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數字化轉型國際發展掠影

錢松嶺

【摘 要】本文從國際發展視角，對教育數字化轉型的基本涵義、對未來人才培養以及改善教育過程方面的價值意義、關鍵領域及構成要素進行討論，介紹了一些國家或地區的前沿發展情況，梳理了教育數字化轉型面臨的挑戰；認為教育數字化轉型一定是考慮廣泛利益相關者協同，保持教育生態平衡的系統工程。

【關鍵詞】教育數字化轉型；教育過程；教育生態

【中圖分類號】G434 ? 【文獻標識碼】A

【論文編號】1671-7384（2023）07-091-04

新冠肺炎大流行期間，全球約90%的學生（約15億）無法上學。世界各國面對現實挑戰，紛紛尋求數字化解決方案，這直接刺激了教育技術發展。歐盟的新《數字教育行動計劃（2021-2027年）》提出了要從新冠疫情吸取教訓，并制訂了提高學生數字能力、建立高效數字教育生態系統的行動計劃。日本政府也發布了2020年版《教育信息化指南》，指導教育信息化的實踐，以適應國家社會發展。一項全球調查（2022）顯示，南非、英國和歐洲、中東和非洲地區對教育數字化轉型持積極態度，他們需要通過數字化轉型來實現教育的未來增長。據相關組織預計，2025年全球教育技術市場預計將達到4040億美元[1]。教育數字化轉型已經成為全球教育技術發展領域的熱點。

從數字化轉型到教育數字化轉型

數字化轉型是以深度和戰略性的方式通過數字技術實現重大業務改進、增強客戶體驗、簡化運營方式或創建新的業務模式，從推動工作組織的變化到改進組織的核心業務運營，以更有效地滿足客戶需求。它涉及的不僅僅是技術解決方案的實施，而且是數字技術、人力和組織因素之間的一致性。數字化轉型是技術在人們生產生活中的擴散、進化過程，它經歷了將模擬形式轉化成數字形式的“數碼化”階段，以及利用數字技術改變以往基于人工的業務流程、模式，從而提高效率的“數智化”階段，數字化轉型更加強調像人一樣利用數字技術去解決問題。

在數字技術給商業、經濟領域帶來根本性轉變的機遇中，教育數字化轉型應運而生。把學生、教師、員工和畢業生都看成是教育部門的目標消費者，教育數字化轉型是利用數字技術全面支撐教育系統實現教育目標的動態過程，即豐富學習環境與資源，改善學習者學習效果，提高教師教學效率，提升教育管理水平，保障教育服務供給，促進教育公平，建立師生、學校及更廣泛社區間的聯系，包括硬件、軟件、數字內容、數據和信息系統在教育中的應用。

為什么要推進教育數字化轉型

1.教育數字化轉型面向未來人才培養

要在更加復雜、相互關聯和快速變化的世界中取得進步，學生必須具備一些關鍵技能。《2020年就業前景報告》指出，新冠肺炎與全球經濟衰退產生的抑制作用反而加快了未來工作機會的到來。據世界經濟論壇（WEF）估計，21世紀將會有65%的學生從事尚未存在的工作[2]。學生需要具備數字技能應對新興工作的挑戰。學校必須提供硬技能（如技術設計、資源管理）和軟技能（如溝通、同理心和社會意識）的學習，學生要能成為變革的推動者，還要學會獲取新技術，解決尚未預測的問題。教育必須解決當今最緊迫的挑戰，如全球氣候變化、生態系統退化和自然資源枯竭，要提高學生的環境生態意識，改革教學實踐和創新課程理論，激勵人們采取行動解決環境問題。

雖然數字技術能有效改善學習的看法在實踐中頗受人詬病，但越來越多的證據表明，恰當地使用數字技術對于學習者發展意義非凡。數字技術可以支持從以教師為中心的教學模式向以學生為中心的教學模式轉變，有助于根據弱勢學生的能力調整難度和學習速度。麻省理工學院（2019）研究表明：“數字化學習提高了學生學業成績，尤其是在數學成績方面顯示出巨大的潛力。在30項計算機輔助學習的研究中，20項報告顯示了統計上顯著的積極影響，其中提高數學成績的研究有15項。”例如，應用為學生提供個性化教學的Mindspark軟件提高了學生數學與印地語的學習成績。帶有提醒、提示、目標設定工具和鼓勵的短信可以增加家長對學習活動的參與度，一些學習APP的應用也可以促進學生行為變化。[3]

面對第四次工業革命，在萬物互聯、數字技術日益涌現的世界中，公民的數字技術熟練程度是社會轉型對教育發展的要求。知識經濟社會中的工作越來越多地需要掌握以互操作的方式使用數字技能、知識和技術。學習是以學生為中心進行探索、發現并培養創造力的過程。教育數字化轉型的核心需求是人、組織文化和領導力：愿意學習和主動應用新思維方式的人，促進未來數字化學習的組織文化，以及能夠引領未來的領導者。2017年日本在新修訂的《學習指導要領》中提出的三大基礎能力包括：信息素養、語言能力和問題發現解決能力[4]。

2.教育數字化轉型旨在改善教育過程

教育數字化轉型旨在整體上改善教育過程，加強學生與教育內容互動，改善學習過程，增強師生體驗，有助于機構管理的數字化解決方案，強調公平和全面性，以期實現覆蓋所有學習者。

（1）個性化學習。教育數字化轉型核心是為實現個性化教學，為學生提供豐富、可選擇的數字化資源與課程。例如，美國喬治亞州數字化教育資源應用水平全美領先，其教學資源種類豐富，從測試工具、視頻、數字教材到機器人學習都有覆蓋。Tift郡學區于2015年創建在線學校，為9-12年級所有學生提供整學年的數字化學習資源。他們加入谷歌G Suite通過Chromebooks從云端為注冊學生提供一對一課程。[5]

（2）網絡化、智能化教學應用。教師的教學應用情境復雜多樣。例如，美國喬治亞州DeKalb郡學區，通過一個叫做“數字夢想家”的課程為師生提供技術工具支持深度學習，所有學生隨時隨地都可以利用設備進入數字化學習環境[6]。在線測試極大地解放了教師的手腳，根據數據決策在教學應用智能化方面發揮重要作用。美國喬治亞州的Bibb郡學區對3-12年級的評價模式進行改革，他們用了三年時間將筆紙測試全部轉變成在線測試，如今只對那些有特殊需要的學生保留筆紙測試。學區在線測試平臺自動識別那些需要個別輔導的學生，并將他們單獨注冊，讓他們參與到更豐富且有針對性的學習活動之中[7]。

（3）教師培訓。教師培訓必須以多樣化需求為基礎，促進教師專業發展，開展有效的技能培訓，以實施個性化學習。成功的技術培訓往往內容多元，利用不同媒介或模式為教師提供各種機會。英國教育技術公司Promethean（2021）的一項全國調查顯示，95%的被調查者表示經過疫情考驗，他們已經能根據情況比較好地開展遠程教學，他們迫切需要在線內容與資源、在線評估、AR/VR、個性化學習等[8]。

（4）利用實時數據進行管理決策。學生學業成績和其他數據在財政、預算與其他方面應用越來越多。學生學業與其他數據使得變化可視化，過去人們重視歷史性數據，現在更加重視實時數據。人們把學生信息系統、學生學習管理系統轉移到云上，美國Shelby郡學區將數據庫與基于云的軟件鏈接，通過添加不同級別權限的訪問，教師能看到自己學生的數據，可以進行自助式的數據分析并形成報告。這些系統還涉及許多不同的行政部門和職能—— 工資、預算、會計、采購、庫存、人力資源等[9]。

教育數字化轉型“轉”什么

1.教育數字化轉型的關鍵領域

教育數字化轉型對教育的許多方面產生影響：跟蹤學生成績；通過數據分析和改善學習；在線合作學習；未來課程（機器人、人工智能和自動化）；增強家長和教師之間的協同等。教育數字化轉型的關鍵領域包括：課堂學習技術應用；準入技術應用；教育技術模式轉換；教學方法革新。[10]無論如何，教育數字化轉型的核心在課堂教學，在以學生為中心的數字化學習與創新。

2.教育數字化轉型的要素

數字化轉型需要重新思考數字原住民的學習過程，通過整合技能、心智和數字化態度實現數字化轉型。教育數字化轉型必須全面考慮各種要素，主要包括：數字技術應用；采用與社會、相關工作保持一致的流程和實踐的組織結構；具備數字技能的師資；21世紀學生學習工作所需的技術、認知、社交和情感技能；采用創新教學法，重點是按需獲取知識以解決問題或執行任務。通過對源自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CD）、21世紀學習伙伴、英國開放大學、世界經濟論壇、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和世界銀行（World Bank）的有關教育數字化戰略與文件的比較分析，教育數字化轉型的驅動要素可以總結為“技術要素、組織要素、數字化教學能力、學生軟技能、學生硬技能和教學法”六大要素[11]，具體如表1所示。

3.教育數字化轉型的評價

教育數字化轉型評價尚處于探索階段。Barbosa和Souza（2021）提出了一種基于驅動因素和創新指標的方法，用于指導教育軟件的開發和評估；這些驅動因素和指標結合21世紀技能，按技術和教學分類；硬技能和軟技能的結合對于實現領導力和職業成功至關重要，Rao（2018）提出了一種幫助學生掌握硬技能和軟技能的評價方法。[12]總之，無論是指向學生能力，還是指向教育系統，教育數字化轉型的評價問題都非常復雜，有待進一步研究。

教育數字化轉型面臨的挑戰

1.基礎設施

電力、互聯網連接和數字設備接入等內容的基礎設施建設是教育數字化轉型的物質基礎，所有學習者可獲取基礎設備也是教育公平的體現。世界銀行（2020）的一項研究發現，如果多模式遠程學習解決方案輔以恰當的溝通策略，可以有效增加學習者遠程學習的覆蓋范圍[13]。在美國，基礎教育信息化已經集中在網絡接入和教室技術升級方面。大約87%的學區已經擴展帶寬以滿足日益增長的教學需求，83%的學區在某種程度上為學生提供校園免費Wi-Fi，超過50%的學區在交互式電子白板、掃描儀、展示臺、測試工具、STEM教育和數字顯微鏡方面增加投資[14]。

2.人才短缺

教育數字化轉型急需相關人才。英國目前STEM人才缺口比例為43%，云基礎設計人才、教育大數據挖掘人才更是急缺，教育數字化轉型的評估、決策人員，以及既了解技術又懂教育行業的人員等都面臨短缺挑戰。

3.教師培訓

教育的數字化轉型必須考慮教師培訓和教育機構組織。一方面，需要采用新的教學方法進行教師培訓；另一方面，教育機構需要擺脫傳統的向教育者傳授知識的方式，必須嘗試新的教學方法，為學生提供個性化學習，二者都需要數字化技術；同時，教師必須在教學中使用數字技術，并了解多元化知識領域的快速發展。美國印第安納州的Center Grove社區學校為教師培訓提供三種途徑：自我指導、基于網站的學習和標準化學習。

4.數據安全

教育系統必須為日益積累的海量數據帶來的風險做好準備，家長也需要確保自己孩子的隱私受到學校系統的保護，教育系統必須保護個人的機密和身份信息，防止第三方未經授權的訪問和操縱。教育系統如何收集、存儲和共享數據？收集哪些數據？在哪里收集以及如何收集？誰有權訪問這些數據？數據存儲多長時間，如何銷毀？這些都是需要探討的問題。同時，對教師和學生進行數據隱私和安全培訓，教師和學校工作人員應該知道什么信息可以共享，合理公布信息需要遵循什么程序，需要信息時應該問什么樣的問題，誰可以收集、公布或共享不同類型的信息。

網絡安全包括很多要素，如監控軟件、過濾軟件、設備管理制度、防火墻、網絡與系統審核、網絡安全培訓、定期檢查數據存儲的安全漏洞、隱私管理制度等。面臨惡意軟件、系統攻擊和其他網絡威脅，技術專家一直沒有停止保護網絡與數據的戰斗。

5.教育生態

數字教育生態系統要保持平衡的前提就是其中的組成部分各自發揮功能，需要利益相關者積極合作，通過“政產學研”合作的機制，保持協同可持續發展。不僅包括人與人之間的協作，也包括不同應用系統之間、不同數據資源之間、不同終端設備之間、不同應用場景之間、人與機器之間等全方位的協同。

結 ?語

教育數字化轉型是系統工程，它的戰略制定與實施不僅是教育系統自己的責任，還需要考慮激勵教育系統內外廣泛、多樣的利益相關者的參與。如果沒有一個整體系統的方法，教育數字化轉型還可能會加深教育機會不平等的現象。放眼世界，教育數字化轉型方興未艾，反觀我國教育數字化轉型，必定是新時代為黨育人、為國育才的基礎工程。黨的二十大報告明確提出：推進教育數字化，建設全民終身學習的學習型社會、學習型大國。“教育、科技、人才”是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的基礎性、戰略性支撐，“十四五”時期進入建設數字中國的新階段，教育是民族振興、社會進步的重要基石，教育數字化轉型既有技術發展的內在驅動，又有社會發展、價值取向的外在要求，我國的教育數字化轉型發展，必定是立足于“立德樹人”的根本任務，以提升全民數字素養與技能為途徑，向教育現代化強國邁進。

注：本文系吉林外國語大學“黨的二十大”專項課題“基礎教育數字化轉型實施路徑研究”（編號：JW2022JSKYA003）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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