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文化街區城市色彩特色探析

楊銳

摘要：基于當前國內北方城市色彩特色缺失的大背景，為了突出城市的映象與特色，減小新老城區規劃之間的隔閡。文章立足于天津現存歷史街區中保護最完整的五大道風景區，以色彩為媒介，利用計算機進行色彩數據的可視化分析，以街區最終表現形式來分析和探究天津五大道街區所獨有的色彩構成形態與文化屬性。定量歸納出色彩組合模式并限定色彩閾值，對街區色彩組合結構進行提煉、轉譯和歸納，推衍出天津五大道街區色彩組合結構語匯。從一定層面來闡釋色彩這一視覺屬性元素對于城市特色的定位與作用，為未來城市色彩設計提供可靠依據。

關鍵詞：歷史街區 城市色彩 色彩地理學 色彩形象坐標 城市特色

中圖分類號：J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3-0069（2023）05-0127-05

Abstract：In order to highlight the image and characteristics of the city and reduce the gap between the old and new urban planning，based on the background of the current lack of color characteristics in the northern cities of China.The article is based on The Five Major Avenues，which is the most completely protected among the existing historical blocks in Tianjin，the paper analyzes and explores the unique color formation and cultural attributes of Tianjin The Five Major Avenues with the visual analysis of color data by computer and the final expression form of the block.The color combination mode was quantitatively summarized and the color threshold was limited. The color combination structure of The Five Major Avenues was extracted，translated and summarized，and the color combination structure vocabulary of Tianjin Fifth Avenue was derived.The paper explains the positioning and function of color as a visual attribute element to urban characteristics from a certain level，and provides a reliable basis for future urban color design.

Keywords：Historical block Chromatic cityscape Color geography Color image coordinate Urban characteristics

引言

近年來，國內關于城市色彩的研究頗有成效，從微觀層面上解決了城市色彩混亂的問題。但是，城市色彩的范疇非常龐雜，從概念范圍到規劃過程、方法策略等方面也非常繁雜，加之我國城市色彩規劃理論的根基薄，起步晚，未能形成完整的城市色彩規劃方法理論體系，導致城市色彩特色的缺失，以及城市新區與老城區之間文化映像割裂等問題。2012年，黃斌斌提出“城市色彩特色”概念，這是在“城市特色”理論研究下的創新，把色彩作為展示城市特色的一個重要因素，進而能夠綜合反映社會文化特征。觀者能夠通過特色所反映的差異屬性產生聯想與想象，獲取城市文化意義的理解升華。

一、基于天津城市色彩特色缺失的反思

一座“好”城市的評價標準很多，從主觀層面是基于個人經驗而產生的感性特征，客觀層面上“好”的定義需要更多確切的數字，例如，人口、金錢、交通量等來衡量的。傳統情況下，色彩被認為是感性行為所導致的結果。近年來，越來越多的研究表明城市色彩規劃不能局限于設計師、規劃者的經驗總結和個人意志，而是要從定性與定量兩個維度去進行分析和討論。城市色彩的形成究其根本屬性是歷史文化的傳承與選擇，感性因素又需要輔以理性資料去揭示規律，總結經驗。因此，色彩這一感性視覺元素需要結合具體的數據去進行分析。

（一）規劃視角下天津歷史街區色彩特色的忽視

城市本是人類文明結晶在空間組織形式的革命性產物。但是，在追求快速發展的同時，也引起了一系列環境以及社會問題。人類文明進入到后工業時代以后，為了追求經濟的高速發展，發展中國家搭上了經濟全球化的末班車。隨之而來傳統文化遭受的沖擊又變成新一輪的挑戰。宏觀層面上的城市特色的喪失表現出速度快、范圍廣、層次深，天津也正在面臨著“千城一面”的城市特色危機[1]。面對城市的更新項目與老城文化差距甚遠，缺乏人性關懷的城市空間環境的大量涌現，天津的城市規劃部門在經濟發展與城市建設的重壓之下對天津的歷史文化街區的建設進行了相應的規劃與指導。二十世紀九十年代以來，五大道歷史文化街區進行了一系列規劃工作，規劃內容涉及歷史建筑和街區的保護、環境綜合治理和改善以及地區的更新發展等幾部分。其中《天津市和平區五大道控制性詳細規劃》對和平區的建筑色彩制定了明確的指標和要求。而之后的城市設計相關規劃則是更加注重增強五大道街區的空間形態特征，其對澳門路街道的城市設計具象至中觀層面的街道性質、綠化系統的具體形式和面積、沿街建筑立面形式以及環境整治規劃著重挖掘建筑的歷史價值[2]。前者缺乏歷史街區色彩的具體指標進行理性說明，后者未重視城市色彩對城市風貌的塑造作用。但不可否認的是，五大道這一天津保護最完好的歷史文化街區，從空間尺度的舒適怡人到整體環境大體延續歷史原貌，這與天津市城市規劃部門的科學指導和幾代規劃者的辛勤付出是密不可分的，也對未來天津城市的發展起到了積極作用（如圖1）。

（二）城市中觀層面——街區色彩研究產生斷層

國內外城市色彩規劃不是注重宏觀的城市景觀就是強調微觀的建筑色彩，使得宏觀城市與微觀建筑之間的中間地帶產生歧義，自然也無法做到個體與群落，局部與整體之間相互和諧，因此造成了城市色彩規劃體系的缺失。正如李文嘉所說，這種不平衡研究發展的問題就是所謂的“兩邊高，中間低”，簡單來說就是城市總體色彩規劃（主色調、主旋律）討論較多，而屬于中觀層面的街道的色彩研究較少（目前關于城市街區色彩研究的專著和控制性規范較少），導致了中觀層面這一重要紐帶的缺失[3]。2020年8月，北京自然資源規劃委員會發布了《北京城市色彩城市設計導則》，其中“丹韻銀律”作為北京城市色彩的主旋律貫穿整部導則。隨著更多的課題關注宏觀層面的色彩規劃問題，提出城市主色調便會產生新一輪的色彩趨同問題。黃斌斌認為，中國城市的色彩在地理空間差異化的基礎上也呈現出同質化的傾向，同質化程度與地理空間距離成反比。對于個體城市而言，時間越久，城市特色表現愈加明顯。因而出現“老城丟特色，新城缺特色”的局面。所以，從目前的現狀看來從中觀層次出發，以街區為媒介聯結新老城區特色是有必要性的。

二、國內外城市色彩規劃研究現狀及發展

（一）都市色彩低成本顯著特效——都靈FALCHERA街區色彩設計。

意大利：2017年，都靈通過研究城市周邊現狀發現“色彩設計”是一種以低成本取得顯著效果的城市更新與再開發的方法。它能夠快速改變建筑、道路、整個社區的視覺沖擊，通過視覺規律與層次定位創造和諧，塑造地方的特性與形象，通過其視覺特性突出路徑、障礙、區域、功能、服務或信息。研究認為，在貧困地區，色彩可作為裝飾也是社會和城市教育的一種工具。色彩設計使都靈FALCHERA街區的復興變為現實，通過論證“藝術”，將其視為一種不需要被關在博物館里的概念，而是城市的，與周圍環境相互作用的。盡管這種被賦予色彩的，帶有隱喻主義的新文藝復興的方式未必是解決FALCHERA街區邊緣化狀況的唯一關鍵。但是這是一次具有必要性的更新策略的第一步，也是最明顯最直接的交流方式[4]（如圖2）。

（二）科學配色方案系統的產生與發展

德國：2018年，魏瑪包豪斯大學對于威廉·奧斯瓦爾德的《色彩的和諧》（1918）進行重新評估。早在1912年，奧斯瓦爾德發現所謂描述無關與相關的顏色是模棱兩可的，倡導使用物理定義的參數，例如波長和光源強度或按照顏色制造廠商一樣精確按照質量去生產顏色。研究發現通常的RGB色彩空間不能滿足人類的感知過程，當時也明確提出RGB不是真正的顏色系統。為了滿足科學的需要，又要對工業和貿易有用。1917年，瓦爾德發表了研究成果——“Farbfibel”（彩色底稿）。包含了制作彩色圖集的基本原理和2500種顏色的彩色圖集。瓦爾德的工作比人們所期望的更加系統、更加完善，不僅設計了一幅彩色圖集，而且在科學的基礎上形成了一套完整的配色方案[5]（如圖3）。

（三）傳統禮制色彩為源的中國傳統城市色彩

縱觀我國城市色彩規劃學科的發展，繼承與古代“禮制色彩”息息相關的地域文化特色、社會政治經濟、民風民俗禮制、傳統工藝技術等領域，在不同時期形成了風格迥異與象征意味不同的色彩倫理，故我國色彩文化傳統并非無本之木，有深厚的文化積淀。黨的十八大以來，習主席曾多次在公開場合提到文化自信。傳遞出傳統文化的重要性。各地政府以及相關領域研究人員也開始了對于當地城市特色的探索。目前，國內城市關于相關領域的規劃與實踐研究數量繁多，范圍從南到北遍布全國超過300多個城市，如哈爾濱、杭州、大同、上海、廣州、南昌、邯鄲、泉州、重慶、長沙等。國內近年來城市色彩規劃研究與實踐的主要代表團隊如下：

（1）北京市自然資源和規劃委員會，2020年發布《北京城市色彩城市設計導則》（如圖4），確定北京城市的色彩主調為“丹韻銀律”——即紅色系與灰色系為城市主色調。作為北京城市總體規劃引領下的特色專項設計導則，研究內容為首都所在地的地理地貌、生態資源的色彩特性以及梳理城市文化歷史文脈特色，揭示城市發展歷程中城市風貌形象發生變化的規律，探討城市色彩所依附的載體，例如街道、建筑、廣場、設計、綠化、甚至夜間亮化工程等呈現色彩的可塑性。涉及宏觀、中觀和微觀層風貌相關領域的色彩構成問題。

（2）北京建筑大學陳靜勇教授團隊，2018年完成北京老城歷史街區色彩研究工作并出版專著《北京地理色彩研究 老城歷史文化街區色彩卷》（如圖5），色彩卷基于中國傳統哲學觀念，講究五色、五方、五獸、五時、反映歷代政治經濟、社會風情、文學藝術、民俗節慶以及思想觀念和審美標準，提出“禮制色彩”之于中國城市色彩的重要影響。從色彩學、色度學等色彩基礎理論溯源城市地理色彩理論。專著是基于建筑遺產保護領域，針對我國城市現代化建設中產生的“千城一面”“街巷花臉”“映像缺失”等色彩風貌亂象問題，結合新時期北京古都的形象定位和發展規劃，開展對于北京歷史文化名城保護的色彩專項研究。

天津目前也面臨著城市更新、問題整治、新區規劃、特色營造等層面問題。需要根據天津城市的現狀規模、人文歷史脈絡與未來發展目標綜合考慮。天津市在城市更新項目中發現了新城區與老城區間紐帶缺失的困境，但由于規劃建設項目的持續恒常性以及規劃設計者對傳統文化的了解程度知之甚少，即時與片段性的工作研究沒有取得令人滿意的成果。因此，色彩規劃研究需要重新審視諸多復雜性議題，通過跨學科、多領域、深層次實現交融互動，汲取各種研究范式，完善色彩規劃的結構與體系[6]。

三、歷史街區城市色彩功能策略

蘆原義信在《街道的美學》中曾表示街道對于城市的形成是具有重要意義的，且具有強烈感情的。簡·雅各布（Jan Jacobs）在《美國大城市的生與死》中也提到“當我們想到一個城市時，首先出現在腦海里的就是街道”。進一步印證了街道對于城市空間形象的塑造作用。色彩作為歷史街區形象表達的顯著因素，也是具有空間關系的。正如Lois Swirnoff教授所說，色彩的色相本質上也是具有空間的，光譜中的每一種顏色都有自己的空間深度。從學理層面上，就已經可以確定街區的色彩構成要素對于城市形象、城市品質以及城市空間的塑造有著十分重要的意義。

（一）符合城市基礎功能的要求

街道是由單體建筑構成的最基本的城市空間組合體。良好的城市街道色彩與城市特色形象構成為一個完整的統一體。將色彩關系置于城市功能的高度中進行反思與認識，才能更加細致、準確地研究城市形象與城市色彩問題。城市街道作為研究者的研究軌跡，決定了城市形象的空間展示序列。是構成城市色彩風貌的重要組成部分。將五大道街區作為城市發展主軸，開展各個層次的城市設計工作，將進一步強化城市歷史文化街區色彩特色風貌的塑造[7]（如圖6）。

（二）構建和諧有序的城市色彩形象

城市色彩是一種綜合映像的視覺反映。哲學家謝林在《藝術哲學》中曾說道，個別的美是不存在的，唯有整體才是美的。只有和諧有序的城市色彩結構與城市街區空間的有機結合，才能營造優質的城市色彩形象。五大道街區通過與三岔河口地區、中心廣場地區、奧式風情區、津灣廣場、泰安道五大院等地區的城市設計相互聯動，集中體現天津“古今交融、中西合璧、清新靚麗”的風貌特色（如圖7）。

（三）融合地方傳統文脈，更新色彩文化

城市色彩是長久以來地域文脈積淀的寫照，需要在規劃的過程中積極解讀地域文化傳統，才能避免忽略豐富特色的地域性元素。城市色彩的發展與呈現，與歷史延續是不可分割的。挖掘地域記憶，繼承傳統城市色彩的文化基因，重視地域文脈的傳承和重生。以建筑為附著載體的歷史街區色彩，需要不斷更新與積累。如新陳代謝一般，新的材料往往會取代舊的材料，進而導致城市色彩基調的改變。在城市化進程當中，延續城市的歷史文脈是當下獲取城市地域性發展和個性化的重要手段和措施[8]。

（四）營造高品質城市色彩形象

城市色彩規劃是一種控制性的統一調控，需要具體問題，具體分析。根據不同城市的地域環境形態整體分析和把握，提煉傳統文化精華，采用科學的技術手段[9]。明確和彰顯城市色彩規劃的發展方向，是為了規避不良與不當的城市色彩形象。因此，目標的清晰與切實，需要十分完備的科學體系和一以貫之的執行過程，從而才能創造高品質的城市色彩形象。

四、五大道街區色彩現狀分析與策略研究

（一）歷史街區色彩空間特征分析

中觀層次的街區色彩組合結構在城市色彩規劃中起承上啟下的作用，街道作為單體建筑的線性集合，上承整體城市色彩風貌，下啟單體建筑與周圍場地環境色彩和諧。城市街道色彩空間中的色彩單元和街道色彩整體序列的關系就如化學學科中的分子之于化合物的關系。深入研究街道空間層面的色彩組合是解決城市色彩規劃困窘的關鍵方法（如圖8）。蘆原義信在《街道的美學》中提出感知特征是連續的整體，感知需要有秩序的連續移動體驗。觀察者置于街區空間中，基于自身速度情況進行感知街區色彩的視覺活動，當速度趨于勻速時，觀察者獲取的城市景觀色彩以視覺連續的狀態進入大腦。當觀察者以非自身速度進行街區色彩的瀏覽時，更多捕捉到的是以整體色彩感受為出發點的色彩整體氛圍。

（二）結構的簡化

基于格式塔心理學的“連續性規則”使人類知覺具有簡化傾向。此次研究對五大道街區上的街道建筑形式進行還原，僅選擇建筑輪廓，排除無關要素，將復雜圖像轉化為基本元素。首先將圖像主要輪廓進行描摹，進行復雜街道特征捕獲，進行分解形體，加強形態與識別，構建街區形體關聯，形成街區色彩結構研究的基本邏輯（如圖9）。

（三）色彩（材質）的簡化

利用“連續性規則”邏輯捕捉街道建筑色彩的主要特征，便于開展街道色彩組織結構的視覺研究。整體觀察事物的色彩組織形態，有助于對色彩視覺信息的整體把控，避免因局部的色彩變化導致整體色彩感受的喪失（如圖10）。

（四）街區主體色彩分布現狀與策略

文章通過衛星圖確定五大道街區的具體范圍，并且通過像素化進一步分析得出具有密集分布的色彩特色范圍，進而確定詳細的街區組塊是位于大理道以北、重慶道以南、河北路與新華路所圍合的區域。通過對目標街區內建筑色彩的取樣、歸納、編譜、小結等方式總結出五大道街區所特有的城市色彩風貌[10]（如圖11，12）。

研究表明，具有天津城市色彩特色的橙紅色系的色相值（H）分布在5R-5YR之間，明度值（V）分布在3-6之間，當然也包含個別明度值較高的建筑色彩。而彩度值（C）就在1-3之間。總體來說，天津五大道街區城市色彩的特色在色相上大致表現在孟塞爾色環的36°的范圍之內（位于色環的左上方位置），明度值偏中等明度，整體街區風格沉穩具有樸實的復古文脈風格。彩度在一個比較低的范圍內，鮮少有明艷的建筑色彩，也對新城區的規劃風格提出了一條明確的路線——主旋律為色值5R-YR之間，中等明度與低飽和度色彩為主要色彩路線（如圖13）。

結論

文章對當前國內外城市色彩規劃實踐與理論的梳理，分析當代城市色彩規劃實踐中所出現的問題，用定性與定量相結合的方式進行中觀層次的街區色彩組合結構的研究。歷史文化街區作為城市形象的重要特征，在城市規劃與城市特色構建中起到不可替代的作用，對天津歷史文化街區五大道的主要視覺元素色彩進行量化分析和轉譯工作，為保護天津歷史文化建筑和探索今后城市色彩規劃的發展方向貢獻啟發性方案。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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