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葦 馬小雨
一代地產大佬突然辭任,引發股債震動。
10月中旬,金地創始人凌克因身體原因,申請辭去董事長職務,引發金地多只境內債券跌幅達到20%,部分債券因跌幅過大觸發臨停,股價也大跌近10%。
金地緊急發出公告,稱總裁黃俊燦代為行使董事長職務,是正常的管理團隊交接。
凌克急流勇退,恰逢債務償還的關鍵時刻。一點風吹草動,都帶來各種擔憂。
截至10月底,金地市值約230億,較凌克辭職前跌去兩成。
銷售疲軟、股債雙殺、債務壓頂,繼任者黃俊燦面對的局面,實在棘手。
凌克今年64歲,在1992年就加入了金地集團前身,即深圳市上步區工業村建設服務公司。
在金地30年,他見證了金地從創立到上市,再到“招保萬金”的黃金時代,銷售額從2001年的5.34億元提升至2021年的2867億元,增長了536倍。
凌克信奉規模和利潤平衡的準則,在眾多房企爭先拉高杠桿、極速擴張時,他選擇保守發展,也導致公司的行業排名逐漸下滑,一度被質疑“掉隊”。
凌克有自己的節奏。“一家公司好好的,活得久,比突然輝煌一下更重要。”
他的決定是對的。2021年,房地產行業出現疲態,地價成本增高、盈利不及預期,加上三道紅線的規定,不少房企爆雷。
金地成了例外,在2022年實現2218億元的銷售額,重回銷售排行榜前十。“規模與效益平衡才是第一位,不想在哪個方面太激進。”凌克始終堅持這個想法。
住宅之外,金地還在商辦物業、產業地產、長租公寓等方面布局,以及發展代建等業務。
金地沒有出現債務違約的情況。去年5月,監管部門力推優質房企恢復公開市場融資,金地還多次入選示范房企名單。
無奈行業境況如此,金地難以獨善其身。1-9月,金地營收522.95億元,微跌1.47%,凈利潤5801.6萬,暴跌98.27%。
7月,金地旗下多只債券價格,數次出現階段性下跌。從7月開始,凌克也陸續退出金地旗下多個平臺公司的董事職位。
凌克此時引退,或許不是一個合適的時機。
10月18日,穆迪將金地的公司家族評級(CFR)從Ba3下調至B3,并將金地全資子公司輝煌商務有限公司的CFR從B1下調至Caa1。
穆迪預計,金地2023年的合同銷售額將降至約1590億元,2024年將降至1450億元。
過去一年多,金地為保持流動性而減少土地收購,也將限制未來一至兩年的銷售。
前9個月,金地集團的合同銷售1219億元,同比下降25%,表現遜于市場。
9月中旬業績會上,凌克就無奈地表示,市場短期內系統性、全面重回上行通道是小概率事件。
疲軟的銷售,拖累金地的運營現金流和流動性。
金地集團的非限制現金余額,從2022年底的544億元減少至2023 年 9月底的338億元。
穆迪預計,金地有相當大規模的債務到期,包括約230億元的境內外債券,將在2024年底之前到期或可回售。
鑒于其融資渠道減弱,公司將使用內部現金償還大部分債務,將給其流動性狀況進一步帶來壓力。
接替凌克挑起重擔的,是金地集團的老將黃俊燦。
黃俊燦現年52歲,1992年在同濟大學工民建專業畢業后,以管培生身份加入金地集團,至今已30年。
“經過多方充分溝通后的安排,黃俊燦總裁代理董事長職責。我們相信,這個安排有助于公司管理團隊的平穩過渡,以及公司的長期穩定發展。”金地集團回應稱。
黃俊燦的能力不容小覷。
一名曾與黃俊燦共事的人士評價稱,他深諳商業邏輯,在房地產與金融兩個領域游刃有余,擅長跨領域融會貫通。
以黃俊燦為首的團隊在做各種努力,一個方向是找股東救援。
9月16日,金地集團發布公告稱,第二大股東福田投資將根據區域發展的需要,研究為金地集團在公開市場發行公司債或中票提供擔保等增信措施。
礙于金地股權分散,能否獲得股東方的幫助,還是未知數。
在2013年之前,金地的第一大股東一直是福田投資。
2014年,險企紛紛舉牌金地,富德生命人壽取代福田投資,成為金地的第一大股東,持股比例接近30%,第二大股東則被大家保險占據。
從2021年開始,大家保險著急“逃離”地產股,多次減持金地。
天眼查顯示,截至2023年9月底,金地集團第一大股東仍為富德生命人壽,持股比例為29.83%;福田投資回歸第二大股東的位置,持股比例為7.79%;大家保險退至第三位。
關鍵時刻,險資不太靠譜。
“公司的職業經理人制度已經持續多年,前兩大股東中,富德生命人壽提供資金支持意愿較低,福田投資持股比例較少,金地不對股東救助抱過多期待。”金地相關負責人此前公開透露。
截至9月底,金地總資產4099億元,總負債2954億元,有息負債余額超過1000億。
當前市況下,向這樣一家地產巨頭施以援手,非常考驗決策者的勇氣。截至目前,此類擔保發債仍未落地。
讓金地稍感安慰的是,三季度的銷售金額,已連續三個月環比回升。
以黃俊燦為首的金地管理層,還是得靠自己渡過難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