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季風,中國社會科學院日本研究所原副所長
今年是《中日和平友好條約》締結45周年,是中日關系史上具有重要意義的年份?;仡?5年來中日經貿合作走過的歷程,可以說是中日攜手發展、合作共贏的45年。在國際風云變幻、中日政治關系極為復雜的情況下,中日雙邊貿易和雙向投資都取得了長足的發展。1978—2022年,中日雙邊貿易額增長60多倍,日本對華直接投資金額累計已超過1200億美元;從2007年起,中國就一直是日本最大的貿易伙伴,日本則是中國的第二大貿易對象國,也是中國吸引外資的主要來源地。
特別是近10年,中日雙邊貿易額年平均在3000億美元以上,近3年,即便在新冠疫情和中日政治關系惡化疊加影響的逆境中,雙邊貿易依然保持年平均4.7%穩定增長;近10年來日本對華直接投資穩定增長,年平均額在40億美元,日本在華企業經營收益率高15%,遠高于日本在世界投資收益率8%左右的平均水平。中國對日投資起步較晚,但目前也已初具規模,累計投資額已超過50億美元,新冠疫情的3年間,年平均投資額6.9億美元。這充分體現了中日經貿合作的強韌性。
45年來中日關系可謂風風雨雨,一波三折,韌性極強的中日經貿合作一直發揮了壓艙石和穩定器的作用。經過長期的合作實踐,中日兩國經濟已形成千絲萬縷的雙贏聯系,經濟依存性很高,中國擁有超大規模的市場,日本擁有高端的技術,中日兩國將長期保持“互補、競爭、共存”的合作狀態,這是經濟規律使然。當今,美國違反經濟規律,聯合其盟友為了自身的政治目的對中國進行打壓、技術封鎖,搞“小院高墻”“脫鉤斷鏈”,逆經濟全球化潮流而動,導致中日關系出現諸多新的重大動向,今后或許會變得更加復雜和嚴峻,但我們堅信,經貿合作還將繼續發揮壓艙石和穩定器的作用。
45年前和平友好條約的締結,標志著中日兩國以法律形式把和平友好關系固定下來,其重要意義在于《中日和平友好條約》與《中日聯合聲明》一道,成為中日兩國政治關系的重要基礎,同時也為中日經貿合作提供了法律保障。條約第三條規定:“締約雙方將本著睦鄰友好的精神,按照平等互利和互不干涉內政的原則,為進一步發展兩國之間的經濟關系和文化關系,促進兩國人民的往來而努力?!泵鞔_了發展經濟關系是中日雙邊關系的基礎之一,為兩國的經貿合作健康發展奠定了牢固的法律基礎。

2022年7月27日,???,第二屆中國國際消費品博覽會繼續進行。據了解,第二屆消博會日本館面積900平方米,日本各地30余家精品企業參展。日本館的特色表演吸引眾多參觀者駐足觀看。
45年來中日經貿合作環境發生了太多變化,但在和平友好條約精神的指引下,中日雙方的經貿合作模式也不斷升級,從過去的以貿易、投資為主的單一合作逐步延伸至金融、財政、區域、科技、企業、地方等多領域合作,出現了多維度、多渠道、多樣化、多層次、全方位的合作局面,合作質量、合作水平不斷提高。然而,45年后的今天,在世界格局大變動和日本對外戰略調整的背景下,這一條約的信守正面臨新的復雜局面,這不能不引起我們的高度警惕。
當前中日關系形勢嚴峻復雜,遇到不少新問題、新風險、新挑戰,在此背景下,我們更該恪守并發揚《中日和平友好條約》的精神,讓其始終能夠助力兩國經貿關系保持合作共贏,開辟新的局面。目前,在美國的鼓動下,日本政府不遺余力地宣揚脫鉤,炮制所謂“去風險化”的新說法,實質上就是要人為削弱、割裂同中國的經濟聯系,繼續搞“去中國化”。
實際上,日本與中國經濟完全脫鉤并不現實。在經濟全球化的背景下,通過長期合作與磨合,按照市場規律實現了資源的最佳配置,東亞生產網絡和全球生產網絡得以形成,并在此基礎上形成產業鏈、供應鏈和價值鏈,很難想象在短期內有能替代中國在東亞產業鏈中地位的經濟體出現。不可否認,在美西方企圖在尖端技術領域對中國“卡脖子”的背景下,存在日本與中國在個別尖端科技領域局部脫鉤的可能性。日本政府對23種半導體材料出口實施了限制,在短期內可能對中國產業發展造成一定損失,但也會給日本企業帶來巨大損失,其結果是中日雙輸、美國獨贏,但無論是技術轉移還是科技成果轉化,社會需求是最重要的驅動力,想要搞封鎖,不會長久。
盡管當前中日經貿合作受到各種不利因素干擾而處于低潮期,但對中日經貿合作的利好因素也在上升,隨著《區域全面經濟伙伴關系協定》(RCEP)對菲律賓正式生效,意味著15國參與的RCEP全面生效。在RCEP 框架下,中日經貿合作應對非經濟因素帶來的風險的能力將有所提高。另外,中國經濟正在克服眼前的各種困難,在高質量發展的軌道上繼續前行。據世界銀行的最新預測,2023年中國經濟將實現5.6%的增長,隨著中國經濟的高質量發展,其市場容量會越來越大,也為日本經濟走上自律性復蘇軌道提供良好機遇。
展望未來,中日兩國在節能環保、綠色發展、醫療健康、養老照護等領域的合作前景十分廣闊。期待日方看清形勢,作出理性決策,同中方一道,恪守“條約”精神,共同維護合作共贏的主基調,共同開創兩國經貿合作的新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