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曲樂隊伴奏藝術研究

陳學鉆

(泰州市淮劇團 江蘇 泰州 225300)

戲曲樂隊組成方式較多，要優化伴奏資源配置，滿足各類劇種表演需求。戲曲伴奏可分為兩部分，一是文場伴奏，二是武場伴奏，其中，嗩吶牌、絲竹牌等為文牌子，若文武場伴奏融合在一起，則為混牌子。當前，有些戲曲樂隊伴奏存在未能彰顯戲曲特色、民族器樂特點不鮮明等問題，這會影響戲曲樂隊伴奏效果。基于此，為了助推戲曲藝術穩健發展，探析戲曲樂隊伴奏藝術化呈現策略尤為重要。

一、戲曲樂隊伴奏的要點

（一）明確樂隊編制

為了使戲曲樂隊伴奏效果更優，需率先明確樂隊編制，為把音樂色彩不同的樂器融合在一起并增強伴奏的統一性、和諧性奠定基礎。例如，以嗩吶、曲笛為主的樂隊，可為河南大弦戲、昆曲、山東柳子戲等傳統戲曲伴奏，具有樂曲清脆、激昂、高亢等特點，可分為北曲、南曲兩類。其中，南曲細膩、柔美、秀麗，具有抒發感傷之情、愛慕之情的作用；北曲豪放、慷慨、瀟灑，適合抒發悲壯、蒼涼的思想感情，樂隊伴奏具有古樸的風格；以京胡為主的樂隊，可為湖南高腔、湖北漢劇、京劇等傳統戲曲伴奏，主要分為二黃、西皮兩類，其中，西皮嘹亮、高亢、節奏感較強，適合渲染歡愉、喜悅的氣氛；二黃規整、嚴肅、穩健、渾厚，適合演繹懷念、沉思等情緒。以板胡為主的樂隊，可以為評劇、豫劇、秦腔等傳統戲曲伴奏，具有粗獷、明朗、高亢等特點，可以根據演奏技法及音調來改變伴奏風格。以高胡為主的樂隊可以為黃梅戲、四平調、粵劇等傳統戲曲伴奏，其聲音細膩、明快、柔和，善于處理樸實、細膩、溫婉、娟秀的腔調。以曲胡為主的樂隊，可以為山東呂劇、河南曲劇、越調等傳統戲曲伴奏，音色給人一種質樸、清新、溫婉的感覺，不僅能詮釋詼諧、活潑的旋律，還能詮釋悲痛、哀苦的情思。在以某種樂器為主組建樂隊的前提下，其他樂器需打好配合，以京劇樂隊為例，胡琴為主，大鑼、小鑼、單皮鼓、三弦、月琴等負責伴奏，亦可添加嗩吶、笛等吹奏類樂器，打擊樂、弦樂、吹管樂共同構成伴奏樂隊，繼而滿足戲曲伴奏藝術化呈現的需求。

（二）樂隊伴奏需與唱腔融合

戲曲唱腔較為特別，各有千秋，戲曲樂隊需通過伴奏凸顯唱腔特點，強化伴奏的功能作用。例如，戲曲樂隊需隨腔齊奏，“齊奏”主要是指各類樂器在同一旋律、板式等因素的制約下同時演奏，保障伴奏旋律與唱腔旋律和諧統一，達到伴奏與唱腔如影隨形的效果，只有這樣，伴奏才能細致入微。在演唱時，戲曲樂隊用輕微的音響包住唱腔，亦可利用樂器的音色點綴唱腔，用加花的方式處理旋律。在過門表演環節，樂隊伴奏需體現出對比性，強弱、繁簡、停頓與連續等均可增強旋律的對比性，根據戲曲中人物的塑造需求做出調整，使樂隊伴奏更為靈活，能統攬整體且具有和諧性；戲曲樂隊需腔尾跟隨，在演唱的過程中，伴奏應如蜻蜓點水一般，亦可不伴奏，等到句末或兩句分隔時伴奏，有效模仿唱腔，起到補充旋律的作用，伴奏依托人物的情感予以延伸；戲曲樂隊需間隙托腔，在文場不伴奏，僅用打擊樂器襯托唱腔，部分清板唱腔選擇用鼓板擊節，這對演唱者的表現力有較高的要求，不可出現轉折不到位、荒板走調等情況，為了避免出現上述情況，胡琴可作為主奏樂器把控節奏，解決伴奏與唱腔錯位的問題；戲曲樂隊需滿腔滿跟，伴奏應從頭至尾，中間無間斷，此種伴奏在昆曲中較為常見，用笛奏出主音，而后開始演唱，笛聲與唱腔的旋律吻合，唱腔跟隨笛聲尋找氣口，并調整氣息，需伴奏者與演唱者緊密配合，在瞬間收音、放指斷音的基礎上增強表現力與表演的和諧性，追求嚴絲合縫的藝術效果[1]。

（三）對戲曲音樂作品的理解

戲曲樂隊伴奏的目的是助力演唱者塑造完美的藝術形象，賦予戲曲表演完整性與感染力，基于此，在伴奏之前需深入研究音樂作品，找到伴奏的關鍵點與難點，明確各個樂器的功能作用，在練習中緊密配合，根據戲曲人物、劇情等因素做出調整，同時積極創新，為傳統戲曲節目注入生機活力。例如，在《南陽關》（豫東調）“西門外放罷了催陣炮”中，演唱“提兵……云昭”這一句時使用了“三鑼”牌伴奏，為了有效渲染氣氛，刻畫戲曲人物臨陣殺敵的英勇形象，并助力演員完成長拖腔的演唱任務，加入了長鑼、五鑼配合伴奏，確保演員的動作、氣勢、唱腔與伴奏和諧統一、互為依托，達到有效刻畫藝術人物的效果；在《天仙配》（黃梅戲）“分別”中，為了渲染喜悅的氣氛，表達董永、七仙女的思想感情，竹笛伴奏盡量靠近演唱者的氣息與音調，竹笛在七仙女演唱時奏出明亮的音色，在董永演唱時奏出厚實、深沉的音色，有效塑造了人物形象。基于此，在伴奏前需仔細研究戲曲作品，了解角色的特點，并通過伴奏的方式予以展現，繼而使戲曲樂隊伴奏更具藝術性[2]。

二、戲曲樂隊伴奏藝術化呈現的策略

在戲曲樂隊伴奏中，有些伴奏者存在演奏過于依賴固定程式的問題，加之未能深入解析戲曲的藝術風格，伴奏給人一種應付了事的感覺，很難凸顯伴奏的藝術性，未能展現地方戲曲應有的特色，很難發揮烘托氣氛、推進劇情、刻畫人物、襯托唱腔等作用；有些戲曲樂隊還存在未能有效使用合成器的問題；另外，當前有些樂隊過于保守，并未靈活應用西洋樂器；同時，戲曲樂隊伴奏專業人才較少，這不利于助推戲曲樂隊伴奏藝術穩健發展[3]。

（一）凸顯地方戲曲的特色

為了使戲曲樂隊伴奏具有藝術性，伴奏者要傳承優秀的戲曲藝術文化，守住藝術之根，保留戲曲風韻，彰顯藝術風采，在此基礎上尋求突破，為了做到這一點，需通過伴奏凸顯地方戲曲的特色。以花鼓戲為例，樂隊伴奏與花鼓戲聲腔關系緊密，要根據調子腔、川調、打鑼腔等聲樂曲牌確定伴奏方式，其中，“川調”屬于較為常見的聲樂曲牌，最能展現戲曲的藝術風采，在常德、長沙等地區“打鑼腔”熱度較高，早期伴奏為眾人幫腔、一人主唱、鑼鼓配樂，不用管弦樂器伴奏，發展至今，嗩吶在打鑼腔中發揮著領腔作用，同時，管弦樂器隨腔伴奏，有效優化了伴奏的藝術效果。“川調”起初給人的感覺是單調乏味，在戲曲樂隊編制擴大之后引入了二弦子、二胡、三弦等樂器，主奏力量隨之增強，并與打擊樂器、吹管樂器緊密配合，根據演奏需求，亦可添加色彩樂器及電聲樂器，達到多層次、多聲部合奏的效果，有效提升戲曲樂隊伴奏能力，還保留了地方戲曲的風韻。在花鼓戲中，“調子”起初用調胡主奏，而后加入大筒、小嗩吶等樂器，賦予花奏鑼鼓以變化性與拓展性，滿足花鼓戲藝術化表演的需求。

（二）有效運用民族樂器

在戲曲樂隊伴奏中，民族樂器多種多樣，如二胡、嗩吶、大鼓等，只有民族樂器各司其職、各盡所能，才能優化伴奏效果，助推戲曲藝術穩健發展，基于此，需專職人員有效利用民族樂器完成伴奏任務。以笙為例，它不僅能獨奏，還能伴奏，屬于少數民族特色鮮明的樂器，笙能與打擊樂器合奏，完成武場戲曲伴奏的任務，賦予樂曲節奏感，有效優化音效，渲染表演氣氛，在文場伴奏中，笙能與小三弦、月琴、京胡等民族樂器合奏。笙之所以在戲曲伴奏中有著不可替代的作用，除了其合奏能力較強、音色獨特以外，還與笙的文化底蘊深厚有關，在苗族，笙是舉辦喪葬祭祀儀式時的重要樂器，用以表達人們對逝者的哀思之情，在喪葬活動中，人們會吹笙，還會表演一些戲曲節目，久而久之，笙與寄托哀思的戲曲節目融合在一起。民族樂器演奏技法不盡相同，靈活應用演奏技法能優化樂器的伴奏效果。例如，二胡能在伴奏中發揮托腔保調的作用，根據樂曲旋律伴奏，伴奏者與演奏者緊密配合，為了做到這一點，演奏者需奏出裝飾音、滑音、重音，有效潤色聲腔，達到吐字發音、樂曲伴奏、行腔和諧統一的目的。揉弦是二胡伴奏常用技法，適度的揉弦能展現戲曲表演風格，還能增強唱腔的感染力。有效應用民族樂器呈現藝術化伴奏效果的要點有以下幾個：一是伴奏者、演唱者要密切配合，伴奏者要優化聽力，關注演唱者的狀態，通過伴奏的方式提醒演唱者，亦可優化聲腔；二是情感統一，根據戲曲的情感，靈活應用演奏技法，營造或緊張激動或靜謐恬適的氛圍，為演唱者抒發思想感情鋪平道路；三是音律精準，把控全局，確保戲曲表演和諧統一[4]。

（三）合理使用合成器

雖然戲曲樂隊編制在漫長的發展中持續優化升級，但受樂器形制的約束，部分樂器的音響效果依舊差強人意，需要使用合成器來優化音效，增強戲曲樂隊伴奏的多變性及藝術性。例如，在《祥林嫂》（淮劇）中用到了合成器，在序幕的表演中，利用合成器播放銅管音效，同時獲得了混響的藝術效果，專職人員在按鈕的基礎上使用了音量踏板，混響力度由f 發展至ff，助推情節發展，為掀起戲曲表演小高潮奠定基礎；在《沙家浜》（京劇）“智斗”這一場的表演中，為了展現人物迥異的個性，可靈活使用合成器，可以在阿慶嫂表演時使用大提琴聲調刻畫勇敢、機智、沉著、冷靜的人物形象，在刁德一表演時使用低音跳躍這一音效，輕快彈奏鍵盤，刻畫狡猾、愚蠢的敵人形象；在《白蛇傳》（黃梅戲）中應用合成器可渲染不同的氣氛，增強樂隊伴奏的對比性與差異性，可以在白娘子與許仙初識時使用豎琴音效，營造如夢如幻的戲曲表演氛圍，在水漫金山時使用電音，給人一種緊張的感覺，有效烘托情緒，助力演員完成表演任務，進而落實戲曲樂隊伴奏的目標。

（四）靈活應用西洋樂器

在戲曲樂隊伴奏發展與創新的大背景下，把西洋樂器引入伴奏隊伍，提升伴奏水平，可以推動戲曲藝術良性發展。例如，在淮劇伴奏中可以引用大提琴，它可以加入低音伴奏隊伍，賦予樂句嘆息之感，還可以僅用中間的兩根琴弦伴奏，發揮輔助渲染表演氣氛的作用。在淮劇表演中，大提琴伴奏不僅可以襯托聲腔，還能發揮樂器的獨特優勢，通過即興處理的方式伴奏，使樂隊和聲更為多元、豐滿且具有感染力。《來順組長》是大型現代淮劇，大提琴伴奏與傳統器樂伴奏巧妙融合，確保戲曲伴奏符合新時代的審美標準，并有效塑造了人物形象。《春月奇情》在首場戲末尾部分為了烘托逃婚氣氛，在伴奏織體中加入了大提琴，大提琴與笙、琵琶交替演奏，用以展現主人公驚慌失措的狀態，還抒發了二者迫切相見的思想感情，大提琴用低沉的聲音改變了音響結構，顫音的妥帖引用讓旋律更加動人，扣人心弦。除了大提琴以外，小提琴、鋼琴、薩克斯等西洋樂器均能融入戲曲樂隊伴奏范疇，這就需要伴奏者深入研究戲曲作品，找準西洋器樂、民族器樂合奏的支點，有效彰顯各自的特長，優化伴奏音效，進而增強戲曲樂隊伴奏的藝術性。

（五）培育專業人才

戲曲樂隊伴奏藝術化發展離不開人才的不懈努力，只有伴奏者深度鉆研、了解唱腔，傳承戲曲文化，敢于創新，互相配合，才能在戲曲樂隊伴奏中發揮積極的作用，使戲曲樂隊伴奏更具藝術性、高效性、創新性。基于此，為了壯大伴奏隊伍，吸納更多人才走進戲曲樂隊伴奏行列，高校需肩負培育專業人才的重擔，在課程體系中引入戲曲樂隊伴奏相關內容，使音樂專業人才了解戲曲伴奏，立足不同的劇種研究伴奏技法，探索創新出路，在戲曲樂隊伴奏中多做嘗試，把更多的專業知識、專業技能引入樂隊伴奏領域，助力傳統戲曲伴奏、現代戲曲伴奏碰撞出創新的火花，繼而推動戲曲樂隊伴奏與時俱進地發展[5]。

三、結束語

綜上所述，戲曲樂隊伴奏是戲曲表演藝術化呈現不可或缺的部分，只有不斷提升伴奏水平，才能優化戲曲表演效果，基于此，伴奏者需適應新的樂隊編制，在伴奏隊伍中明確自己的位置與作用，在伴奏前深入研究戲曲作品，找到藝術化伴奏的著力點與突破口，在此前提下有效應用民族樂器、西洋樂器、合成器，不斷學習先進的聲樂理論知識與演奏技法，助力伴奏推陳出新，繼而達到戲曲樂隊藝術化伴奏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