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 煒
(齊齊哈爾市圖書館,黑龍江 齊齊哈爾 161000)
在圖書館的數字版權管理工作中,融合運用區塊鏈技術,有利于實現版權保護,降低版權管理的高成本和復雜性,令數字版權交易更加多樣化,有利于創新版權管理模式。同時,圖書館應辯證理性地認知區塊鏈的價值和應用,構建和諧數字版權生態環境,助力信息化建設,做好圖書館和版權所有人利益關系的平衡工作。
數字版權是通過數字技術形成的數字化圖書作品,如網絡小說、電子版本圖書等,作者享有著作權,任何個人或群體均禁止侵犯作者的數字版權。圖書館收錄的各類文獻作品均經過與作者協商或購買的流程,享有對館藏圖書文獻的版權,如果個人或群體擅自出版或傳播圖書館文獻,即侵犯了圖書館版權[1]。圖書館數字資源主要來自兩個渠道:一是對已有館藏文獻進行數字化,二是引進外部數字資源。兩種數字資源均需圖書館提前處理好版權問題,獲取版權人的許可授權。同時,當前在網絡平臺上獲取各類資源具有極強的便捷性,數字侵權具有極強的可滲透性和低成本性,相較于傳統紙質文獻資源版權管理保護,現代圖書館面臨更加緊迫和嚴峻的數字版權管理局面[2]。
圖書館數字版權管理工作主要涵蓋兩個方面的內容:首先是對數字版權開展使用管理,即處理好版權生產和消費的關系,圖書館要明確界定數字版權的具體使用領域和相關許可事項,健全一體化數字版權使用機制;其次是對數字版權開展權益管理,即處理好版權收益和監管的關系,圖書館要明確界定數字版權的使用條件、歸屬范圍,全方位、無死角監管數字版權的不當使用行為。圖書館數字版權管理主要包括三個核心環節:一是登記數字版權,包括認定版權主體、公式版權轉讓信息等。圖書館要明確館藏文獻的數字版權所有人,實時公開版權變更相關信息。二是存儲數字版權,具體包括對屬權明確的數字資源進行分層分類存儲,提高數字版權存儲效能。三是分發數字版權。這一環節的主要目標是對數字版權收益進行合理分配,同時圖書館全員全程不間斷對數字資源服務提供中發生的侵權行為進行監管和處理[3]。現階段,基于不同的監管方式,業界主要采取剛性與柔性兩種不同的數字版權管理模式。剛性數字版權管理模式的切入點是權限管理與持續性管理,利用技術修復方式處理非法復制和侵權問題,借助法律武器明確數字版權所有人的權利,對用戶行為加以約束,從而避免產生借助科學技術進行的侵權行為及法律保護滯后問題[4]。柔性數字版權管理模式從互聯網行為規范習慣切入,采取先控制再使用的管理原則,對數字資源使用中存在的侵權行為加以懲處,從而保護版權所有人的權益。
區塊鏈被認為是近代最突出的網絡應用技術,其遵循時間順序和透明共信原則,對數據區塊進行連接并應用密碼加以保護的具有可追溯、防篡改和防偽造特征的鏈條式數據結構。區塊頭、區塊體是區塊鏈的基本構成單元,數字資源的版本號、區塊目標哈希值、前區塊地址等被封裝在區塊頭中,時間戳、信息數據則被記錄在區塊體內。區塊鏈技術通過存儲分布式數據和點對點運輸,由鏈上各節點直接參與交易記錄,具有突出的去中心化、高透明性和保護性特征。去中心化是指區塊鏈在存儲數據和運轉過程中由各節點共同完成,所有信息和交易變動均被自動記錄在數據區塊中,無須傳統中心機構處理計算和第三方接入,具備共信機制。高透明性是指在區塊鏈運行機制中,所有參與者的信息代碼被打包成數據區塊,加蓋時間戳后同前后區塊組成鏈條式數據結構運行[5]。區塊鏈運行期間,各節點會監控數據并實時驗證儲存,且數據算法非常復雜,區塊中的數據信息具有極強的不可篡改性,故區塊鏈數據具有較高的真實性,透明性大大增強。高保護性是指利用智能合約約定參與者的義務與權利,從而保護數字資源的版權。智能合約具有強制性、自動化運行和自足性、分布性特征,其他機構及個人無法對其加以干預。
數字媒體技術在加快數字作品傳播速度的同時,數字侵權具有的隱蔽性、篡改性和證據易刪除特性也為盜版侵權問題提供了便利,加大了版權所有人的維權難度。版權溯源是面向原創作品的追蹤記錄,包括創作、傳播、改編及出售等,是原創作品版權保護、打擊侵權行為的重要基礎。應用區塊鏈時間戳技術構建數字版權溯源機制,通過加蓋時間戳與哈希值的方式宣示作品主權,成為版權所有者保護自身合法權益的有力支持,有利于解決維權過程中的舉證困難問題。相較于傳統版權登記模式,申請時間戳方便快捷,原創作者或圖書館可以將擁有版權的數字資源上傳至區塊鏈應用網站,網站會對數字資源的名稱、作者、類型、操作權限等內容加蓋時間戳并嵌入密碼,具體過程是利用哈希算法計算生成哈希值,使用身份密鑰加密哈希值并生成數字簽名,然后將哈希值、數字簽名及身份密鑰打包到同一個區塊中并加蓋時間戳[6]。數字資源申請時間戳后可獲取唯一憑證,也可對數字資源進行備案登記并生成二維碼,圖書館將二維碼嵌入館藏數字資源頁面,掃碼后即可獲取原創作者及作品創作相關信息,同時也有利于開展數字資源推廣工作。基于區塊鏈技術實現版權溯源的本質是針對數字作品中的數據信息,利用加密算法與鏈式數據結構進行數據存證,鏈式數據結構中的各個節點會將前區塊地址、版本屬性、時間戳等信息完整存儲下來,利用哈希算法對相鄰區塊中的版權信息作加密處理并生成哈希值,同時形成前后互證的鏈接,使版權信息具有時間上的不可逆性、不可篡改性和可追蹤回溯性。
在傳統版權交易模式下,版權中介組織權利壟斷,管理過程缺乏透明性,版權收益分配缺乏公正性;版權用戶和版權所有人信息溝通渠道不暢,數據分散性過強;不夠健全的市場競爭機制和法律監督等問題嚴重影響版權管理工作的開展。在區塊鏈技術應用背景下,應用智能合約能夠實現數字資源的自動化授權,基于去中心化結構使作品、版權所有人、版權許可或轉讓等信息數據實現全鏈可視及傳播,形成集體監督共信機制,使版權所有人和用戶順暢溝通聯系,有效防范了隱瞞欺詐等違法行為的發生,創造了良好的談判和簽約條件。同時,智能合約能夠在版權交易過程中實現去中心化,降低內容平臺、版權管理機構等中間機構的影響力,形成面對面的數字版權交易模式,解決了中介交易模式存在的弊端問題,同時也有利于控制交易成本,促進版權交易的高效開展。智能合約是通過數字形式定義的一種計算機協議,用于對合約的協商與履行加以促進、驗證及執行、失效和終止。圖書館可以在館方區塊鏈中對數字資源進行版權存證后,與版權所有人協商制訂合約并存放入區塊鏈。用戶需要使用該作品時即可遵循智能合約中的條款進行版權協議締結操作,相應代碼被觸發后即開始履行智能合約,實現版權購買交易等功能,交易結果也會被實時傳遞給圖書館[7]。智能合約具備程序化、強制化和穩定化特征,合約履行過程不可逆轉和更改,人工無法也無須進行干預,也不會存在履行終止、未完全或不履行等問題,且地域、語言、政治經濟等客觀及人文因素均無法影響或限制智能合約的履行,為跨國界版權交易創造了有利條件。
確權是數字作品作者享有其作品合法版權并受版權法保護的起點,版權“自動”獲取制度不利于版權主體真實性的保障,僅審查作品形式的確權制度也存在確權結果可能遭到質疑的問題,再加上數字技術與不同類型作品之間的交錯,需對其進行分別確權。此外,使用者對作品進行的修改補充、移位嫁接等操作也使確權難度進一步加大。數字作品傳播中極易發生的信息刪改、丟失及未署名等問題也極大影響了確權結果的可靠性與真實性。基于點對點技術能夠實現去中心化的確權共信機制,使區塊鏈成為高透明性、平等性且集體參與維護的共信平臺。區塊鏈相當于分布式的賬本系統,形成具有多節點的數據體系,任何作品在立意、創作、修改和登記確權、許可轉讓至利用的各個環節中,均會形成區塊數據并嵌入時間戳,得以被所有區塊鏈節點監督和查詢,實現數據交易的動態化記錄,且具有難以偽造和篡改的優勢[8]。利用區塊鏈點對點技術構建的確權機制具有實時性特征,是實現“創作即確權”的突破性發展。在該確權共信機制下,作者原創和確權同步進行,高效便捷且易操作,在解決傳統審查確權制度流程繁瑣、費用高、周期長等弊端的同時,顯著增強了確權的準確性與客觀公正,對于確權申請及審查過程的成本消耗也起到了顯著的降低作用。確權后,數字作品即可獲取版權身份標識(DCI),網絡服務商在確權過程中的話語權大大降低。
區塊鏈技術在飛速發展的同時,其本身仍存在一定的技術缺陷:一是存在較嚴重的資源浪費,特別是在應用于圖書館數字資源的版權管理領域時尤為突出。通常,區塊鏈進行交易清算需耗時10分鐘,必然會出現大筆交易積攢的問題。公共圖書館的資源訪問量龐大,特別是在“世界讀書日”及特定活動舉辦時,信息數據量會劇增,極易導致網絡擁堵。圖書館在應用區塊鏈存儲數字資源的過程中,區塊節點會逐漸臃腫,計算與存儲負擔也會不斷加大。二是圖書館應用區塊鏈技術進行數字資源版權管理保護過程中,將哈希值存儲于區塊鏈上,操作簡便且具有保密性和防篡改性特征,但數據經加密后再存儲會導致在查詢、讀取數據時出現靈活性不足等問題[9]。此外,商業邏輯與數據無法在區塊鏈上執行,也對數字資源保護造成了一定的不便。
區塊鏈技術的發展仍處于理論及概念發展階段,在包括圖書館領域的應用尚未大規模普及。公共圖書館承擔著文獻資源建設、科學文化與地域歷史文明發展成果傳承、行業發展指導及專業人才培養等重要公共文化職責,必須具備更加成熟安全的技術支撐。區塊鏈技術在成熟性和安全性等方面尚需實踐檢驗,缺乏可參考技術標準,市場應用還不夠深入。不法分子可能會鉆區塊鏈技術漏洞,利用其不受第三方監管和可匿名性特點進行版權搶注確認,誤導圖書館的版權清理,在被起訴后又很難找到侵權主體,導致圖書館產生擔責風險[10]。此外,政府相關部門對區塊鏈技術發展運用的支持和引導仍有待加強。目前圖書館運用區塊鏈技術開展數字資源版權管理保護的統一標準和法律政策保障還未形成,版權行業中運用區塊鏈技術的人人鏈、版權鏈聯盟等平臺也沒有統一的數字資源版權管理保護標準,使數字資源缺乏足夠的公信力。例如,智能合約與法律規定的合約形式要件不符,且其本質是數據代碼,尚未得到現行法律認可,如果圖書館利用智能合約開展版權交易后,與權利人發生訴訟糾紛,若法院不認可智能合約的法律效力,就會導致圖書館的訴求不被法律支持。
針對區塊鏈技術在圖書館數字版權管理中的應用價值,圖書館管理人員必須具備理性認知,既認可區塊鏈技術對版權管理問題的改善和促進作用,同時也要了解區塊鏈技術并不能完全解決數字版權管理問題,不能對其有過高的期望[11]。圖書館數字版權管理要具備區塊鏈思維,抓住技術變革機遇,積極布局區塊鏈技術實踐應用戰略,逐步完善各種短板和問題,為區塊鏈技術在數字版權管理中的高效應用創造良好條件,提高數字版權管理水平。此外,圖書館還應重視數字版權技術管理體系的構建,靈活應用區塊鏈、大數據、云計算及人工智能等現代信息技術,使其彼此之間互相補充。
首先,政府相關部門要充分發揮監管主導作用,加強區塊鏈技術應用和數字版權法律之間的銜接,并做好基于智能合約的技術監管工作。政府機構要對版權區塊鏈平臺用戶加強引導教育,規范操縱行為和動機,切實保障版權所有人及相關主體的合法權益;其次,政府相關部門要以知識產權局為核心構建區塊鏈網絡,嚴厲打擊惡意利用區塊鏈技術規避法律義務和違法犯罪的行為,加強數字版權領域穩定性的維護;再次,相關部門要正視區塊鏈技術應用于數字版權管理可能引發的風險問題,增強數字版權領域應用區塊鏈技術的銜接性。基于《區塊鏈信息服務管理規定》,相關部門應出臺細化規定,加強司法機關和行政機關司法權、法律監管作用的發揮,在處理相關問題時要尊重技術邏輯規則,確保區塊鏈應用系統能夠順暢運行,逐步健全數字版權管理保護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