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過程人民民主的復合邏輯

佟德志

（天津師范大學 政治與行政學院，天津 300387）

習近平總書記在黨的二十大報告中明確指出：“全過程人民民主是社會主義民主的本質屬性”[1]。這一中國社會主義民主政治建設的時代命題，是歷史邏輯、實踐邏輯與理論邏輯有機統一的必然結論。全面理解“全過程人民民主是社會主義民主的本質屬性”這一重要命題的復合邏輯，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

從歷史邏輯來看，全過程人民民主形成的歷史，就是一部中國共產黨人團結帶領全國各族人民建設民主，實現人民民主全面發展的歷史。從過程上看，全過程人民民主，是中國民主政治不斷在建設的過程中得到全面發展，體現了中國社會主義民主政治與時俱進、全面發展的歷史邏輯。從內涵上看，全面發展全過程人民民主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民主政治繼往開來，傳承創新的里程碑，不但是總結了歷史經驗，而且擘畫了未來的藍圖。

發展全過程人民民主，是中國社會主義民主政治建設的歷史必然。發展社會主義民主政治，是我們黨始終不渝的奮斗目標[2]。在革命、建設和改革的過程中，中國共產黨始終強調民主政治建設，以人民當家作主為本質和核心的人民民主模式不斷發展，人民的民主權利不斷擴大，國家的民主制度不斷完善。從早期的政黨制度建設、人民代表大會、人民政協的制度建設，到后來的黨內民主、協商民主、基層民主等各種民主形式，民主政治從實踐到理論，從制度到思想逐漸建立健全，得到了越來越全面的發展。尤其是進入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新時代，人民民主的新路越走越寬，全過程人民民主的理論與實踐也越來越深入。歷史告訴我們，人民民主越是廣泛，越是真實，越是管用，越是向著全過程的方向發展，這不僅僅是歷史發展的時間使然，也是歷史發展的邏輯使然。

全過程人民民主的鏈條越來越全面，體現了人民民主不斷發展的歷史邏輯。在馬克思列寧主義民主理論的基礎上，中國共產黨人從一開始就沒有把民主局限在選舉上，而是同時強調了民主監督。在延安的“窯洞對”中，毛澤東就是以民主監督來回應歷史治亂興衰循環的歷史周期率[3]。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民主政治建設的早期，逐漸發展成為民主選舉、民主管理和民主監督[4]三大民主形式。隨著民主建設的不斷深入，黨又提出了決策民主化的要求，在原有的三大民主基礎上增加了民主決策的鏈條，構成了四大民主。進入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民主的新時代，廣大人民群眾參與管理國家和社會事務的愿望也越來越強烈。順應歷史發展的要求，習近平總書記在黨的十九大報告中明確提出：“擴大人民有序政治參與，保證人民依法實行民主選舉、民主協商、民主決策、民主管理、民主監督”[5]，將原有的“四大民主”發展為“五大民主”。我們看到，不斷發展的人民民主，使得全過程人民民主具備了全鏈條的復合程序[6]。從這一歷史進程來看，民主的鏈條越來越全面，是全過程人民民主歷史邏輯的一個典型案例，不斷在歷史發展的過程中走向全面，是人民民主的歷史邏輯使然。

全面發展全過程人民民主是中國社會主義民主由“中心”走向“全面”的歷史過程的必然結果。建黨百年來，中國共產黨始終重視民主政治建設，在不同的歷史時期實踐了不同形態的民主。革命時期，共產黨人提出了政治民主、經濟民主、軍事民主；建設時期，中國共產黨帶領全國各族人民以“民主新路”打破歷史周期律。在“一個中心、兩個基本點”“三者有機統一”“四個全面”“五位一體”的發展過程中，人民民主的新路越走越寬，最終發展成為全過程人民民主。可見，全過程人民民主的形成，正是中國社會全面發展的要求，這不僅再一次證實馬克思主義關于經濟基礎和上層建筑的關系，同時，從這個意義上講，全過程人民民主，是歷史不斷發展的過程，是歷史與邏輯相統一的結果。

從實踐邏輯來看，全過程人民民主是在中國大地上生長出來的民主模式，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民主實踐的產物，體現了鮮明的實踐邏輯。全過程民主這一概念是2019年習近平總書記第一次提出來的。在視察了上海市虹橋街道基層立法聯系點后，習近平總書記明確指出，“我們走的是一條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發展道路，人民民主是一種全過程的民主”[7]。從這個意義上看，全過程人民民主是從中國實踐中長出來的民主，體現了中國社會主義民主政治建設的實踐邏輯。在這一實踐當中，社會主義協商民主廣泛開展，人民當家作主更為扎實，基層民主活力不斷增強，全過程人民民主得到了全面發展。事實證明，中國社會主義民主政治之所以在實踐上取得不斷的進步，也正是全過程人民民主的實踐邏輯使然。

全過程人民民主有著非常廣泛的實踐內涵，形成了全鏈條、全方位、全覆蓋的民主實踐。全過程人民民主不僅形成了民主選舉、民主協商、民主決策、民主管理、民主監督等鏈條形成的復合程序，貫穿在政治、經濟、文化、社會、生態等五位一體的總體布局當中，實現了國家、社會、群眾、基層等各個層次的全覆蓋，還越來越成為黨委、人大、政府、政協、統戰等機構工作的重要準則。這些廣泛、真實、管理的民主實踐，也為全過程人民民主理論的提出奠定了基礎，體現了全過程人民民主的實踐邏輯。

通過基層立法聯系點我們更能清晰地看到全過程人民民主的實踐邏輯。以習近平總書記視察的虹橋基層立法聯系點為例，5年來，該聯系點總計完成55部法律的意見征集工作，歸納整理各類意見建議1001條，其中已有72條建議被采納。這是一條立法機關與人民之間的“彩虹橋”，一頭連著全國人大，這是最高國家權力機關；一頭連著上海市民，這是人民民主的最基層。正是這樣的全過程人民民主，把國家權力與人民民主統一起來，是與人民“零距離”的民主。

基層立法聯系點能得到快速的發展，也體現了國家意志和人民民主相統一，制度程序與參與實踐統一的實踐邏輯。我國基層立法聯系點最早可以追溯到2002年甘肅省臨洮縣人大設立的“地方立法聯系點”，并在四川等省有類似的實踐。這一發揮人民首創精神的民主嘗試逐漸得到了中共中央、全國人大的認可。2014年黨的十八屆四中全會通過了《中共中央關于全面推進依法治國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提出了“建立基層立法聯系點制度，推進立法精細化”[8]的要求，基層立法聯系點的經驗開始在全國范圍內推廣。

豐富多彩的民主政治實踐，為全過程人民民主的發展奠定了基礎。與西方的“單過程選民民主”[9]不同，中國的全過程人民民主更容易形成廣泛的政治實踐。在社會主義民主政治建設的過程中，座談會、聽證會、評估會、發布會等形式的民主遍地開花，詢問、質詢、調查、備案審查等形式屢見不鮮，極大地擴大了公民的有序參與。各種各樣的民情直通車、民主聽證會、民主懇談會、民主議政會等民主形式，拓展了全過程人民民主的實踐。這體現了全過程人民民主豐富多彩的政治實踐，也是實踐邏輯的必然拓展。

從理論邏輯來看，全過程人民民主全面發展了馬克思主義民主理論，是21世紀的馬克思主義民主理論。

全過程人民民主的理論邏輯來自馬克思主義的民主理論，極大地發展了馬克思主義的民主理論。馬克思在《共產黨宣言》中指出，“工人革命的第一步就是使無產階級上升為統治階級,爭得民主”[10]。中國共產黨將馬克思主義無產階級專政的理論與中國實踐相結合，確立了人民民主專政的國體，這為全過程人民民主的提出打下了最扎實的基礎。在總結巴黎公社經驗的過程中，馬克思明確指出了民主監督的重要性，列寧也提出了民主監督的思想。在一直為人津津樂道的“窯洞對”中，毛澤東就是在民主監督的意義上講民主的。正是沿著這樣的馬克思主義民主理論的邏輯，全過程人民民主才逐漸形成了全鏈條的基本特征。

全過程人民民主的理論邏輯更來自于中國的實踐，是理論與實踐相結合的民主理論。全過程人民民主不僅發展了馬克思主義的民主理論，而且是在民主政治的建設實踐中形成的具有中國化時代化特點的民主理論，更能符合現實性的要求。正是在中國民主建設實踐的基礎上，民主協商成為重要的鏈條。“中國社會主義制度下，有事好商量，眾人的事情由眾人商量，找到全社會意愿和要求的最大公約數”是人民民主的真諦[11]。在黨的二十大報告中，發展全過程人民民主被提升為中國式現代化的本質要求[1]，正是因為這一理論的實踐性。全過程人民民主也必將在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全面推進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歷史進程中走出一條中國式民主的現代化之路。

以人民為中心，尊重人民的主體地位，發揮人民的首創精神，是全過程人民民主理論的基礎。馬克思主義認為，人民是歷史的創造者，是歷史的主體。馬克思主義理論的影響力就是因為它植根于人民，指明了“依靠人民推動歷史前進的人間正道”[12]。一方面，全過程人民民主是建立在馬克思主義人民史觀的基礎上；另一方面，發展和創新了馬克思主義的人民史觀。習近平總書記強調，以人民為中心的社會主義民主就是要體現人民意志、保障人民權益、激發人民創造活力，用制度體系保障人民當家作主。全過程人民民主才創造了生動鮮活的民主實踐，不僅通過人大制度推動了人民當家作主，還全面發展了協商民主，尤其是增強了基層民主的活力。

認真研究和總結全過程人民民主的實踐探索與理論創新，科學地界定全過程人民民主的內涵，全面地豐富和拓展全過程人民民主的要素，系統地優化全過程人民民主的要素結構，形成嚴謹科學的理論體系，是全面發展全過程人民民主的重要理論基礎，對于中國式現代化的重大命題至關重要。全過程人民民主的理論邏輯還在于其對未來社會主義民主政治建設的指導作用。這些理論上的創新也必將極大地豐富人民民主模式，展現人類政治文明的新形態。中國民主政治在新時代的發展戰略，就是要綜合推進中國民主政治建設，全面發展全過程人民民主。

全過程人民民主是馬克思主義民主理論與中國民主政治實踐相結合的產物，是馬克思主義民主理論中國化時代化的最新成果。在過去的10年中，中國共產黨帶領全國各族人民扎實推進全過程人民民主，取得了舉世矚目的成績。在未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民主政治的建設過程中，發展全過程人民民主必將在中國式現代化建設中發揮更大的作用。我們應該從歷史當中汲取教訓，從實踐當中創新理論，以全過程人民民主的理論指導未來中國社會主義民主政治建設，以中國式現代化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