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外二首）

二月點燃了午后的紅石楠

臘梅的上眼皮眨了眨

就把你眨上了天橋

你與生態園撞了個滿懷。誰打開惺忪

引領了散漫？環路邁上環路

湖水蕩漾起心旌的漣漪

漣漪似杯斟滿的酒，或者

旋轉的芭蕾。柳的綠順便垂下來

它說，春天是只紅嘴鴨

鳧起這二月的暖。啊那么多的水花和草木

均捕捉到了春天的消息

蘆葦找到了蘆葦蕩的朋友圈

枯荷的算式不解函數

都潛在水里冒泡泡

你給久違的人只點了個贊

整個公園便和你，對上了眼

秋 蟬

白露未能洗白秋蟬

只好等候雪

秋蟬絕不是季節或樹木的簡單擺設

它一生都在為完成一個標本做準備

甚至不惜辜負那身筆挺的燕尾服

而當我小心翼翼從樹丫上捧它的時候

仿佛有窄窄的鳴聲

從我嗓子眼里飛出

這一聲，知秋，知冬，更知

花殘多少

小 坐

抽出一根，就會有滿山坡的毛毛穗

看我，那眼神

若取二十四節氣之一來配它

一定是寒露

我坐在毛毛穗能看到的地方

含甜的一頭兒，左邊嚼嚼

右邊嚼嚼，挪中間，往上再嚼嚼

原來寂寞是可以嚼的

青草味是回不去的少年

乏味的夕陽一再壓低中年的視線

大雁馱起的蒼茫里

有一根毛毛穗飄落，它枯萎于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