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暢,權雅文,王林峰,李剛
1.063000 河北省唐山市,華北理工大學研究生學院
2.050000 河北省石家莊市,河北醫科大學研究生學院
3.075000 河北省張家口市,河北北方學院研究生院
4.050000 河北省石家莊市,河北省人民醫院老年心血管科
據聯合國的《世界人口展望2022》報告,全世界老年人口的數量和占比均在增加。高血壓作為全球流行性疾病,患病率在發展中國家急劇升高,導致心、腦、腎等靶器官損害[1]。老年人身體功能脆弱,血管彈性隨年齡的增長逐漸下降,更易導致血壓升高。不同亞型高血壓具有不同的臨床表現、病因和發病機制,單純收縮期高血壓(ISH)多見于大、中動脈粥樣硬化以及周圍動脈回波速度增快導致收縮壓升高。單純舒張期高血壓(IDH)血流動力學主要特點為周圍血管阻力增加。血小板分布寬度是影響血壓的獨立指標[2],用來反映血小板容積大小的離散度,血小板分布寬度升高,提示血小板活化增加[3],這一個生理過程可能與高血壓發病機制有關[4]。隨著近有研究,臨床對血小板分布寬度的了解逐漸增多,但是對血小板分布寬度與不同高血壓亞型之間聯系的相關性研究較少,尤其是基于老年人的研究,因此,本研究主要探討兩者之間的相關聯系,為老年人高血壓管理提供參考。
連續入選2020-01-01—2023-04-24 于河北省人民醫院心血管內科住院的年齡≥65 歲的老年高血壓患者和老年非高血壓患者600 例,其中男327 例,女273 例;年齡65~93 歲,平均年齡(70.0±6.2)歲。根據高血壓測量結果,分為ISH 組150 例,IDH 組150 例,收縮-舒張期高血壓(SDH)組150 例,正常血壓組150 例。納入標準:年齡≥65 歲;無嚴重慢性或消耗性疾病;主要疾病診斷符合國際疾病分類標準(ICD-10),有明確的診斷依據;病例資料完整。排除標準:長期吸煙史、飲酒史者;患有肝病、腎病、風濕免疫系統疾病、嚴重感染者;患有嚴重慢性或急性血液病,如血小板減少性紫癜、骨髓增生異常綜合征等;嚴重殘疾長期臥床和生命體征不穩定者;服用可能影響血壓或血液參數藥物者。本研究通過河北省人民醫院倫理委員會批準(2023082),患者均知情同意。
1.2.1 一般資料收集:收集所有研究對象年齡、性別、BMI、收縮壓、舒張壓、肌酐、尿酸、總膽固醇、三酰甘油、高密度脂蛋白膽固醇、低密度脂蛋白膽固醇、空腹血糖、血小板分布寬度。
1.2.2 血壓測量:使用國際標準認證的上臂式電子醫用血壓計歐姆龍電子醫用血壓計(HBP-1320)。由河北省人民醫院護士測量,受試者在測量血壓前靜坐休息3~5 min,測量前2 h 內避免飲用咖啡、酒精、劇烈運動,排空膀胱。測量時患者上臂與右心房位于同一水平線,袖帶下緣位于肘窩上方2~3 cm,重復測量3 次,時間間隔1~2 min,取3 次測量結果平均值。
1.2.3 血液生化指標的測量:采集所有研究對象空腹8 h后的肘靜脈血10 mL,由河北省人民醫院檢驗科實驗室Beckman-cou1TeR 全自動生化分析儀測定。
1.2.4 參考范圍和定義:本院實驗室血小板分布寬度參考范圍9.0~17.0 fL。BMI= 體質量(kg)/ 身高2(m2)。高血壓診斷標準參照《中國老年高血壓管理指南2019》[5],將老年人定義為≥65 歲;ISH 定義為SBP ≥140 mmHg(1 mmHg=0.133 kPa) 和DBP<90 mmHg;IDH 定義為SBP<140 mmHg 和DBP ≥90 mmHg;SDH 定義為SBP ≥140 mmHg 和DBP ≥90 mmHg。
采用SPSS 25.0 軟件進行統計學分析,符合正態分布的計量資料采用(±s)表示,兩組間比較采用獨立樣本t 檢驗,多組間比較采用Levene 法進行方差齊性檢驗,采用LSD-t 法進行兩兩比較,相關性分析采用Pearson 相關分析;非正態分布的計量資料采用M(P25,P75)表示,組間比較采用非參數檢驗,組間兩兩比較采用Mann-Whitney U 檢驗,相關性分析采用Spearman秩相關分析;采用χ2檢驗比較性別與不同高血壓亞型之間的構成比差異;采用二元Logistic 回歸分析探究各項指標對不同高血壓亞型的影響因素,以是否高血壓為因變量;采用二元Logistic 回歸分析探究老年男性和女性患者血小板分布寬度與不同高血壓亞型的相關性,以是否高血壓為因變量,以血小板分布寬度四分位數為分類變量,最低四分位數作為參考,考慮存在多種致病因素的危害性較單一因素嚴重得多,因此建立3 個模型。以P<0.05 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老年男性和女性年齡、空腹血糖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老年女性患者BMI、收縮壓、總膽固醇、三酰甘油、低密度脂蛋白膽固醇、血小板分布寬度高于老年男性患者,舒張壓、肌酐、尿酸、高密度脂蛋白膽固醇低于老年男性患者,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不同性別基線資料比較Table 1 Comparison of baseline data by gender
老年男性中,四組年齡、肌酐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四組BMI、收縮壓、舒張壓、尿酸、總膽固醇、三酰甘油、高密度脂蛋白膽固醇、低密度脂蛋白膽固醇、血小板分布寬度、空腹血糖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其中,ISH 組收縮壓、血小板分布寬度、空腹血糖高于正常血壓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IDH 組BMI、收縮壓、舒張壓、尿酸、總膽固醇、血小板分布寬度、空腹血糖高于正常血壓組,高密度脂蛋白膽固醇低于正常血壓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SDH 組BMI、收縮壓、舒張壓、尿酸、總膽固醇、三酰甘油、低密度脂蛋白膽固醇、血小板分布寬度、空腹血糖高于正常血壓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老年女性中,四組年齡、肌酐、尿酸、總膽固醇、三酰甘油、高密度脂蛋白膽固醇、低密度脂蛋白膽固醇、空腹血糖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四組BMI、收縮壓、舒張壓、血小板分布寬度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其中,ISH 組、SDH 組BMI、收縮壓、舒張壓、血小板分布寬度均高于正常血壓組(P<0.05);IDH 組BMI、舒張壓、血小板分布寬度高于正常血壓組(P<0.05),見表3。
不同性別、BMI 者高血壓亞型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經對稱測量,均存在差異(P<0.05),見表4。
在不同性別中,分別以是否罹患ISH、IDH、SDH為因變量(賦值:是=1,否=0),以年齡、BMI、肌酐、尿酸、總膽固醇、三酰甘油、高密度脂蛋白膽固醇、低密度脂蛋白膽固醇、血小板分布寬度、空腹血糖(賦值:實測值)為自變量進行二元Logistic 回歸分析,結果顯示,年齡、尿酸、血小板分布寬度是老年男性ISH 發生的影響因素(P<0.05);年齡、BMI、總膽固醇、三酰甘油、高密度脂蛋白膽固醇、低密度脂蛋白膽固醇、血小板分布寬度是老年男性IDH 發生的影響因素(P<0.05);BMI、尿酸、總膽固醇、三酰甘油、高密度脂蛋白膽固醇、低密度脂蛋白膽固醇、血小板分布寬度、空腹血糖是老年男性SDH 發生的影響因素(P<0.05),見表5。

表5 老年男性中不同高血壓亞型影響因素的二元Logistic 回歸分析Table 5 Binary Logistic regression analysis of influencing factors of different hypertension subtypes in elderly males
BMI、總膽固醇、三酰甘油、血小板分布寬度是老年女性ISH 發生的影響因素(P<0.05);BMI、三酰甘油、高密度脂蛋白膽固醇、血小板分布寬度是老年女性IDH發生的影響因素(P<0.05);BMI、總膽固醇、高密度脂蛋白膽固醇、低密度脂蛋白膽固醇、血小板分布寬度是老年女性SDH 發生的影響因素(P<0.05),見表6。

表6 老年女性中不同高血壓亞型影響因素的二元Logistic 回歸分析Table 6 Binary Logistic regression analysis of influencing factors of different hypertension subtypes in elderly females
性別分層分析顯示,校正年齡、BMI、肌酐、尿酸、總膽固醇、三酰甘油、高密度脂蛋白膽固醇、低密度脂蛋白膽固醇、空腹血糖等混雜因素后,老年男性中,與第1 四分位血小板分布寬度相比,第3 四分位血小板分布寬度發生ISH 的風險為OR(95%CI)=8.893(2.731~28.955);第3 四分位發生IDH 的風險為OR(95%CI)=5.265(1.758~15.768),第4 四分位發生IDH 的風險為OR(95%CI)=5.243(1.870~14.705);第3 四分位發生SDH 的風險為OR(95%CI)=4.674(1.549~14.102),第4 四分位發生SDH 的風險為OR(95%CI)=3.316(1.177~9.345),見表7。

表7 老年男性中血小板分布寬度對不同高血壓亞型的二元Logistic 回歸分析Table 7 Binary Logistic regression analysis of platelet distribution width and different hypertension subtypes in elderly males
老年女性中,與第1 四分位相比,第3 四分位血小板分布寬度發生ISH 的風險為OR(95%CI)=3.494(1.218~10.021),第4 四分位發生ISH 的風險為OR(95%CI)=5.283(1.786~15.633);第4 四分位發生IDH 的風險為OR(95%CI)=5.837(1.544~22.068);第3 四分位發生SDH 的風險為OR(95%CI)=4.949(1.283~19.089),第4 四分位發生SDH 的風險為OR(95%CI)=4.966(1.373~17.963),見表8。

表8 老年女性中血小板分布寬度對不同高血壓亞型的二元Logistic 回歸分析Table 8 Binary Logistic regression analysis of platelet distribution width and different hypertension subtypes in elderly females
高血壓是最常見的心血管疾病。血小板活化和聚集增加與高血壓發病機制有關,血壓升高的患者血小板可能會過度活躍,血小板分布寬度作為血小板活化標志物,高齡也是激活血小板活化的重要機制之一[6]。血小板活化后可有效反映血管內皮功能的損傷,其廣泛參與了高血壓[7]、心肌梗死[8]、腦卒中[9]、血栓形成[10]等心腦血管疾病[11]的預測、發展及預后。血小板分布寬度代表血小板容積大小的離散程度,在正常范圍內表明血小板體積的均一性,同時也是反映血小板活化程度的敏感指標,數值異常增高提示血小板體積大小不均勻且血小板過度活化,過大的血小板聚集黏附、聚集能力明顯增強,使得血漿黏稠度、纖維蛋白原濃度升高,還可介導炎癥反應,導致血管內皮功能障礙,是高血壓發展的重要危險因素[12]。
不同高血壓亞型患病率存在性別差異。BRUNO等[13]指出高血壓患者的血管功能存在性別差異。WANG 等[14]基于中國少數民族流行病學調查發現高血壓患病率存在性別差異。RANI 等[15]在進行印度青年高血壓患者流行病學調查時也發現了男性患病率高于女性。ALI 等[16]研究指出在印度青少年SDH、IDH 患病人群中更常見于男生。有一篇綜述回顧各個國家指南總結出男性患病率高于女性[17],這可能與兩性類固醇激素水平不同有關[18]。女性生活習慣和藥物依從性均優于男性[19]。而且女性具有較高的凝結脂質斑塊特征,形成脂質斑塊密度更低[20]。絕經后女性對于抗高血壓藥物比同齡男性敏感[21]。但WILMES 等[22]對β 受體阻滯劑治療高血壓性別分組的Meta 分析發現,兩性血壓均降低,并未得出兩性明顯差異。高血壓是女性心血管疾病死亡的主要危險因素[23],這可能與女性特有的風險因素和社會中的角色有關,例如生殖、婦科疾病、更年期等[24]。MOHSENI-ALSALHI 等[25]綜述指出女性抗高血壓藥物參與率比前略升高,但是比男性仍偏低。KANEVA 等[26]研究發現女性肥胖相關的發病機制傾向于代謝紊亂,與男性發病機制不同。所以進行針對性別的血壓預防十分必要。CAI 等[27]基于中國山東普通人群研究表明三酰甘油-葡萄糖(TyG)指數對女性的IDH 和SDH 影響顯著,但并未在男性中表現出區別。ALAM 等[6]基于孟加拉國的橫斷面研究指出高血壓之間存在年齡差異。CAO 等[28]研究表明中國成年人的高血壓亞型與年齡之間存在顯著差異,年輕人更趨向于SDH,老年人傾向于ISH 和IDH。由于本研究納入人群均為老年人,并未發現不同高血壓亞型之間明顯的年齡差異。
本研究得出,尿酸、BMI、總膽固醇、三酰甘油、低密度脂蛋白膽固醇、空腹血糖均為高血壓的危險因素,高密度脂蛋白膽固醇為保護因素。一項基于日本社區高血壓患者的研究表現出高尿酸人群維持目標血壓的困難性,所以降低尿酸是有利于預防高血壓進展[29]。ALAAMRI 等[30]在對沙特阿拉伯男性學生研究中得出BMI 與血壓之間存在顯著的正相關。YI 等[31]基于中國成年人橫斷面研究發現三酰甘油/高密度脂蛋白膽固醇與中國成年人高血壓風險增加呈正相關。HE 等[32]研究表明高密度脂蛋白膽固醇升高可降低心臟代謝風險,丹麥DCH-NG 隊列也同樣得出高密度脂蛋白膽固醇是心臟代謝疾病的保護因素[33]。MOLINA 等[34]在對南亞人群流行病學研究中發現了葡萄糖代謝異常增加心血管評估風險。
血小板分布寬度是ISH 的危險因素,老年女性ISH隨著血小板分布寬度四分位數增加致病危險性增高。經檢索近年研究,發現血小板分布寬度與高血壓亞型聯系的研究很少,一項基于中國新疆少數民族高血壓亞型與血小板參數的研究指出漢族、維吾爾族、哈薩克族ISH參與者與血小板分布寬度無顯著差異[35]。但是,LI 等[36]研究得出女性ISH 風險與血小板分布寬度呈正相關,血小板分布寬度是ISH 的危險因素。現已有研究表明,血小板分布寬度與收縮壓呈正相關。本研究結果與之一致。此外,本研究發現血小板分布寬度可能對男性SDH 者存在不良影響,究其原因,ISH 和SDH 個體在促凝血因子和血管功能障礙標志物方面具有明顯相似性,SDH患者較ISH 舒張壓更高,使得血管承受更高的剪切力,導致血管內皮受損,從而發生血小板的過度激活,使得血小板變得更活躍。隨著舒張壓的升高,血小板分布寬度可能會產生變化,解釋了SDH 與血小板分布寬度之間的一些可能機制。除上述研究外,還可借鑒其他研究來類推血小板分布寬度對高血壓亞型的影響。MALUF等[37]在ELSA-Brasil 隊列研究中發現,血小板分布寬度每增加1 個單位,Framingham 心血管疾病風險增加0.40%。SATO 等[38]研究發現血小板分布寬度對冠心病患者血栓事件具有預測價值。AWAD 等[39]研究發現血小板分布寬度與平均肺動脈壓呈正相關。KE 等[10]在一項老年人的研究中發現,血小板分布寬度是老年人下肢外周動脈疾病的危險因素。
本研究的局限性:(1)入選患者血樣僅采集1 次,可能存在數據偏差。(2)本研究納入對象均為老年人,老年人身體功能同其他年齡段成年人不同,后續仍可進行更大樣本、更全年齡段的成年人研究更新本研究結論。(3)本研究屬于橫斷面研究,且納入樣本量少,導致可信區間偏寬,仍需要建立長期的隨訪研究來論證此結局。
作者貢獻:王暢提出主要研究目標,負責研究的構思與設計,研究的實施,撰寫論文;王暢、王林峰進行數據的收集與整理;王暢、權雅文、李剛進行統計學處理,圖、表的繪制與展示;王暢、李剛進行論文的修訂;李剛負責文章的質量控制與審查,對文章整體負責,監督管理。
本文無利益沖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