羨慕“江浙滬獨生女”現象之所以出現,有多方面的原因。
首先,社會對江浙滬地區存在著固有的“人均富人”的刻板印象。
江浙滬一帶由于地處丘陵地區,自古以來耕地資源匱乏,僅僅依靠農業發展難以支撐該地區人民的生活需求,所以該地區的人們更傾向于做生意來養活自己及家人。無論是明清時期的龍游商幫文化,還是改革開放時期的“雞毛兌糖”,抑或是現如今如火如荼的電商經濟,都不難看出江浙滬地區濃厚的經商氛圍。
在這樣的氛圍下,江浙滬地區個體經濟發達,民營企業眾多,誕生了一批早期富起來的人。這樣就很容易給社會公眾造成該地區“人均富人”的錯覺。但是勇于吃螃蟹的人畢竟還是少數,抓住機遇實現階層躍升的人與大多數的普通人相比也不過寥寥,工薪階層依然作為社會群體的大基數存在,不過卻可能因為部分中產以上的“江浙滬獨生女”的狂歡而被迫隱身。
其次,互聯網在拓寬了公眾接收信息渠道的同時,也為公眾編織了一個自我想象的信息繭房。
“有錢,有閑”的生活在內卷化嚴重的社會背景下,符合大多數社會公眾對于“完美人生”的心理期待,并且在社交媒體平臺上自帶流量屬性。因此,占有社會大部分資源的少數“江浙滬獨生女們”,以其豐富的社會資源和“有錢,有閑”的生活擊中了大部分普通公眾的心理需求,從而獲得了更多的關注。而那些沉默的大多數的生活現狀則在平臺的流量算法下被遮蓋,成為難以被看見的現實。
網友們羨慕的與其說是“江浙滬獨生女”這一身份標簽,不如說是它符號背后人們所賦予的社會意義。
事實上,“江浙滬獨生女”作為一種身份標簽在互聯網上能一次次掀起熱度,是現在年輕人群體生存焦慮和精神焦慮的向外投射。經濟和精神上的雙重焦慮使得年輕人一方面追求“江浙滬獨生女”有錢有閑的生活,以標簽化玩梗的方式想象獨屬于自己的美好人生,一方面又難以擺脫現實困境,只能以自嘲戲謔的方式寄托于“投胎文學”。
這種對于回歸家庭身份的想象背后,其實反映了當下年輕人群體一種對于生活妥協與保守的心態。當個人的能力已經難以承擔社會的風險,家庭作為個體步入社會的緩沖帶,它的庇護就顯得尤為重要,而這種庇護更多需要以家庭關系里的母慈子孝、經濟的相對自由為支撐。“江浙滬獨生女”的美好人生模板恰好符合了社會公眾對于“家庭避難所”的想象,因此受到了絕大多數年輕群體的玩梗式推崇。
(來源:《現代金報》2023-09-05,有刪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