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南溪包汝諧的書畫賞析

包汝諧以書法聞名巴蜀，但傳世書畫作品較少，鮮有畫作。文章選取了包汝諧的兩幅書畫作品進行簡要介紹和分析，從中既能欣賞“包體字”獨特的風格，又能觀賞到他的繪畫技藝，對于進一步研究包汝諧在書畫藝術上的貢獻具有佐證意義。

包汝諧生平

包汝諧，字弼臣，晚年號谷叟，又號筆公，是晚清書法大家、畫家，善詩詞，出身書香門第。祖籍福建汀州上杭，六世祖包國棟游學四川，始定居南溪縣。包汝諧于清道光十一年（1831年）生于四川南溪縣（今宜賓市南溪區），家中兄弟6人，排行第四。其曾祖父包學嵩、祖父包寬和父親包融芳均為貢生，皆擅長書法。叔父包欣芳，字云皋，進士出身，官至翰林院編修，后任刑部主事。由于包汝諧出生在這樣一個書香世家，為以后的書畫生涯奠定了堅實基礎。

少年時期的包汝諧，就讀于蜀中名宿曾璧光、童棫、彭潤芳門下，學習書法、繪畫和詩文。后來由于家境衰敗，生活凄苦，迫使包汝諧發奮讀書。咸豐元年（1851年）20歲時補廩善生，文采名揚，所作辭賦名于縣中。咸豐二年（1852年），四川學政何紹基到敘州府（今宜賓市）巡視考試，對包汝諧的詩文書畫，大為賞識，稱贊他與同里的羅肅、宜賓的趙樹吉為“敘州三杰”。

咸豐六年（1856年），25歲的包汝諧進京，在叔父包欣芳的安排下，被推薦到方宗鎬教館處任私塾先生，一邊做事，一邊讀書求取功名。咸豐十年（1860年），叔父包欣芳病逝北京，包汝諧隨叔父靈柩回到南溪縣。在京居住近五年，是他一生中在思想和藝術上的重要轉折點。

同治六年（1867年），36歲的包汝諧參加（同治丁卯科）鄉試中舉，回家鄉后擔任本邑“龍騰書院”主講。同治七年（1868年），包汝諧第一次赴京參加會試不中。同治十三年（1874年），包汝諧任代理鹽源縣訓導。年滿卸任后，又被聘為“三臺書院”主講，從學弟子近四百人。由于包汝諧不辭辛苦，教學有方，一絲不茍，加之學生勤奮努力，在第二年鄉試中，包汝諧的門生中舉者多達30余人，一時轟動川內。光緒三年（1877年）46歲的包汝諧又上京赴考，會試未中。光緒六年（1880年）49歲時再次上京會試仍然不中，正好趕上“大挑”考試，初試文考一等，面試被置為二等，故只能任教職位。光緒九年（1883年）52歲時，包汝諧攜長子包崇佑最后一次赴京會試，仍榜上無名，返川途中，三峽遇險，僥幸躲過。至此，包汝諧先后幾次進京會試不第，后因年事已高，而放棄了會試，潛心研習書畫。包汝諧從1874年任鹽源縣訓導到1883年期間，是魏碑“包體字”形成階段，也是他一生中創作書畫、詩文的鼎盛時期。

光緒九年（1883年），包汝諧正式被選授為資州學正，他在資州擔任學正20余年，在當地享有很高的聲望，包汝諧以學識、教育、藝術和為人得到人們普遍的尊重。他的學生遍布蜀中，其中就有狀元駱成驤、榜眼徐海波、提學使郭子南等諸多名人。世人稱“若非包公之力，不至此也”。

光緒三十一年（1905年），74歲的包汝諧又被推升到綏定府（今四川達州市）任教授，當時資州人挽留再三，最終包汝諧婉謝資州人而赴綏定府，兩年后又回資州。宣統元年（1909年），告老還鄉。民國六年（1917年），包汝諧突發腦出血，因醫治無效去世，享年86歲。葬于南溪縣河對岸沙灣。著有《南上遺吟錄》《谷叟詩文稿》等文集。

書法作品

包汝諧在詩、書、畫方面的造詣頗深。尤其是在書法方面，包汝諧早年學帖主要取法于顏、柳、米、蘇四家。21歲時，受到四川學政何紹基的賞識后，對何紹基的書法十分佩服，學何字幾能亂真。包汝諧的書法藝術思想真正的轉變，是在跟隨叔父包欣芳在京讀書求學時，開始由帖學轉向碑學。40歲后，更將帖學與碑學結合起來，將北碑與南帖融為一體，大膽創新，突出表現個性和追求，自創了“包體字”，逐漸形成自己的風格。這種字體融合了北碑的沉雄強力與南帖的揚灑飛動，形成了一種既有力度又不失靈動的獨特風格。

成都市溫江區博物館收藏的《清包汝諧行書詩文軸》（圖1）為包汝諧花甲之年的書法精品。該立軸紙本，長177厘米，寬31.5厘米，行書，錄七言詩，文曰：“紫煙衣上繡春云，清隱山書小篆文，明月在天將鳳管，夜深吹向玉晨君。李白題詩水西寺，古木回巖樓閣風，半醒半醉游三日，紅白花開山雨中。唐人柒絕。”此作品書寫奔放，錯落有致，極盡使轉頓挫，剛柔縱橫，連綿纏繞，古樸而不失流暢，蒼勁有力而婀娜多姿。款署“劍初仁兄大人雅屬即正，己亥九日弼臣弟包汝諧作于蓉都。”款尾鈐朱白間文方印“包汝諧印”和朱文方印“筆公”。右下角鈐朱文方印“廖寧章家珍藏”，該印為收藏印。“己亥”為光緒二十五年（1899年），“蓉都”即成都。

此幅作品是包汝諧68歲時，在成都創作，內容為摘錄唐代詩人鮑溶《贈楊煉師》和唐代詩人杜牧《念昔游三首》中的七言詩句。該書軸的特點之一是將顏字的寬綽、柳字的嚴謹與北碑的方整峭拔結合在一起，字形以長、方為主，如“春”“晨”“中”“醉”等字，筆力雄健、厚重，可看出取自魏碑，筆酣墨飽，有力透紙背之感。另一特點就是善于對字的結體進行人為改造，長短、大小、正斜各隨其態，如“上”“山”“書”“李”等字，同時還運用了夸張、奇險的結字法，如“半”“醒”等字，使其參差錯落，生動自然。整幅作品用筆方圓并重，以方筆為主，且多用中鋒，既得北碑沉郁雄強之氣，又具帖學瀟灑飛動之韻。其字形拙樸，點畫剛勁凝練，筆勢沉雄豪放。難怪被當時的保守派貶為“字妖”，但包汝諧對自己的書法非常自信，曾自謂：“我手有奇氣，使筆如使戟。”

繪畫作品

包汝諧在繪畫方面，同樣有著深厚的功力，無論花鳥、山水、人物、竹石俱佳。他的山水畫主要學習王石谷，既師法古人，又師法自然，融會南北諸家之長。在北京時，侍郎李文田請其作畫，名家評價包汝諧的畫技超群，出手不凡。包汝諧的畫作不僅注重形象的生動傳神，而且在構圖、用色、線條等方面都顯示出了精湛的藝術技巧和深厚的文化底蘊。他的畫作以其獨特的藝術風格而著稱。據《中國美術家人名辭典》記載“包汝諧……山水宗王翚，淋漓態意，非俗工可能跂及。侍郎李文田尤賞其書畫”。

《清包汝諧柳溪獨釣圖軸》（圖2），紙本，立軸，長118厘米，寬34厘米，水墨設色山水圖。此圖幅作于光緒十八年（1892年）夏，是包汝諧61歲的另一件經典之作，現藏于成都市溫江區博物館。畫面采取傳統的三遠構圖法，遠處云霧間青山一座，山石坡角多用披麻皴，濃墨點苔后施以赭色，淡墨橫點作小樹叢林，四間茅屋錯落掩映于山谷柳林處。中景垂柳依依，溪水潺潺，小橋橫跨于溪澗之上，動靜相宜。近處山坡一隅，用枯筆皴畫三株垂柳于幽靜的山澗之間，一葉孤舟，飄蕩于江心，一翁獨釣。水天空闊，極富詩意，引人遐思。畫面設色清麗淡雅，用筆蒼潤。上部右側有行書款三行十六字。曰“柳溪獨釣，光緒十八年夏為，弼臣包汝諧。”款尾鈐朱文方印“弼臣”。

此圖以水墨為主，施以淡彩，留白突出，布局合理。正所謂書畫同源，包汝諧巧妙地以書入畫，濃淡相兼，互為補充，相互滲透。遠看此圖，更顯筆墨之神韻。包汝諧以書法聞名巴蜀，鮮有畫作，故此幅作品對于研究包汝諧繪畫藝術具有重要價值。

包汝諧（1831—1917），字弼臣，晚年號谷叟，又號筆公，是晚清書法大家、詩人和畫家，祖籍福建汀州上杭，出生于四川南溪縣。清同治丁卯年（1867年）中舉，一生與教育相關，曾任鹽源縣訓導、資州學正、綏定府教授，培養出大批人才。他的詩文、書法、繪畫俱佳，尤其擅長書法，將北碑與南帖融為一體，自創“包體字”，其獨樹一幟的書法風格對晚清四川書壇影響巨大。

包汝諧在書法、繪畫等領域取得了很大成就，但他的傳世作品較少，有關記載包汝諧的資料也很少，對于研究與宣傳包汝諧受到局限。成都市溫江區博物館收藏的這兩幅作品，對于研究包汝諧在書法、繪畫等方面的藝術成就具有重要價值和意義。

（作者單位：成都市溫江區文物保護管理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