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高理
(深圳國家高技術產業創新中心,廣東 深圳 518000)
我國綠色金融市場起步較晚,但發展速度較快,在國家政策扶持與企業實踐探索的輔助下,建立了一套完善且可持續運行的發展體系。2016年,國家人民銀行將綠色金融體系提上日程,提出完善及發展綠色金融債券的信息披露制度。近年來,我國始終高度重視環保信用評價、信息披露及金融懲罰等體系。在綠色金融發展中,信息披露是還原環保信用評價及信息真實性的有力工具,不僅可增強企業風險辨識力,還可發揮企業的環保職責,可讓投資者決策更加科學,對綠色產業資金配置具有重要意義。綠色金融發展中遭受著外部性與逐利性影響,在雙重困境下如何發揮綠色金融工具的價值、實現外部性條件內生化發展、化解環境風險、建構綠色金融網絡等成為社會各界關注的熱點話題。本研究所分析的綠色金融信息披露是以企業環境信息披露、綠色債券與債務工具為基礎的,對綠色金融信息披露制度的完善與建立具有參考價值。另外,本研究聚焦了我國近年綠色金融債務概況,目的是消除綠色金融信息披露的不對稱性,實現綠色項目資金的精準引入,促進我國綠色金融改革及發展。
目前,我國環保機構與證監會聯合簽署了企業環境信息披露工作協議,同時證監會對我國上市企業年報及半年報的信息披露內容進行修訂,強制企業披露排污信息。國家政府對企業環境信息披露已成為必然趨勢,在此環境下,經辦機構信息披露環境的履約能力決定著企業踐行法律章程的主動意識,如果企業主動履行披露條例,那么經辦機構可在社會層面形成良性的引導作用。在我國社會大環境下,綠色金融制度的推行可降低融資成本,篩選出更為優質的金融資本,可幫助經辦機構進一步擴大融資渠道。受環境信息披露需求的影響,經辦機構在其倒逼下,企業必須對重污染業務進行處理,提升自身核心競爭力。
在環保理念的日漸突進下,我國環境治理體系持續完善,經辦機構的環境風險不僅滲透在社會職責方面,更與自身經營掛鉤。以金融機構為例,環境責任和營運成本相關,但引發的環境問題更會導致企業營運成本的上升,這對金融機構有直接或間接的影響。在此環境下,綠色金融可以說是必行不可,綠色金融信息的披露可理解為經辦機構與金融機構串聯的錨點,金融機構通過識別企業的綠色項目,以此找到目標客戶,這樣可降低檢索成本及客戶挖掘成本,同時綠色業務承辦企業需要金融結構來維持業務的開展,金融機構主動尋找客戶讓綠色業務經辦組織節省了找尋融資機構的資源,為綠色信貸提供了保障,可讓綠色金融工具發揮提高資源配置率的功能,倒逼了企業控制污染。相對污染性行業,信貸投放及投資向綠色項目傾斜,此類企業必須在法律范圍內遏制環境風險,才能利用綠色金融工具消除經營風險。
站在投資者的角度,經辦機構環境行為、業務開展中對環境的影響和企業績效相關,同時影響企業的及市場估值,所以投資者或投資企業在債券市場投資時需對企業環境支出及承擔的環境風險作出評估。綠色金融信息披露作為不僅可為投資個體或群體提供目標機構在環境方面的表現信息,同時還可降低市場用于開發綠色股票與債券等業務的信息不對稱,可讓投資者更為客觀的評估目標機構的環境屬性,有助于優化目標決策。從長遠角度分析,綠色金融信息披露作為一項工具,可培養投資人員的環保化投資理念,可有效預防金融風險,強化市場資源配置。
早在2016年,國際組織便頒布了GRI標準。該標準在2018年下半年正式啟用,其中包括通用標準及專項標準。通用標準適用于所有金融機構,專項標準依照機構業務類型選定生效。2021年10月,國際金融組織更新了GRI標準,增設了行業標準部分,擬定在2023年啟用。依照聯合國證件交易所,在2021年年末,全球證券交易所信息披露引入GRI標準占比約為95%,可見該標準的適用性與普及度良好。除了GRI標準,國際方面還設立了TCFD、SASB、PCAF標準詳見表1。

表1 國際綠色金融信息披露架構
我國綠色金融信息披露制度大體分為五種。一是由上海證券交易所發布的企業環境信息披露制度,目的是監督企業社會責任的履行情況。早在2008年,上海證券交易所便頒布了上市企業環境信息披露指南,其中對企業所需承擔的環境責任做出明確規定,如果企業牽涉了重大污染項目,該企業將被列入環境失信名單,這份名單與社會責任掛鉤,如此可估計出企業的預計負債。二是由七部委頒布了綠色金融體系構建意見,提出綠色評價、綠色信貸、綠色證券市場等金融體質,界定了綠色債券的統一標準,逐步完善了綠色金融信息披露制度。三是由中國銀保監會頒布的銀行業高質量發展指南,指出金融機構與社會責任的關聯,強調了綠色金融的重要性,倡導企業需合理利用綠色金融工具,打造低碳社會。四是ESG標準。我國對ESG的研究起步較晚,目前尚未形成統一的披露體系。五是由人民銀行頒布的金融機構環境信息披露體系。該體系提出了金融機構在環境信息披露方面的原則與模式,分析了綠色金融信息披露的內容,結合我國國情對綠色金融信息披露的空白作出闡述,目的是提升金融機構環境信息披露質量。
圖1統計了除2022年近五年的綠色金融債券發行規模,在選定時間區間內,總共發行了97只綠色金融債,總資本為3094億元,投建項目共計1721個。選取的業務中,金融信息披露的項目金融為2994億元,尚有有100億元處于待披露狀態。從圖1可知,在2019年和2021年,其是債券發行頂峰時段。例如,2019年全年綠色金融債券項目數量處于近五年最高峰,投資總額超過億元。2021年開始,綠色金融債券在短期的迅速增長后,與我國經濟增長態勢相同轉化為平穩期,呈現出下降趨勢,雖然綠色項目數量減少,但項目均投資超過2.5億元。從我國綠色金融債券結構看,商業銀行是債券發行的主體,占比約為68%。相比于商業銀行,政策性銀行占比19%,其余金融機構占比13%。常規而言,政策性銀行在推行綠色項目時可獲得更為優質的資源,同時也可吸引更多平的投資。

圖1 2016年~2021年綠色金融債券發行情況
我國綠色金融環境效益信息披露中主要用到三種方式:第一種方式對綠色項目環境效益信息進行全盤披露;第二種是根據綠色債券牽涉項目類型,采用分領域披露的方式;第三種是采用第一種和第二種結合的披露方式。以第二種披露方式為例,A債券披露投資湖畔項目產出的環境效益為碳匯量每年N噸、二氧化硫削減量每年M噸。相對第三種披露方式,由于匯總披露僅能反映單只債券牽涉的綠色項目的總體概況,無法觀測具體項目的產出效益;而分領域披露的方式僅能反映出某個項目的環境效益,無法對整體債券牽涉的項目做出評估。由于信息披露需從多個角度對環境效益作出評價,因此建議采用混合披露模式。在本文涉及的97只債券中,約為20只債券選用匯總披露,71只債券采用分領域披露,采用混合式披露的僅為6只。
相對三方機構綠色金融債券,共有11家機構進行綠色金融債券認證,詳見圖2。

圖2 第三方機構業務占比
根據圖2,在第三方認證機構中,安永華明事務所占有最大的市場份額,本研究的債券中該機構認證債券占比35%。
2016年到2021年綠色金融環境效益統計見表2。

表2 綠色金融債券環境效益統計表(部分)
結合信息披露情況,一些綠色金融債券對環境信息進行披露,約為3%的項目尚未披露環境效益信息,僅在披露資料中指出綠色循環準則與相關政策。從當前環境效益披露情況可知,披露指標共有45項,上文僅列舉出關鍵性指標。指標內容設計產品、設計、設施、生物多樣性、資源節約、減排、防洪等方面。
早在2015年,我國便將綠色金融項目細分到三級指標,2021年在將其細化到四級指標。但是,大多數發行組織在信息披露中參照綠色產業目標與綠色債券項目目錄,大部分發行機構并未對投資項目細化類別,僅是籠統地描述債券投資的項目包含了多少個綠色債券。除此之外,金融機構對投資項目細化了項目歸屬,但僅劃分到一級目錄,綠色項目分類不精細。
在調查中發現,20%以上的綠色金融債券采用匯總方式披露信息,無法反映具體項目的真實效益。除此之外,利用匯總與分領域結合的信息披露方式存在重復統計的問題,一些在匯總部分披露的信息已經滿足了披露標準,但是在分領域披露時會再次展示。除此之外,一些發行組織披露信息時偏向文字表述,很少使用表格或表格無法真切地反映綠色金融信息。在信息披露方式方面,相同機構在對相同金融信息進行披露時,一些采用精細披露方式,一些采用粗略描述,披露模式哦模糊且缺乏統一性。
綠色金融債券發行機構在披露環境效益信息的模式主要以選擇性披露為主。據近年披露數據,已經披露的環境效益數據共包含45項參量,結合定性描述,披露原稿中對應的描述十分粗略,僅對大類作出闡述,尚未細化到大類中的子元素,如保護生物多樣性并沒有羅列具體保護的事項與內容。
首先,部分機構未建立環境信息公開披露平臺,截至2017年年中,我國約有12個省份公布單位名錄,但是絕大部分環保部門沒有設立統一的披露平臺。例如 ,部分省份未開展有關工作,如江西設立建設項目環境影響登記表備案公示,利用環境影響登記表披露對應信息,但沒有公開項目環境影響報告的細節數據。其次,我國綠色項目庫公開機制尚未推進,該庫作為綠色金融服務發展的基礎,信息披露與信息公開有著緊密關聯。截至目前,我國五個省份投入綠色金融改革創新,建立了超過300個綠色金融項目,意味著我國有意加快綠色產業項目庫的建設,但大多數地區尚未投入相關工作。
在調查中發現,雖然少數金融機構在發行前進行債務認證,并以季度為區間對資產使用情況、資金流向等作出披露,滿足了信息披露要求,但是,未披露債務存續期間的環境效益,同時沒有對綠色項目類型進行詳細闡述。與此同時,一些企業發行一定數額的綠色企業債,并披露綠色項目中資金的分配表,但是對綠色頭像的跟蹤認證程度較差,無法判斷資產是否用于綠色項目或應用在綠色項目時是否持續產出環境效益。
結合我國綠色金融市場實踐情況,綠色金融信息披露尚未形成效益量化格局:一是信息披露的量化與測算對人員能力的要求較高;二是信息披露了量化結果,但測算過程無法合適,信息的真實性難以驗證。對此,綠色金融信息披露中需結合我國節能減排、環境影響評價等測算方法的使用經驗,將其運用到綠色金融信息披露中,據此編制系統的、完善的、科學的綠色金融信息披露測算標準,提升信息披露的真實性與可靠性。
我國綠色金融信息披露多集中在項目投建后的產出效益方面,對發行前信息披露的文件處于空白狀態,在后續信息披露制度完善上需注重發行前信息的調研與公示。發行前信息披露可發揮事前約束的功能,可提高綠色金融債券投資項目的科學性與有效性,可驗證存續期間綠色項目信息披露情況是否和計劃持平,讓信息披露的內容更加精準。對此,需以當前粗續期信息披露有關文件作為參考,形成發行前環境效益評價制度,確保綠色項目在規劃階段更加科學,為后續管理奠定堅實的基礎。
我國綠色金融債券發行人需引入三方認證評估制度,讓其具備出具綠色評估認證報告及披露信息的職能。第三方機構發行人員作為委托方時,其負責認證綠色項目,但此時缺乏投資者參與,很容易出現道德風險。針對這一問題,相關機構需加強評估認證組織的監管力度,形成業內激勵機制,讓第三方認證機構具有嚴謹、公正的工作態度,可獨立且合規的完成評估工作,以此促成市場的良性運作,倒逼綠色環境效益信息的披露。
以縣級以上發改委、銀行、證監會、銀保監會等機構作為主線,建立信息披露聯動機制,搭建綠色金融信息共享平臺。首先,應建構網絡化處理平臺,由證監會牽頭,推送監控企業名錄,針對特大及重大污染事件將企業名單及處罰決定發布在共享平臺中,同時將企業環境風險等級、參保企業名錄等收錄到平臺內部。在此基礎上,建立省市縣聯動信息交互機制,下屬機構對轄區內環保信息進行披露,將信息匯總整理后呈報給上級組織,確保信息有效互通。其次,建立綠色金融信息共享制度,下級環保機構定期向銀行及證監會提供環境信用評價結果,將監控企業名單、環保處罰決定書等信息均收錄到平臺中。同時,在第一時間將環保局提供有關數據復刻到平臺內部,同時將數據推送給金融組織。金融監管組織應對環保信息隨時進行分析,及時掌握一手數據,如信貸情況、債券情況、基金情況。最后,建立協同形式的綠色項目庫,不同層級發改部門,需加快建設綠色產業及項目庫,將符合國家產業政策導向及環保要求的項目在第一時間推送,為其余企業開發綠色項目提供參考。
首先,綠色金融信息披露中需對上市企業及政府管理的非上市機構依照企業類型與所需承擔的環境責任,制定與企業實際情況適配的綠色金融信息披露制度。其次,明確綠色金融信息披露的內容,依照國家制定的法律法規,確定綠色金融信息披露內容,涉及環境信息、綠色債務對等,需將財務資產的負債情況、收入情況、權益情況、支出情況等公示。最后,制定綠色金融信息披露標準,按照企業定位與污染排放強度,逐漸評估企業環境信息披露情況,對綠色債券及債務工具發行人制定側重不同、便于銜接的標準,明確綠色產業類別與效益目標。
綠色金融信息披露作為發展環境產業、改良金融結構的主要內容,不僅要將綠色債券認定與信息披露方法與國際接軌,還需考慮綠色金融市場的具體情況,建立內外兼并的綠色金融信息披露體系,保障綠色資產流動性與市場定價能力,為我國綠色債券市場發展提供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