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呂佩芳
教材四年級上冊第一單元的語文要素是:“邊讀邊想象畫面,感受自然之美。”這就要求學生能夠精準理解文本語言表達的意思,并展開合理想象,將語言所描繪的畫面浮現在腦海中。這個單元的略讀課文《現代詩二首》,編選了著名詩人劉大白所寫的《秋晚的江上》和徐志摩的《花牛歌》,由于詩歌的語言生動優美,而且精練簡潔,對畫面的描述并不像普通文本一樣精雕細琢,因此所呈現出來的畫面特征并不鮮明。面對這樣的文本,如何引導學生邊讀邊想象畫面,感受自然之美呢?
任何畫面都不是空洞虛無的存在。一幅畫面的形成,需要有典型、適切的景物,這是學生展開想象、感受自然景物之美的物質基礎。因此,對于現代詩的教學,教師首先要在整體了解課文內容的基礎上,引導學生從文本信息中提取出典型的具體景物,并將這些景物置放在自我腦海中,展開自主化構建,形成一幅圖景的模型和輪廓。
以《秋晚的江上》為例,整首詩兩個小節,不足百字,卻勾勒出了一幅秋天傍晚江面上和諧優美的畫卷。那作者是如何做到這一點的呢?很顯然,這與詩人所選擇的典型事物密不可分。教師可以要求學生以快速閱讀的方式圈畫出詩中所提及的景物:飛鳥、斜陽、江面和蘆葦。這些景物在學生腦海中的呈現,并不是相關事物的簡單羅列,教師不妨引導學生從兩個維度感受作者遴選景物的匹配和精準。
首先,為什么要選擇這些景物?要解決這個問題,就需要從詩歌的題目入手,提煉詩題中所包含的核心元素:用“秋”點明了季節,用“晚”交代了時間,用“江上”渲染背景和氛圍。從這個角度來看,作者所選擇的四種景物都具有鮮明的典型價值。“飛鳥”經過一天的飛行勞作,拖著疲憊的身軀歸巢,與“傍晚”的時間交相輝映;“斜陽”漲紅了臉龐,灑下的余暉,是江面“秋晚”時最亮麗的景色;“江面”之水,正與題目中的“江上”如出一轍,遙相呼應;“蘆葦”,更是江畔典型的植物……因此,所有的景物都不是作者隨心所欲的選擇,而是緊扣詩歌精心選擇后的成果體現。
其次,這些景物蘊藏著怎樣的畫面?相同的事物在不同的人眼里,能夠組合成為不同的畫面。一邊閱讀,一邊想象畫面,并不是要將這四種景物機械地拼湊在一起,而是要能夠在充分把握這些景物特點的同時,合理安排、設置,旨在順應詩人的創作意圖,展現“秋晚江上”的優美畫面。“飛 鳥”“斜 陽”“蘆 葦”“江面”,不僅景物的具體屬性不同,在畫面中所處的層次也各不相同。“飛鳥”貼于天空,位處高層;“斜陽”依附西山,應該呈現出輪廓之狀;而“蘆葦”立于江邊,搖曳生姿;最后,“江面”則是橫貫整個畫面,東連西引。如此設置,畫面就不再是具體景物的堆砌和拼湊,而是呈現出錯落有致的層次感,將“秋晚江上”的景色特點躍然紙上。
想象畫面,首先要明確具體的景物,再構建出畫面的概貌和輪廓。要想真正地還原、再現出詩歌中所描繪的畫面,必須要在畫面中呈現鮮明的色彩,使腦海中所浮現出來的畫面更加鮮明。
這些畫面中的素材,有的詩句中已經明確點出,有的則需要勾連學生的實際生活經驗,在教材中的留白之處動態生成。比如詩歌的最后一句“頭白的蘆葦,也妝成一瞬的紅顏了”,簡單的一句話,將描寫的著力點全部聚焦于江邊的蘆葦,且表達的維度就是鮮明的色彩以及色彩之間所形成的差異。這句話描寫“蘆葦”展現了“頭白”和“紅顏”兩種不同的色彩。教師可以引導學生回憶自己生活中所見到的蘆葦,想象頂端的蘆穗隨風擺動的場景,那純潔的“白色”異常鮮明,但為什么會變成“一瞬的紅顏”呢?教師可以再次激活學生的生活體驗,關聯這首詩中“斜陽”灑落下來的光輝,想象原本蘆穗在斜陽映照之下,被染成紅色的畫面。再比如“雙翅一翻,把斜陽掉在江上”,雖然描寫的是動態的過程,并沒有涉及任何的色彩,但語言文字所展現出來的畫面,卻擁有讓所有讀者不禁想到畫面色彩的神奇魔力。“斜陽掉在江上”,江面上的色彩會有怎樣的變化呢?這就與“頭白的蘆葦,也妝成一瞬的紅顏了”這句話有著異曲同工之妙。鑒于此,教師組織學生借助自己原始化的生活經驗,想象江面原本碧綠的畫面,然后相機想象夕陽映射在江面上火紅的顏色,再現兩種顏色深度交融的畫面。在這樣的基礎上,教師可以拓展著名詩人白居易的經典詩句“半江瑟瑟半江紅”,利用其中的“瑟瑟”和“紅”這兩個表示顏色的詞語,與這首詩所展現出來的畫面進行統整對比,從而起到積極體驗、相互強化的作用。
在這一過程中,教師要求學生將自己看成一位繪畫大師,而詩人創作的詩篇,正是繪畫大師對自己畫作的初期構思,在完成素稿的基礎上,將教學的著力點聚焦在激活學生的生活經驗上,結合詩篇的具體內容,填充上色,從文本精練的語言中生長出鮮活的畫面,起到了較好的教學效果。
真正有活力的畫面絕不應該是靜止的,只有活動起來的畫面,才能散發出別樣的生機。但詩歌中的語言是靜止的,只有激活學生的想象意識,一邊閱讀一邊想象畫面,緊扣詩歌中的關鍵字詞,找準景物自身的特點,才能讓原本靜止的畫面動起來,散發出濃郁的活力。
如第1小節描寫“倦鳥歸林”的畫面時,運用了擬人化的修辭手法,不僅凸顯了歸巢鳥兒“倦了”的狀態,同時還用一個“馱”字,將“鳥兒”與“斜陽”這兩個原本看似并不相干的事物進行了交集,但這種交集絕不僅僅是定格的畫面,教師需要引導學生以發展變化的思維邏輯,想象歸巢的鳥兒與斜陽一同西下的場景,從而感受兩種景物在外形、色彩以及動態組合上的協調。此時,教師還可以引導學生在聚焦式的細致想象之后,將想象的視角逐步放大,將“鳥兒馱著斜陽”的畫面置放在江面廣闊天空的背景之下,形成溫馨、自然、和諧的畫面之感。
又如詩句“雙翅一翻,把斜陽掉在江上”,單獨看這一句會有一種突兀之感,但如果與上面一句話進行關聯,就顯示出鮮明的邏輯聯系。正是因為前一句話中“鳥兒馱著斜陽回去”,才有了“把斜陽掉在江上”的后續結果。對于這句話中所蘊藏的動態畫面,教師首先要組織學生以聯系的視角,將詩歌中的動詞提取出來,并串聯成為一個有機的動作鏈條。比如從一開始的“馱”,到后來的“翻”,最后用一個“掉”字,完整再現了斜陽從天空中漸漸西下—余暉灑在江面上—余暉顏色與江面色彩交相輝映的畫面。緊接著,教師還可以引導學生將畫面想象的觸角伸向這句話所形成的后續影響上,比如將原本碧綠的江水變成了紅色,同時也讓原本一片白色的蘆葦瞬間變成了鮮麗的紅色。從這個角度來看,這句詩在整個創作中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中轉作用,既是第1小節中“歸鳥馱斜陽”的后續發展,同時也是詩歌最后一片絢爛、和諧畫面的基礎。
鑒于此,教師可以緊扣這一句詩,將學生的想象思維前伸后延,將詩歌的兩個小節勾連成為一個有機整體,真正推動學生的畫面想象從一個個“點”走向一條邏輯聯系緊密的“線”。
現代詩篇幅短小,語言簡潔,其中所蘊藏的優美畫面并不能直接從語言文字中獲取。針對現代詩的體裁特點,如果按部就班地展開教學,勢必會導致學生在畫面想象中的思維卡殼,無法真正洞察詩歌中所著力表現的景色之美。因此,教師應該從學生解讀現代詩的思維規律入手,引領學生在理解詩意的基礎上,經歷提取景物、填充色彩、展現動態的過程,將指導學生想象畫面真正落到實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