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記憶的人

母親從老家趕來，幫我帶孩子。她對外孫的愛，超乎我的想象。

因為我兒子，母親的話比平時多了幾倍。陽光照進屋子，兒子酣睡著，母親絮絮地說著，她的話語里，經常有“你媽小時候”。

這段時間，我小時候的事被母親全翻出來了。說起我的往事，母親如數家珍，她由我兒子想起我小時候，或許是在重溫她做母親時的回憶，更像是在幫我找回失落的回憶。母親是幫我收藏記憶的人，我沒記憶時的往事或者已經模糊的記憶，全都妥妥當當地在她那里收藏著。

我看著兒子說：“小家伙的皮膚怎么不白！”母親立刻陷入對我的回憶中：“你小時候，皮膚又白又細。我抱著你出門，別人都夸你呢！”我看得出來，關于我的那些往事，讓母親無限幸福。

我抱著兒子，計劃著他將來上幼兒園的事。母親在一旁說：“你5歲就上一年級了，那時你太小，也不會寫字，要讓你堂姐幫著寫。后來，你的學習成績反倒超過了她，上二年級就考了第一名。后來每次都考第一名，老師夸你聰明。”過了這么多年，母親依舊用興奮的語氣提起我令她驕傲的過往。

幾乎每天，母親都要上演這樣的“往事大回顧”。惹得老公都對我刮目相看了，他說：“聽你媽這么一說，你小時候簡直是學霸！”

母親幫我收藏著記憶，也收藏著關于我的一切。記得那次我要找一本中學時代的相冊，母親拖出一只大箱子說：“你的東西，我都放在這里面了。”我果然從箱子里找到那本相冊。箱子里，有我的書、筆記本，還有不少獎狀。這些散發著陳年氣息的東西，都是曾經芬芳的記憶。是母親，幫我牢牢地鎖住了這些記憶。原來，我的一點一滴，母親都視若珍寶。

還有一次，我怎么也想不起小學時語文老師的名字，倒是母親，脫口而出。對于我的事，她從來不含糊。我知道，母親愛我，超過愛她自己。

每個人都有屬于自己的記憶，還有一部分記憶，收藏在母親心里，清晰且真切，不會因為歲月流逝而淡去。我很慶幸，幫我收藏記憶的人還在身邊，這是莫大的幸福。

（廖永昌薦自《廣州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