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要:數字化轉型可以拓展企業國際化經營渠道,降低企業國際化經營成本和風險,并通過技術創新效應增強企業國際市場競爭力,從而促進企業國際化經營。由于底層技術運用層面數字化轉型具有基礎性作用,在數字化轉型初期其對企業國際化經營的促進作用比技術實踐應用層面數字化轉型更大;由于云計算與大數據技術的應用可以直接助力企業開拓國際市場,其對企業國際化經營的促進作用比人工智能與區塊鏈技術的應用更大。采用2014—2021年滬深A股主板上市公司數據的分析發現:進行數字化轉型的企業比未進行數字化轉型的企業、數字化轉型程度較高的企業比數字化轉型程度較低的企業有更高的國際化經營概率和水平,數字化轉型可以通過增加技術創新投入來促進企業國際化經營,底層技術運用層面數字化轉型和云計算與大數據技術的應用對企業國際化經營的促進作用更大,非國有企業、非高科技企業、中小企業的數字化轉型對國際化經營的促進作用更為明顯。因此,應積極推進企業數字化轉型,并根據企業自身實際情況選擇適宜的數字化轉型方式和恰當的數字技術。
關鍵詞:數字化轉型;國際化經營;數字技術;底層技術運用;技術實踐應用
中圖分類號:F272;F124.3文獻標志碼:A文章編號:1674-8131(2023)05-0018-18
一、引言
作為一種新技術模式、新資源配置方式、新經濟發展形態,數字經濟對宏觀經濟增長、企業生產運營及商業活動、人類生活方式等產生了重要影響(李海艦 等,2020;張文魁,2022)[1-2]。隨著數字經濟的持續發展,數字化轉型成為企業改造提升傳統動能、改善生產運營流程、改進組織結構與管理模式、提升決策效率的重要途徑與手段(Vial,2019;周琦瑋 等,2022)[3-4]。在此背景下,企業數字化轉型帶來的經濟后果受到廣泛關注,并有大量文獻對此進行了實證檢驗。其中,關于數字化轉型對企業自身發展的影響,學者們從不同角度進行了探討和檢驗,比如:Guo 和 Xu(2021)研究發現,數字化轉型可以通過改善企業運營和激勵企業發展對企業財務績效產生持久影響[5];Zeng 和 Lei(2021)分析表明,數字化轉型提升了企業管理效率和技術水平,從而能夠促進企業全要素生產率增長[6];袁淳等(2021)認為,數字化轉型可以降低企業的外部交易成本與內部管控成本,進而提升企業專業化分工水平[7];吳非等(2021)指出,數字化轉型可以通過改善信息不對稱程度和增強資本市場的正面預期來提升企業的財務穩定性及其股票在資本市場的流動性[8];Liu等(2022)的研究結果顯示,數字化轉型可以緩解融資約束、降低風險、推動技術創新,有效促進企業可持續發展[9];吳武清和田雅婧(2022)的分析表明,數字化轉型有助于企業傳遞和捕捉更多閑置資源信息,從而降低企業費用粘性[10];等等。然而,隨著數字技術的創新和應用日益呈現出多樣化趨勢,由于自身稟賦、戰略目標、行業特征以及發展環境的不同,企業的數字化轉型實踐存在多樣化的路徑和技術選擇,但已有文獻大多基于數字化轉型的整體角度來檢驗其對企業發展的影響,忽略了不同的數字化轉型可能產生不同的效應。
林川:怎樣的數字化轉型更有利于企業國際化經營?近年來,國際化成為我國企業實現高質量發展的重要戰略之一,越來越多的企業積極拓展海外市場以擴大自身業務范圍與產品銷售,這既是企業“走出去”的必然結果,也是企業轉型升級和更高水平開放型經濟的體現。海外市場的拓展不但能夠為企業提供更大的績效提升空間,也推動了整體經濟增長和產業結構調整(孫玉琴 等,2019)[10]。數字化轉型在推動企業國際化經營方面也發揮了重要作用,但現有文獻中的經驗分析更多的是探討數字化轉型對企業出口的影響,較少關注數字化轉型對企業國際化經營的影響。王欣等(2023)通過構建一個整合分析框架,從理論上探討了數字化轉型影響企業國際化的三個核心機制,即獲取競爭優勢、提升動態能力和構建生態系統[11]。王墨林等(2022)采用企業擁有的海外子公司所覆蓋的地區和國家數量來衡量企業國際化廣度,分析發現,數字化轉型能促進企業感知和應對動態復雜的國際競爭環境,并提高企業在動態環境下感知機會、獲取和重構內外部資源的動態能力,進而有效地提升企業國際化廣度,該影響的強度與東道國制度特征和企業股權性質有關[12];王欣和付雨蒙(2023)采用企業海外營業收入占總營業收入的比例來測量企業國際化深度,研究發現,數字化轉型主要通過削弱母國與東道國間的制度距離及地理距離產生的不利影響來提升企業國際化深度,并能夠促進企業積極履行社會責任、獲得良好的企業聲譽,進而破除國際化進程中的各種制度障礙[13]。姜麗群等(2020),采用一定時期內企業海外營業收入增長率的變化來衡量企業國際化節奏,分析發現,數字化轉型可以促進企業塑造并保持規律的國際化節奏,戰略柔性和金融發展可以增強數字化轉型對企業國際化節奏的積極影響[14]。閻海峰等(2023)采用企業海外銷售額占總銷售額比重與海外子公司數量占總子公司數量比重的算術平均數來衡量企業國際化程度,再將1年內國際化程度的變化量作為企業國際化速度的代理指標,研究表明,數字化轉型正向影響企業國際化速度,該作用受到東道國與母國數字距離的負向調節和企業內向連接水平的正向調節[15]。此外,周夢玲等(2023)的研究結果顯示,企業的國際化部署和數字化轉型可以實現相輔相成的協同效應[16]。
通過文獻梳理可以發現,一方面,在關于企業數字化轉型的經濟效應研究中,缺乏對數字化轉型本身異質性的探討;另一方面,關于數字化轉型對企業國際化經營的影響研究還有待進一步拓展和深化。有鑒于此,本文在已有研究的基礎上,嘗試從數字化轉型層面(“底層技術運用”和“技術實踐應用”)和數字技術類型(“人工智能與區塊鏈”和“大數據與云計算”)兩個維度探究不同的數字化轉型影響企業國際化經營的差異,并以滬深A股主板上市公司為樣本進行實證檢驗。與已有文獻相比,本文的邊際貢獻主要在于:一是從數字化轉型的異質性視角深化了企業數字化轉型的經濟效應研究,為深入探究不同的數字化轉型對宏微觀經濟的影響提供了新的思路和方法借鑒;二是從技術創新路徑及企業異質性等方面拓展了數字化轉型對企業國際化經營的影響研究,有助于科學認識企業“數字化”與“國際化”的關聯性;三是通過實證檢驗為數字化轉型對企業國際化經營的促進效應及其異質性表現提供了經驗證據,有利于各類企業積極采取針對性措施,通過加快數字化轉型有效促進國際化發展。
二、理論分析與研究假說
數字技術的出現與應用不但使得企業的資源屬性、信息結構、價值表現都發生了變化,也使得企業面臨的市場和消費需求發生了變化,從而驅動企業進行數字化轉型(Warner et al.,2019)[17]。數字化轉型改變了企業的生產方式和商業模式,必然對企業的國際化行為產生影響。企業對數字技術的創新和應用,一方面可以降低拓展海外市場的成本,獲得更多海外市場信息與資源,另一方面也會提升企業識別海外市場的能力,降低進入海外市場的風險,而這些都有利于企業的國際化經營。企業數字化轉型具有技術創新促進效應已得到眾多文獻的證實,而技術創新是企業核心競爭力的主要來源,因而數字化轉型可以通過提升企業在國際市場上的競爭力來促進其國際化經營。值得注意的是,數字化轉型對企業國際化經營的促進作用大小可能受到多種因素的影響。一方面,不同的數字化轉型對企業國際化經營的影響強度可能不同,比如底層技術運用層面的數字化轉型與技術實踐應用層面的數字化轉型、人工智能及區塊鏈技術的應用與大數據及云計算技術的應用對企業國際化經營可能有不同的影響;另一方面,不同類型企業的數字化轉型對國際化經營的影響強度也可能不同,比如企業的產權性質、技術屬性及規模大小等都可能對其數字化轉型程度及數字化轉型能夠獲得的紅利大小產生影響?;诖?,本文主要進行以下三個方面的探討(參見圖1):一是數字化轉型對企業國際化經營的影響及其技術創新路徑;二是不同的數字化轉型影響企業國際化經營的差異;三是數字化轉型影響企業國際化經營的企業異質性。
1.數字化轉型對企業國際化經營的影響
企業發展戰略的轉型升級會帶來經營和管理模式的轉變,直接影響其國際化經營戰略的制定與實施(田歆 等,2021)[18]。當企業發展戰略發生轉變或升級時,新戰略的實施會提高企業的創新能力和適應能力,強化企業動態能力對其國際化戰略選擇的影響(Teece et al.,1997)[19],并通過新技術和新模式降低國際化經營成本;同時,企業發展戰略的轉型升級可以提升企業生產能力,改善要素配置,增強技術溢出,提高生產效率,進而促進企業進入國際市場的競爭力提升。作為一種積極適應先進生產力的企業發展戰略,數字化轉型對企業國際化經營的促進作用突出體現在數字技術的應用上,數字技術的應用可以有效降低企業國際化經營的成本和風險,從而改善企業國際化經營狀況,而技術創新在其中發揮了關鍵作用。
一方面,數字技術的應用能夠有效地降低企業國際化經營成本。企業在國際化經營過程中,對海外市場的拓展存在“外來者劣勢”,需要付出更多的成本,例如開拓與進入新海外市場的成本、匹配海外客戶的成本、適應不同市場規則與制度的成本等(Luo et al.,2002)[20],這些成本的存在不但會直接影響企業國際化經營的收益,還會影響其國際化經營的布局、節奏、速度等。企業拓展海外市場的成本,既包括海外經營本身存在的交易成本,也包括由于企業與海外市場之間的“距離”導致的諸多成本,如地理距離帶來的市場陌生性、制度距離帶來的文化和規則差異、知識距離帶來的技術路徑差異等(Berry et al.,2010)[21]。數字技術的引入是企業數字化轉型的核心所在,而數字技術的應用能夠有效地降低企業國際化經營的海外營銷成本和運營成本。企業應用數字技術,可以以更低的成本、更高的準確率捕捉海外市場信息、把握海外市場進入時機,也能夠更精準地識別海外客戶,降低企業在海外市場開展營銷活動的成本,并提升市場營銷效率(姜麗群 等,2022)[14]。同時,通過數字化轉型,搭建數字化信息和管理平臺,有利于企業更好地適應海外市場環境,提升企業國際化經營決策的靈活性和高效性,優化企業的全球化布局與運營,實現海外運營管理的效率提升。
另一方面,數字技術的應用有利于降低企業國際化經營風險。企業在國際化經營過程中面臨著國際經濟與政治環境變動、東道國國別市場差異等系統性風險,也面臨著市場開發、戰略選擇、經營模式、產品供給等非系統性風險(蘇小莉 等,2019)[22],數字技術的應用則能夠有效提升企業抵御風險的能力和風險承擔水平。企業的數字化轉型在生產、管理等環節引入數字技術,可以提高企業的市場競爭力,增加企業韌性,增強企業風險管理能力,有利于企業在國際化經營過程中更及時、更準確地發現和應對可能存在的風險,從而可以主動地進行風險管理和防御(Verhoef et al.,2021;胡海峰 等,2022)[23-24]。同時,數字化轉型也提升了企業在國際化經營過程中的風險承擔水平。數字化轉型能夠促使企業運用數字技術發現并抵御風險,為企業應對不確定性提供數字化方案與技術支撐,降低企業國際化經營決策失誤的概率,賦予企業更快的技術搜尋速度和更強的技術路徑分析能力,而且有助于企業在國際化經營過程中獲得更多的外部資源,促使其更好地適應并融入海外市場環境(黃大禹 等,2023)[25]。
基于上述分析,本文提出研究假說H1:數字化轉型可以促進企業國際化經營(H1a),其中存在技術創新效應的傳導路徑,即數字化轉型可以通過提升企業技術創新水平來促進企業國際化經營(H1b)。
2.不同的數字化轉型對企業國際化經營的影響
在企業數字化轉型過程中,首先是在生產運營、企業管理、市場營銷等各個環節中對于數字技術的直接使用,以人工智能(Artificial Intelligence)、區塊鏈(Blockchain)、云計算(Cloud Computing)、大數據(Big Data)為主的“ABCD”技術構成了企業數字化轉型的核心底層技術架構(戚聿東 等,2020)[26]?!癆BCD”技術的應用是在底層技術運用層面的數字化轉型,也是企業最基本的數字化轉型行為。企業數字化轉型的最終目的是形成全新的業務增長極,這就需要對數字技術進行綜合應用,需要將數字技術與復雜業務的生態場景進行融合創新,將后端的業務鏈條、技術賦能等提升到市場場景應用領域,即還需要在技術實踐應用層面進行數字化轉型(吳非 等,2021)[8]。
從企業數字化轉型的兩個層面來看,底層技術運用層面的數字化轉型是企業數字化轉型的第一步,在數字技術普遍使用并獲得一定成效后,才會升級到技術實踐應用層面的數字化轉型。目前,我國多數企業依然處于數字化轉型的初期,正在進行數字技術的單點試驗或局部推廣(康蕓,2022)[27],整體性的數字技術實踐應用水平普遍偏低(王建平,2022)[28]。底層技術運用層面的數字化轉型能夠通過“ABCD”等數字技術的直接使用,改變企業生產技術水平,改善要素配置和生產結構,并通過跟蹤和收集大量市場信息優化生產流程、改進產品特性、完善售后服務等(Deichmann et al.,2016)[29]。而且,“ABCD”等數字技術的直接使用可以提高企業生產的自動化程度,促進企業商品與服務的標準化,提升企業參與全球價值鏈的競爭力和靈活性,增加企業國際化經營的收益(Foster et al.,2018;王彬等,2021)[30-31]。技術實踐應用層面數字化轉型對企業國際化經營的促進作用更多的是強化底層技術運用層面數字化轉型的作用,而且其轉型程度和作用大小往往會受到底層技術運用層面數字化轉型程度的影響。
進一步從“ABCD”技術本身來看,不同類別數字技術的應用對企業行為和發展的影響也可能存在差異。人工智能與區塊鏈(“AB”技術)的背后都是一整套算法,是數字化遷徙的工具和技術;而大數據與云計算(“CD”技術)之間則具有更為緊密的聯系,因為大數據需要采用分布式架構進行海量數據挖掘,這就使其需要依托云計算的分布式處理、分布式數據庫和云儲存、虛擬化技術等。人工智能與區塊鏈技術主要通過提高企業的生產效率、增強企業的國際競爭力來促進企業的國際化經營,而云計算與大數據技術不僅可以提高企業生產效率,而且還可以通過對“數據”要素的深度挖掘和高效使用助力企業更好地融入國際市場和全球分工體系。大數據技術的應用能夠有效拓寬企業進入海外市場的渠道,有利于企業獲取更多更高質量的海外市場信息,尤其是可以幫助企業更加精準地匹配市場需求,減少國際化經營的盲目性。云計算技術的使用能幫助企業優化整合資源,提高資源利用率與信息處理效率(于世澤 等,2021)[32],進而通過對海量數據的高效管理和分析為企業的國際化經營提供精準、有效的信息(王墨林 等,2022)[12],同時還能夠通過進一步的數據挖掘和計算提升企業的風險抵御能力。此外,企業在國際化經營過程中,會不斷積累海量的非標準化、非結構化數據,大數據與云計算技術能夠幫助企業將這些數據編碼并輸出成結構化、標準化的信息,進而有助于提高企業國際化經營的決策效率(吳非等,2021)[8]。
基于上述分析,本文提出研究假說H2:相較于技術實踐應用層面數字化轉型,底層技術運用層面數字化轉型對企業國際化經營的促進作用更大(H2a);相較于人工智能與區塊鏈技術,云計算與大數據技術對企業國際化經營的促進作用更大(H2b)。
3.不同類型企業數字化轉型影響國際化經營的異質性
從企業的產權性質來看,國有企業與非國有企業在資源稟賦、發展策略、經營決策等方面都存在顯著差異。國有企業往往能夠獲得更多的資源與市場機遇,尤其是在拓展海外市場方面,國有企業能夠更容易地依托國家政策開拓海外市場、布局海外業務、開展跨國并購、整合國外資源等(杜健 等,2019)[33]。相對而言,非國有企業開展國際化經營所面臨的風險與不確定性更大(錢學鋒 等,2020)[34]。然而,由于近年來我國外向型經濟發展的趨勢以及國內市場競爭壓力的增大,非國有企業拓展海外市場的意愿非常強烈,更加愿意通過國際化經營獲得更多的市場機會與市場份額。因此,非國有企業更加需要積極推進國際化經營,也就會更加充分地利用數字化轉型對國際化經營的促進作用。同時,數字技術的應用能夠很好地彌補非國有企業在信息和資源獲取方面的缺陷,并顯著改善其國際化經營條件和環境,從而可以對國際化經營產生較大的促進作用。而國有企業本身在海外市場信息獲取及海外市場拓展等方面具有相對優勢,數字化轉型對其國際化經營條件和環境的改善相對較小,所能產生的國際化經營促進效應也相對較弱。
從企業的技術屬性來看,高科技企業與非高科技企業在對技術變革的響應以及技術變革對其自身的影響等方面存在差異。一般來講,相較于高科技企業,非高科技企業的技術密集度較低,同樣的技術升級能夠對其市場拓展產生更大的積極效應,即可以從技術進步中獲得更大的邊際收益。一方面,高科技企業的發展更加依賴于技術創新,更加強調突破式、探索式的技術創新,從而其在數字轉型過程中會更加重視數字技術在產品層面的應用。而非高科技企業在數字化轉型過程中可能會更加重視數字新技術在經營管理層面的應用。因此,相較于高科技企業,非高科技企業在國際化經營過程中會更加廣泛地利用數字技術來開拓國際市場,更好地利用數字技術來捕捉海外市場信息與資源。另一方面,高科技企業的數字化轉型及數字技術應用程度通常較高,不同的高科技企業之間受數字化轉型影響的差異可能并不大(Kim et al.,2017)[35]。而在非高科技企業中,數字化轉型的企業比沒有數字化轉型企業擁有更加明顯的優勢(胡海峰 等,2022)[24],數字技術的應用也能夠對企業國際化經營產生更為顯著的促進作用。
從企業的規模來看,大企業與中小企業在市場中的經營狀態,尤其是在國際化經營中的經驗與資源存在差異。大企業的管理鏈條較長,對數字化轉型的決策會更為謹慎,決策時間較長且決策執行速度較慢。而中小企業則相對靈活,能夠更好地通過及時的調整適應市場變化。大企業在多年的經營過程中積攢了較多的國際化經營經驗和市場資源,致使其國際化經營受到外部因素的影響較小,即使在數字化轉型中獲得了數字技術應用的紅利,所能產生的促進作用可能會相對較弱。中小企業的經驗不足、資源較少,抵御國際市場風險的能力也較弱,國際化經營會受到外部沖擊較大的影響,數字化轉型則可以較好地彌補其不足,數字技術的應用可以為其開拓國際市場、識別國際市場風險提供更多幫助。此外,數字技術的應用打破了資源配置的時空約束,使得中小企業也能夠便利地共享國際化經營的各種信息和資源,弱化了其與大企業相比的相對弱勢。因此,相對于大企業,中小企業能夠更加靈活地進行數字化轉型,并更充分地發揮數字化轉型的積極作用,從而更好地利用數字技術來促進國際化經營。
基于上述分析,本文提出研究假說H3:相較于國有企業,非國有企業數字化轉型對國際化經營的促進作用更為明顯(H3a);相較于高科技企業,非高科技企業數字化轉型對國際化經營的促進作用更為明顯(H3b);相較于大企業,中小企業數字化轉型對國際化經營的促進作用更為明顯(H3c)。
三、實證研究設計
1.模型構建與變量測度
為檢驗數字化轉型對企業國際化經營的影響,本文構建基準模型(1)和(2):
Logit(ION1i,t)=α0+α1DTi,t+αCVi,t+∑Year+∑Industry+εi,t(1)
ION2i,t=β0+β1DTi,t+βCVi,t+∑Year+∑Industry+εi,t(2)
其中,i代表企業,t代表年份,Year表示年度固定效應,Industry表示行業固定效應,εi,t為隨機誤差項?;鶞誓P停?)為二元選擇Logit模型,被解釋變量(ION1)“國際化經營”為企業是否進行國際化經營的虛擬變量(若樣本企業有海外經營收入賦值為1,否則賦值為0);基準模型(2)為OLS模型,被解釋變量(ION2)“國際化經營水平”采用樣本企業海外經營收入占營業收入的比值來衡量。核心解釋變量(DT)“數字化轉型”采用樣本企業年報中是否披露了數字化轉型特征詞和年報中數字化轉型特征詞的詞頻來衡量(吳非 等,2021)[12],同時,根據本文的研究目的從數字化轉型、數字化轉型層面、數字技術類型3個維度設計了6個指標(詳見表1)。參考王墨林等(2022)、王欣和付雨蒙(2023)的研究[12-13],從企業財務狀況、治理結構等維度選取“資產規?!薄百Y產收益率”“資產負債率”“股權集中度”“高管持股比例”“獨立董事比例”等作為控制變量。各變量的測度方法見表1。
為檢驗數字化轉型能否通過促進技術創新來促進企業國際化經營,本文以“技術創新”(Innov)為中介變量,在基準模型(1)和(2)的基礎上,構建中介效應模型(3)和(4):
Innovi,t=β0+β1DTi,t+βiCVi,t+∑Year+∑Industry+εi,t(3)
IONi,t=γ0+γ1DTi,t+γ2Innovi,t+γiCVi,t+∑Year+∑Industry+εi,t(4)
2.樣本選擇與數據處理
本文以滬深A股主板上市公司為研究樣本,以2014—2021年為研究期間,實證檢驗數字化轉型對企業國際化經營的影響。在原始樣本的基礎上,對樣本進行如下篩選:剔除金融、保險、證券行業樣本,剔除特殊處理樣本,剔除首發上市樣本,剔除資不抵債樣本,剔除主營業務從事數字產業的樣本,最終得到2 706家上市公司的17 644個觀測值。本文分析所用數據來自CSMAR數據庫,主要變量的描述性統計分析結果見表2。
從表2的全樣本描述性統計結果來看:(1)“國際化經營”的均值為0.494,表明有近五成的樣本企業進行了國際化經營。(2)“數字化轉型”的均值為0.691,表明有近七成樣本企業進行了數字化轉型;“底層技術運用”的均值為0.495,表明有49.5%的樣本企業進行了底層技術運用層面的數字化轉型;“技術實踐應用”的均值為0.566,表明有56.6%的樣本企業進行了技術實踐應用層面的數字化轉型;其中,有37%的樣本企業同時進行兩個層面的數字化轉型。(3)“人工智能與區塊鏈”的均值為0.246,表明有24.6%的樣本企業應用人工智能和區塊鏈技術進行了數字化轉型;“云計算與大數據”的均值為0.460,表明有46%的樣本企業應用云計算與大數據技術進行了數字化轉型;其中,有21.1%的樣本企業同時進行了兩類技術應用的數字化轉型。為進一步明確不同類型企業的國際化經營是否存在顯著差異,進行分組比較,結果見表3??梢园l現,無論是從整體的數字化轉型來看,還是從2個轉型層面(底層技術運用和技術實踐應用)和2種數字技術類型(人工智能與區塊鏈技術和云計算與大數據技術)來看,進行了數字化轉型的樣本企業均比未進行數字化轉型的樣本企業有更高的國際化經營概率和水平,且兩者的差異是顯著的,初步驗證了數字化轉型可以促進企業的國際化經營。
四、數字化轉型對企業國際化經營的影響及機制檢驗
1.基準模型分析及內生性處理
以“數字化轉型”和“數字化轉型程度”為核心解釋變量,運用基準模型(1)(2)的回歸結果見表4?!皵底只D型”和“數字化轉型程度”的估計系數均顯著為正,表明進行數字化轉型的企業比未進行數字化轉型的企業、數字化轉型程度較高的企業比數字化轉型程度較低的企業有更高的國際化經營概率和水平,驗證了假說H1a。
雖然基準模型中加入了控制變量,但依然可能存在遺漏變量及反向因果關系等內生性問題,對此,本文采用兩階段最小二乘法進行內生性處理。選取兩個工具變量:一是“寬帶接入端口”,采用樣本企業所在省份互聯網寬帶接入端口數量的自然對數來衡量;二是“移動電話基站”,采用樣本企業所在省份移動電話基站數量的自然對數來衡量。這兩個工具變量能夠反映企業所在地區數字基礎設施建設情況,而數字基礎設施越完善企業進行數字化轉型的概率和水平往往越高,符合工具變量與核心解釋變量相關的要求;同時地區數字基礎設施并不直接影響企業個體的國際化經營,也符合工具變量的外生性要求。2SLS檢驗結果見表5。第一階段回歸結果表明,工具變量與核心解釋變量顯著正相關;第二階段回歸結果顯示,擬合的核心解釋變量的估計系數顯著為正,表明在緩解模型的內生性問題后,數字化轉型依然對企業的國際化經營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
2.穩健性檢驗
為進一步檢驗基準模型分析結果的可靠性,本文進行以下穩健性檢驗:
(1)雙重差分檢驗。參考吳非等(2021)的方法[8],通過構建實驗組和對照組進行雙重差分檢驗,以消除個體差異可能帶來的估計偏誤。設定樣本企業在樣本期間是否進行數字化轉型的個體虛擬變量“du”和數字化轉型的時間虛擬變量“dt”,將其交乘項(即雙重差分項)作為核心解釋變量構建如下雙重差分模型:IONi,t=α0+θ(dui,t×dti,t)+αiCVi,t+∑Year+∑Industry+εi,t。此外,由于虛擬變量的設置忽略了數字化轉型程度的影響,進一步引入前述的“數字化轉型”變量(ODT),構建帶有調節效應的雙重差分模型:IONi,t=α0+θ(dui,t×dti,t×ODTi,t)+αiCVi,t+∑Year+∑Industry+εi,t。檢驗結果見表6,“du×dt”和“du×dt×ODT”的估計系數均顯著為正,表明企業的數字化轉型對其國際化經營產生了促進作用,而且數字化轉型程度的提高可以強化這種國際化經營促進效應。
(2)關鍵變量滯后(前置)處理??紤]到企業數字化轉型的影響可能存在滯后性,分別對被解釋變量和核心解釋變量進行滯后一期處理和前置一期處理,即檢驗當年數字化轉型對下一年國際化經營的影響和前一年數字化轉型對當年國際化經營的影響,回歸結果見表7的Panel A和Panel B。“數字化轉型”和“數字化轉型程度”的估計系數均顯著為正,表明基準模型的分析結果具有穩健性。
(3)剔除特殊樣本。一是考慮到直轄市的特殊性,剔除直轄市的樣本企業后重新進行模型檢驗;二是考慮到新冠疫情的影響,剔除2020—2021年的樣本后重新進行模型檢驗。檢驗結果見表7的Panel C和Panel D,“數字化轉型”和“數字化轉型程度”的估計系數依然顯著為正,進一步表明基準模型的分析結果是穩健的。
3.影響機制檢驗
運用中介效應模型(3)(4)的檢驗結果見表8。模型(3)的回歸結果顯示,“數字化轉型”和“數字化轉型程度”對“技術創新”的估計系數均顯著為正,表明數字化轉型顯著促進了企業的技術創新投入增加。模型(4)的回歸結果顯示,“技術創新”對“國際化經營”和“國際化經營水平”的估計系數均顯著為正,表明技術創新投入的增加顯著促進了企業國際化經營;同時,“數字化轉型”和“數字化轉型程度”對“國際化經營”和“國際化經營水平”的估計系數也顯著為正,與表4的回歸結果比較,系數有所減小。上述結果表明,技術創新在數字化轉型促進企業國際化經營中發揮了顯著的正向部分中介作用,即數字化轉型可以通過發揮技術創新效應來促進企業的國際化經營。由此,假說H1b得到驗證。
五、不同數字化轉型及不同企業的異質性分析
1.不同層面數字化轉型和不同類型數字技術應用的比較
表9為分別以“底層技術運用”“技術實踐應用”“人工智能與區塊鏈”“云計算與大數據”為核心解釋變量,運用基準模型(1)(2)的回歸結果。除了“技術實踐應用”對“國際化經營水平”的估計系數為正但不顯著外,其他估計系數均顯著為正,表明無論是底層技術運用層面還是技術實踐應用層面的數字化轉型,無論是人工智能與區塊鏈技術還是云計算與大數據技術的應用,都可以促進企業國際化經營。進一步比較“底層技術運用”與“技術實踐應用”和“人工智能與區塊鏈”與“云計算與大數據”的估計系數值大小,可以發現,“底層技術運用”的系數值明顯大于“技術實踐應用”的系數值,“云計算與大數據”的系數值明顯大于“人工智能與區塊鏈”的系數值,表明相對于技術實踐應用層面的數字化轉型和人工智能與區塊鏈技術的應用,底層技術運用層面的數字化轉型和云計算與大數據技術的應用對企業國際化經營的促進作用更大。由此,假說H2a和H2b得到驗證。
2.企業異質性分析
(1)產權性質異質性分析。根據控股股東將樣本企業劃分為“國有企業”和“非國有企業”兩個子樣本,分別進行模型檢驗,回歸結果見表10的Panel A。在“非國有企業”子樣本中,“數字化轉型”和“數字化轉型程度”對“國際化經營”和“國際化經營水平”的估計系數均顯著為正,表明數字化轉型顯著促進了非國有企業國際化經營的概率增加和水平提升;在“國有企業”子樣本中,“數字化轉型”和“數字化轉型程度”對“國際化經營”的估計系數顯著為正,但對“國際化經營水平”的估計系數不顯著,表明數字化轉型可以提高國有企業進行國際化經營的概率,但對國有企業國際化經營水平的影響不顯著。上述結果表明,數字化轉型對非國有企業國際化經營的促進作用在總體上大于國有企業,假說H3a基本得到驗證。
(2)技術屬性異質性分析。參考郭蕾等(2019)的方法界定高科技行業[36],將樣本企業劃分為“高科技企業”和“非高科技企業”兩個子樣本,分別進行模型檢驗,回歸結果見表10的Panel B。在“非高科技企業”子樣本中,“數字化轉型”和“數字化轉型程度”對“國際化經營”和“國際化經營水平”的估計系數均顯著為正,表明數字化轉型顯著促進了非高科技企業的國際化經營;在“高科技企業”子樣本中,僅“數字化轉型”對“國際化經營”的估計系數顯著為正(顯著小于“非高科技企業”子樣本對應的系數),其他估計系數值均未能通過顯著性檢驗,表明數字化轉型對高科技企業的國際化經營沒有產生明顯的促進作用。由此,假說H3b得到驗證。
(3)企業規模異質性分析。參考胡海峰等(2022)的方法[24],根據《統計上大中小微型企業劃分辦法(2017)》將樣本企業劃分為“大企業”和“中小企業”兩個子樣本(除大型企業外的中型企業、小型企業、微型企業均歸類為中小企業),分別進行模型檢驗,回歸結果見表10的Panel C。各核心解釋變量的估計系數均顯著為正,進一步比較兩個子樣本,“中小企業”子樣本的估計系數均顯著大于“大企業”子樣本。上述結果表明,數字化轉型對大企業和中小企業的國際化經營都具有明顯的促進作用,且對中小企業的影響更為顯著,假說H3c得到驗證。
六、結論與啟示
數字化轉型帶來的信息和資源獲取便利以及信息處理和資源配置效率的提高,拓展了企業國際化經營渠道,降低了企業國際化經營的成本和風險,并可以通過促進技術創新增強企業的國際市場競爭力,從而有利于企業國際化經營的開展和水平提升。從數字化轉型的兩個層面來看,企業的數字化轉型首先在底層技術運用層面進行,技術實踐應用層面的數字化轉型是對底層技術運用的升級,可以強化底層技術運用層面數字化轉型的作用,但其作用大小也受到底層技術運用層面數字化轉型情況的影響,因而在數字化轉型的初期,底層技術運用層面數字化轉型對企業國際化經營的促進作用更大;從數字技術的兩種類型來看,人工智能與區塊鏈技術的應用主要通過提高生產效率、增強競爭力來促進企業的國際化經營,而云計算與大數據技術的應用不僅可以提高生產效率,還可以直接助力企業的國際市場開拓,因而云計算與大數據技術的應用對企業國際化經營的促進作用更大。本文采用2014—2021年滬深A股主板上市公司數據的實證分析表明:(1)進行數字化轉型的企業比未進行數字化轉型的企業、數字化轉型程度較高的企業比數字化轉型程度較低的企業有更高的國際化經營概率和水平,這一結論在緩解內生性問題后以及一系列穩健性檢驗中依然成立;(2)技術創新在數字化轉型影響企業國際化經營中具有部分中介作用,即數字化轉型可以通過增加技術創新投入來促進企業的國際化經營;(3)相比技術實踐應用層面的數字化轉型和人工智能與區塊鏈技術的應用,底層技術運用層面的數字化轉型和云計算與大數據技術的應用對企業國際化經營的促進作用更大;(4)相較于國有企業、高科技企業、大企業,非國有企業、非高科技企業、中小企業的數字化轉型對國際化經營的促進作用更為明顯。
基于本文分析結論,提出以下幾點啟示:第一,充分發揮數字化轉型對企業拓展國際市場的積極作用,有效促進企業國際化經營水平提升。數字化轉型有利于企業以更低的成本和更小的風險拓展海外市場,企業應持續推進數字化轉型,充分充利用數字技術(尤其是大數據與云計算技術)尋找到更多的市場機會,積極開展高水平的國際化經營。第二,在數字化轉型中,各企業應根據自身實際情況,選擇適宜的數字化轉型方式和恰當的數字技術,避免盲目數字化帶來負面影響。例如,企業需要提高市場拓展能力時可加強對大數據和云計算技術的應用,需要強化風險控制時可加強對區塊鏈技術的應用,需要提高生產效率時可加強對人工智能技術的應用。第三,加強對企業數字化轉型的引導,在提高企業數字化水平的同時促進數字化與國際化的協同發展。政府部門應通過相關政策和激勵機制加強對企業數字化轉型的支持和引導,營造有序的數字化發展環境。要通過政策支持、資金支持、技術支持等引導企業根據自身特征和實際需求進行分類轉型,也要促使企業的數字化轉型產生實效,推動企業數字化與國際化協同并進,實現高質量發展。
本文驗證了數字化轉型對企業國際化經營的促進效應,并探討了怎樣的數字化轉型更有利于企業國際化經營,但還存在進一步深化和改進的空間,比如:一是僅采用經營收入指標來衡量企業國際化經營,進一步的研究可采用其他指標對企業國際化經營進行更全面的評估;二是基于企業年報中的數字化轉型特征詞來衡量企業數字化轉型,這方法存在一定弊端,進一步的研究可以結合不同方法對企業數字化轉型進行測度;三是對于數字化轉型影響企業國際化經營的機制和異質性還有待拓展和細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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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at Kind of Digital Transformation Is More Conducive to
the International Operation of Enterprises?LIN Chuan
(College Finance and Economics, Sichuan International Studies University, Chongqing 400031, China)
Abstract: As an important manifestation of micro-enterprise behavior in the era of the digital economy, digital transformation has become an important way and means for most enterprises to transform and upgrade traditional kinetic energy, improve production and operation processes, change the existing organizational structure and management model, and enhance the accuracy of enterprise decision-making. Under the general trend of the digital economy, digital transformation has also played an important role in promoting the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of Chinas foreign trade. However, the existing literature pays less attention to the impact of digital transformation on enterprises internationalization strategy, which provides space for this papers research.
This paper takes A-share listed companies in China from 2014 to 2021 as a sample and empirically tests the impact of digital transformation on international operations. It is found that digital transformation can promote the internationalization of enterprises, and the higher the digital transformation the higher the degree of digital transformation and the higher the probability and degree of international operation. This conclusion is still valid under the conditions of controlling endogenous factors, lagging factors, sample factors, and different methodological tests. The digital transformation of “the application of underlying technology” and the digital transformation of cloud computing and big data technology applications have a greater impact on the international operation of enterprises.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is the influence mechanism of digital transformation on international operations, and it produces a partial intermediary effect. The heterogeneity test shows that the influence of digital transformation on international operations is more obvious in non-state-owned enterprises, non-high-tech enterprises, and small and medium-sized enterprises.
Compared with the existing literature, the marginal contributions of this paper are as follows. Firstly, this paper expands the research perspective on the economic consequences of digital transformation of enterprises. The existing research on the economic consequences of digital transformation of enterprises focuses on enterprise performance, division of labor, enterprise innovation, etc., and rarely extends the research perspective to international operation, an enterprises export-oriented strategy. Compared with the existing literature, this paper discusses the impact of digital transformation on enterprises internationalization strategy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international operation, which is a useful supplement to the existing research on the economic consequences of digital transformation. Secondly, this paper discusses the differences in the influence of different digital technologies on enterprise decision-making. The existing research on digital transformation of enterprises does not distinguish the differential impact of digital technology. However, in the process of the impact of digital transformation on international operation, the application of big data, cloud computing technology, and digital technology can effectively improve the information processing ability of enterprises, help enterprises to obtain more overseas market information at lower cost, and be more conducive to expanding overseas markets. Therefore, this paper provides empirical evidence of the impact of different digital technologies on the international operation of enterprises, which is conducive to more clearly defining the impact differences of different technical means in the process of digital transformation. Thirdly, this study has strong practical significance. International operations to open up overseas markets to gain more market share can not only change the nature of the competitive advantage of enterprises, but also expand the boundaries of enterprise growth. Moreover, digital transformation is also profoundly affecting enterprise development and reshaping enterprise resources and capabilities.
This paper provides empirical evidence of the impact of digital transformation on international operations, especially the impact of digital transformation in different scenes and with different technologies on international operations. This study not only expands the research on the economic consequences of digital transformation, but also provides sufficient evidence support for further understanding the digital transformation of enterprises in China and helping China enterprises make decisions on digitalization and internationalization.
Key words: digital transformation; internationalization; digital technology; application of underlying technology; practical application of technology
CLC number:F272;F124.3Document code:AArticle ID:1674-8131(2023)05-0018-18
(編輯:劉仁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