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馬春暉：坐忘山水間的小村落

玉梓茗

熱烈的陽光應與婀娜的荷花最為合拍。八月的夏天，樹梢的影子隨輕風搖曳，響亮的蟬鳴在耳畔作響。這般明媚炙熱的盛夏，我們攜著一抹思緒，寄予一縷微風，相約在群山抱千翠的白馬湖畔。

朱自清先生在《春暉的一月》里曾這樣描寫白馬湖：“湖在山的趾邊，山在湖的唇邊；他倆這樣親密，湖將山全吞下去了。吞的是青的，吐的是綠的……”

在游船碼頭坐上烏篷船，搖晃在小湖中間，看著船夫帶著烏氈帽，一只手劃著槳，一只腳搖著櫓，腦海里瞬間浮現出魯迅先生筆下坐烏篷看社戲的場景。悠悠時光，感受水鄉此刻的安寧。放眼而去，纏綿溫婉的水，看不盡的小橋人家。細碎平凡的生活里，總有一處柔軟的地方能撫平你內心的浮躁。置身于山水之間，從游船碼頭到荷塘月色碼頭，一路可以觀盡白馬湖婉約的風貌，愜意萬分。

如果要用一句話來形容春暉村，那大概就是“村在湖上，湖在村中”。白馬湖一直獨具魅力。它不那么張揚，安靜得恰到好處。清晨，在鳥鳴聲中緩緩蘇醒，在老屋餛飩慢悠悠地吃一頓早點，看著天邊高高掛起的太陽，美好的一天從放松的心情開始。

下了碼頭，入眼便是一池荷花。薄薄的青霧浮在荷塘上，葉子和花仿佛沐浴在牛乳中一般，又像籠罩著一層輕紗。盛夏的荷花開得十分茂盛，飄來陣陣清香，為水墨虞城又添上了另一番風韻。坐忘山水間，賞荷正當時。白鷺飛過湖面，陽光散落下來，湖邊的樹蔭斑駁了歲月，而佇立在那的自清亭似乎看盡了花開花落，知曉人生圓滿不易，像個害羞的江南女子一般，靜靜地訴說著這人世情長。

走過那一條蜿蜒曲折的煤渣路，樹蔭旁就是名人故居帶。木心先生曾說：“有骨的江南當看紹興。”而虞城風骨，當看這里。

路旁幾間黑瓦白墻的古樸平房小屋可不簡單，蘊藏著很多文化故事。少時讀書，只覺春綠難背，不懂先生文意，直至今日才知朱自清先生愛國之情深，理想之崇高。他曾在春暉中學任教，舊居便立于這小小的庭院之中，一間小小的房屋無聲地道盡了先生的樸實。匆匆而去，背影長留。先生留在今日的文字，依然深受大家的喜愛。

旁邊的“平屋”是夏丏尊先生的故居，寓“平凡、平淡”之意。小院里，先生的雕像坐立其間，白菊圍繞在雕像旁，思念穿過微風云層，直達舊時的光陰。今日的我們仍能在先生身上感受到信仰和使命的力量。

豐子愷先生一生移居過許多地方，漂泊的日子卻始終沒有擾亂他超逸的心靈和對家園的依戀。每到一地，他總要因陋就簡，營造一個寧靜而溫暖的家，并為這個家園取一個意味深長的名字。“小楊柳屋”就是因豐子愷先生在小庭院里種了一棵楊柳樹而得名。在春暉中學任教的幾年里，有好友陪伴，溫一壺花雕，話生活瑣碎，這樣閑適的時光是多么難能可貴。

他們還叫來了弘一法師在此小住。弘一法師的故居叫作“晚晴山房”。這里是他修悟佛性、禪心之地，有了與好友靈魂間的碰撞與交流，人生才更有意義。

我的步子開始變得輕快起來，入眼的古樹群千姿百態，幽靜恬雅，不管經歷多少歲月風霜，它們依然在塵世中優雅獨立。那一棵活了幾百年的大樟樹早已看盡了悲歡離合的世事無常，而今天的故事仍然在此發生著……

再往前走是山邊一樓，春暉中學首任校長經亨頤的舊居。不同于其他名人建筑，山邊一樓更具民國特色。中西結合的房子讓人眼前一亮，別具風韻。清風泛起，屋邊飄落一地的樹葉靜守著漫長的時光。

山邊一樓旁是春社，如今的春社常年供奉著陳春瀾先生的靈位。“乘涼不忘栽樹人”是無數春暉學子刻在骨子里的教養。感恩前行，才能成為更好的人。

弘一法師說：“相逢的意義在于彼此照亮，不然的話，一個人喝酒也很浪漫，一個人吹風也能清醒。”邁著閑適的步子，我們路過山腳邊的象山步道，半山腰上的亭子叫作弘一亭，是“晚晴山房”的舊址所在。

轉個彎，半畝方塘就在眼前了。半畝方塘之美，值得你慢下步子細細觀賞。每當夜幕降臨，星星點點照亮整個白馬湖畔，遠離城市的喧囂，你大可放下生活里的雞零狗碎，靜靜欣賞眼前的風景，讓自己慢下來。

驅車前往湖心島，湖心島上的春暉茶社別具一格。七座唐宋風格的臨湖木屋瞬間讓我眼前一亮，木屋里擺放著桌椅，是一間又一間讓人放松的小茶室。若能在此偷得浮生半日閑，你定會有那么一瞬間感慨，愿在虞城的風光里靜待時光流逝。

夏天的故事，總是明媚的。哼著清脆的小曲，我沉迷在白馬湖的夕陽余暉下。晚霞染紅了一大片天際，湖水也被染成橘紅色，太陽緩緩從西面山邊落下。如此浪漫的白馬湖，被我裝進了背包里。

名人故居帶、荷塘月色、半畝方塘、白馬湖……這里的一草一木都讓人心生歡喜。遠離城市喧囂的春暉村，掩藏著很多名人往事。村民們時常會在晚飯后，漫步在白馬春暉的每一處治愈人心的角落。

我在苦甜列車營地喝了一杯叫作“夢里春暉”的咖啡，夜幕下的白馬湖變得幽靜又清冷。在白馬春暉做一場久久不肯醒來的夢吧，就像是讀了一篇耐人尋味的好文，讓人久久不能忘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