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泡飯”與“牛奶三明治”

任展宏

我已步入耄耋之年，讀書、寫文章是我的愛好。但自從我患上左眼球后動脈堵塞后，視力已模糊不清。在此情況下，我只得另辟蹊徑，去生活歷史書中獲取啟迪。

先說說“泡飯”。從前，上海人一天的生活就是從一碗“泡飯”開始的。早餐從“泡飯”到“淡豆漿粢飯團”，再到“牛奶三明治”，這演變的歷史過程也是一本書，從中也能領悟到深邃的主旨。

那是1952年，我十二歲，從常州鄉下來到大上海，作為一個普通的工人家庭成員，生活真不習慣。住的是曬臺上搭建的六平方米“鴿子樓”，吃喝拉撒睡全在這里，燒飯只有一只三燈蕊的火油爐。一般早餐十分簡單，老媽一早到“老虎灶”（即賣開水的門店）用一分錢灌上一熱水瓶的開水，夏天，就把隔夜變味的飯（上海人稱它“餿飯”）用熱水沖幾次，一方面是為了沖掉冷飯的餿味，另一方面是為了把冷飯溫熱，然后就是一頓早餐了。

我查字典，說“泡”，就是用液體浸物體。上海人說“泡飯”，就是用熱水浸隔夜變質的米飯，使其受熱，并把餿味沖掉。現在“吃泡飯”已成為歷史，年輕人怎會知道“吃泡飯”的來歷？今天，他們只有在馬路小攤店才能看到“有咸泡飯加大排—18元一份”的招牌廣告，與早年的“泡飯蘿卜干”完全掛不上鉤。

解放初，上海普通工人家庭早餐吃“泡飯蘿卜干”是常有的事。就像我媽一樣，為了省錢寄回鄉里，或買地，或貼補家用。從這歷史的生活碎片中可見當時工人家庭的生活何等艱難。

進入初中后，家母的工資收入增加了不少，我的早餐也改善了，“泡飯蘿卜干”換成了“淡豆漿雞蛋加粢飯團”。這說明，在黨的領導下，工人翻身當家作主，證實了歷史的進步、生活水平的提高。當然，生活歷史的教科書告訴我們，飲水不忘掘井人。感恩之心，油然而生。

我還記得，我媽早班放工已是下午三四點鐘了，她帶飯的鋁飯盒里會裝著兩個肉包子。想想看，那是什么感覺？回憶生活歷史這一頁，就會給我們帶來一種有所思、有所想、有所獲的感悟。過去現實生活的歷史，成了今天認識生活的真實寫照。

經過這兩段歷史進程，十一屆三中全會吹響了改革開放的號角，中華民族又邁上新征程。再以早餐為例，餐桌上的品位又從“淡豆漿粢飯團”提升了一個檔次—“牛奶三明治”。我搬進了平民公寓—第一批自建公助的房子里。這里還住著一些打工者和小商販等自由職業者，他們早餐已為孩子買了“牛奶三明治”。

早晨，我與隔壁的一位年輕鄰居打招呼：“怎么為孩子改善早餐生活了？”他說：“現在大家為孩子的營養著想。我有條件了，也學一學國外，用上‘牛奶三明治吧！”

是的，我們的生活改變了。從早餐生活的歷史演變中，我們看到了人民在不斷進步的改革開放中有所獲，國家亦在改革開放中迅速強大，就以海軍發展為例，大艦航母像“下餃子”一樣下水，為維護國家主權和領土完整提供了堅實的保障。

上海早餐由“泡飯蘿卜干”變為“淡豆漿粢飯團”，再變為“牛奶三明治”，展現了生活歷史的演變。在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指導下，我們讀懂改革開放新時代的平民生活歷史書，迎接我們的新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