□ 陳 嵐,陳燕赟
(龍巖學院 經濟與管理學院,福建 龍巖 364012)
近年來,數字經濟技術加速創新,成為重組全球要素資源、重塑全球經濟結構、改變全球競爭格局的關鍵力量,以跨境電子商務為代表的數字貿易成為全球貿易的新增長點。長期以來,美國和一些經濟實力強的歐洲國家占據著數字貿易網絡的中心地位。但同時,發展中國家憑借巨大的市場容量和潛在的消費需求,以及不斷趕超的后發優勢,具有發展數字貿易的巨大潛力。尤其是在跨境電商行業,我國已經躍居世界前列,有望通過全球數字貿易實現跨越式發展。改革開放以來,福建省對外貿易保持持續增長勢頭,外貿規模和數量不斷擴大,但是,福建省對外貿易仍然存在出口增長動力不足、出口商品結構不合理、地區發展不平衡、外貿企業風險防控能力弱等問題。全球貿易數字化促使數字貿易重構福建外貿的核心競爭力,為福建外貿企業賦能,促使福建外貿在復雜的國內外經濟環境中贏得新的發展機遇。
自習近平同志提出“數字福建”建設目標以來,福建省以數字福建戰略構想為指導,大力發展數字經濟,2021年,福建數字經濟增加值達2.3萬億元,占GDP比重約為47%,高于全國平均水平。從硬環境看,福建數字基礎設施水平位于全國前列,2020年福建已建成2萬個5G基站,預計2022年將建成8萬個以上5G基站,實現縣級以上區域5G網絡全覆蓋。固定寬帶家庭普及率達到137%,普及率位居全國第2位。移動寬帶用戶普及率達100.5%,普及率位居全國第6位[1];從軟環境看,福建產業數字化成效顯著。數字福建(長樂)產業園、數字福建(安溪)產業園、福州軟件園、廈門軟件園、馬尾物聯網基地、泉州芯谷、武夷智谷軟件園等數字經濟產業集聚區為福建產業數字化提供有力保障。福建省數字經濟良好的發展態勢夯實了其數字貿易的產業基礎。
福建省是我國經濟外向度較高的省份,2021年進出口總額達到18449.58億元,比上年增長30.9%[2]。其中,跨境電商作為傳統外貿轉型的新模式,成為福建外貿的新增長點和福建數字貿易發展的亮點。
福建不僅是全國三大網貨制造基地之一,也是全國發展最快的跨境電商出口中心。2021年福建省跨境電商賣家數量、賣家銷售額排全國第三。截至目前,福建省已有六個城市獲批設立國家跨境電子商務綜合試驗區,這意味著福建獲得通關的便利化、稅務的無票免稅、4%企業應稅所得率等最具紅利的政策優勢。并且,得益于傳統外貿基礎和各種政策紅利,福建省已形成初具競爭力的跨境電商產業集聚區。如福州打造了福州跨境電子商務綜合試驗區跨境電商賦能中心、海獅數智中心、海絲跨境新零售產業園等不同模式的跨境電商產業園區;截至2020年底,泉州共有20多個跨境電商園區,形成了包括運營、客服、物流、金融知識產權等的服務生態;廈門跨境電商產業園被評為國家電子商務示范基地,匯聚了亞馬遜、亞聯等跨境電商龍頭企業,2022年5月底竣工的廈門橙聯跨境電商產業園重點提升跨境電商物流能力,廈門已逐步形成較完整的跨境電商產業鏈。
近年來,福建省服務業發展迅速,服務業增加值從2010年的6027.39億元增長到2020年的20842.78億元,占國內生產總值的比重由2010年的30.2%增長至2020年的56.6%[3]。雖然在服務貿易規模和整體競爭力上,福建省與沿海其他省份還有差距,但從服務貿易競爭力指數(TC指數)來看,與數字貿易相關的服務領域如通訊、計算機和信息服務、其他商業服務等的TC指數實現了由負轉正[4]。這在一定程度上說明福建數字服務貿易競爭力在不斷提高,展現出較強的發展動力。以軟件和信息技術服務業為例,2021年福建省軟件業務收入排名全國第十位,其中廈門市在全國15個副省級中心城市中實現軟件業務收入排名第十,同比增長10.3%,福州在全國16個省會城市中排名第一[5]。同時,廈門軟件園作為首批國家數字服務出口基地之一,已成為福建發展數字貿易的重要載體和數字服務出口的集聚區。
盡管從跨境電商發展相關指數看,福建省位于全國前列,但跨境電商僅是數字貿易的形式之一,且福建的跨境電商交易標的大多是小、輕、價值不高的有形商品,交易內容有限,品牌影響力不強。在調研中發現,福建還有不少中小傳統外貿企業因暫時不缺訂單而轉型意識不強烈、對跨境電商流程不熟悉、跨境電商人才短缺等各種原因未加入跨境電商隊伍。此外,福建的跨境電商國際物流體系和監管系統還不夠完善,與廣東、浙江等跨境電商強省還存在明顯的差距。
此外,數字貿易還包括附加值高的知識型、技術型服務,福建省通過數字渠道實現的這類服務貿易額不高。如前所述,福建省僅廈門、福州軟件和信息技術服務業初具競爭力,數字服務貿易具有增長潛力,但其對周邊城市的溢出效應有限,這也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福建省數字貿易整體發展的協調性。
物聯網、大數據、工業互聯網、人工智能等現代信息技術的運用與發展是數字貿易的技術基礎,福建在這些新興領域不具技術優勢,與國內其他先進省市相比尚有差距。有關統計數據顯示,福建省軟件企業數雖然在全國排名第五,但與前幾名差距較大,排在第四位的山東省軟件企業數超過福建一倍有余;軟件業務收入上,福建僅排全國第十,與排名前列的省市差距更大[5]。同時,作為數字經濟大省,福建省企業原始創新能力不足,大多數企業側重于應用層,其研發工作聚焦于有限幾個領域,且實力普遍處于較低水平。“缺核少芯”的核心技術缺失問題是制約我國也是制約福建數字貿易發展的瓶頸。
目前,在國際上有影響力的數字貿易企業中國區的總部或者發源地大多集中在北京、深圳、杭州、南京等具有特定資源優勢的城市。以發源地在中國的跨境電商企業為例,中國知名品牌跨境電商平臺和運營企業發源城市以杭州、深圳居多,其余分布在北京、南京、太原等城市。雖然福建這幾年也涌現出不少表現不俗的跨境電商平臺和運營企業,如廈門雨果跨境、廈門俊藝等,但與廣東、浙江相比,福建省尚缺乏融入全球價值鏈的新型數字貿易大平臺,對傳統產業數字化轉型的帶動作用受到限制,也無法充分發揮數字貿易和數字經濟產業聚集創新效應。
福建省在近些年加大了數字貿易人才的培養和輸出,但仍存在中高端人才不足的問題,一方面缺乏戰略管理、數字化運營、數字營銷、大數據分析等能處理大量數字化產品開發及數字貿易運營的復合型人才,以職友集顯示的廈門跨境電商運營專員薪酬水平為例,廈門平均工資水平位于全國第六(前五名分別為上海、杭州、東莞、寧波、廣州),這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廈門在跨境電商人才有較大缺口;另一方面缺少頂級基礎研究人才。2020年福建省軟件企業數雖然在全國排名第五,但從業人員數僅排第九[5],廈門作為福建省數字貿易最具實力的城市,軟件和信息技術服務人員在副省級城市中也只排第十,與粵江浙差距較大。相關人才短缺也是制約福建省其他城市數字貿易產業發展的主要原因。
“十四五”時期,福建將聚焦新一代信息技術與制造業融合創新,深入實施智能制造、工業互聯網、服務型制造三大工程[6]。在這個融合創新過程中,進一步擴大與制造業相關的數字服務貿易規模,促進研發設計、軟件和信息技術服務、知識產權、咨詢、遠程維修等數字服務的進出口。
福建要把握服務貿易向數字化轉型的機遇,積極開拓游戲、動漫、演藝、網絡視聽、數字閱讀等數字產業,把握產業發展趨勢,逐步推動數字內容產業從重渠道向重內容轉變,從PC端向移動端轉移,從形式單一向多元融合轉換。例如:福建九個城市既有文化共通性也有差異性,通過數字化手段推動各具區域特色的“福建文化”品牌建設,鼓勵通過數字載體和形式講述各地“福建故事”,提升福建原創內容的海外影響力。同時,福建應緊抓“一帶一路”數字服務貿易市場機遇,不斷拓展數字服務貿易新業態,提高數字內容出口能力。值得一提的是,游戲軟件作為數字貿易的新興業態,成為國際文化交流的重要載體,在一定程度上有利于提升我國的國際影響力。而廈門市在游戲產業發展上呈現出極大的潛力,海外影響力和市場地位不斷提升,尤其是近年來廈門研發的游戲產品在“一帶一路”國家取得了引人注目的成績,多款產品在“一帶一路”國家的下載榜和暢銷榜上排名前列。廈門市的目標是成為全球新興的游戲研發地。
數字貿易基礎設施建設是數字貿易發展的基石,福建省應加速以5G通信為代表的先進技術的應用和產業深耕,加快培育數字新基建應用場景,推動數字新基建與實體經濟各行業的融合發展,尤其是加大福建制造業的數字基礎設施的投入,以網絡信息化、數字化和智能化推動福建制造業數字化轉型,不斷擴大工業互聯網應用范圍,著力解決工業互聯網應用過程中的安全問題,打造工業互聯網賦能福建制造業轉型的良好環境。加強高端芯片和核心產品的研發與技術攻關,全面提升福建省技術創新能力,構建安全可控的產業鏈、供應鏈、創新鏈。
福建省電子信息產業基礎和發展態勢良好,同時,福建的大數據開放共享領域已有一定基礎,這將有利于推動福建省人工智能的發展。因此,福建需進一步加強人工智能生態建設,做好政策措施和配套資金的協調,通過技術引進和自我研發、培養人工智能高級人才、打造人工智能產業聚集區等措施推動福建人工智能產業與國際主流人工智能對接,提升國際競爭力。
為實現福建數字貿易產業資源的優化配置,以廈門軟件園、福州軟件園等產業集聚區為核心,建設數字貿易產業集聚區,帶動區域內軟件產業、信息產業的數字化轉型升級。同時,結合福建自貿區建設,推動建設數字貿易跨境服務集聚區,如依托廈門自貿片區、國家文化出口基地等政策優勢,以廈門軟件園為載體,建設廈門跨境數字貿易港。培育壯大若干引領行業的數字貿易龍頭企業,對數字貿易獨角獸企業給予多元化融資支持。
充分發揮福建傳統制造業轉型和跨境電商快速發展的優勢,營造開放、公平、有序的數字貿易營商環境,引入有國際競爭力的數字貿易企業,尤其是爭取數字跨國公司總部設在福建,并支持其將核心業務和部門設在福建,進而帶動福建搭建具有國際競爭力的數字貿易平臺。
數字貿易仍然是福建乃至全國人才緊缺行業,要充分整合“政、校、行、企”資源來完善數字貿易人才培養體系,首先,提升高端數字貿易人才政策吸引力。當前高端人才城市搶奪戰愈演愈烈,福建省一方面需要通過打造廣闊的平臺、優厚的待遇來吸引數字貿易高端人才,另一方面可以發揮福建海外留學、華僑華人數量龐大的優勢,吸引更多海外高端人才回鄉創業;第二,推動福建高校與行業協會、省內外龍頭企業、社會培訓機構等多方資源開展產學研合作,通過聯合培養、共建數字貿易人才培養課程、開展數字貿易前沿理論與實踐研究等方式,不斷完善福建數字貿易人才培養體系;第三,數字貿易產業集群投入人力資本。借鑒浙江人才培養經驗做法,由當地龍頭企業主導或引領產業數字貿易人才培養。例如依托阿里巴巴、網易等產業鏈龍頭企業,有效集聚產業最優秀、最前沿的實戰專家資源,動態地給企業和高校數字貿易人才開展針對性的培訓和提供校企合作的實戰平臺[7]。福建已涌現出本地數字貿易優秀企業如雨果跨境電商、米多多科技等與福建各高校合作共建專業群,但影響力和長期成效還不明顯,還未形成良性數字貿易人才生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