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SO 704:2022術語工作——原則和方法》對文物保護術語翻譯的啟示

王茜

一、前言

國際標準化組織于2022年發布并實施《ISO 704：2022術語工作——原則和方法》（以下簡稱“標準”），本標準確立了在標準化框架下編制術語的基本原則和方法，并描述了對象、概念及其術語之間的聯系，包括名稱和定義形成的一般原則。本標準中闡述了形成術語時應遵循的原則為：透明性；一致性；恰當性；簡潔性；可派生性；語言正確性；本國語言優先。以上原則不可能同時適用于任何一個術語。但是，當創建新的術語時，可以參考這些原則。

二、術語工作的原則及含義

透明性指的是術語所指的概念可以被推斷出來，而不需要其他類型的信息補充，換而言之，是指不太可能因技術發展而迅速變化的特性。標準中舉例：“美國恐怖襲擊全國委員會（National Commission on Terrorist Attacks Upon the United States）”和“基恩-漢密爾頓委員會（"Kean-Hamilton Commission）”，兩者均指針對美國的恐怖主義襲擊形成的委員會，前者更加透明，因為它清楚地表明了該委員會要處理的主題。“基恩-漢密爾頓委員會”，是一個源于委員會主席和副主席的專有名稱，是不透明的。

一致性是指現有術語和新的術語，都應融入概念體系，并與之一致。標準中舉例：合成纖維織物如“尼龍（nylon）”“的確良（dacron）”“人造纖維（rayon）”等新合成面料的名稱都是一致的，均以“-on”結尾。

恰當性是指新術語的建立應遵循在相應語言環境中讀者熟悉的、已建立的語言模式，避免選用造成歧義的詞語。例如，在信息技術中，術語“黑名單”指的是被網絡瀏覽器屏蔽的鏈接列表，術語“白名單”指的是網絡瀏覽器允許的鏈接列表。因此，這兩個術語分別與黑色和白色有關，具有消極和積極的含義。因此，這兩個術語被認為具有歧視性，而新術語“blocklist”和“allowlist”是更中性的詞語。

簡潔性是指術語應盡可能簡潔。例如：“e-mail”或“email”代替“electronic mail”，簡潔性常常與透明性和適當性的原則相沖突，一個術語或專有名稱中含有的詞語越多，其透明性和恰當性就越高。然而，增加術語中所表達含義特征的詞語數量往往會使其過于冗長且使用不便。比如，日常交流中可以使用簡化形式，而在學術出版物中可以使用復雜的術語。縮略語容易導致信息的缺失，而全稱則不會出現此類情況。書面文件中，在術語初次出現時給出完整的形式和縮寫形式，這樣縮寫就可以在文檔的其余部分中繼續使用。如“世界衛生組織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WHO）”“歐洲聯盟European Union （EU）”。

可派生性是指根據語言習慣，應優先使用具有派生性的術語。比如“藥草（herb）”和“藥用植物（medicinal plant）”，前者具有派生性，可以演變出“草本的（herbal）”“草藥師（herbalist）”等詞匯，而藥用植物（medicinal plant）則無法派生出新的術語。

語言正確性是指當新的術語或專有名稱被創造出來時，應該遵循所處語言體系的形態、句法和語音規范。

優先使用本國語言指的是雖然借用其他國家的語言被認為是可取的，但是應優先考慮使用本國語言。如意大利在不同的語言中分別以 “Italia”“Italy”“Italie”幾種相似的形態出現，都是優先使用本國語言。

三、術語工作的原則及對文物保護術語翻譯的啟示

《ISO 704：2022術語工作——原則和方法》適用于指導科學技術等領域的術語工作，而ISO 704制定的術語形成的原則對文物保護術語的翻譯也可以提供借鑒，尤其是透明性、一致性、恰當性、可派生性、本國語言優先這幾個原則，對文物保護術語的翻譯具有指導意義。以透明性為例，“Dutch method”是書畫修復中的一種使用蠟樹脂粘合劑的裱褙方法，因此譯為“蠟樹脂裱褙法”比“荷蘭裱褙法”更加直接透明地反映出術語的含義。根據一致性原則，文物病害的描述中，動物損害、植物損害、微生物損害可以翻譯為：“damage by animals”“damage by plant”“damage by microorganism”。文物保護術語極具中國特色，有些術語時常令人費解，因此在翻譯時要避免歧義。如百寶嵌一種工藝名稱，指用翡翠、瑪瑙等珍貴材料，鑲嵌于木或漆器之上，從而達到強化裝飾的目的。若從字面意思翻譯，則為“hundred-treasure inlay”，容易使人誤以為運用上百種珍寶鑲嵌，更合適的翻譯為“inlaid with gem”，這體現了術語原則的恰當性。此外，可派生性的術語原則在文物保護術語中也時常出現，如在紡織品文物修復過程中，常會用到“回潮”的方法，這是對紡織品文物水洗前的預處理，從而緩解水洗對文物的沖擊力，回潮可以英譯為“moisture regain”“dampening”“humidification”，而“humidification”優于前兩者，因為“humidification”可以派生為“humidity buffer”（濕度緩沖材料）、“humidistat”（恒濕器）。語言是文化傳播的載體，各國的語言均有其民族特色，在術語翻譯中，必須充分考慮我國的語言特色，在目標語言中無對應術語時，可以適當地用漢語拼音加以輔助，以“如意”為例，通常為玉器類文物，代表著吉祥如意，是我國古代象征著好運的擺件，為保留其文化特色，該術語通常譯為“Jade Ruyi scepter”，這是優先選用本國語言的體現。

四、結語

我國的文物保護起步晚，目前尚未形成較為成熟的學科體系，因而文物保護術語的發展還在初始階段，文物保護術語翻譯中，應當準確理解術語的概念、內涵及外延等關系，同時參考ISO704的術語原則，準確清晰地傳達術語的含義。由于西方現代化修復技術的引進，當前我國文物保護交流中采用了部分西方文物保護術語。未來應組織相關機構開展文物保護術語標準和中英詞典的編纂，對文物保護的常用術語進行界定和翻譯，分批次分領域對基礎術語和重要術語逐步翻譯，建立我國文物保護術語體系，進而規范術語翻譯，推進我國文物保護技術在世界的交流。

本文系全國科學技術名詞審定委員會2022年度科研項目“中國館藏文物保護修復術語的英譯研究”（項目編號：WT2022027）的研究成果。

（作者單位：故宮博物院文物保護標準化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