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面推進中小企業數字化改造的重大意義與政策建議

范柏乃 余鈞

中小企業是國民經濟微觀基礎的最大主體，是穩定經濟、擴大就業、改善民生的關鍵力量。面對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以數字化、網絡化、智能化賦能中小企業，已成為經濟社會發展的戰略命題。

中小企業是國民經濟微觀基礎的最大主體，是穩定經濟、擴大就業、改善民生的關鍵力量。面對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以數字化、網絡化、智能化賦能中小企業，已成為經濟社會發展的戰略命題。2020年以來，工業和信息化部陸續出臺《中小企業數字化賦能專項行動方案》《中小企業數字化賦能服務產品及活動推薦目錄》《關于開展財政支持中小企業數字化轉型試點工作的通知》《關于印發中小企業數字化轉型指南的通知》等，著力推進中小企業數字化改造，提升中小企業核心競爭力和綜合實力。實踐中，中小企業數字化改造步伐加快，成效顯著，但其量大面廣，不愿轉、不會轉、不敢轉、不能轉的問題仍未得到根本解決?！丁笆奈濉睌底纸洕l展規劃》提出，“實施中小企業數字化賦能專項行動，支持中小企業由點及面向全業務全流程數字化轉型延伸拓展?！睘楦?、更快地推動中小企業數字化改造，促進產業數字化轉型，有必要深入闡釋中小企業數字化改造的重大意義，面向中小企業實際需求提出有針對性的政策建議。

一、全面推進中小企業數字化改造的重大意義

第一，激活千萬中小企業，有利于穩定經濟大盤。過去三年，受到新冠疫情、國際形勢變化等疊加影響，我國經濟增長速度放緩，下行壓力增大。2023年以來，經濟整體回穩向好，但依然面臨較為嚴峻的內外部挑戰。當前，房地產、基礎設施建設等已趨于飽和，對經濟增長的拉動作用減弱，應對經濟下行壓力、支撐新一輪發展需要挖掘和培育新的經濟增長點。中小企業是最大規模、最具活力的企業群體，是國民經濟的重要支撐。根據工信部數據，截至2021年末，全國中小微企業數量達4800萬戶。筆者調研發現，在要素成本攀升、行業競爭加劇、市場需求收縮等困境下，大量的中小企業經營困難，面臨成本高、利潤低、人才匱乏、融資難和融資貴等問題。雖然從中央到地方出臺了一系列助企紓困政策，實踐中取得了顯著的成效，但中小企業經營依然存在很多困難，期待更積極、更有力的政策措施。全面推進中小企業數字化改造，激活千萬中小企業的韌性與潛力，有利于穩定經濟大盤，挖掘和培育出新的經濟增長點，進一步提升中小企業對經濟社會發展的貢獻。

第二，穩住千萬中小企業就業崗位，有利于保民生和實現共同富裕。中小企業是就業主體，是吸納和調節就業的“蓄水池”。第四次全國經濟普查顯示，我國中小微企業法人單位吸納就業占全部企業就業人數達79.4%。穩住中小企業就穩住了就業。中小企業經營困難會導致勞動力需求下降，造成大量的勞動力面臨降薪、失業等危機，就業率和人均收入的降低又會導致消費市場疲軟，對經濟增長產生負面影響。數字化改造有助中小企業在復雜多變的國內外局勢中更好地生存與發展，提高企業盈利能力，不用通過減薪和裁員來減輕負擔，有利于穩住千萬中小企業就業崗位，同時也帶來創造更多就業崗位和機會的可能。雖然數字化改造可能會淘汰一部分缺乏數字素養與技能的勞動力，但總體上倒逼了勞動力素質與能力的升級。在勞動力素質與能力提高后，將獲得更多的就業機會和更高的勞動報酬。低收入群體的收入將有望提高，從而縮減不同群體的收入差距，有利于保障民生和實現共同富裕，共享數字化發展紅利。

第三，促進千萬中小企業數字化轉型，有利于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筆者調研發現，由于人才儲備、技術水平、資源投入等短板因素限制，相較于大型企業，中小企業在數字化改造意愿、普及率及深度方面均表現出明顯的滯后。大量的中小企業未引入或充分利用數字技術，采取傳統的、粗放型的生產管理模式，專業化水平不高，創新能力和市場開拓能力不足，產品與服務附加價值較低，經營質量和效益較差。中小企業，特別是傳統產業的中小企業，已成為制約經濟高質量發展的短板領域，提升其質量效益是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必然要求。促進數字化轉型，有助于提升中小企業的經營管理效率，提高創新創造活力，挖掘市場潛力，實現資源的優化配置，推動其向價值鏈中高端躍升，在激烈的市場競爭中占據優勢地位。數字化改造帶來中小企業提質增效，進一步促進了產業整體結構優化、經濟轉型升級，產生溢出效應，有利于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

第四，提升千萬中小企業數字化水平，有利于提升數字經濟全球競爭力。當前，全球經濟數字化轉型是大勢所趨。世界主要經濟體都在大力推動數字經濟發展，搶占未來發展的制高點，中小企業數字化改造是備受關注的重點領域。根據《中小企業數字化轉型路徑報告2022》，中小企業數字化轉型難是全球性的，歐美主要國家通過國家戰略以及資金、技術等全方位支持推動中小企業數字化，如美國“先進制造國家戰略”、“歐洲工業數字化戰略”、德國“中小企業數字化改造計劃”等。近年來，我國高度重視中小企業數字化改造，解決中小企業面臨的數字化轉型障礙，在政策、市場等因素的推動下，涌現了一批 “專精特新”中小企業，但相較于西方發達國家，中小企業數字化水平整體還不夠高，競爭力還不夠強。提升中小企業數字化水平，有助于為中小企業發展注入強勁動力，構筑核心競爭力，開拓海外市場，這有利于提升我國數字經濟的全球競爭力。

二、全面推進中小企業數字化改造的政策建議

第一，加強數字化改造的宣傳力度，強化中小企業數字化改造的自覺意識。全面推進中小企業數字化改造，首先要促使中小企業準確認清什么是數字化改造、為什么要進行數字化改造、如何進行數字化改造。筆者調研發現，仍存在大量中小企業不了解數字化改造的政策、路徑等，即便了解也認識模糊，這導致改造意愿不強，也不知道如何有效開展數字化改造。要進一步加強中小企業數字化改造的宣傳力度，強化中小企業數字化改造的自覺意識。一是加強宣傳引導，特別是政府對于中小企業數字化改造的支持政策以及中小企業可學習、可借鑒的數字化改造成功案例。借助大數據分析、人工智能等技術，采取有效的傳播渠道與方式，精準推送目標中小企業的決策者、管理者。二是支持舉辦企業數字化改造論壇、交流會、研討會等活動。交流研討活動要降低參與門檻，向更多地區、不同領域的中小企業決策者、管理者開放。要貼合實際，聚焦細分行業中小企業數字化改造的實際問題。既要有高端論壇，也要有小型座談會，開展不同層次、不同形式的交流研討活動。三是促進中小企業數字化改造專家服務團隊建設，科學調研和診斷重點地區、重點領域的中小企業數字化改造需求，幫助中小企業形成對數字化改造的正確認識。

第二，完善數字化改造的政策體系，強化中小企業數字化改造的市場驅動。筆者調研發現，很多企業家雖然認識到數字化改造的重要性，但由于改造成本高、收益不確定，導致改造意愿不強。政策具備引導與調節的重要功能，有助降低中小企業數字化改造的成本，提高其預期收益，積極主動地開展數字化改造。要完善數字化改造的政策體系，強化中小企業數字化改造的市場驅動。一是健全“1+N”的中小企業數字化改造政策體系。在綜合性的行動方案/指南基礎上，從財政投入、金融支持、稅收優惠、人才支撐、技術創新、試點示范、公共服務、政府采購、標準體系等方面，出臺N個配套政策，提高政策落地性和覆蓋性。二是加強中小企業數字化改造樣本打造與復制推廣。針對細分行業、領域的共性問題與應用場景，打造低成本、模塊化、易實施、投入回收期短的改造樣本，讓更多的中小企業能夠學著樣本逐步實施數字化改造。三是鼓勵地方根據發展階段和實際需要，因地制宜地制定和完善中小企業數字化改造政策，加大政策支持力度，探索分行業、分領域推動中小企業數字化改造。

第三，加強數字化的專業人才培訓，強化中小企業數字化改造的人才支撐。專業人才是支撐中小企業數字化改造的關鍵因素。筆者調研發現，企業家普遍反映缺乏數字化專業人才，存在“找不到、招不來、留不住”的問題。要進一步加強數字化的專業人才培訓，強化中小企業數字化改造的人才支撐。一是在需求調查和科學分類的基礎上，對中小企業數字化專業人才培訓進行總體規劃，組織實施重點行業、領域中小企業經營管理者及員工的數字化專項培訓，提升數字素養和專業技能。二是支持數字化專業人才培訓線上平臺建設與發展，建立健全課程體系，推出更多面向中小企業的優質、免費課程，讓有培訓需求的中小企業經營管理者及員工可以根據自身實際需求自主學習。三是在各級各類中小企業公共服務平臺設立培訓模塊，精準推送數字化專業人才培訓相關項目資訊，讓更多的中小企業能夠科學評估自身的培訓需求，并了解到哪里有所需的培訓、如何參加培訓以及培訓能為企業帶來什么。

第四，構建多元化的資金投入機制，強化中小企業數字化改造的資金保障。中小企業數字化改造需要大量的資金投入，充足的資金投入是中小企業數字化改造的基本保障。筆者調研發現，不少企業家提到自身經營困難，數字化改造所需的資金籌措存在問題。要構建多元化的資金投入機制，強化中小企業數字化改造的資金保障。一是加大財政對中小企業數字化改造的支持力度，提高中小企業獲得補助、獎勵的便利性與普惠性。優化分類分檔的階梯式補助和獎勵機制，提高對中小企業的補助和獎勵額度。對補助成效進行科學評估。鼓勵中小企業將獎勵投入后續的數字化改造升級。二是提高中小企業數字化改造的融資便利性，以財政貼息、免擔保費、風險代償等方式，引導金融機構加大對中小企業數字化改造的支持力度，鼓勵金融機構開發支持中小企業數字化改造的信貸產品、貸款模式，給予中小企業切實的優惠。三是鼓勵鏈主企業建設資源整合和共享的工業互聯網平臺，帶動產業鏈上下游的中小企業推進數字化改造，實現協同化、全鏈條的數字化轉型，有效降低中小企業自身的資金投入。

第五，加快優秀數字化服務商培育，強化中小企業數字化改造的服務能力。中小企業單靠自身很難有效開展數字化改造，缺乏人才、技術、經驗等，第三方服務機構的介入，能夠有力支持中小企業開展數字化改造。要加快優秀數字化服務商培育，強化中小企業數字化改造的服務能力。一是推動數字化服務商形成梯隊式發展，支持頭部數字化服務商做大做強。培育細分行業、領域的數字化服務商，提供更具針對性、匹配性的產品和服務，更好地滿足中小企業個性化的改造需求。采取補貼、獎勵等方式，提升數字化服務商的下沉意愿，鼓勵為中小企業提供高質量、低成本的數字化改造產品和服務，探索以數字化改造收益支付服務費用。二是探索科研院所、專家智庫、行業協會、商業機構等為中小企業數字化改造協同服務的有效模式，整合不同渠道的資源，促進交流合作，降低溝通成本，提升服務成效。三是科學評價數字化服務商的資質和能力，分層次、分行業、分領域遴選優秀的中小企業數字化服務商，制定和更新推薦目錄，打造行業標桿，建立健全服務標準體系，提升整體服務水平。

（范柏乃為浙江大學公共政策研究院副院長、九三學社浙江省委會副主委、浙江省人大常委會委員，余鈞為浙江工商大學公共管理學院博士；本研究獲得了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重大招標項目的研究資助[項目號：21&ZD089]）

責任編輯：馬莉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