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崖及其他

無 題

初春 寸草未生

陽光剛暖

車窗外

有風，吹動

男人的花衣裳

與我的月光

將《人世間》放到一邊

用手機寫下這幾行字

卻怎么也

想不出標題

奢 望

踩著余暉

走向月亮

奢望清冷，蕩去燥熱

奢望皎潔，洗滌污濁

奢望凋零的花朵

香氣彌漫

奢望兩只手

在陰陽交替的此刻

十指相扣

角 度

換了一個角度

才能看到蜘蛛織網

看到雨后的云

如綿羊

看到湖的尖頂是

人住的房子

它被水波

無規則的顫動

晃得不可捉摸

黃色的鳶尾

黃色的鳶尾花

在樂至三月的

南湖湖畔 盛開

它入心的美

喚醒遠方人

干涸的靈魂

她妄自地想

花開 是因為她來

她與它

在風中共舞

相同又相異的尋找

陌生又溫暖的孤獨

在搖曳中 交織

相視一笑時

即分離

原來，枯萎

與季節無關

朦 朧

八十年代的詩人

寫了網

九十年代的詩人

寫了貓

路邊的書報亭

一個鬢角斑白的老作家

買了幾本《小說月報》

送給一個

年輕的作者

地下奔跑的地鐵

朦朧了時光

歲 月

窄巷里？

小酒館的霓虹燈幌？

字跡斑駁

那晚的人

不是今天這幾個

那晚的酒

也無人醉過

酒館門前揮別的手

像張開翅膀的候鳥

一路向南

無數次抖落翎羽上

沾著的露水與塵埃

到了終點

又飛回來了……

危 崖

離星星最近的地方

丫丫和小小的手

握成花瓣

跳下去嗎

跳下去嗎

丫丫想到永恒

小小想到死亡

腳下的石

默默地 等

衰 老

就是帶著眼鏡尋找眼鏡

就是拖著一條腿

從衣柜的最深處

掏出女兒幼時的肚兜

就是聽不清

另一張干癟的嘴里

吐出的濤聲

就是孤島一樣的心

在某個黎明 突然擱淺

曾經的洶涌

像黑白照片一樣安靜

就是顫抖而又倔強地

將雙手疊在一起

而后

毫無痛苦地分開

瞬 間

不知名的河

與不知名的橋

朝暮廝守

被落日涂黑的水面

有男人與女人的倒影

分開又合上

午 后？

躺在被稱作逍遙椅的大石上

和整座山的石佛對話

五角楓的葉

黃刺梅的花

和爬山的人影

由大到小

由有到無

只有耳邊沙沙聲

猶似梵音

【責任編輯】柳 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