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 要]國際化是實現高水平大學建設目標的重要戰略,大學國際化評價指標體系對于提升大學國際化水平具有重要的引導作用。基于“成果導向”管理理論,研究發現當前大學國際化評價指標體系更多地關注“投入指標”,存在著忽視成果性指標、對于國外元素重“介入”而輕“功效”、具有國際影響的“本土化”成果體現不夠明顯等問題。“成果導向”的大學國際化評價指標體系設計思路是以競爭力導向原則、效益原則、靈活性原則、一致性原則以及定性與定量相結合原則為指導;以大學理念、大學制度、資金來源、人才培養、科研成果、學術交流等國際化成果為一級指標,重點評價這些成果的國際認可度、國際影響力和國際流通性。
[關鍵詞]大學國際化;評價指標體系;國際化成果;成果導向
[中圖分類號]G647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1-3842(2023)02-0147-08
一、引言
國際化水平是衡量大學辦學質量的一個重要標識,國際化評價指標體系事關大學的辦學目標和方向。在深入推進“雙一流”建設的背景下,我國大學需要全面提升其國際交流合作水平,促進大學國際化的高質量發展,以實現高水平大學的建設目標。國內外關于大學國際化評價指標體系研究已取得了重要進展,代表性成果有聯合國“國際質量評估過程”(International Quality Review Process, IQRP)的指標體系,美國教育理事會(American Council on education, ACE)的“全面國際化模型”的指標體系,德國高等教育研究中心(CHE)的“大學國際性與國際化排名”,澳大利亞大學質量署(Australian Universities Quality Agency, AUQA)、日本大阪大學、韓國教育開發院(Korean Educational Development Institute,KEDI)的指標體系等以及中國西南交通大學高等教育研究所的“教育部直屬高校國際化水平排行榜”和艾瑞森中國校友會網的“中國大學國際化水平排行榜”等①。這些評價指標體系在指標設計上有一些共通之處,且各具特色,如共性的一級指標主要涉及“組織結構與管理”“課程與教學”“政策與戰略”“學生流動”“教師與職員”“合作伙伴與聯盟”等方面②,形成了多元化的大學國際化評價指標體系,對于哪種國際化指標體系更科學或者更合理卻難以評判。2020年10月13日,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的《深化新時代教育評價改革總體方案》中指出:“改進高校國際交流合作評價,促進提升校際交流、來華留學、合作辦學、海外人才引進等工作質量。”這對大學國際化評價提出了新的要求,通過改進國際化評價以提高大學國際化的質量,迫切需要完善大學國際化評價指標體系。本文以“成果導向”為視角,對大學國際化評價指標體系進行反思,并試圖構建大學國際化評價指標體系設計的新思路,以期為我國大學實施國際化發展戰略提供政策參照。
(一)研究問題
大學國際化更多地被看作是一個將國際因素或跨文化因素融入到大學組織管理與大學教育之中的過程,這是當前大學國際化評價過多地關注“投入指標”,如外籍教師數量或具有國際留學背景的教師數量、留學生數量、雙語課程數量、全英文課程數量等根本原因所在。誠然,這些“投入要素”對于促進大學的國際化水平是必不可少的,但從大學國際化目標的角度來看卻存在以下三個需要探討的問題。
第一,高投入是否必然導致高產出?任何評價關注的核心都應是目的或目標的達成度,而不僅是投入水平。經濟學理論早已言明,高產出必須有高投入,但高投入不一定會有高產出。在大學國際化建設過程中,若投入水平很高,卻沒有達到相應的目標,不僅意味著國際化水平不高,同時也說明其國際化發展戰略可能存在著一定問題。
第二,大學國際化的主要表征是什么?是國外化,還是國際性?毫無疑問,大學國際化的推進必然需要國外元素的參與,但我們不能照搬照抄國外的大學理念與大學制度,不是要盡量多地采用國外的教材和教師,更不能將中國大學或課堂直接變成美國大學或課堂、英國大學或課堂,因為大學國際化的根本目的在于使一個國家的大學在國際高等教育舞臺上擁有話語權,并使其學生與學術具有國際性,從而得到國際上的普遍認可。因此,一所大學國際化水平的高低并不取決于其擁有的國外學生與教師數量的多寡,而在于其是否擁有國際知名度或者說國際地位。
第三,“本土的”人才和成果能不能是“國際的”?這個問題涉及到“本土的人才”能不能是“國際的”,如一些教師從未出過國門,卻能獲得具有世界影響力的研究成果,這些大學教師是不是其大學國際化的重要構成部分;還涉及到產自“本土”的先進理念、制度與文化能不能是“國際的”。從世界高等教育發展史來看,德國、英國、美國等國家“本土化”的大學理念與制度為世界其他國家所競相效仿,進而具有了國際影響力。顯然,這樣的大學理念與制度是“本土化”與“國際化”、“民族性”與“世界性”的統一體。
(二)理論基礎
“成果導向”管理理論是由美國管理學大師彼得·德魯克(Peter Drucker)提出的,其核心思想是公司的分配方式應根據成果的需求,而不是事務的壓力或問題的難度;要產生經濟成果,必須將職員們的精力集中在能帶來顯著收益的少數活動上([美]彼得·德魯克:《成果導向——有效的管理思路和分析方法》,霍心一譯,北京:中國財政經濟出版社,1990年版,第1-4頁。)。“成果導向”的管理思想已引入到高等教育領域,并形成了一種“成果導向”的教育教學理念(Outcome Based Education, OBE),該理念強調“大學的教育教學發展基于‘產出’而非‘輸入’,焦點放在學生‘學到了什么’,而不是學校、教師‘教了什么’”(劉寧,王曉典:《論成果導向教育理念的學生學習成效多元評量》,《黑龍江高教研究》,2016年第12期。)。這種理念不僅對大學的教育教學改革實踐產生了深刻的影響,更對大學教育教學水平評價產生了重要的影響。
基于“成果導向”管理理論,我們認為相比于“投入水平”,產出的成果更能反映一所大學的國際化水平。大學國際化應該更加關注有沒有產出“受到國際認可、具有國際影響力、能在國際上流通”的成果。這種國際化成果包括具有國際推廣價值的大學制度與理念、具有國際流動與競爭能力的人才、國際領先的科技成果等。因此,大學國際化從本質上說應是一個基于國際化成果產出的需求而進行的大學組織內部再造過程。這種再造過程涉及到大學的方方面面,而具體的再造策略與措施會因時、因地、因校而宜。
二、成果導向視角下大學國際化評價指標體系的反思
在以重視國際或跨文化要素融入過程的大學國際化內涵的影響下,國內外大學國際化評價指標體系大多偏重對相關投入水平的評價,同時還存在“標準統一化”“指標偏量化”的特點。從“成果導向”視角來看,大學國際化評價指標體系主要存在以下三個方面的問題。
(一)成果性指標被忽視
通過對聯合國IQRP、美國ACE、日本大阪大學、韓國KEDI、澳大利亞AUQA、德國CHE、英國和我國西南交通大學所采用的大學國際化評價指標體系進行比較分析發現,組織結構與管理、學生、教師與職員是最為關注的指標(見表1)。這說明大學國際化首先表現在組織結構與管理的國際化、學生的國際化、教師與職員的國際化三個方面,對此人們已經形成了共識。但從具體觀測點來看,這三個指標并不是成果性指標,而主要是投入性指標,如德國CHE關于“教授國際化”的指標,主要觀測的是教授的國外受教育經歷和國際教學經驗(見表2)。大學國際化的目標并不僅僅是組織結構與管理、學生、教師與職員的國際化,而是要通過這些方面的國際化培養國際化人才、產出具有國際水平的科研成果等。因此,以上三個指標主要體現的是大學國際化的“投入水平”,而非國際化的“產出水平”。
另外,不同大學國際化評價指標體系所采用的指標數量與內容也是不同的,如美國ACE、日本大阪大學、韓國KEDI都關注大學國際化發展的愿景、使命與戰略;日本提出了“海外基地”指標;韓國增加了“環境設施”指標;澳大利亞、德國、英國較為看重“校友會”指標[BFQ];[BF]德國和中國西南交通大學將“大學國際聲譽”納入指標體系;英國提出了“國際化收益”的指標等等(馮晉豫,詹健:《大學國際化水平評估指標的比較與分析》,《上海教育評估研究》,2015年第2期。)。從整體上來看,各指標體系間雖存在一定差異,但普遍缺乏對成果性指標的重視,雖然“海外基地”“校友會”“國際化收益”“大學國際聲譽”等成果性指標被提出,但卻只被少數指標體系所采納。
(二)對于國外元素重“介入”輕“功效”
國外元素的介入對大學國際化發展是十分必要的,但國外元素的介入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換言之,大學國際化建設的真正目的并不是將國外元素融入到大學的組織、管理、教育教學等各個環節之中,而是通過國外元素的介入,使大學形成國際化的辦學理念;構建具有國際先進水平的組織制度與管理結構;培養出具有國際競爭力、能在國際上流通的國際化人才;產出具有國際影響力的科研成果等。
然而,從當前大學國際化指標體系中的具體觀測點來看,更多地是將“國外元素”的介入作為“大學國際化”水平的直接體現,即國外元素介入的程度越大則意味著大學國際化水平越高;反之則越低,如德國CHE的指標體系中,教授的國際化、課程的國際化觀測點都體現的是國外元素的“介入”情況,對這些國外元素介入后的效果如何,即這些國外元素有沒有發揮作用,發揮了怎樣的功效,對于大學國際化成果的貢獻度是多少等卻無從體現(見表2)。顯然,這種對國外元素重“介入”輕“功效”的評價指標體系很容易引發大學盲目引進國外教師與課程的現象。
(三)具有國際影響的“本土化”成果體現不夠明顯
大學國際化建設的根本目標就是提升國際競爭力,因此,是否在國際高等教育舞臺上擁有話語權——這種話語權不是一種霸權,而是一種國際競爭力的體現,應成為衡量大學國際化水平的最重要的核心指標。一所大學能夠在國際高等教育領域內立足并擁有話語權,關鍵是靠人才和知識創新成果,一所大學能不能培養出具有國際競爭力的人才、能不能產出具有國際領先水平的科研成果直接決定著其國際競爭力的水平,同時也決定著其在國際高等教育領域內的地位高低。
目前的大學國際化評價指標體系在具有國際競爭力的人才培養水平和國際領先水平的科研創新成果產出水平兩方面的體現不夠明顯,尤其是對具有國際影響力的“本土化”科研成果基本上沒有得到體現。如被國外公司或跨國公司購買的發明專利數量也是一所大學國際競爭力的重要體現,而現行的國際化評價指標體系都沒有充分體現出來。相對應的是,在國外某期刊上發表的影響力并不大的論文能否被納入評價指標是值得反思的。總之,關于大學國際化成果,不應將凡是與國外沾邊的成果就可以算,而應重點評估成果的國際競爭力與影響力。
三、“成果導向”的大學國際化評價指標體系設計原則
根據“成果導向”理論,大學產出的“受到國際認可、具有國際影響力、能在國際上流通”的成果是大學國際化水平的核心標志,所有的“投入要素”都應為這些成果目標的實現服務,并根據實現成果目標的實際需求進行合理的資源配置。因此,“成果導向”的大學國際化評價指標體系設計應遵循以下五個基本原則。
(一)競爭力導向原則
評價指標具有導向性,即每一個評價指標都具有引導大學國際化發展,為大學國際化戰略指明方向的作用。現有大學國際化評價指標體系側重于“投入性指標”,引導著大學通過加大“人、財、物”等資源要素的投入來提升其國際化水平。“成果導向”的大學國際化評價指標設計側重的則是成果的國際競爭力,引導大學關注的“不是投入了多少,而是產出了什么”以及產出成果的國際競爭力。因此,“成果導向”的大學國際化評價指標體系設計首先需要遵循成果競爭力導向原則。
(二)效益原則
“投入”對于“產出”而言是必不可少的,但是如何投入以及往哪個方向投入卻是大學國際化戰略規劃的關鍵問題。換言之,大學國際化的“投入—產出”效益問題是不容忽視的。“成果導向”管理理論啟示我們,在大學辦學資源有限的情況下,國際化投入不能面面俱到或全面撒網,而是要有重點的進行投入,做到集中資源辦大事、解決關鍵問題。關注大學的投入效益,一方面,可以反映一所大學的國際化建設能力與水平;另一方面,可以起到引導大學做好國際化發展規劃、提升國際化建設效率的作用。
(三)靈活性原則
不同層次和類型的大學對國際化的理解和認識是不一樣的,同時所追求的國際化成果也是不同的。這就要求大學國際化指標體系不能是“一刀切”或“同一化”,而應是靈活、開放、具有可選擇性的。如德國CHE大學國際性與國際化排名指標體系所采用的模塊式設計方案即體現了這一原則,該指標體系不僅適用于院、系層面的機構,而且也適用于整個高校國際性與國際化水平的評估(王碩旺,洪成文:《德國CHE大學國際性與國際化排名指標體系述評》,《中國高教研究》,2015年第2期。)。“成果導向”的大學國際化評價指標體系設計亦應遵循靈活性原則,但其主要關注的不是被評價者的層次與類型,而是其國際化成果目標,即根據不同的成果目標設計不同的評價指標體系,以促進大學國際化成果目標的實現。
(四)一致性原則
一致性原則要求大學的國際化發展應與其總體發展戰略相一致,為實現大學總體戰略目標服務,而不是為“國際化”而“國際化”。這是“成果導向”的大學國際化評價指標體系與“投入導向”的大學國際化評價指標體系之間的一個重要差異。強調國際化成果與大學總體發展戰略目標之間的一致性,意在引導學校側重于思考國外元素引入后所起到的作用,而不是國外元素引入本身,以實現更深層次的國際化——國際化水平可劃分為深、淺兩個層次,淺層次的國際化是國際自然人的流動和學術互通,包括課程國際化、中外合作辦學和科研國際化;深層次的國際化包括教育理念、模式、制度、資金來源的國際化(徐嵐,許邁進:《中韓研究生教育國際化的比較研究》,《比較教育研究》,2003年第11期。)。
(五)定性與定量相結合原則
采用定性與定量相結合的評價方法是當前大學國際化評價指標體系研究與實踐的一大發展趨勢,如韓國KEDI的高等教育國際化指標體系就突破了以往單純依靠量化指標的格局,采用定性分析與定量分析相結合的三角驗證法(triangulation),通過對多樣化資料的對比分析確保研究資料與結果的信度和普遍性(李秀珍,馬萬華:《韓國高等教育國際化指標體系評述》,《外國教育研究》,2013年第2期。)。“成果導向”的大學國際化評價指標體系設計應進一步深化這一原則,增加定性指標的數量及其占比,科學、有效地呈現一所大學的理念、制度方面的國際性變化,師生的國際化視野以及國際化成果質量等要素。這些指標大多數情況下難以用量化的方式呈現,但卻是國際化辦學水平的重要體現。
四、“成果導向”的大學國際化評價指標體系構建
依據以上設計原則,“成果導向”的大學國際化評價指標體系需要改變以往以實現國際化的領域為一級指標的思路,如教師隊伍、學生群體、課程、科研等,而應以國際化的成果為一級指標,主要評價國際化成果的競爭力。依據國際化成果的主要形式,一級指標體系主要包括大學理念、大學制度、資金來源、人才培養、科研成果、國際學術交流等六個方面。
(一)大學理念的國際化
大學理念是大學組織機構的靈魂,決定著大學人的思維方式、行為模式和整個大學的發展方向。因此,大學理念的國際化程度是一所大學國際化水平的重要標志——在很大程度上,一所大學理念的國際化水平直接決定著其整體的國際化水平。大學理念主要包括辦學理念、育人理念、學術理念、管理理念等,不同層次、類型的大學可以擁有不同的理念,因此其國際化的標準并不是唯一的。關于大學理念的國際化程度可分為四種水平,即“初步確立,并未落實”“形成部分共識,部分落實”“形成共識,部分落實”“形成共識,全面落實”。關于大學理念國際化水平的評價可采用文本分析法、問卷調查法和訪談法收集相關數據,主要采用質性評價指標。
(二)大學制度的國際化
如果說理念是大學的靈魂,那么制度就是大學的“骨骼”,是大學組織運行的基礎。由于制度具有很強的規范性和約束性,因此大學制度也是大學人的行動指南與行為規范。制度的競爭是大學國際競爭的重要內容,具體來說,制度主要包括組織運行制度、教師管理制度、學生管理制度、教學管理制度、學術管理制度、校園管理制度等多個方面。國際化的制度設計要與學校所秉持的國際化理念相匹配,重點評價的是制度對理念實現的支持與保障水平。因此,大學制度的國際化評價并不關注它本身吸納、整合了多少國際上普遍認可的制度,而是重點關注大學通過借鑒、吸納國際制度而進行的制度改革與創新是否達到了國際領先水平;是否有效地支持與保障了相應的國際化理念的實現。大學制度的國際化可重點考察其“國際先進性”和“對國際化理念的支持與保障力度”。大學制度國際化評價同樣可以通過文本分析法、問卷調查法和訪談法收集相關數據,主要采用質性評價指標。
(三)大學資金來源的國際化
大多數國家的大學辦學資金來源是多元化的,但主要來自于國內。隨著國際教育市場的形成與不斷發展,大學獲得國際化資金的渠道也變得越來越多元。一所大學通過提供人才培養服務、技術服務、開展學術研究等途徑獲得的來自國外的資金數量是衡量其國際競爭力水平的一個重要指標。資金來源國際化水平評價應主要由兩個二級指標構成:一是國際化資金來源途徑;二是國際化資金總量。資金來源途徑越多元,國際化資金總量越大,說明大學的國際競爭力越強,其水平可以通過分析留學生教育、專利的國際轉移、國際科研項目、國外辦學等數據進行衡量,主要采用量化評價指標。
(四)大學人才培養的國際化
除了招收國際學生,提供留學生教育之外,大學還應致力于將本國的學生培養成具有國際視野、國際交流能力和國際競爭能力的國際化人才。如美國大學提出培養“世界公民”的人才目標,日本大學提出培養“世界通用的日本人”的人才目標,均旨在提升其學生的國際化水平(張妍:《大學國際化水平評價指標體系的構建》,《中國高等教育評估》,2012年第1期。)。關于學生的國際化水平,以往的評價也有所關注,但更多考察的是學生所具有的國際修養,包括國際知識、國際態度、國際意識和國際活動能力等;也有一些研究者和評價機構關注學生出國學習的情況。但從“成果導向”的角度來看,學生國際化的一個重要體現應是其國際競爭能力,具體包括國外就業、國外學習深造、工作中處理涉外事務的能力以及創新能力等多個方面。不同層次學生的具體競爭力水平體現是不同的,如本科生應側重于前三項能力,而研究生則需要更加關注創新能力指標。學生的國際化水平評價需要采用定性與定量相結合的方法,既需要統計數據的支撐,也需要通過調研、訪談等方法獲得的描述性、分析性數據的支撐。
(五)大學科研成果的國際先進性
科研成果是現代大學的核心產出之一。以往的指標體系側重評價科研成果的國際化呈現度和參與度,主要依據是在國際高水平期刊上發表論文的數量、海外論文被引用數量、教師參與國際學術會議并發表論文的數量、國際合作科研成果數量、海外申請的研究項目數和研究經費、教師學術交流情況等指標進行評價。誠然,這些量化指標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一所大學科研成果的國際化水平,但對于其國際先進性評價而言顯然是不足的。譬如,有些科研成果即使沒有達到國際先進水平也有可能在國際認可的期刊上發表出來,有些論文即使發表出來了但沒有產生多大的國際影響力。所以,僅用數量很難判斷一所大學科研水平的真正高度,同時也容易引發“重數量而輕質量”的功利化傾向。因此,對于科研成果國際化的評價應側重于國際先進性評價,以代表作的創新性水平、國際社會的接納程度等質性指標為主,才能真正體現一所大學的國際學術地位。
(六)大學學術交流的國際化
以往的大學國際化評價指標大部分都將學術交流的國際化水平指標歸入科研國際化評價維度,重點考察教師參與國際性會議和在國際會議上作學術報告的情況。學術交流是大學以及大學教師對外交流的重要形式,學術交流不僅僅只有學術會議一種方式,其實論文發表、著作出版、項目合作都是學術交流的重要方式。一所大學學術交流的國際化水平是大學和大學教師國際聲譽和國際影響力的重要體現。學術交流的國際化水平可從廣度和深度兩個維度進行評價:廣度主要體現在交流對象的多元化程度方面,即一所大學的國際化交流對象越廣泛、越多元,說明其國際影響力越大;深度主要體現在國際交流中的話語權方面,如論文能不能在國際期刊上發表、著作能不能在國外出版、教師能不能在國際性會議上作學術報告等。學術交流國際化水平的評價主要以量化評價指標為主。
五、結語
關于大學國際化的內涵存在著多種不同的觀點,有學者認為:“高等教育國際化是一個及其復雜的概念,分析了大學國際化的‘活動說’‘能力說’‘精神氣質說’以及‘過程說’等四種類型,指出影響最大的加拿大學者簡·奈特(Jane Knight)提出的高等教育國際化定義存在著重大方法論缺陷,并提出了全球化時代高等教育國際化的新理念。”(張應強:《全球化背景下高等教育國際化理念的重新審視》,《教育發展研究》,2021年第23期。)研究者對大學國際化持有以上不同的觀點,其中“過程說”,即“在院校與國家層面,把國際的、跨文化的、全球的維度整合進高等教育的目的、功能或傳遞的過程”([加拿大]簡·奈特:《激流中的高等教育——國際化變革與發展》,劉東風、陳巧云主譯,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11年版,第24-26頁。),對世界各國和國際組織的大學國際化評價指標體系產生了重要影響,而更多關注“投入”指標的設計。我們認為,大學國際化評價指標體系設計只有涵蓋“投入—過程—產出”全過程的各種要素,才能真實而全面地反映一所大學國際化的發展水平,進而有力地引導大學國際化辦學目標和方向。
文章以“成果導向”為視角,分析了當前幾種典型的大學國際化評價指標體系,認為現行的大學國際化評價指標體系關注到了“投入或過程”的維度,而在某種程度上對“產出”的維度——即國際化成果的關注相對不足。研究旨在提出“成果導向”的大學國際化評價指標體系設計思路,即強調將大學理念、大學制度、資金來源、人才培養、科研成果、學術交流合作等六個方面的“國際化成果”納入評價指標體系,推進具有中國特色的“本土化”大學國際化評價體系的構建和發展。如有學者指出:“評價某個大學國際化水平還需要建立有這個國家特色的、科學的大學國際化評價體系。”(農春仕:《大學國際化評價指標體系的構建》,《黑龍江高教研究》,2021年第2期。)因此,我們應在借鑒國際先進經驗的基礎上,探索適合我國國情的大學國際化評價指標體系,以更好地引領我國高水平大學建設,推動大學國際化提質增效,為國家戰略和經濟社會發展提供國際化人才、智力和科技支撐。為此,不同層次和類型的大學都必須積極應對當前國際和國內形勢的變化,分析自身的優勢和劣勢,堅持社會主義辦學方向,結合其辦學理念、發展定位、辦學目標和辦學特色,制定切實可行的國際化發展戰略,以促進大學優質卓越發展,提升大學的國際競爭力。
致謝
本文在寫作過程中得到濟南大學高等教育研究院王玲教授的指導,在修改、完善過程中得到曲阜師范大學教育學院碩士研究生宋朝紅的協助,在此一并表示感謝。
[責任編輯:高 玉]
[基金項目]本文系山東省教育科學“十三五”規劃2019年度重點課題“山東省高等教育國際化政策及其實施效果研究”(項目編號:ZZ2019060)之階段性研究成果。
[作者簡介]楊尊偉,曲阜師范大學教育學院副教授,碩士生導師,教育學博士,主要研究方向為比較高等教育、高等教育國際化。
①李巖:《中國大學國際化內涵及評估指標篩選》,《高教發展與評估》,2013年第5期。
②農春仕:《大學國際化評價指標體系的構建》,《黑龍江高教研究》,2021年第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