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 艷,張加陽,杜 宇
(安徽大學經濟學院,安徽合肥 230601)
區域發展不協調是我國區域經濟分布不平衡、發展不充分問題的集中體現,長三角作為我國創新能力最強的“經濟高地”,區域內發展水平仍存在著一定程度的差距[1]。對此,2019 年,中共中央政治局會議正式審批通過《長江三角洲區域一體化發展規劃綱要》,綱要指出長三角地區是我國經濟發展最活躍的區域之一,要緊扣“一體化”和“高質量”兩個關鍵詞,以創新驅動整個長江經濟帶和華東地區發展。
新時代背景下,科技創新作為區域發展的核心競爭力,在促進區域協調發展中發揮著日益重要的作用。部分學者認為,我國各區域創新能力差距較大,對區域經濟轉型形成掣肘[2],僅靠市場機制無法對科技創新資源進行有效調控,市場失靈會導致資源錯配,降低經濟社會運行效率,政府應當對科技創新市場進行宏觀調控[3],通過財政科技支出配置科技研發資源,激發地區經濟主體科技創新活力,從而達到促進區域協調發展的目的[4]。促進區域協調發展的進程中亦需足夠的人力資本給予支撐,高質量的人力資本是推動區域經濟增長的核心驅動力[5],也是地區發展潛力的體現。已有研究證明,人力資本在研發投入影響經濟社會的過程中具有正向調節作用,對區域創新規模具有抑制作用[6]。那么,政府財政科技支出能否緩解區域發展不協調?人力資本在這一過程中起到什么作用?對此,本文以長三角地區41個城市為樣本,對上述問題進行探討,研究結論對我國“十四五”時期政府有效宏觀調控區域經濟、促進區域一體化建設及城市群協調發展具有十分重要的理論價值與現實意義。
關于區域協調發展的理論內涵,學術界普遍認為僅以經濟發展差距衡量過于片面,協調發展與科技創新能力、教育發展水平、產業結構合理性以及公共服務水平等密切相關[7],地方政府可以通過區域間合作、援助等手段整合市場,推動不同區域間形成一個有機整體,積極構建區域協調發展機制體系[8]。總的來看,當前區域協調發展理論主要分為五類[9]:關注區域經濟協調發展的均衡論;以區域間互幫互助為核心的協作論;追求環境、代際、地區協調發展的持續論;重點發揮地區比較優勢與縮小差距的本質論;基于本地區約束條件優化經濟結構的系統論等。
部分學者從實證角度測算區域協調發展水平,如高志剛和王壵使用主成分分析法和層次分析法,將經濟、城鄉、社會、環境與協調能力納入分析框架內,對中國區域協調發展進行綜合評價[10];徐盈之和吳海明運用協調發展度模型,從經濟、科技文化、社會和生態環境四個層面測度區域協調發展水平[11];楊仁發和沈忱以熵權法通過經濟、生活與資源環境三個維度,測算長江經濟帶區域協調發展指數[12];鐘文和鄭明貴以地區發展與民生指數衡量區域協調發展程度,該指標包括經濟發展、生態建設、民生改善等六大維度[13];曾剛通過賦權法構建包含經濟、科技、設施、生態四大領域的長三角城市協同發展能力評價體系[14]??梢钥闯?,學者們對于區域協調發展的測算方法和界定角度雖然有差異,但實質基本相同,都體現了經濟、環境、民生三位一體統籌協調的發展觀念。
目前,學術界鮮有涉及財政科技支出與區域協調發展關系的研究,現有研究多集中于分析經濟社會某一方面的影響與作用路徑。周忠民等發現財政科技支出對全要素生產率有正向驅動作用,主要通過提升技術創新水平,抑制產業結構偏離促進全要素生產率增長[15];李振和王秀芝證明,財政科技支出效率可以通過經濟增長和創新資源集聚提升產業結構高級化程度[16];劉明發現,財政支出會通過企業發明專利數和引導城市投資集聚提升城市創新水平[17];楊得前和劉仁濟運用空間計量模型證明,財政科技支出可以引導生態要素集聚與擴散,對產業生態化具有正向空間溢出效應[18];王寶順和徐綺爽運用省級面板數據分析發現,經濟收斂發生在區域內部,財政科技支出顯著促進經濟增長并有助于我國短期和長期的經濟收斂[19]。
首先,財政科技支出來源于政府一般財政預算支出,是政府對市場干預的具體表現形式,其本身就具有調節區域發展差距的功能。根據邊際效率遞減原則,假定各地區科技支出水平以及其他條件相同的情況下,政府科技支出對于相對落后地區的促進效應會比發達地區促進效應更強,對區域協調發展產生直接驅動。財政科技支出可以通過政府購買的方式擴大內需,優化區域內基礎設施建設,以財政支出乘數的方式提高區域內居民可支配收入,促進人民生活水平協調發展。即使現實生活中各地區的研發投入強度和其他條件會有所不同,但對區域發展的影響總體都呈現收斂趨勢,科技支出會通過促進地區間經濟收斂、完善基礎設施提升區域協調發展水平[20]。
其次,財政科技支出可以推動各個區域發揮比較優勢,區域發展不平衡不充分問題與生產要素在不同區域配置不均衡密切相關[21]。政府可以利用科技支出靶向性的特點,以本地區比較優勢為著力點扶持技術密集型企業,這部分企業成長后將會對其他企業產生知識擴散效應,為傳統產業帶來新技術、新方法。產業結構高級化可以有效配置資源[22]、擴大就業崗位[23]、推動經濟結構合理轉變[24],緩解傳統產業結構與全社會需求不匹配的問題。產業結構的優化還會減少傳統產業的高消耗、高污染,增強區域可持續發展能力,促進區域協調發展。
最后,研發投入可以助力科研平臺建設,加快不同學科交叉融合發展,引導創新資源流動,構建信息共享平臺,整合科技資源、加強科研人員交流、共享創新成果,還可以促進區域內資源循環利用[25],降低科技研發過程中對環境的污染,構建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區域協調發展格局。基于以上分析,本文提出假設1。
H1:財政科技支出可以通過促進經濟、民生、環境的發展水平對區域協調發展產生正向驅動。
人力資本是經濟社會正常運轉的基石,高素質的人力資本可以有效提升財政科技支出對區域協調發展的影響效果。首先,人力資本提升可以通過科研活動促進傳統勞動密集型產業向現代化知識密集型產業轉變,對經濟社會可持續發展戰略實施給予支撐[26];其次,高質量的人力資本可以推動科學技術進步助力經濟發展方式轉變,優化資源配置效率,有效促進要素功能的發揮,降低資源、能源消耗[27];最后,提升人力資本有助于落后地區擺脫“貧困陷阱”的束縛,擺脫因落后導致欠發達地區陷入更加落后的惡性循環,欠發達地區重視人力資本提升可以有效實現區域協調發展與共同富裕[28]。此外,由于區域間發展水平與資源稟賦具有差異,在不同的人力資本水平下,財政科技支出對區域協調發展的影響可能具有異質性?;谝陨戏治觯疚奶岢黾僭O2、假設3和假設4。
H2:人力資本在財政科技支出影響區域協調發展的過程中具有正向調節作用。
H3:由于各地區比較優勢不同,財政科技支出對區域協調發展的作用效果可能具有地區異質性或系統異質性。
H4:財政科技支出對區域協調發展的影響可能存在異質性的門檻效應,不同地區對于區域協調發展的門檻效應存在差異。
綜合以上理論分析,財政科技支出可以通過政府財政干預、發揮比較優勢、助力平臺建設對區域協調發展產生直接驅動,人力資本在此過程中具有正向調節作用,其作用機制如圖1所示。

圖1 財政科技支出、人力資本與區域協調發展作用機制
1.基準回歸
為了探究財政科技支出對長三角區域協調發展的影響,構建如下基準計量模型:
為進一步探究人力資本的調節效應,在模型中引入人力資本與財政科技支出的交互項:
2.門檻模型
本文借鑒Hansen 創立的面板回歸,以包含兩個門檻值的面板模型為例,構建門檻模型如下:
其中:I(·)滿足取值條件為1,否則為0;CRDit表示區域協調發展指數;RDit代表政府財政科技支出;STUit代表人力資本水平;Xit為控制變量;μi為個體固定效應;δi為時間固定效應;εit為隨機擾動項,下標i代表城市,t代表時期;αi、βi為待估參數。
1.被解釋變量:區域協調發展水平(CRD)
根據新時代區域協調發展的內涵與上文理論分析結果,借鑒楊仁發和沈忱的方法,以經濟發展、社會生活、資源環境三方面構建指標體系,通過熵權法綜合測度區域協調發展水平,具體指標體系見表1所列。

表1 區域協調發展綜合評價指標體系
2.核心解釋變量:財政科技支出(RD)
本文以科學技術支出占一般公共預算支出的比例衡量某地的研發投入[29],該指標數值越大說明當地政府更為重視科技研發。
3.調節變量:人力資本質量(STU)
衡量人力資本的方法有教育年限累計法[30]、人均受教育年限法[31]。本文采用地級市層面通用做法,以每萬人在校大學生數衡量人力資本水平[32]。
4.控制變量
結合上文區域協調發展的理論內涵與影響因素,將科技創新水平、產業結構、對外開放、政府干預、信息化水平作為控制變量納入模型中,增強模型穩健性。①科技創新水平(IC)。科技創新具有很強的外部性,是促進區域間協調發展的動力和源泉[33],兼顧數據的有效性與可獲得性,本文采用學界通用做法,以萬人專利授權數衡量[34]。②產業結構(STR)。產業結構高級化可以有效降低區域能源消耗、減少環境污染,從而影響區域環境協調發展,本文以第三產業增加值與第二產業增加值之比進行衡量。③對外開放(OPEN)。對外開放會顯著帶動經濟增長,從而對區域經濟協調發展產生影響,本文以“當年實際使用外資額”加以衡量。④政府干預(GOV)。政府可以用投資、補貼、減稅等方式引導經濟資源流動,促進區域協調發展[35],本文采用“一般財政預算支出占GDP 比重”進行衡量。⑤信息化水平(INTE)。便利的信息傳播可以拉近各經濟主體的時空距離,拓寬區域間經濟活動范圍,打通交易壁壘、擴大市場規模,對區域協調發展產生正向影響,本文以“每百人移動電話用戶數”加以衡量。
本文研究對象為2011—2019年長三角區域內41個地級市及以上城市,數據來源于2016—2019年《中國經濟統計年鑒》、中經網城市數據庫以及各城市統計年鑒,鑒于各地區數據公布時效性不同,將少量缺失數據用插值法補齊。
各變量描述性見表2所列。

表2 變量描述性統計
基準模型中Hausman 檢驗結果強烈拒絕原假設,因此,使用固定效應模型回歸分析,為降低變量多重共線性,本文將所有數據作對數化處理。
由表3可以看出,隨著控制變量不斷添加到模型中,核心解釋變量lnRD的回歸系數從列(1)中的0.184 6降低為列(5)中的0.144 7,擬合優度R2從列(1)中的0.789 3 上升為列(6)中0.809 9,證明了模型中添加控制變量的有效性。列(1)—(5)中lnRD的回歸系數始終在1%的水平上顯著為正,證明財政科技支出可以促進區域協調發展水平提升。以列(5)為基準回歸可以看出,財政科技支出每提高1個百分點,會使區域協調發展水平提高0.144 7個百分點,H1得到驗證。

表3 基準回歸結果
列(6)中,對lnRD、lnSTU進行去中心化處理得到兩者交互項lnRD×lnSTU,并將其納入模型中。結果顯示,三個變量均顯著為正,人力資本在財政科技支出影響區域協調發展的過程中具有正向的調節作用,H2得到驗證。
此外,lnIC、lnGOV 和lnINTE 均對區域協調發展具有促進作用。lnSTR 對區域協調發展具有負向影響,可能的原因是,產業結構高級化的城市往往伴隨著完善的基礎設施和充足的就業崗位,對周邊地區的人才和資源產生的虹吸效應大于擴散效應,擴大了區域間的發展差距。
1.系統異質性
本文從經濟發展、居民保障、資源環境三個方面,構建區域協調發展的子系統指數,分析財政科技支出對區域協調發展的異質性影響,結果見表4所列。

表4 系統異質性結果
實證結果顯示,lnRD 對于居民保障系統具有顯著促進作用,財政科技支出的產出成果更多地用于提升人民生活質量,通過提高企業生產效率來降低一般商品的邊際成本,提高居民可支配收入,縮小與發達地區的差距,促進區域協調發展。財政科技支出對資源環境系統的影響同樣顯著為正,財政科技支出的提升會促進科技創新、技術進步,通過將科技成果應用于實體經濟中的方式優化傳統高耗能產業,對區域可持續發展產生促進效應。
2.地區異質性
本文將長三角地區內城市以上海、南京、杭州、合肥、寧波五大都市圈進行劃分[36],分析財政科技支出對長三角區域協調發展的地區異質性,具體結果見表5所列。

表5 地區異質性結果
回歸結果顯示,財政科技支出對區域協調發展存在地區差異,對南京都市圈內城市的影響并不顯著。從回歸系數來看,上海、杭州、合肥都市圈內城市估計系數顯著為正,說明都市圈中心城市作為“創新高地”起到了良好的帶頭作用,對都市圈內其他城市具有積極的輻射效應,各城市通過財政科技支出有效促進了都市圈協調發展,H3得到驗證。
為使研究結論更具說服力,本文對基準回歸進行穩健性檢驗。首先,運用系統GMM 模型將被解釋變量滯后二期納入模型中,以緩解遺漏變量、反向因果等內生性問題[37];此外,將GMM滯后項估計值與固定效應以及混合OLS 滯后項估計值進行比較,可判斷GMM 估計是否有效可信[38]。以上估計結果見表6 中(1)—(3)列。其次,刪除2011 年和2012 年的樣本,消除部分城市可能存在的過往年份與近期數據統計口徑不同導致的估計偏誤問題;替換核心解釋變量,以財政科技支出占GDP的比重衡量財政科技支出水平[39];借鑒鐘輝勇和陸銘的處理方法[40],以本地區上一年的財政科技支出作為當期的工具變量,降低模型內生性。以上估計結果見表6中(4)—(6)列。

表6 基準回歸檢驗結果
由表6 可以看出,GMM 滯后項估計值介于固定效應與混合OLS 滯后項估計值之間,可以證明GMM估計結果有效;更改樣本容量、替換核心解釋變量、工具變量法等估計結果均顯著則表明穩健性檢驗通過?;鶞驶貧w檢驗結果可以看出,(1)列中混合OLS 滯后項回歸系數為0.674 4,(2)列中固定效應滯后項回歸系數為0.236 4,(3)列中系統GMM滯后回歸系數為0.563 6,GMM 滯后項回歸系數介于混合OLS 與固定效應之間,同時,模型序列相關性與工具變量有效性Hansen-test 均通過檢驗,說明穩健性檢驗模型設計合理。核心解釋變量lnRD在6 種回歸方式中始終在1%的水平上顯著為正,交互項在(4)(5)(6)列中同樣顯著為正,刪除、替換變量與工具變量法均與基準回歸結果相符,基準回歸的穩健性得到證明。
異質性分析中穩健性檢驗同理,以本地區上一年的財政科技支出作為當期的工具變量。財政科技支出對居民保障系統促進效應最強,并且在不同都市圈中影響效果不同,財政科技支出在上海、杭州、合肥都市圈中對區域協調發展的影響仍然顯著為正,證明回歸結果穩健。回歸結果見表7、表8所列。

表7 系統異質性檢驗結果

表8 地區異質性檢驗結果
財政科技支出對區域協調發展的影響在不同都市圈中具有明顯的異質性,人力資本對這一過程具有正向調節作用。為了進一步驗證作用過程,本文將人力資本設置為門檻變量,從人力資本視角分析財政科技支出對長三角地區區域協調發展的驅動效應。
通過Bootstrap 循環抽樣300次,確定門檻數量以及相關統計量,檢驗是否存在門檻效應,結果見表9 所列。長三角地區、上海都市圈、合肥都市圈存在單門檻效應,杭州都市圈存在雙門檻效應,南京都市圈和寧波都市圈不存在顯著門檻效應,H4得到驗證。

表9 門檻效應檢驗結果
表10為門檻效應估計結果,從系數符號來看,除南京、寧波都市圈外,其他區域財政科技支出在不同區間對區域協調發展的影響系數都顯著為正,證明人力資本對財政科技支出驅動區域協調發展的調節作用持續存在。分析回歸系數后發現,長三角地區系數值從0.150 4 下降到0.075 3,上海都市圈系數值從0.260 4 下降到0.140 5,合肥都市圈系數值從0.393 4 下降到0.358 1,杭州都市圈系數值從0.400 0 下降到0.357 4 后降為0.313 7。可以看出,財政科技支出對區域協調發展的影響存在邊際效應遞減規律,隨著人力資本水平的上升,財政科技支出對區域協調發展的促進作用不斷下降。

表10 門檻效應估計結果
從門檻效應分析結果來看,人力資本在促進財政科技支出驅動區域協調發展的過程中存在邊際效益遞減。本部分進行空間計量回歸,借助空間面板模型進一步分析其形成原因。
空間計量可以分析事物之間的空間聯系,其一般形式為:
其中:Y是因變量;X是自變量;W是空間權重矩陣;本文采用鄰接矩陣回歸與空間相關性檢驗,ρWY是因變量的空間滯后;WXθ是自變量的空間滯后;λWεit是擾動項的空間滯后。
進行空間計量實證前首先進行空間效應檢驗,分析lnSTU、lnCRD 的空間自相關性,本文以莫蘭指數法(Moran'sI)進行檢驗,結果見表11所列。lnSTU、lnCRD 在2011—2019 年均存在顯著的負相關,證明兩者在空間上存在離散趨勢。

表11 空間自相關性檢驗結果
最優空間回歸模型以LM、LR 檢驗結果確定,見表12 所列。LM 檢驗結果顯著,同時,LR 檢驗無法拒絕模型不可以退化的原假設,因此,空間杜賓模型(SDM)可以退化為空間滯后模型(SAR)或空間誤差模型(SEM)。本文以空間滯后模型(SAR)進行空間計量分析,同時列出空間杜賓模型(SDM)回歸結果作為參考。

表12 空間模型檢驗結果
空間回歸結果見表13 所列,SAR 模型中區域協調發展的空間自回歸系數顯著為負,lnSTU 的空間交互項系數也顯著為負,SDM模型的回歸結果雖然不顯著,但符號方向均與SAR 模型相同,證明我國長三角地區人力資本對區域協調發展具有負向的空間溢出效應,其他區域的人力資本水平上升會擴大本地區與其他地區的發展差距。

表13 空間回歸結果
可能的原因是,在發展程度較高的地區,良好的基礎設施與配套服務會對人力資本產生巨大吸引力,不斷地吸收周邊地區資源來增強自身發展潛力。同時,地區之間由于行政體制或地方保護等原因造成人才溝通與知識傳播通道受阻,知識溢出的過程具有明顯的空間滯后性,空間滯后效應大于空間溢出效應導致不同地區的技術梯度不斷擴大,技術代差的持續存在成為導致區域間非均衡發展的重要影響因素。
本文從理論上分析財政科技支出對區域協調發展的影響,以人力資本為研究視角,對2011—2019 年長三角區域內41 個城市面板數據進行實證檢驗,得出結論如下:財政科技支出可以有效提升長三角區域內協調發展水平,人力資本對財政科技支出驅動區域協調發展具有正向調節作用;異質性分析顯示,財政科技支出主要通過居民保障系統和資源環境系統驅動區域協調發展,不同都市圈的影響效果不同;門檻回歸結果證明,隨著人力資本水平上升,財政科技支出對區域協調發展的影響存在邊際效益遞減特征,進一步研究后發現,人力資本的負向空間溢出效應抑制了區域協調發展。
第一,有效利用政府財政支出,堅持創新驅動區域協調發展,增強落后地區政府對研發投入的重視程度,提升創新程度較高領域的財政支出,提升區域自主創新能力。利用政府財政支出靶向性的特點,基于本地區的比較優勢,對區域內有潛力的創新型企業重點幫扶建設,規范區域產業合理布局,實現經濟社會與資源環境良性協同發展。構建科技創新平臺,增強不同學科間溝通交流,消除學科間信息不對稱以提高科技創新轉化效率,將科技創新成果與實體經濟深度融合,降低資源消耗與環境污染,充分發揮研發投入對區域協調發展的直接驅動力。
第二,以人才培養提升財政科技支出效率,激發區域協調發展活力。人力資本是經濟社會中生產與生活的主體,也是驅動區域協調發展的落實者,新時代背景下促進區域協調發展亟須提升人力資本質量,尤其要重視落后地區基礎教育工作,增加對欠發達地區教育投入,為高等教育夯實基礎,避免由于人力資源不平衡導致區域發展差距擴大。同時,健全落后地區人才保障政策,緩解欠發達區域人才流失痛點,積極建立區域人才聯合培養機制,促進人才在區域內有效流動,最大程度發揮人力資本對區域協調發展的調節作用。
第三,深化體制機制改革,重視科技創新與協調發展的聯動作用,提升長三角區域內各都市圈協調發展水平。政府應當積極引導創新資源流動,尊重市場機制的調節作用,提高科技資源配置效率,激發財政科技支出對區域協調發展的促進作用,推動區域間科技成果共享,構建以發展促協調的良性發展格局。同時,加大對知識產權的立法保護,堅決打擊惡性競爭與抄襲剽竊行為,依靠改革創新激發市場內生動力,保障良性有序的市場競爭環境,激發全民創新創業熱情。
第四,財政科技支出水平應符合區域發展階段,保障財政科技支出利用效率,避免無序擴張引發邊際效益遞減造成資源浪費。同時,建立長三角地區全面合作機制,縮小區域間技術梯度,打通知識傳播途徑,構建新型區域創新格局。鼓勵科技創新驅動區域協調發展,以整合科技創新鏈為目的加強跨區域科技創新交流合作,以學術研討、行業交流等方式增加知識傳播路徑,提高科學技術在區域間轉移效率。擴大長三角都市圈中心城市的輻射范圍,加強對欠發達地區的輻射作用與技術援助,通過發達地區定點幫扶與技術擴散形成新產業區,再以其作為極點將科學技術向周邊地區擴散,形成良性累積循環效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