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靖琦
改革開放以來,我國鄉村地區在發展過程中面臨著多元困境與轉型機遇。本文以鄉賢參與為視角,探討鄉賢與其他主體以及營建要素之間的關聯機制,以期為珠三角地區的鄉村建設提供參考。
2022 年中央一號文件提出健全鄉村建設實施機制,珠三角各地區紛紛加入鄉村振興的隊列[1]。珠三角不同區域之間的經濟發展水平、公共基礎設施、人口數量等差異較大,鄉村建設的基礎也存在差距。在經濟水平較高的鄉村地區,基礎設施建設相對完善,村民對精神價值以及教育等資源有更高的追求,側重于文化遺產傳承和保護[2]。在經濟水平較低的鄉村地區,側重于優化人居環境、完善基礎設施以及發展多元產業。
1.2.1 鄉村建筑文化遺產流失
珠三角鄉村地區散布著豐富的文化遺產和建筑遺產,如傳統民居、祠堂、牌坊及古樹等,因缺乏對建筑遺產修繕和保護的重視,大量有文化價值的建筑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新建樓房。
1.2.2 鄉村建設工程缺乏維護管理
在全面推行鄉村振興戰略的背景下,鄉村建設工程全面開展。然而一些工程未充分考慮鄉村的實際情況和村民的真實需求,再加上后續維護不當,很多新建或改造的建筑僅僅數年就已經破損閑置,造成資源浪費。
1.2.3 各方缺乏協同
珠三角地區的鄉村建設多為政府或者開發商主導的模式,也存在少數村民自發或鄉賢、建筑師、藝術家等第三方參與的模式[3]。雖然“自上而下”的方式更易于統籌鄉村發展全局,但由于各方缺乏協同,也會出現忽略村民真實需求的現象[4]。
根據聚落形態特征,珠三角鄉村大致可分為帶狀型、團塊型和向心型。帶狀型聚落往往沿河道或主干道線性分布,空間層次單一,高處建設住宅,低洼處為基塘或水田,形成村落―河涌―水田的空間結構;團塊型聚落多為“梳式布局”,以宗祠為中心層層展開,呈單一中心或多中心的空間結構;向心型聚落俗稱“八卦村”,以崗為中心,建筑呈放射狀分布,布局具有較強的防御防災功能。
第一種類型是古村保護。首先成立小組或委員會,以政府或村委為委托方組織編制古村保護規劃,內容包括修繕歷史建筑、維護村落巷道、提升綠化景觀及完善公共服務設施等。
第二種類型是村落活化更新。活化更新的范疇較廣,涉及旅游開發、藝術介入、產業園開發等,村落整體風貌變化較大。
第三種類型是新村建設。在鄉村城鎮化的進程中,不少村落根據上位規劃的要求進行“遷村并點”,建設新的中心村。
第四種類型是建筑改造或公共空間激活。單體建筑改造涉及住宅、農屋、祠堂等,在保留原有建筑風格的基礎上進行裝飾翻新。公共空間激活以祠堂或廣場為中心,一方面傳承鄉土文化和延續場所記憶,另一方面在保留祠堂或廣場原有功能的前提下通過功能置換、新功能置入等方法激活場所。
2.3.1 政府、村委或開發商主導的鄉村營建
政府、村委主導的鄉村營建活動在珠三角地區最常見。建設資金主要來自地方政府、村委會或開發商,政府發揮政策部署和規劃統籌的作用,開發商參與項目投標建設,村委會則需要兼顧政府與村民之間的協調以及組織安排,村民進行個人房屋或庭院改造。這種模式的效率較高,適合大規模整村改造更新或旅游小鎮開發。
2.3.2 建筑師或者藝術家參與的鄉村營建
建筑師或者藝術家參與的鄉村營建活動類型豐富,實踐案例眾多。村民在建筑師的引導下自主參與營建過程,不僅提升了村民的歸屬感和建筑審美能力,也為后續村民能自行修建房屋奠定了基礎。
2.3.3 村民自組織的鄉村營建
由村民自組織的鄉村營建模式包括翻新改造、旅游開發和商貿建設。翻新改造主要由村委帶領或村民自發組織房屋、院落的改造。旅游開發由村集體自行籌集資金發展旅游業,村民參與開發和經營過程,或直接引入外來資本進行旅游開發和商貿建設。
2.3.4 鄉賢參與的鄉村營建
鄉賢參與的鄉村營建實踐一般規模較小,包括特定建筑單體的修繕更新或小范圍公共空間的改造。在其他鄉村營建類型中,鄉賢也參與其中。鄉賢能代表村民群體的需求和利益,對村落本土文化的理解比其他主體更深刻,因此在鄉村營建過程中能發揮關鍵作用。
崗頭村地處佛山市三水區白坭鎮南端,西鄰西江。崗頭村有50 間古祠堂,是佛山地區的人文歷史示范村。村落整體地形呈四周高中間低的形態,建筑密集排列,形成百巷朝塘的格局。
3.1.1 崗頭人民會堂
崗頭人民會堂最初作為村中大姓梁氏的宗祠,始建于宋朝,于1918 年改建成為公益學校,于1964 年改建成為人民會堂。近年來,鄉賢參與策劃的改造方案獲得村委和村民的支持,作為村史文化展覽和禮堂重新投入使用,也是目前崗頭村使用率最高的公共建筑[5]。
3.1.2 村入口廣場
村入口廣場位于崗頭人民會堂南側,是重要的公共活動場所。在其改造更新中,鄉賢結合成長經歷建議并增設了“書籍”樣式的景石和“二十四孝”主題文化景墻,以此呼應崗頭村尊師重教的地方傳統。
3.1.3 梁士詒生祠
梁士詒生祠始建于1913 年,為坐東朝西的兩進院落格局,建筑采用抬梁斗拱式混合木架結構,在細部既有傳統的鏤金橫梁木雕,也融合了當時海外的建筑元素,如藍色雕花玻璃、花紋瓷磚等。建成以來集合了祠堂、書屋和園林等功能,2006 年被評為佛山市重點文物保護單位。近年來,在鄉賢的策劃和組織下,創建了海天書屋傳承社等公益組織,并通過舉辦攝影展、文化交流會等活動置入新功能,以期充分利用公共空間。
3.1.4 其他空間
鄉賢還參與了崗頭村其他空間的更新改造,比如村史博物館、進士巷(圖1)、小品建筑、街巷標識設施等。村史博物館毗鄰崗頭人民會堂,規模較小,主要用于展覽民俗文化和歷史物件。

圖1 進士巷(來源:作者自攝)
鄉賢參與對于營建崗頭村具有重要作用。在前期策劃和規劃階段,因鄉賢對村落本土文化有深刻的理解感知,能結合自身體驗提出適應性的重要建議,或直接策劃相關營建活動。同時,鄉賢能代表村民群體反映權益訴求,如在崗頭人民會堂的改造中,鄉賢建議并讓祠堂的祭祀功能得以保留。鄉賢參與能在一定程度上保證工程質量,也能防止一些具有歷史價值的建筑或文物遭到破壞。
此外,在后續管理和維護階段,鄉賢參與也在一定程度上提升了建筑或者公共空間的價值和使用效率。鄉賢在崗頭村營建中的參與機制如圖2所示。

圖2 鄉賢在崗頭村營建中的參與機制(來源:作者自繪)
3.3.1 鄉賢參與鄉村營建的優勢
崗頭村的鄉賢有藝術家,也有返鄉的有志青年和知識分子,他們發揮個人影響力組織策劃一系列營建活動,并通過編寫書籍來記錄和傳播當地歷史文化。他們對村落的地方文化具有深厚的情感,更容易獲得村民的認同和支持,能為村落更新提出更專業的建議。
3.3.2 鄉賢參與鄉村營建的難題
鄉賢參與營建的過程中,面臨多方價值取向不同、主體之間溝通協調難的問題。一方面,政府部門、村集體在前期策劃階段未能深入了解本土文化和村民的真實訴求,鄉賢、設計師與村民之間在專業問題和審美上也存在偏差。另一方面,鄉賢在鄉建中的話語權薄弱,在實際建設中難以得到絕對信任和支持。
3.3.3 鄉賢參與的鄉村營建模式工作重點和建議
從政府和村集體的角度看,在實施鄉村振興或營建工作時,應做好以下工作:第1,可將鄉賢納入策劃團隊并作為村落代表或文化顧問,充分考慮、接納鄉賢提出的建議。第2,在鄉村建設的過程中,為鄉賢和村民設置完善的反饋機制,積極關注村民的態度,并組織村民共同參與建設。第3,協同鄉賢對落成后的項目進行科學管理,支持鄉賢舉辦多元化的文化宣傳活動。
從鄉賢的角度看,應結合自身能力組織更多文藝、展覽、講座等相關活動,讓村民有機會了解鄉建藝術和文化內涵,提高村民的審美水平,讓村民對優秀的鄉建實踐案例有基本的認知,進而得到更多話語權和支持。多方有效溝通和協同才是推進鄉村可持續營建的關鍵。
鄉村營建要深入了解村落最真實的狀態,不能盲目追求“一步到位”的效果,應從村民的人本需求和村落的文化底蘊出發,循序漸進地開展建設。鄉賢文化是扎根于故土的文化,也是中國傳統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近年來,鄉村振興的政策吸引了很多有志回鄉建設的鄉賢,并在鄉村營建過程中日漸受到重視。在鄉村營建過程中,應充分發揮鄉賢的紐帶作用,建立多方參與的協同機制,凝聚不同主體的力量,從而促進鄉村實現可持續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