遷徙：祖先預留給勇者的勛章

1

一場遷徙，立于祖輩的肩膀

講述整個華夏大地的崛起

曾經的吐蕃王朝

也有雄鷹折翼的經歷

奔馬嘶叫，金戈撞擊

唯有戰勝硝煙，才能換來

子孫笑對滄海的明天

遷徙吧！

面向太陽升起的地方遷徙

遷徙到駿馬的天堂

與日月同輝

遷徙到炊煙自由升騰的地方

讓挨家挨戶

擁有人間煙火味

沒有故事的民族

難以找到血脈

扶老攜幼，參與一場

史詩性的活動

毫無波折的記憶沒有色彩

年老后更不值得回味

這場遷徙讓吐蕃后裔晚年的時光

擁有回憶的勇氣與價值

遷徙不再是逃難與角逐

而是對命運的對抗

戰馬奔騰，焦渴難耐

卻來不及飲一口路邊的溪水

鎧甲之下

五臟六腑已裂成一束牡丹

藏著未說出口的愛

和來不及綻放的華麗

遷徙的將士

仰起頭顱，讓汗水順著

脖頸流下，他們明白

緊握自己民族的語言

這將是戰場上最鋒利的武器

吐蕃王朝締造的奇跡

在歷史進程中留下清晰的足跡

翻開陳舊的史冊

浩浩蕩蕩的馬蹄聲

以縱橫馳騁時的雄姿

站立在世界屋脊

再多的苦難一一被淡化

在這神秘的王朝中

崢嶸迷霧后

藏著他俯瞰蒼生的目光

高原一場又一場的風暴

無法阻止北進的吐蕃鐵騎

吐蕃將士肩負使命

左肩上扛著擴展領地的決心

右肩上扛著自己遵從的信仰

他們隨身攜帶著鍛造出的鋒利彎刀

于千古迷霧中

避難、遠徙、求生、奔赴……

一手念珠，一手鋼刀

在風暴中，不忘向萬里高原

灑下無數吉祥

等待百年后的奇跡

2

吐蕃的鐵騎

幾乎踏遍了青藏高原

山巖急流都無法阻礙

他們的洶涌之勢

像一頭咆哮的雄獅

將胸腔的熱血

灑向干枯的大地

讓每一條河流清醒

不停地奔騰

擁有自己的聲音

奔騰！奔騰！

讓所有的喧囂在電閃雷鳴前

沉寂

讓戰馬立于懸崖邊

向對岸的群山舉杯

濁酒一杯，足以咽下所有的

驚險與艱難。

肌膚是鋪開的紙張

記錄一生的起伏

五官的走向

暗藏著一生的運勢

吐蕃后裔從祖先腳下啟程

游走四方的那一刻

天神已在暗中開啟

智慧之眼

目視所走的每一步

行走的軌跡

在行吟詩人的詩句中

起承轉合，蕩氣回腸

也在行走者的心間

翻滾成思念

愈加強烈，無法割舍

一抬腳

足以踏平任何一座險峰

遷徙的路途中，彎刀長劍

成了膽量的象征

路途再艱辛，足以考察

一個男子的氣魄

跨過泥濘的黑夜

繞過高寒地區強氣流的沖擊

他們一路打探并記錄著

散落各處的青藏文化

多年來，祖先的鐵騎長弓下

從不允許遺留潰敗

3

絲綢之路的南道

獨霸史冊的風水寶地

來往的駱駝，是民族

遷徙時心中燃燒的圖騰

象征著沙漠中吶喊過的民族

用駱駝打贏的戰役

已被史冊輕輕撣去灰塵

在橫撇豎捺間加上書名號

整齊擺放在歷史教科書中

“古來青史誰不見，今見功名勝古人。”

唯有戰役決定

勝負的時代

多少豪情壯志，已化成

攀援而上的青煙

在空中走出駝隊的步伐

屬于沙漠的圖騰——駱駝

帶著先祖阿米仁青加

這位“最后”的吐蕃大將

在沙漠戈壁間

走出心中的那片綠洲

沙漠盡頭，他轉身

聽到天空的挽留

不禁，輕嘆一聲：

掙扎、奔波、勞苦、歡樂……

這些遷徙的符號

也不正是所有出生與死亡

最美的詮釋嗎？

沙漠之舟也曾是一條

流淌億萬戰士熱血的長河

而今天卻被燒成

一片火燒云的形狀

奔騰、奔騰，縱使千萬珠汗滴洶涌

也不及被淹沒的馬蹄聲

遙望黃沙大漠

孤獨漸濃，升騰到胸口

任由，駝鈴聲

合成無名的絕唱

漸漸遺忘遠去的腳印

駝隊以鷹的目光為坐標

向前、向前……在胸口默念

省略身后追趕而來的烈日

吐蕃后裔的英勇

揮灑一路

征服了駱駝、牦牛、馬匹……

應有的桀驁

從荒漠到達綠洲

在塔加村的村口

征服一只守護村莊的雄鷹

并在神的指引下

在山坳處

埋下決心

守護世代子孫

誕生真正屬于高原的英雄

馬文秀 中國作家協會會員，中國電視藝術家協會委員，著有詩集《雪域回聲》，詩集《老街口》入選中國作協扶持項目。曾獲第五屆中國長詩獎、郭小川詩歌獎、《延河》雜志最受讀者歡迎獎等獎項，現就職于中國詩歌學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