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慧芳,戴曉婧,胡海濤,周昊,唐占屹,唐琦,朱旗,華沙,郭建剛
由于職業特點,軍人會面對較多的危險或應激事件,因此要尤其關注這一群體的心理健康[1-2]。當前,部隊練兵備戰任務繁重,貼近實戰化軍事訓練的野外駐訓可全面提升部隊醫院野戰醫療所/隊救治能力[3-4]。野外駐訓環境艱苦,訓練時間緊急、任務重、強度高等工作特點易使駐訓官兵產生心理壓力,出現負性情緒。有研究表明,正、負性情緒、自我效能感與個體的心理健康狀況密切相關[5-6]。本研究以某訓練基地野戰醫療所/隊野外駐訓官兵為研究對象,引用溫忠麟等[7]的中介效應檢驗程序,探討應對方式在全封閉、高溫環境下駐訓官兵自我效能感與情緒體驗間的中介效應,為野戰醫療所/隊駐訓官兵心理衛生保障工作提供依據。
采用便利抽樣法,于2021 年7-8 月,抽取324 例某訓練基地野戰醫療所/隊駐訓人員為研究對象。
納入標準:(1)現役軍人、軍隊文職人員;(2)持續處于特殊環境下駐訓1 個月以上;(3)知情同意且自愿參加調查。排除標準:(1)外出公差、執勤;(2)依從性差。本研究調查前已報野戰醫療所同意,參加人員知情同意。
根據構建結構方程模型樣本量的要求,認為結構方程模型分析中樣本量在200 例以上最佳,以200 例為基礎,每增加一個變量應增加5~10 例。本研究調查的變量數為15 例,則通過計算樣本量應至少有275 例,考慮到10% 的無效應答率,樣本量n=(200+15×5)×(1+10%),則本研究至少所需樣本數為303 例。
本研究采用的量表包括自制駐訓官兵一般情況調查表,正、負情緒量表(positive and negative af?fect scale,PANAS)、一般自我效能感量表(general self?efficacy scale,GSES)以及簡易應對方式問卷(simplified coping style questionnaire,SCSQ)。各量表均較廣泛應用于軍人[8-10],檢驗顯示信效度良好,可用于本研究。
1.3.1 一般情況調查表 在查閱大量文獻的基礎上[11-13],結合預調查結果,自制駐訓官兵一般情況調查問卷,內容包括性別、年齡、軍齡、民族、政治面貌、婚姻狀況、文化程度、獨生子女、入伍途徑、身份類別、參加重大衛勤保障任務次數、參加基地化駐訓次數、參加重大演習次數等。
1.3.2 PANAS PANAS 由20 個條目組成[14],包含正性情緒(條目1、3、5、9、10、12、14、16、17、19)和負性情緒(條目2、4、6、7、8、11、13、15、18、20)2 個維度,量表采用Likert 5 級評分法:1 分為幾乎沒有、2 分為比較少、3 分為中等程度、4 分為比較多、5 分為極其多,分值越高,說明情緒表達程度越強烈。本研究中該問卷的內部一致性系數α 為0.827。
1.3.3 GSES GSES 由德國心理學家Ralf Schwar?zer 教授等編制,中文版GSES 由張建新和Schwarzer應用于香港一年級的大學生中,被證明具有良好的信效度[15]。量表共10 個項目,采用Likert 4 級評分法,1 分為完全不正確、2 分為有點正確、3 分為多數正確、4 分為完全正確。受試者根據自己的實際情況作答。GSES 為單維量表,只統計總量表得分,總得分為所有項目的得分加起來除以10,分值越高,表明自我效能感越強。本研究中該問卷的內部一致性系數α 為0.922。
1.3.4 SCSQ SCSQ 由國內學者解亞寧[16]編制,共20 個條目,包括積極應對(條目1~12)和消極應對(條目13~20)2 個維度。即每一應對方式條目后列有4 個選項,分別為0 分為不采用、1 分為偶爾采用、2 分為有時采用、3 分為經常采用,受試者根據自身情況進行選擇,積極應對維度得分越高,說明個體使用積極的應對方式越好;消極應對維度得分越低,說明個體使用消極的應對方式越少。本研究中該問卷的內部一致性系數α 為0.888。
1.4.1 預調查 2021 年6 月,便利抽取某野戰醫療所15 名駐訓官兵,根據納入和排除標準進行預調查,檢測一般資料調查問卷的可行性并完善。
1.4.2 正式調查 利用各野戰醫療所/隊黨組織生活會議集中時間,由參與本研究的2 名專業心理咨詢師統一宣讀指導語和注意事項。問卷填答中有不理解的題目,調查對象可隨時進行提問,由調查人員詳細答復。每份問卷完成時間為(7.00 ±0.82)min,共發出調查問卷350 份,回收率100%,剔除未作答題目超過問卷條目15% 的問卷24 份,回收有效率93.15%。
使用SPSS 26.0 統計軟件進行數據分析。計數資料以頻數和百分比(%)表示。計量資料以±s表示,多組間比較采用方差分析,兩組間比較采用t檢驗。相關性分析采用Pearson 相關系數。使用AMOS 25.0 軟件分析應對方式在自我效能感與正、負性情緒間的中介效應,并使用Bootstrap 法驗證模型的中介效應。P<0.05 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324 例有效樣本中,年齡18~50 歲[(31.48 ±7.13)歲],軍齡1~32 年[(10.79 ± 7.53)年]。參加過衛勤保障231 例(71.30%),參加過基地化駐訓240 例(74.07%),參 加 過 軍 事 演 習 149 例(45.99%)。見表1。

表1 324 名駐訓官兵的一般資料
官兵的自我效能感得分為(26.63 ± 5.96)分,積極應對方式得分為(24.73 ± 6.45)分,消極應對方式得分為(9.44 ± 5.19)分,負性情緒得分為(18.77 ± 5.17)分,正性情緒得分為(33.58 ± 7.11)分。男性官兵與女性官兵在積極應對方式上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非獨生子女積極應對方式好于獨生子女,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不同婚姻狀況官兵在自我效能、積極應對方式上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除消極應對方式外,不同文化程度官兵在自我效能、積極應對方式與正、負性情緒上的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不同入伍地的官兵在正性情緒上的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不同身份類別的官兵在消極應對方式與正、負性情緒上的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不同特征官兵的自我效能、應對方式與正、負性情緒得分比較見表2、3。
表2 324 名駐訓官兵的自我效能感與應對方式得分比較(分,± s)

表2 324 名駐訓官兵的自我效能感與應對方式得分比較(分,± s)
項目性別例數自我效能感得分t/F 值0.891 P 值0.374積極應對方式得分t/F 值2.041 P 值0.042消極應對方式得分t/F 值0.692 P 值0.489男女212 112 26.42±5.93 27.04±6.02 24.20±6.82 25.73±5.57 9.58±5.30 9.16±4.98獨生子女1.740 0.083 2.038 0.042 1.370 0.172是否112 212 25.84±4.63 27.05±6.53 23.73±6.48 25.26±6.38 8.89±5.37 9.72±5.07婚姻狀況已婚未婚其他文化程度高中及以下中專大專本科研究生及以上入伍地直轄市中小城市城鎮農村身份類別醫生護士指揮人員后勤保障人員3.633 0.028 5.047 0.007 2.820 0.061 191 123 10 26.96±6.27 25.80±5.26 30.50±6.59 25.18±6.35 23.65±6.46 29.50±5.32 9.66±5.10 9.38±5.32 5.70±4.06 2.461 0.045 3.658 0.006 1.472 0.210 15 14 65 161 69 28.47±5.40 29.93±5.15 25.22±6.24 26.58±5.60 27.01±6.50 29.40±6.42 27.79±7.68 23.34±7.05 24.71±5.62 24.46±6.92 11.47±6.59 9.57±4.47 8.28±5.25 9.63±4.98 9.61±5.32 0.484 0.694 1.349 0.258 0.317 0.813 33 110 97 84 26.06±4.87 26.57±5.37 26.37±6.46 27.28±6.53 24.34±4.90 23.80±6.81 25.44±6.50 25.19±6.33 9.06±4.23 9.19±4.52 9.53±5.66 9.84±5.82 0.260 0.854 2.074 0.104 3.357 0.019 113 111 8 92 26.56±5.02 27.01±6.24 26.43±5.06 26.28±5.96 23.70±5.79 25.58±5.70 27.57±6.27 24.76±7.77 10.68±5.08 8.75±4.67 8.71±5.38 8.82±5.66
表3 324 名駐訓官兵的正、負性情緒得分比較(分,± s)

表3 324 名駐訓官兵的正、負性情緒得分比較(分,± s)
項目性別例數正性情緒得分t/F 值0.284 P 值0.776負性情緒得分t/F 值0.536 P 值0.593男女212 112 33.66 ± 7.91 33.43 ± 5.33 18.88 ± 5.32 18.55 ± 4.89獨生子女0.087 0.930 0.345 0.731是否112 212 33.54 ± 7.08 33.61 ± 7.14 18.90 ± 5.16 18.69 ± 5.18婚姻狀況已婚未婚其他文化程度高中及以下中專大專本科研究生及以上入伍地直轄市中小城市城鎮農村身份類別醫生護士指揮人員后勤保障人員2.937 0.054 1.455 0.235 191 123 10 33.03 ± 6.48 34.08 ± 7.72 38.10 ± 9.55 19.17 ± 5.52 18.19 ± 4.55 18.00 ± 5.12 2.601 0.036 4.652 0.001 15 14 65 161 69 35.67 ± 5.86 37.79 ± 11.26 34.58 ± 8.18 33.16 ± 5.75 32.32 ± 7.79 16.07 ± 3.33 18.14 ± 4.42 17.17 ± 5.04 19.01 ± 4.93 20.41 ± 5.74 2.955 0.033 0.538 0.657 33 110 97 84 34.41 ± 6.63 32.56 ± 0.67 32.96 ± 6.57 35.37 ± 6.06 19.41 ± 3.77 19.09 ± 5.87 18.64 ± 4.79 18.31 ± 5.07 4.526 0.004 8.045<0.001 113 111 8 92 31.95 ± 7.08 33.83 ± 5.29 31.14 ± 4.06 35.41 ± 8.61 20.58 ± 5.02 27.01 ± 6.24 26.43 ± 5.06 26.28 ± 6.73
官兵自我效能感與積極應對方式、正性情緒呈正相關,與消極應對方式、負性情緒呈負相關(P<0.05)。積極應對方式與負性情緒呈負相關,與正性情緒呈正相關(P<0.05)。消極應對方式與負性情緒呈正相關,與正性情緒呈負相關(P<0.05)。見表4。

表4 研究變量的相關性分析(r)
以自我效能為自變量,負性情緒為因變量,積極應對方式和消極應對方式為中介變量,利用AMOS 軟件構建中介模型,采用Bootstrap 法設置10 000 次重復取樣的95%CI的上下限間均不包含0,模型擬合指數的χ2/df=3.236,CFI=0.991,NFI=0.987,IFI=0.991,RFI=0.921,TLI=0.944,表明應對方式在自我效能感與負性情緒間起部分中介效應。自我效能感能夠直接負向預測負性情緒,直接效應為?0.314,占總效應的74.94%,且通過積極應對方式和消極應對方式2 條路線的中介作用負向預測負性情緒,中介效應占總效應的25.06%。中介效應值見表5,中介模型見圖1。
以自我效能感為自變量,正性情緒為因變量,積極應對方式和消極應對方式為中介變量,構建的中介模型Bootstrap 法的95%CI的上下限間均不包含0,模型擬合指數的χ2/df=3.236,CFI=0.992,NFI=0.988,IFI=0.992,RFI=0.930,TLI=0.951,表明應對方式在自我效能感與正性情緒間起部分中介效應。自我效能感直接正向預測正性情緒,直接效應為0.303,占總效應的52.06%,且通過積極應對方式和消極應對方式2 條路線的中介作用正向預測負性情緒,中介效應占總效應的47.94%。中介效應值見表6,中介模型見圖2。

注:aP<0.05

表6 應對方式在自我效能與正性情緒間的中介效應
既往研究表明,特殊作業環境下由于壓力較大、環境不適應,官兵易出現心理應激反應[17-18]。本研究調查發現,此次野外駐訓官兵正性情緒、積極應對方式水平較高,分析原因主要有2 點:(1)執行野外駐訓官兵經過嚴格選拔,身體和心理素質較好;(2)此次駐訓官兵有71.30%參加過各類衛勤保障、74.07% 參加過基地化駐訓、45.99% 參加過軍事演習,既往的經歷能幫助官兵在此次全封閉、高溫環境中迅速適應,從而提升心理應激水平。
本研究結果顯示,全方位后勤保障、人性化管理能提升駐訓官兵正性情緒及積極應對水平。調查發現,各單位領導對此次駐訓任務都非常重視,在醫院工作繁忙、人員緊張情況下保障野戰醫療所/隊全員脫產訓練。筆者所在單位有幾百公里的路程,單次行程8 個多小時,來回都是院領導親自接送;在時間緊、任務重的情況下,后勤保障部門提前給官兵配齊了生活必需品;派先遣人員到駐地了解駐訓環境,選定駐訓場地;駐訓期間,指揮組全體人員每天和駐訓人員吃住一起,第一時間詢問大家訓練、生活中的困難、了解飯菜是否合胃口;給全所7月份過生日人員集體過戰地生日,并贈送鮮花、禮物等等。以上安排有助于高標準、嚴要求的各項考核順利通過。
本研究結果顯示,正性情緒與自我效能感、積極應對方式呈正相關,與消極應對方式、負性情緒呈負相關;負性情緒與積極應對方式與呈負相關,與正性情緒呈正相關;消極應對方式與負性情緒呈正相關,與正性情緒呈負相關。既往研究發現[11-13,19],較高的自我效能感有助于提高官兵心理健康水平,與本研究結果一致,即自我效能感越高的駐訓官兵,正性情緒越高,善于采用積極應對的駐訓官兵負性情緒更少,面對環境炎熱、訓練強度大等問題,積極的應對方式可以幫助駐訓官兵減輕壓力,從而有效地調控心理應激反應。本研究結果顯示,自我效能感能夠直接負向預測負性情緒,直接效應為?0.314,占總效應74.94%,且通過積極應對方式和消極應對方式2 條路線的中介作用負向預測負性情緒,中介效應占總效應的25.06%。進一步說明自我效能感是影響駐訓官兵正、負情緒的重要因素,其中自我效能感水平高、積極應對可以起到正向預測作用,而消極應對起負向預測作用。因此,訓練駐訓官兵積極應對方式有利于提升正性情緒,幫助駐訓官兵更好應對來自訓練中的負性事件,盡快消除負面消極影響,從而提升心理健康水平。
關注特殊環境下野戰醫療所/隊駐訓官兵心理健康,對改善官兵心理健康水平、順利完成訓練任務有重要的意義。由于研究條件的限制,本研究只在1 個訓練基地對野戰醫療所/隊駐訓官兵心理數據進行了實測分析。后續研究將把數據采集范圍擴大到各軍兵種,進一步驗證特殊環境下影響駐訓官兵心理健康的結構維度,分析對心理健康各維度與本研究中涉及的相關變量的關系,并建立心理健康與正、負性情緒、應對方式、心理彈性、社會支持等的結構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