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法秩序具有較強的規則性、統一性。從整體意義層面,法秩序能夠對治理法律體系起到一定促進作用。而對于網絡平臺,由于其法律責任僅可在平臺管理中觸發,故在平臺需承擔法律責任時,精準、及時地定位其究竟歸屬于何種類別的法律責任時存在客觀難度。因此,當網絡平臺涉及法律責任時,若各類法律責任體系無法果斷、清晰地完成劃分鑒定,將影響法律執行,難以維護各主體的合法權益。本文從整體法秩序視角,圍繞我國網絡平臺法律責任展開分析,界定網絡平臺在民事、行政、刑事法律中的責任定位。
[關鍵詞]整體法秩序;網絡平臺;法律責任
網絡平臺依托互聯網等新興技術創新打造的信息網絡系統,能夠儲存、傳送第三方的信息數據,如商品、服務等,是科技蓬勃發展下的新時代產物。據統計,如今,我國網民數量約10.33億人,且存在逐年增長的趨勢。在此背景下,網絡平臺的規模將隨之不斷擴大。然而,從法律治理層面,我國網絡平臺法律責任的判定較為片面,多集中于某個特定領域,如網絡平臺監管不作為等。未以整體法秩序為載體,深度認知法律,健全平臺體系規制,致使平臺法律責任向片段化方向發展,不利于網絡平臺的高效治理。對此,為促進我國社會治理體系現代化,規避網絡平臺中各類法律責任互相代替等不良現象發展,有效化解不同責任規范間的矛盾沖突,突出各個法律責任規范體系的整體協調性、統一性,實現平臺與用戶各自正當性訴求的科學平衡,還需立足整體法秩序,合理界定網絡平臺法律責任體系。
一、整體法秩序下網絡平臺民事法律責任的界定
從整體法秩序視角,應以一般民事責任理論、規范為前提,并搭配正當確立規范體系、探明一般法理、鑒定網絡平臺基本權利等措施,實現網絡平臺民事責任的科學界定。
(一)加強傳統法律的規范性——突出權益保護
目前,針對網絡平臺,應合理規范立法,以實現各方權益的最優化。在整體法秩序視域下,以各個部門法的統籌整合為切入點,進行新立活動。如在保障平臺與平臺用戶的基本民事權益時,不應以新立民法規范為落腳點,而是應在此基礎上,覆蓋其他專門法律的新立。當前,我國就互聯網領域的專門立法有:《電子簽名法》《網絡安全法》等。另外具有立法特征的規范,則以普通規章、法規的表現形式而存在,位階較低。而網絡平臺專門立法需基于平臺權益、責任、義務等要素開展,且應特別關注平臺條款。即根據平臺的普遍共性及特殊個性,對應設置與之契合的責任豁免條款,進而要求平臺履職盡責,落實自身管理職能義務。同時,著力規避技術創新帶來的隱患風險,督促平臺充分發揮法律規范的激勵作用,維持互聯網企業的技術優化、技術升級的創新熱情。如在“花椒主播直播高空墜亡案”中,“花椒直播”平臺則未盡到審查、監管、提醒等責任,對危險性視頻視而不見、漠不作為,最終導致慘劇發生。在此案中,平臺的監管審查,以及安全保障則是審判中的關鍵一環[1]。可見,在立法中應秉持前瞻性、未來導向性的根本原則,防范盲目立法、象征性立法等問題發生,著重強調立法實效性。
(二)著重分析責任歸屬法理——強調安全保障
在權利義務,以及權利義務內容的法理剖析中,如今,網絡平臺所持有的具體義務,均建立在其所享受的權利內容之上。在法律層面,網絡平臺的創建者屬于民事主體時,不僅合法享受民事權利,也需主動承擔與之有關的民事義務。而當平臺創建者為企業時,也將受我國《公司法》等商事法律的約束。此外,從廣義上,經濟法律責任是行政責任的一種。所以,歸根結底,平臺法律責任就是一種以民事責任為核心基礎的整體性法律規范責任。
在不觸及社會公共利益的情況下,受不作為等因素的影響,在形成民事責任時,網絡平臺主要承擔平等主體間的責任。反之,當網絡平臺涉及社會公共利益時,隨之將產生權力主體。此時,民法、行政法、刑法責任將衍生出互相接觸,且交織在一起的狀態。網絡平臺創建者往往享受諸多權利,理所當然應承擔更多、更為重要的義務。在這種意義上,因平臺的管理職能所在,平臺或多或少具備一些私權利。如在網絡安全保障義務中,平臺創建者需依靠技術資源,完成與其權利對應的安全運維義務。但在某些并不觸及社會公共利益的事件中,平臺同樣會行使部分權力行為。以“何某與拼多多的網絡服務合同糾紛案”舉例,在本案中,詳細說明了平臺是否可按照與商家簽訂的“假一罰十”的規則協議,對違約商家加以處罰,保障消費者正當權益。
(三)合規界定平臺管理權力——保證管理實效
網絡平臺權力不僅是組織權利,更是一項特殊的社會權利。在平臺承擔責任時,除了需受法律指導,還應考慮到自身的社會使命。平臺創建者在未能正確使用權力時,為完成高效追責,將涉及民事責任,也將觸及部分行政責任。如平臺創建者爭議處置權,當其因處置不當,致使平臺用戶的合法權益被侵犯時,平臺的責任承擔、履行流程將與普通行政主體存在較大差異,如需行政申訴、行政訴訟等。在此過程中,平臺仍以民事責任為主。然而,在正式追究平臺民事責任時,將遇到用戶舉證難、平臺協議僅側重平臺保護等問題[2]。因此,對于涉及平臺行使權力的案件事項,當確定違約、民事侵權現象客觀存在時,需對平臺的民事責任進行類型化。即站在平臺保護、平臺特有屬性的角度,擴張平臺民事責任;且以維護平臺用戶正當權益為視域時,不論是民事責任,或是行政責任,均不宜發生責任缺位的情況,應合法、有效地推進平臺用戶權益的規范保護,并科學監管平臺權力,最大限度地避免平臺權力與民事責任之間產生“真空區域”,防止各方主體權益維護滯后等現象發生,突出平臺權力監管質量。
二、整體法秩序下網絡平臺行政法律責任的界定
當前,合理劃分網絡平臺的行政法律責任范圍具有較強的現實意義,即強化互聯網等信息技術的創新引導、正當保護,減少或預防平臺發生不法現象。鑒于此,應出于整體法秩序考慮,在恰當擴張平臺民事責任的基礎上,對平臺行政責任加以適當減輕,著力壓縮行政干預界限。另外,應清晰確立網絡平臺的免責情形,盡量以對平臺的行政處罰完成法律規制,而非動用刑事手段進行法律干預。對于整體法律責任體系而言,劃分平臺行政責任與其他法律責任的界限,可進一步明確平臺行政責任內容,并結合平臺實質屬性,構建與之相匹配的行政責任體系,規避違法事件發生。
(一)制定規制平臺的專門行政立法——加強監管力度
針對網絡平臺不作為,或是胡亂作為的管理問題進行專門的行政立法,能夠約束平臺權力行為,指明監管方向,保證網絡平臺探尋到監管發力點,規范其具體作為行為。當前,我國就網絡平臺實施的行政立法為2000年的《互聯網信息服務管理辦法》,該辦法能夠廣泛覆蓋現有互聯網平臺信息創建者、運營者等相關主體。同時,一些其他立法近年間也將行政法律責任進行了創新式的具體化,如《電子商務法》《廣告法》等。而平臺行政法律責任的立法特征有:一是目前各個監管部門實行的行政規定,較為側重于平臺義務的延展;二是基礎性立法作為行政法規,由國務院全權制定;三是在加強平臺責任立法過程中,應重點聚焦監管領域。另外,平臺應加大行政責任的執行力度,強調責任落實的合理性。
除此之外,由于行政法律責任具有分散性特點,使得不同法律責任體系難以實現有機銜接。因此,在網絡平臺的行政立法中,應明確平臺創建者的行政權利、權利內容,嚴格秉持權利保護原則,著力突出權利的共治與規制的內在邏輯而平臺權力主要取自各個領域的公私法中。其中,在公法領域,平臺準行的行政權力,常以外包或委托這兩種形式出現,具體實行需以法律授權為基礎。對于私法領域而言,行政權力多源于協議合同。這種協議合同與權利轉換機制存在一定相似點,將其引申于平臺空間屬性中,可成為權利的私權力化[3]。目前,保護權利為法律領域中的主流課題。而因網絡平臺同樣具備自身權利,所以,其與普通平臺用戶一樣,均需站在行政層面,進行專門的互聯網立法,建立規范的權利保護機制,確保二者正當權益可得到有力維護。
(二)平衡網絡平臺的行政法律責任——保證主體和諧
現階段,因我國法律尚未完成網絡平臺權力與國家公權力二者運行邊界的明確界定,導致存在一定隱患風險。具體有:一是國家公權力被部分網絡平臺過度代行,致使行政法治價值受損;二是公權力突破界限,對平臺的正當權利行使產生了額外干預,使得我國網絡社會的有法可依、依法自治空間被不斷擠占,造成網絡發展失活。對此,應預防行政機關在監管網絡平臺中的不作為。并防止網絡平臺被迫“蒙冤背鍋”,即有機整合技術、行政、社會等治理要素,完成權力劃分,構建出現實可行、行之有效的責任銜接機制。著重突出行政法律責任規則的精準性,保證規制目的的實現,維護整體法秩序。而當出現疑問時,如怎樣選擇具體法律類型、是否進行追責等,還應以民事責任的承擔為主,優先排除行政責任。或在已確定平臺不具備民事責任時,應及時對其加以法律免責,保障網絡平臺、現實社會中各個主體之間能夠和諧共處。
(三)區分不同平臺的行政法律責任——確保判斷合理
因網絡平臺的側重各不相同,平臺類型“五花八門”,各個平臺持有的責任能力傾向存在一定客觀差異。所以,平臺法律責任之間的銜接逐漸動態化。如網絡平臺履行安全管理義務時,不同類別的平臺所面對的安全管理責任同樣不盡相同。因平臺安全管理至關重要,不執行或是不當執行安全管理義務的平臺,需承擔危險責任。而這種危險責任普遍持有風險分配等屬性,即在義務程度較高的情況下,平臺需特殊承擔嚴格責任。然而,對于不同網絡平臺而言,在差異性的網絡空間內,風險危險源也將不同,平臺管理者對危險源的把控能力、條件也將各不相同[4]。在此背景下,若對各個網絡平臺制定完全一樣的安全保障義務,不僅違背了根本性責任原則,也將無法有效應對平臺間的差異性。對此,在執行義務時,應深層次考量網絡平臺信息的可控性。另外,也有部分學者認為,在義務設計時,應著力規避平臺“權大于責、有權無責”的現象發生。控制尺度,防止因側重強調平臺責任,致使公法責任趨向平臺化。對此,應根據網絡平臺的實質類型,賦予其對應的責任能力。并針對義務類別、行政法律類型,對平臺責任能力進行體系化轉型,以此達到合理判定平臺行政法律責任的目標,將平臺法律責任引入整體法秩序中,評估考查,確保行政法律責任界定的科學性,為后續平臺實現執行行政法律責任創造便利條件。
三、整體法秩序下網絡平臺刑事法律責任的界定
不論任何時間,或是任何對象,均應秉持慎之又慎的態度,完成刑事法律責任的合規鑒定。而網絡平臺也不例外。以《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286條為例,在該法條中,將網絡平臺拒不履行信息網絡安全管理義務罪設定為平臺觸及刑法責任的規范依據,具體原因有:一是從狹義角度出發,界定平臺刑法責任。即并非將與平臺相關的全部犯罪行為納入到刑法責任中,而是單純對標平臺的審查、監管不作為,或是審查、監管不當。如網絡平臺除了是犯罪活動的場景空間外,也可能是犯罪的主要工具,同樣可作為被侵犯的犯罪對象。此外,網絡平臺的創建者,也可憑借自然人,或是單位主體的身份,操作實施部分傳統犯罪
行為,以及以共犯的角色,參與到違法犯罪活動中[5]。然而,這些個體的主觀行為不是平臺屬性所造成的犯罪,而是基于整體法秩序視角,平臺的民事、行政責任均建立在平臺管理內容之上。所以,平臺的刑事責任也應以其管理內容為基礎,進行適當接續。以法律責任為核心主線,通過刑事責任,形成對平臺民事、行政責任的最后保障。
結束語
新時代,為實現網絡平臺法律責任的有效治理,應以整體法秩序為基本點,加強平臺管理職能的科學設置,強化其落實效果。對此,網絡平臺應以我國民法、行政法、刑法為根本規范,衍生出平臺的民事、行政和刑事法律責任。依托平臺自身獨有的管理屬性,清晰梳理各類法律責任間的客觀關系,以界定部門法法律責任內容為首要任務,以整體法秩序為宏觀引領,系統制定有關管理職能及主體責任制度,堅持以民事責任為核心基礎,以行政法責任為補充輔助,以刑法責任為有力保障,優化社會治理現代化、人文化的特色語境,并將網絡平臺法律治理融入其中,多方位支撐我國網絡平臺的創新發展,維護各個網絡主體的合法權益,促進我國法律事業長遠發展。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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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熊斌(1980— ),男,漢族,湖南長沙人,北京盈科(長沙)律師事務所,中級,本科。
研究方向:法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