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曉紅,鐘夢丹,莊 琪,顧曉琦
(張家港市中醫醫院內分泌科,江蘇 張家港 215600)
糖尿病腎病是指由糖尿病引起的慢性腎臟病,是導致慢性腎臟病及腎衰竭的主要病因,中晚期可出現大量蛋白尿、水腫、高血壓等癥狀。目前,西醫臨床治療本病方法包括調節飲食結構、控制血壓和血糖水平、減少蛋白尿等,治療藥物有ARB、ACEI 等,雖在控制血壓、減少蛋白尿方面效果明顯,但仍有諸多不足,且長期使用以上藥物產生的不良反應較多[1-2]。近年來,中醫藥在糖尿病腎病的治療中獲得了廣泛應用,并取得了顯著成果。中醫認為腎氣不足、氣陰兩虛是糖尿病腎病的基本病機,久病入絡,因虛致瘀,采用益氣養陰、活血通絡之法可治之。既往研究[3-4]證實,益氣養陰活血法能夠減少尿蛋白,改善腎功能,延緩糖尿病腎病病情發展。本研究在既往研究基礎上,采用益氣養陰活血方結合中藥熏洗對糖尿病腎病患者進行治療,觀察其臨床療效,報道如下。
選擇2021 年12 月—2022 年12 月張家港市中醫醫院收治的糖尿病腎病患者60 例。按照隨機數字表法分成對照組與觀察組,各30 例。觀察組,男19 例,女11 例;年齡23~69 歲,平均(53.4±5.1)歲;2 型糖尿病病程3~18 年,平均(11.7±2.5)年;糖尿病腎病1~6 年,平均(3.1±0.7)年。對照組,30 例,男18 例,女12 例;年齡21~68 歲,平均(53.7±5.0)歲;2 型糖尿病病程3~17(11.3±2.7)年;糖尿病腎病1~7 年,平均(3.2±0.8)年。2組一般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本研究通過張家港市中醫醫院醫學倫理委員會審批(JS2021-30-2)。
糖尿病腎病診斷標準參考《糖尿病腎病防治專家共識(2014 年版)》[5],有明確的2 型糖尿病病史;半年內復查尿白蛋白排泄率,3 次結果中有2 次及以上超出臨界值(20 μg·min-1或30 mg·24h-1);伴糖尿病視網膜病變可成為有利佐證。臨床參照《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6]和《中醫腎臟病學》[7],辨證屬于腎虛絡瘀證:主癥腰痛固定,腰脊酸痛,關節筋骨痛;次癥肌膚甲錯,夜尿清長,面色晦暗,疲乏無力;舌質暗紅,或見瘀斑,舌下脈絡迂曲,舌苔薄白,脈沉。患者年齡18~70 歲;符合 Mogensen III 期診斷(早期糖尿病腎病);腎小球濾過率(eGFR)>60 mL·min-1·1.73 m-2;能夠積極配合臨床治療和相關檢查;均簽署治療知情同意書。
1)I 期糖尿病者;2)合并糖尿病酮癥、糖尿病急性代謝紊亂以及高滲昏迷者;3)精神病者;4)嚴重肝功能障礙者;5)合并腎結石等其他腎臟疾病者;6)合并心腦血管系統、造血系統等嚴重原發性疾病者;7)合并惡性腫瘤者;8)妊娠期患者;9)過敏體質者;10)對本研究藥物有過敏反應者。
對照組予常規西藥治療:1) 鹽酸二甲雙胍(國藥準字H20113492,規格:0.5 g)0.5 g,每日2 次;2)皮下注射甘精胰島素注射液(國藥準字J20140053,規格:3 mL,300 單位),每千克0.2 單位,可根據患者血糖水平變化情況每3 日調整用量,每次減少或增加2~4單位,使血糖水平維持在正常范圍內;3)厄貝沙坦片(國藥準字H20030016,規格:75 mg)150 mg,每日1 次;4)阿托伐他汀鈣片(國藥準字H20163270,規格:20 mg)20 mg,每日1 次。觀察組在對照組治療基礎上聯合益氣養陰活血方和中藥熏洗法治療:1)益氣養陰活血方藥物組成,黃芪30 g,山藥、太子參各20 g,麥冬、生地黃、懷牛膝、當歸、山茱萸各15 g,丹參、五味子、川芎各10 g,炙甘草6 g。每日1 劑,水煎,早晚餐后0.5 h 服用,連續服用8 周。2)中藥熏洗:藥物組成,生黃芪、雞血藤、葛根各30 g,紅花20 g,炒當歸、川牛膝、伸筋草、赤芍、牡丹皮、澤瀉、茯苓各15 g,川芎、桂枝各10 g。將上藥加水浸泡約20 min,大火煮沸,小火再煎煮10 min,指導患者將雙足放于足盆上方先熏蒸,待水溫冷卻至40 ℃左右后開始足浴,浸泡過程中可根據水溫冷卻情況逐漸加熱水,每次足浴20 min,每日1 次,連續治療8 周。
1.5.1 空腹血糖、餐后2h 血糖水平 采集患者空腹血液,使用全自動血液生化儀檢測空腹血糖(FPG)和餐后2h 血糖(2hPG)水平。
1.5.2 日內血糖波動幅度 血糖標準差(SDBG)、餐后血糖波動幅度(PPGE)及最大血糖波動幅度(LAGE)。SDBG 計算方法為1 日內多點血糖的標準差,PPGE 計算方法為每日三餐前血糖與三餐后2h 血糖差值絕對值的平均值,LAGE 計算方法為1日內最大與最小血糖值的差。
1.5.3 腎功能指標 采集患者治療前后血液標本,使用全自動生化儀(型號:Cobas Integra 800)檢測尿素氮(BUN)、血肌酐(Scr)水平,計算腎小球濾過率(eGFR)。收集患者24h 尿液,使用尿液分析儀(型號:W-500)檢測24h 尿蛋白定量(24h Upro)。
1.5.4 臨床療效 治療8 周后參照《糖尿病腎病診斷、辨證分型及療效評定標準》[8]評估臨床療效。顯效:患者治療后臨床癥狀完全消失,FPG 水平降低30%以上,腎功能指標恢復正常,尿蛋白排泄率降低50%以上;有效:患者治療后臨床癥狀得到顯著改善,FPG 水平降低10%~30%,腎功能指標基本恢復正常,尿蛋白排泄率降低10%~50%;無效:患者治療后臨床癥狀、腎功能等無任何緩解。總有效率=(顯效+ 有效)例數/總例數×100%。5)治療安全性:統計2 組治療期間低血糖發生情況(血糖值≤3.9 mmol·L-1),以及皮疹、惡心、頭痛等不良反應發生情況。
采用SPSS 24.0 統計學軟件進行數據分析。所有數據均呈正態分布,其中計量資料以均數±標準差(±s)描述,組間比較使用t檢驗。計數資料比較采用χ2檢驗。以P<0.05 表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見表1。

表1 2 組臨床療效結果比較(n=30) 例
見表2。
表2 2 組治療前后FPG、2hPG 水平比較(±s,n=30) mmol·L-1

表2 2 組治療前后FPG、2hPG 水平比較(±s,n=30) mmol·L-1
注:與治療前比較,# P<0.05;與對照組比較,△P<0.05
組別 時間 FPG 2hPG觀察組 治療前 11.02±1.45 14.45±1.52治療后 6.78±0.75#△ 8.96±1.02#△對照組 治療前 11.05±1.47 14.51±1.56治療后 8.13±0.92# 10.22±1.15#
見表3。
表3 2 組治療前后日內血糖波動幅度比較(±s,n=30) mmol·L-1

表3 2 組治療前后日內血糖波動幅度比較(±s,n=30) mmol·L-1
注:與治療前比較,# P<0.05;與對照組比較,△P<0.05
組別 時間 SDBG PPGE LAGE觀察組 治療前 3.18±0.78 4.40±1.03 9.55±1.35治療后 1.85±0.39#△ 2.31±0.43#△ 5.62±0.87#△對照組 治療前 3.20±0.82 4.43±1.06 9.58±1.37治療后 2.38±0.41# 3.40±0.46# 7.03±1.06#
見表4。
表4 2 組治療前后腎功能指標比較(±s,n=30)

表4 2 組治療前后腎功能指標比較(±s,n=30)
注:與治療前比較,# P<0.05;與對照組比較,△P<0.05
組別 時間 BUN/(mmol·L-1) Scr/(μmol·L-1) eGFR/(mL·min-1·1.73 m-2) 24h Upro/(g·24h-1)觀察組 治療前 12.36±2.09 115.23±13.67 70.31±5.52 1.85±0.25治療后 6.18±1.03#△ 70.52±7.84#△ 98.18±7.5#△ 0.66±0.11#△對照組 治療前 12.41±2.11 118.91±13.33 71.51±5.49 1.89±0.27治療后 8.15±1.09# 92.30±7.91# 84.51±7.49# 1.05±0.24#
觀察組治療期間發生低血糖2 例,低血糖發生率為6.7%(2/30);對照組發生低血糖3 例,低血糖發生率為10.0%(3/30)。2 組低血糖發生率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觀察組治療期間發生惡心1 例,皮疹1 例,不良反應發生率為6.7%(2/30);對照組治療期間發生惡心2 例,頭痛1 例,皮疹2 例,不良反應發生率為16.7%(5/30)。2 組不良反應發生率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2 組不良反應癥狀均較輕,未給予特殊處理,治療結束后癥狀均自行消除,發生低血糖病例均給予葡萄糖對癥處理,未影響療程進行。
據2019 年糖尿病地圖公布的數據可見,目前全球20~79 歲人群中約4.63 億人患有糖尿病,預計到2030 年人數將增加至5.784 億。糖尿病患者臨床以血糖水平持續升高為主要特征,若血糖水平異常長期得不到糾正,易誘發其他重要器官損傷。研究指出,約15%~25%的1 型糖尿病及30%~40%的2 型糖尿病會并發腎臟功能損傷,若不給予及時干預,可演變為終末期腎臟病,嚴重威脅患者的生命安全[9]。糖尿病腎病的病理改變主要有早期腎小球肥大、足細胞損傷、腎小球基底膜增厚以及腎小管損傷等,后期可出現腎小管間質纖維化及腎小球硬化[10]。但目前臨床上對于糖尿病腎病的發病機制尚未闡釋明確,多認為與遺傳因素、RAAS 過度活躍、炎癥損傷、活性氧生成過多、腎小球血流動力學改變等多種因素有關,可能是上述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11]。另外,血糖波動是導致糖尿病相關并發癥發生的始動因子,高頻高幅的血糖波動會通過激活炎性因子、加重氧化應激、損傷血管內皮功能等途徑促進心腦血管等大血管并發癥以及腎臟、視網膜等微血管并發癥發生和發展[12]。西醫臨床現有的降糖方案雖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控制患者血糖水平,改善血糖波動,但卻難以完全控制血糖波動,減少相關并發癥發生。因此在現有糖尿病腎病西醫常規治療基礎上,聯合中醫藥治療,對減少血糖波動,促使患者平穩降糖以及改善患者腎功能具有十分重要的臨床意義。
糖尿病腎病歸屬中醫“水腫”“虛勞”“消渴”等疾病范疇[13-15]。中醫認為本病是在消渴病氣陰兩虛和陰虛燥熱病機下引起的,患者腎元受到損害,氣血陰陽失衡,不能牽制消渴內熱久耗,最終導致脈絡失養,腎絡受損。腎精不能充養五臟,以致肝精、脾氣、心神、肺陰等逐漸虛衰,進一步加重腎臟負荷,致開闔失司,精微下滲。故糖尿病腎病病程早期以腎元虧虛、腎絡受損為主,同時還應注意瘀血對本病產生的影響。糖尿病腎病發病初期氣耗陰損導致血脈失養,血行艱澀,加上氣虛無力推動血液運行,久而影響全身血液循環狀態,瘀血聚集在腎絡,久而化熱傷陰,進一步加重本虛程度,導致糖尿病腎病纏綿難愈。故對糖尿病腎病的治療應益氣養陰以固本,活血祛瘀以祛標實。益氣養陰活血方藥物組成中,黃芪、太子參共為君藥,黃芪補氣固表、健脾補中、利尿托毒;太子參有健脾益氣;二藥合用,彰顯健脾益氣固表之功,正切糖尿病腎病氣陰兩虛之病機。山藥、麥冬、生地黃、川芎、當歸共為臣藥,山藥能補脾益陰,并可固攝腎臟陽氣;麥冬、生地黃養陰清熱;川芎為血中氣藥,活血行氣;當歸活血補血;君臣相伍,共達益氣養陰、清熱活血之功。懷牛膝、山茱萸、丹參、五味子、枳實共為佐藥,懷牛膝補益肝腎、活血祛瘀;山茱萸補肝益腎、固攝精氣;丹參活血祛瘀;五味子補腎益氣、收斂固澀。炙甘草為使藥,健脾益氣、調和諸藥。全方根據糖尿病腎病病程早期“虛”“瘀”的病機特點,用藥有補有行,共奏益氣養陰、活血祛瘀之功。
中藥熏洗是中醫的特色療法之一,其根據疾病治療需要進行選藥組方,通過熏洗或熏蒸促使腠理疏導,血脈通暢[16-18]。本研究使用的中藥熏洗方中,生黃芪補氣升陽;雞血藤活血通絡、通滯化瘀;葛根解肌透熱、活絡通經;紅花、赤芍活血行氣、化瘀通絡;當歸活血補血;川牛膝逐瘀通經;牡丹皮清瀉虛熱、活血祛瘀;澤瀉、茯苓利水滲濕,可祛腎中濁邪;伸筋草舒筋活絡;川芎行氣活血;桂枝溫經通脈、發汗解肌。諸藥合用煎成藥液浸浴雙足,借助藥力和熱力的雙重作用,可促使腠理開張,局部血液循環加快,藥力直達病所。現代藥理學研究表明,黃芪有效成分具有胰島素增敏、保護腎組織、提高機體免疫力及防治糖尿病并發癥的作用[19];太子參有降血糖、降血脂、抗氧化、免疫調節及腎臟保護作用[20];山藥有降血糖、降血脂、抗氧化及免疫調節的作用[21];麥冬有降血糖、抗血栓、改善局部微循環及增強機體免疫力的作用[22];丹參具有降血壓、抗血栓、抗凝血、改善局部微循環、抗氧化、免疫調節、保護腎功能及抗糖尿病的作用[23];雞血藤具有改善血液循環、抗氧化、抗炎及抗糖尿病的作用[24];葛根具有顯著的降糖作用,能夠通過多機制、多靶點發揮抗糖尿病及其并發癥的治療作用[25];赤芍具有顯著的抗氧化和降血糖的作用[26]。
本研究結果顯示,觀察組FPG、2hPG、SDBG、PPGE、LAGE、BUN、Scr、24h Upro 水平均較對照組低,eGFR 水平和臨床總有效率較對照組高,2 組低血糖及不良反應發生情況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提示益氣養陰活血方聯合中藥熏洗治療糖尿病腎病療效確切,能夠控制血糖,縮小血糖波動幅度,保護患者腎功能,值得在臨床上辨證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