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該說說曹雪芹與他的《紅樓夢》了。
凡中國人談到自己的古典文學,外國人說起咱們的中國文學,都絕對繞不過這部《紅樓夢》去。《紅樓夢》是東方藝術的大餐、盛宴,各方讀者從中都會獲得無窮無盡的審美快感,也就都愿意有所傾吐,那是自然的。然而,《紅樓夢》也是一塊不易充分消化的“硬骨頭”,所有“紅學”大師面對它的研究,都不敢說沒有絲毫的迷失。就像一百位觀眾眼里會產生一百個哈姆雷特一樣,一百位讀者的心間,也注定會演繹出一百種悲金悼玉的《紅樓夢》。
《紅樓夢》異常博大,然而,迄今的“紅學”成果儼然比這部著作還要“博大”多少倍。有鑒于斯,筆者須做一點申明:本節對于《紅樓夢》的議論,只能是側重于討論《紅樓夢》與滿族書面文學流變的那點兒關聯。
“滿紙荒唐言,一把辛酸淚!都云作者癡,誰解其中味?”三百幾十年前生活在世上名曰曹雪芹的滿洲作者,曾向人間愴然發問。他是否不曾奢望后世會有人珍愛他的創作讀懂他的書,我們難以斷言。但是,可以斷言的是,曹翁當時即便再有多少倍的想象力,也還是絕想不到,今日竟有如此多的后人會用如此多的意見跟想法,宣稱自己業已“破解”了他的《紅樓夢》!
《紅樓夢》好讀,因為它是用今人依然掛在嘴邊的大白話,娓娓道來在榮、寧二府生活的貴族之中發生的大事小情。《紅樓夢》也難讀,似乎它的讀者以及作為它的特定讀者的所有研究家,都還沒能拿出一套令世間普遍認可的解析——例如這部書究竟想要向讀者傳遞一種什么樣的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