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 歡
(武漢工程大學 馬克思主義學院,湖北 武漢 430205)
人類只有一個地球,人與自然是休戚與共的關系。馬克思曾指出:“人作為自然存在物,而且作為有生命的自然存在物,一方面具有自然力、生命力,是能動的自然存在物,這些力量作為天賦和才能、作為欲望存在于人身上;另一方面,人作為自然的、肉體的、感性的、對象性的存在物,同動植物一樣,是受動的、受制約的和受限制的存在物?!盵1]161自然相較于人類的先在性使得它成為人類活動無條件的前提和基礎。但是,近代以來,隨著工業化的快速發展以及人類日益劇增的消費,人類對自然的索取,已經超出了大自然的承受能力,生存機遇反而變成了生存危機,氣候變化、生物多樣性喪失、荒漠化加劇、極端氣候事件頻發等問題愈發嚴峻。這對人類的生存和發展造成嚴重威脅,迫使人類不得不反思該如何關切自身的生態命運。對此,黨的二十大報告指出:“必須牢固樹立和踐行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的理念,站在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高度謀劃發展?!盵2]45堅持將生態文明建設納入“五位一體”總體布局,堅持將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納入新時代堅持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基本方略,將綠色發展納入新發展理念,將污染防治納入三大攻堅戰,將美麗中國納入建成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的戰略目標。與此同時,中國堅定踐行生態多邊主義,努力構建公平合理、合作共贏的全球環境治理體系,促成應對氣候變化的《巴黎協定》簽署、生效和實施,宣布碳達峰碳中和目標愿景,充分展現負責任大國擔當;成功舉辦《生物多樣性公約》第十五次締約方大會第一階段會議,發布《昆明宣言》,提出設立昆明生物多樣性基金,開啟全球生物多樣性治理新篇章,倡導建立“一帶一路”綠色發展國際聯盟和“一帶一路”生態環保大數據服務平臺,開展南南合作,幫助發展中國家提高環境治理水平。在習近平生態文明思想的指引下,中國已經成為全球生態共同體建設的重要參與者、貢獻者、引領者。
世界觀包含自然觀,自然觀就是唯物辯證地、科學地看待自然界。人是自然的產物,人與自然的關系是人類生存最基本的關系。當今社會對于自然界的本源、演化規律和結構認識已形成基本共識,而在人與自然關系方面的認識,尤其是各國對生態環境、生態危機的認識不盡相同,在應對生態危機的決策和舉措方面甚至大相徑庭。馬克思唯物史觀認為,“人靠自然界生活”,人作為自然界的一部分,人的衣食住行都受到自然的制約,人的生命及生命的延續都必須持續不斷地與自然交互作用[1]161。簡言之,人類來自自然界,其生存和發展所需的物質能源均來自自然界。馬克思關于人與自然關系辯證統一的論述,為人與自然生命共同體的形成提供了科學的理論依據。自然先于人而存在,人與自然辯證統一的對象性關系統一于人的實踐活動中。人類作為自然界的一部分,具有自然屬性,不僅要遵循自己的生命規律、社會歷史規律,也要遵循大自然物質能量交換、生態相對平衡的規律。
自然界中的空氣圈、水圈、土壤圈、巖石圈等資源或覆蓋全球不同國家,或在全球范圍內流動,這種全球范圍內的圈層大循環將所有國家緊密聯系在一起,人類共同成為維護地球生態系統平衡發展的責任主體。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提出“山水林田是一個生命共同體”的科學論斷。習近平總書記的生態自然觀以系統整體和普遍聯系的恢宏視野,揭示了人與土地、水資源、礦藏資源、山林資源等自然要素之間的辯證統一、共生共存;揭示了人類作為自然之子,自然是人類生存之本、發展之基這一本質關系,是馬克思主義自然觀、生態觀的創造性轉化,也是中國式現代化和人類文明新形態的創新性發展,其豐富的思想內涵、深邃的理論觀點對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筑牢人類命運共同體具有重大現實意義。
毫無疑問,自然生態體系是一個由人與自身之外的山水林田湖等自然界客觀存在物共同構成的生命共同體。不同形態的生命個體與自然存在物在地球生命共同體的孕育和滋養下呈現出各具活力的自然景象,只有包括人在內的全部生命個體與山水林田湖等自然界的和諧共生才能實現生態的平衡與穩定。每一個自然存在物都與人類生活息息相關,人類必須規范自己的行為,這是對自然的尊重,更是對人類自己負責。自然界的恩惠和寬容是有限度的,表現為各種資源是有限的。當人類生產和生活未超過自然界所容納的限度時,自然界則能通過自我調節恢復其原有平衡狀態。但一旦人類的行為超過了這個限度,自然界就會以“報復和懲罰”的方式否定人的行為。質言之,自然界的各種生命形態都源自地球這一生命母體,相互關聯、唇齒相依、共生共存。所有生命體在自然生態系統的支持下,生存繁衍、各展異彩。
然而,受利益驅使,為了追求自身利益的最大化,人類不顧自然規律,大肆破壞自然。正如馬克思所說:“大片先前耕種得很好的地區現在都荒蕪不毛……可以說明為什么一次毀滅性的戰爭就能夠使一個國家在幾百年內人煙蕭條,并且使它失去自己的全部文明。”[3]680人類管理不善或是慘烈的戰爭,都會對自然環境造成難以挽回的災難。因而,吉登斯深刻指出,科學技術日新月異讓生產力前所未有提升并極大地改變著現存的自然界,這種人化自然環境的迅速擴張,本質上物質性的活動環境讓人們所處的城市及其附屬區域的自然環境都成了人類調整和控制的對象,再也不是純自然的了[4]53。作為藝術家的歌德總是把自然生命及其發展作為他的描寫對象。從他的《威廉·邁斯特》和《詩與真》兩部作品中我們可以看出,機械的世界和有機的世界、死氣沉沉的自然和活生生的自然、法則和形式是相互對立的?!罢绺璧聫臉淙~出發密切注視植物形式的發展、脊椎動物的產地和底層的生成一樣,他密切注視的是自然的命運”[5]50。自然生態系統在人類的侵害與破壞下日漸凋敝,人類所處的自然環境加速惡化。人類若不迷途知返,必將導致自然生態系統的嚴重破壞,人類社會的可持續發展也將受到致命威脅。
同生命共同體中其他類型的生命體相比,人類無疑處于食物鏈的頂端,對其他物種的生長有著至關重要的影響,因此人類有責任保護自然,因為保護自然就是保護人類自身。習近平總書記指出:“人類發展活動必須尊重自然、順應自然、保護自然,否則就會遭到大自然的報復。這個規律誰也無法抗拒。人因自然而生,人與自然是一種共生關系,對自然的傷害最終會傷及人類自身。”[6]11由于各種生命體皆共生共存、命運相連,生態鏈中任何形式的受損或者缺失都會對共同的生命整體及生命成員造成傷害。同根同源、互為命脈的生命聯系使生命共同體與所有成員休戚與共、一損俱損。人類為了自身的物質享受,而剝奪、犧牲其他生命體的生存與發展空間的行為,是愚蠢而危險的。這樣做的后果必將破壞生態系統間全部生命體的共生關系,打破生態鏈內物質與能量交換的動態平衡,影響整個生態系統的整體性、穩定性與可持續性。
人與自然生命共同體把人的主體性和自然的基礎性、優先性結合起來,打破了以往的人類中心主義或生態中心主義的桎梏,為世界生態文明建設提供了人與自然和諧相處的全新發展理念和價值導向,重塑自然應有的優先地位、維護人與自然之間的生態平衡。在這里,割裂人與生態環境辯證關系的形而上學生態觀受到詰難與批判,以損害環境為代價的發展方式被徹底摒棄,人與自然不再是相互對立的“掠奪者”與被動接受的關系,而是以人為本、人與自然和諧共處“美美與共、天下大同”的發展理念。當代的生態文明建設要以人文關懷為依據,把生態文明建設與廣大人民群眾的美好生活需要聯系起來,以環境為根基、以人民為根本,促進人與自然的共生共榮。以此為基礎,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生態文明思想,唯物辯證地處理人與自然的關系,在明確人是實踐主體的前提下,強調人類應盡的責任,強調對自然的遵循、尊重與保護。人與自然生命共同體繼承和弘揚了馬克思實踐唯物主義的自然觀,以人的實踐活動為基礎,揭示人和自然辯證統一的關系;在堅持人與自然是有機整體的前提下,使人類認清其能動性與受動性的關系,認清生態環境可承受的“底線”,遵循自然規律劃出恪守的“紅線”,做到合規律性與合目的性的統一。在人與自然的互動中,掌握美的規律,創造美的狀態,人與自然和諧美好共生共榮。
自然是生命之源,正如梭羅在《瓦爾登湖》中指出:“一切動植物的生命都不過是寄生在這個偉大的中心生命上?!盵7]270羅爾斯頓認為:“恢宏的大自然是一部由不同主題構成的交響樂,其中每一個主題都非常迷人,這些主題經常共同奏響,演奏出和諧的妙樂,盡管有時也難免有幾分紊亂。”[8]24他還認為:“人類有其完美性,看護地球是其展現完美性的一個途徑。”[9]128人類生態意識的覺醒,使人類反思人與自然之間的關系,意識到人與自然是共生同體,因此人類的倫理道德應該覆蓋到包括自然界的“共同體”整體,約束人類的行為而敬畏、保護自然是人類應當遵守的道德規范。
建立在科學自然觀基礎上的生態價值觀,是對自然、人與自然關系及其規范的正確反映與科學闡釋,指導規約著人們認識、改造、利用自然行動,深刻影響著人類的生產方式、生活方式與社會活動方式。恩格斯在《反杜林論》中指出:“當我們通過思維來考察自然界或人類歷史或我們自己的精神活動的時候,首先呈現在我們眼前的,是一幅由種種聯系和相互作用無窮無盡地交織起來的畫面。”[10]23因此,生態文明要求人在考慮到自然的承載能力的前提下,合理地對自然進行改造,在保證社會發展的同時確保生態環境不受破壞,實現人與自然的和諧共進,實現人在自然規律下的自由發展[11]。人類能否獲得生存與發展,首先取決于自然的生命共同體能否保持完整、穩定、和諧與平衡。因此,對于人類來說,同自然的經濟價值與工具價值相比,自然的生態價值更為基本和首要。
習近平總書記鮮明指出:“我們既要綠水青山,也要金山銀山。寧要綠水青山,不要金山銀山,而且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12]171金山銀山指的是開發自然能夠為人類帶來巨量的物質財富與經濟價值。綠水青山指的是保護自然、實現綠色發展為人類帶來的良好生態財富與生態價值。這兩者對人類生存和發展都必不可少、至關重要,是實現“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的關鍵因素。“兩山”理論超越了狹隘的民族和國家利益,以追求人類整體的、長遠的,人與自然、人與社會雙重和諧的共同價值為目標,體現了生態文明建設的至高境界。在原始文明和農業文明階段,人們的知識儲備和生產活動是在生態環境資源承載力范圍內爭取生存發展,“綠水青山”是一種自在存在;工業文明社會,需要的滿足與再創造讓生產力不斷掠奪、侵占、傷害“綠水青山”,日益頻發的自然災害、生態危機讓人類自嘗惡果;走向生態文明新時代,生態環境的保護,建立人類與自然生存、發展的可持續聯系,改善優化生態環境就是保護和發展生產力,已然成為中國社會發展的科學觀和生態價值觀。人類命運共同體構筑尊崇自然、綠色發展的生態體系,這一生態觀也體現了道家“天人合一、道法自然”的精神境界。
人類命運共同體思想繼承和發展了馬克思恩格斯對人與自然關系規律的理論。“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表明,人類的發展并非一定要破壞環境,人類生存和發展是可以與自然和諧共生的。人類已經清晰認識到,資本主義邏輯主導下的生產生活方式確實帶有反生態性與逆自然性的典型特征。對生態問題的研究需要在馬克思理論的指導下進行,正確處理好人與自然的關系、人與人的關系、人與社會的關系、民族經濟與世界經濟的關系、資本主義與社會主義的關系。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強調要按照人與自然和諧相處的理念,將建設美麗中國的經驗傳遞給全世界,共同打造美麗世界。落實“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就是要秉持生態文明建設的核心要義,在人、自然、社會和諧共生中,構筑尊崇自然、綠色發展的生態體系。
“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這一命題,既是創新性的生態共同體的科學性命題,又是生態文明建設的價值性命題,還是審美性命題,是科學性與價值性相統一的命題、真善美相統一的命題。這一命題源自中華傳統文化,經習近平總書記的借鑒與創新,賦予了新的時代內涵和價值取向,既形象生動又富于哲理,充滿著志趣和理趣,已經成為家喻戶曉、婦孺皆知的中國化的生態文明建設的指導性命題。“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本質上揭示了地球上自然物與經濟活動的相互關系,是人類命運共同體思想的應有之義。這一表述深刻闡明了自然的經濟價值與生態價值之間的辯證關系,“你善待環境,環境是友好的;你污染環境,環境總有一天會翻臉,會毫不留情地報復你。這是自然界的規律,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13]141。因此,習近平總書記以“兩山”理論為核心的中國特色生態文明建設思想,傳承了“發展與保護”“生態與文明”“人道主義與自然主義”等馬克思主義哲學思想,解決了當代生態文明建設與經濟建設的矛盾,成為指導中國乃至世界人民生態文明建設的理論遵循和實踐范式。
自然最初是自在地存在著,當人通過勞動改變自然物的狀況,使之更符合人類的需求時,自然物就附加了人類的勞動。人類在對自然進行大規模開發利用之前,人與自然是渾然一體的。隨著生產與技術的進步,人類的行為越來越超越了自然的承受限度。在發展上,人類需要站在唯物史觀的立場上來看待人類社會發展的自然限制。馬克思把對自然的考察置于人的現實活動之中,把自然觀這一難解的哲學問題延伸到社會的、歷史的甚至經濟的事實中,從而解釋了人與自然關系的現實內容,終結了從認識論和倫理意義上抽象談論人類發展的自然限度。他提出“人與自然統一”的論斷,用生命共同體的思維解決人類發展的問題。只有立足于“生命共同體”的高度來深刻把握人類所面對的有限與無限的矛盾,才能真正找到解決人與自然協調發展的鑰匙。
“生命共同體”詮釋了人類命運共同體思想對生態環境采取的基本立場、觀點和方法,指明了人類社會發展的特質與目標必須是“綠色發展”。古代或由于短視、無知、災難,致使環境遭到破壞,出現沙漠化、石漠化以及無人區。至近現代,由于受資本邏輯的操控,長期以來人類形成了以自我為中心的義利觀,割裂了人類與自然的本質聯系。在西方工業文明的主導下,“綠色發展”的生態文明觀被拋之腦后,資本快速增殖和駕馭自然成為人類社會的關鍵詞。工業文明在帶來生產和生活規?;l展之外,也隨之帶來一系列挑戰。馬克思認為,人是自然的一部分,人不能凌駕于自然之上。“但是我們不要過分陶醉于我們人類對自然界的勝利。對于每一次這樣的勝利,自然界都對我們進行報復”[14]383。工業文明造成的人與自然的矛盾是當前全球化發展面臨的棘手問題。在工業革命初期,增加生產力、改善人民生活水平是主要目的。隨著工業化生產對自然資源的消耗和濫用,生態環境問題也隨之暴露出來。歷史的慘痛教訓警示我們,必須對地球家園所有生命共同體予以充分的道德關懷和情感呵護,不遵循自然規律、不順應自然法則、不注重綠色發展必然會受到自然的懲罰。在過去的半個多世紀,受全球生態環境壓力,“新價值觀在人與環境的關系中也凸顯出來。超越國界的綠色運動形成了自己的可持續性話語,重塑了國家政治和國際政治。作為一種全球化力量,綠色運動向經濟全球化的主要參與者提出挑戰,呼吁全球的民族國家一起行動,以便減緩全球變暖形成的效應”[15]110。
基于“人和自然和諧相處”的觀點,綠色發展理念深刻批判和剖析了資本價值觀,重點突出綠色發展觀對于人的內在價值和行為的影響,有力批駁了人和自然處于對立面的觀點,從而為綠色發展奠定了堅實的理論基礎。在馬克思、恩格斯和西方馬克思主義經典作家的著作中,對于自然環境與工人遭遇所流露的深切關懷和同情,對資本破壞生態的本質的論述至今仍有重要的理論價值。資本的本質是貪婪的索取,資本要達到這一目標,就需要激發消費者內心對于商品的渴望,強迫性地制造出各種類型的消費需求,使其逐步異化為一個過度消費的社會。資本主義制度下的生產方式表現出了嚴重的反生態性和反人道主義傾向。如果經濟形態只限于商品經濟,就一定會存在浪費的現象,原因在于,這種模式需要人類通過無止境地擴張消費來刺激需求。馬克思深刻指出,人類是自然界的一部分,人類的生產和生活不能凌駕于自然之上。馬克思的主要目光匯聚在環境污染這一問題上,強烈呼吁循環利用現行資源,促進人類在生產方式上運用科學技術進行創新和改造,促進人和人之間以及人與自然之間的和諧發展,飽含著馬克思主義綠色發展觀的寓意。這其中包含著一種觀點:如果能有效運用先進的科學技術,就可以充分提高原料的利用率,以此來保障資源可以被循環使用,同時表現出了對研發生態保護技術的認可。根據馬克思的觀點,如果資本主義的生產規模越來越大,會造成原材料匱乏和商品價格上升,而生活與生產廢物的回收利用關注度則會由此提高,生態環保理念和教育則迫在眉睫。
馬克思的理論啟迪我們從綠色發展的角度思考當今世界生態危機。西方學者廣泛關注生態危機,出現了西方綠色思潮所倡導的“自然權利論”“人類中心論”和“機械決定論”的呼聲,抽象談論生態價值觀的變革以及人和自然的關系問題。西方綠色思潮借口共產主義社會追求生產力高度發展和社會財富極大豐富,而認為共產主義社會是反生態的。實際上恰恰相反,共產主義社會是與生態相一致的。因為共產主義是建立在綠色發展觀基礎上,承認自然的有限性,排除了與人“真實需求”無關的“虛假需求”。鑒于此,阿格爾根據馬克思的綠色發展思想,反復強調應當恢復馬克思需求理論的真意,在創造性的、非異化的勞動中,而不是在追求商品消費活動中獲得滿足。
綠色發展理念是基于一種全新理念下的可持續發展觀,與只注重經濟增長的發展觀截然不同。綠色發展理念高度關注環境、資源有效利用以及代際公平的問題,同時對與此相應的價值觀、個人行為以及社會制度進行分析和探討。綠色發展理念認為,解決生態問題的關鍵在于變革不合理的社會生產方式,合理調節人與自然的生態關系。這一理念的哲學基礎在于人、自然與社會和諧共生的自然生態觀,其現實基礎則強調資源是有限的,要求人類注重對于自然生態的保護。要提高人類對于資源和環境保護的意識,就一定要注重對經濟增長與環境保護之間的理性認識,達到人和社會、人和自然、人和人之間的和諧、動態、生機的共生關系。
隨著改革開放的逐漸深化,中國“世界加工廠”的形象不斷得到認同和強化。改革開放40 多年來,中國制造為世界貢獻了大量物美價廉的商品,獲得了經濟社會巨大的發展成就。但在資源消耗與環境污染方面卻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如今,中國一方面已成為全球經濟增長速度最快,世界經濟總量第二的經濟體;另一方面也成為世界第二大溫室氣體排放國,環境問題尤為嚴峻,所擔承的國際減排義務愈加沉重。與此同時,我國仍是發展中國家,工業化、城鎮化尚未完成,產業結構和能源結構具有明顯的高碳特征,實現碳達峰、碳中和任務艱巨,資源環境對經濟發展的約束日益趨緊。而美國一方面回避其工業化以來在溫室氣體排放上的“貢獻”,同時又以中國和印度為全球氣候變暖的主要責任國為由,傲慢地拒絕簽署《京都議定書》,甚至退出《巴黎氣候協定》。面對復雜的國際環境,作為負責任的大國,對外履行削減碳排放國際責任,對內則要扭轉粗放的以資源消耗為主的不可持續的經濟發展方式,用綠色協調可持續發展破解國內經濟發展的困局,同時優化產業結構,以綠色高質量發展應對在生態環境問題上的大國博弈。
第一,高質量發展是綠色發展成為普遍形態的發展。中國作為擁有14 億人口的發展中國家,環境容量有限、生態系統脆弱,生態環境狀況尚未得到根本扭轉,要整體邁入高質量發展的現代化社會,高消耗、高污染的模式不僅行不通,資源環境的壓力亦不可承受。對此,中國采取堅持節約優先、保護優先、自然恢復為主的方針,像保護眼睛一樣保護自然和生態環境,堅持可持續發展,堅定不移走生產發展、生活富裕、生態良好的文明發展道路。這是對西方以資本為中心、物質主義膨脹、先污染后治理的現代化發展道路的超越。過去10 年,中國能耗強度累計下降26.4%,以年均3%的能源消費增速支撐了年均6.6%的經濟增長,相當于少用約14 億噸標準煤。2021 年,中國森林覆蓋率達到24.02%,森林蓄積量提高到194.93 億立方米,成為全球森林資源增長最多的國家,在森林覆蓋率和森林蓄積量連續保持“雙增長”的同時,實現水土流失面積和強度“雙下降”,以及荒漠化、沙土面積“雙縮減”。面對發展中的資源環境制約和“雙碳”目標要求,我國堅持統籌推進“五位一體”總體布局,深入推進新時代中國特色生態文明建設,扎實推進綠色低碳高質量發展。堅持減污降碳協同增效,大力推動產業結構、能源結構轉型升級,積極培育綠色環保產業,實現了綠色循環低碳發展,生態文明建設發生了歷史性、轉折性、全局性變化。
第二,綠色發展是關系我國發展全局的一個重要理念?!熬G色發展注重的是解決人與自然和諧問題”[16]826,人類利用改造自然,讓自然為己所用的能力再強,也始終無法改變人類源于自然、屬于自然這一基本事實。因此,尊重、順應與保護自然就是保護自身賴以生存的根基和發展的前提條件;而超過自然平衡能力,破壞人類與自然界其他生命共同體成員共生關系的發展就是自取滅之。人類必須時刻牢記“人類的文明從砍倒第一顆樹開始,到砍倒最后一棵樹結束”。人類與世界上的萬物同源,正是由于人與自然生命相連、渾然一體,所以珍重與愛護生態環境,走綠色發展道路,即是珍重與愛護人類自己。一方面人類社會要樹立綠色發展理念,統籌經濟發展與生態保護,尋找發展目標與資源環境承受力兩者的平衡點,用綠色高效節約取代高耗能浪費,讓山水林田湖生態平衡、充滿生機活力,與人類和諧共存。地球生命共同體理想的生存狀態,是人與自然共存于天清氣朗、風調雨順、綠水青山、草木葳蕤、五谷豐登、鳥飛魚躍的世界里,彼此相伴、融洽共處、美美與共。另一方面,要認清生態環境保護與生產力發展的互動關系,統籌二者,合理配置和優化各種資源,全力維護和促進地球“生命共同體”的長久穩定與繁榮,有效維護生態公平與正義,推動實現更高質量、更有效率、更加公平、更可持續、更為安全的發展,最終實現生態共同體與人類自身的永續發展。
第三,中國以實際行動為世界生態問題謀求解決之道。黨的二十大報告強調,“要推進美麗中國建設,堅持山水林田湖草沙一體化保護和系統治理,統籌產業結構調整、污染治理、生態保護、應對氣候變化,協同推進降碳、減污、擴綠、增長,推進生態優先、節約集約、綠色低碳發展”[2]45,尤其強調要加快推動形成綠色低碳的生產方式和生活方式。堅持綠色發展、享受低碳生活,是通往人類美好生活世界的必由之路。全球能源互聯網發展合作組織辦公室就設在中國,積極倡導全球清潔能源合作共贏。中國正積極構建全球能源互聯網,分為國內互聯、洲內互聯、洲際互聯三個階段,力爭在21 世紀中葉基本建成。屆時,全球清潔能源比重可提高到80%以上,全球二氧化碳排放量可控制在115 億噸左右,僅為1990 年排放量的一半,實現全球溫控在2℃以內的目標。只有堅持和貫徹綠色發展理念,世界各國才能走出一條生產發展、生活富裕、生態良好的文明發展道路,世界人民才能在綠水青山中共同享受自然之美、生命之美、生活之美。
綜上所述,人類命運共同體思想摒棄了人與自然相對立的思想,深刻把握了人與自然對立統一的辯證關系,擺脫了生產方式與生活方式中人與自然相對抗的思維方式,強調要正確看待“義”與“利”的關系,始終將“義”放在“利”之前,而非一味地追求利益,甚至為了利益放棄道義。中國的發展得益于國際社會,發展起來的中國將承擔更多力所能及的責任。發達國家應該向發展中國家提供有力的政策、資金、技術幫助,以幫助發展中國家應對環境惡化趨勢,降低環境惡化對生產生活的影響。發展中國家應當積極吸收和借鑒發達國家的生態治理方法和技術經驗,在生態保護上摒棄走先污染后治理的老路,積極轉變發展方式,實現經濟發展和生態保護雙贏的局面。黨的十八大以來,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確立了“五位一體”總體布局,對生態文明建設作出頂層設計和總體部署,將綠色發展作為“十三五”“十四五”規劃乃至更長時期中國經濟社會發展的基本理念,生態文明建設全面發力,不斷取得新成效,為世界生態文明作出中國貢獻??梢哉f,人類命運共同體思想閃耀著中國傳統哲學“天人合一”的生態智慧,是馬克思主義世界觀、生態觀、價值觀和實踐觀的理論延伸,不僅為新發展階段經濟轉型發展提供了科學指南,也為解決全球生態環境危機提供了中國智慧和科學方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