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靜/文
遼寧是滿族的發祥地,溪湖地區是滿族的重要聚集地。清光緒三十二年(1906年)十月,清政府把本溪設縣,當時的縣城包括遼陽以東100余里數十界(村),鳳城縣東北地區賽馬集十余界,興京縣(今新賓)西南23界,包括堿廠、清河城、李麻子溝等,人口數有大概18萬余人。該縣位于現在的溪湖區。可以說,本溪的發展史,本質上是以溪湖的開發為基礎的。滿族人民在弘揚中華民族偉大精神、傳承中國傳統文化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在悠久的歷史長河中,滿族人民發展形成了獨具特色的民族文化,他們的語言文字是中華民族傳統文化滄海中的一顆明珠,其形成發展深刻影響了滿族的社會經濟、文化生活等方面。滿語在中國歷史文化中扮演著重要的角色。在清朝時期,滿語是朝廷官方語言之一,也是中國進行政治、文化活動的重要語言。同時,滿語也影響了中國文化的發展和傳承,如戲曲、書法、繪畫等藝術形式都受到了滿語的影響,體現了民族大融合背景下,漢滿文化的融合和交流。但是,諸多因素使得滿族語言文字逐漸被人們所忽視。隨著社會生活的發展,滿族的語言文字面臨著逐漸從人們的視野中淡出,甚至瀕臨消失的困境,包括滿族人在內的許多人對滿族的語言文字知之甚少,因此,加強滿語的傳承與保護就顯得尤為重要。在此基礎上,課題組對溪湖地區滿族語言文字的變遷與傳承進行了研究,前往溪湖區張其寨、邊牛村、火連寨鎮、響山子等地,通過實地調查、文獻研究等方法展開調研,并形成調研報告。
調查發現,目前溪湖現有滿族人口數為21444人。溪湖地區滿族人口的來源之一是留駐旗兵。清太祖努爾哈赤統一女真地區,建立“大金”后(1616年),這一地區的小部落相互依存。1644年(順治元年),順治帝入關,大批八旗軍南下作戰。為保護“龍興之地”,少數滿族八旗士兵仍世代留在盛京生活繁衍。他們的后代是溪湖滿族人口的重要組成部分。例如:花氏是留居下來的旗人之一,他們在花嶺生息繁衍,傳宗延代,逐漸族大支繁,門戶增多,宗族興旺。后該支系發展到遼中縣南花水套子村,并在當地修建祖祠。在張其寨花嶺發現的花氏族譜顯示了花氏始祖白穆哈在花嶺一帶開山、開林、建屋的歷史。從外地派遣過來的八旗官兵,邊牛(原名邊大牛錄)也是這一地區的重要人口來源。滿族是一個馬背上的民族,平時是民,戰時是兵,牛錄既是平時的居民組織,也是戰時的編制,三百人為一牛錄,設一人為牛錄額真,下設二人為代子,四人為章京,嘎善拔什庫(村催領)四人。五牛錄為一甲喇,五甲喇為一固山(旗)。邊牛是牛錄駐守之堡。駐守此堡的士兵應多于其他牛錄駐守之地,邊牛的邊是對應姚千戶,因姚千戶為明朝千戶所。明萬歷四十六年(1618年)4月,努爾哈赤攻下撫順,同年7月攻下清河堡,其勢力發展到本溪境內,八旗兵前鋒至邊大牛錄堡駐守,與姚千戶成為明和后金兩個政權之間的邊境線。留駐王莊的奴仆也是該地區重要的人口來源,清軍入關后,除留守八旗官兵之外,原居住遼寧王莊的奴仆幾乎全部留居下來,其莊田分布在牛心臺、臥龍、孩嶺、響山子、石橋子一帶,共七千畝。
滿族人最初有自己的語言和文字。它是在16世紀借用蒙古字母創作的。但是辛亥革命后,因為當時的滿族語言文字實用性低,推廣有很大的受限性,所以它慢慢地在歷史上被人們淡化甚至遺忘。直到新中國成立以后,中國共產黨十分重視滿語的發展,在其關懷下,滿族人在各個方面都享有平等的待遇,他們的語言文字也受到了極大的關注。只可惜,盡管滿族人口逐漸增長,滿族語言文字的發展仍然受到阻礙。目前,在溪湖2萬多的滿族人口中,講滿語的人不到幾十人,其中大多數是老年人。如果不能及時采取適當的辦法來延續滿語,在十年內,隨著這些老人的逐漸離世,滿語將后繼無人。
溪湖區是一個多民族聚居的老城區,區委、區政府長期以來高度重視少數民族工作,特別是人口眾多的滿族的語言文字的傳承工作。他們堅持各民族語言文字平等,決不歧視各民族的語言文字。同時,調研組在調研本地滿族語言文字發展基本情況后,也發現溪湖區政府也為保護和普及少數民族語言文字做了大量工作。這些政策也確實為滿族語言和文字的傳承和發展起到了一些作用,但是如何更好地對滿族語言文字進行研究和保護,還需要采取進一步的措施。
目前,滿族語言文字的傳承與發展現狀不容樂觀。造成這一現狀的原因,是多方面的。
首先,就官方支持力度而言,一是滿語聚居地區的專門語言機構相對較少,幾乎沒有能夠促進滿語傳承和發展的專門機構。二是專門研究滿語的文字工作者越來越少,在主抓市場經濟發展的大環境中,愿意研究滿族語言文字的愛好者越來越少,這給滿語的繼承和發展帶來了重大挑戰。三是政府在收集滿族白話語言方面的參與度相對不高,從事滿族語的專職工作人員還是很少的,這將影響滿語在在當前的繼承和發展。
其次,滿族自身發展原因,滿族人的母語意識較弱。漢語在滿族人民居住地區大范圍的傳播,對當地滿族產生了重大影響。人們越來越了解漢語在社會經濟發展和生活的重要地位,因此在本民族漫長的發展歷程中,不自覺忽視了母語的發展,對母語的重視程度越來越弱。滿族的一部分語言由于受到東北民族女真和漢族語言的直接影響,逐漸發展成為今天的所謂“東北話”,作為滿語的自身特色反而消失了。在溪湖地區,會說滿語的人非常少,但許多方言仍然保留著滿語詞匯,如墨跡、砢磣等。東北人呵斥孩子時候,家里其他平輩或長輩勸阻時會說,你別哼叨孩子了!哼叨:在滿語里的解釋是數落、斥責。如果兩個東北人發生了口角,往往會冒出一句“你瞎咋呼啥呀”!咋呼:在滿語里的本意為潑婦。但除了類似的方言,很少能聽到原汁原味的滿語了。
各少數民族經濟文化的發展水平是具有差異性的。滿族與其他少數民族相比,其社會經濟發展水平還是相對比較滯后的。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筑。語言作為民族文化的載體,如果經濟發展不起來,民族文化就會衰落,那么語言的傳承紐帶自然變得脆弱。此時,一個民族的本土語言思維也就隨之越來越得不到重視。久而久之,連他們的民族語言使用者也會缺乏對母語的尊重。因此,要想辦法采取措施,使得整個滿族地區的經濟發展起來,以經濟促文化發展。
再次,語言遺產遭到破壞。當今世界,隨著經濟全球化的不斷發展,各個語種、語言文化之間交流不斷深入,以至于少數民族語言文化受到外來文化和本土文化的雙重影響,如果打開文化大門,那么滿族的語言文化不免受到西方資本主義文化的沖擊;反之,如果閉關守門,那么滿族地區的發展就會受到影響,滿族語言也沒有發展的前景,就會成為無本之木、無源之水,面臨崩潰。由于少數民族地區地處偏遠,文化、語言文化相對保守,因此外來文化對滿語產生的打擊可能會非常大。但是,又不能不進行文化交流。因此,怎樣促進滿族語言文字的傳承與發展,發掘其內在價值,是值得更加深入思考的重要問題。
在整個本溪市,講滿語的地方很少,目前只有兩個滿族自治縣政府部門堅持同時使用漢語和滿語,而這在溪湖地區這個滿族人民聚集地竟然是特例,實在令人遺憾。我們黨和國家的政策一直以來都是尊重各民族語言文字的,各民族都有使用和發展自己語言文字的自由,《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規定“各民族都享有使用和發展各自語言文字的權利。”《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族區域自治法》和《刑法》等法律法規也對少數民族語言文字的使用權作出了明確規定。因此,滿族人民應充分行使自由使用自己語言文字的權利,積極尋求保護和傳承滿族語言文字的正確途徑。目前自發形成的一批滿語愛好者,在活動中展示滿族人騎馬、服飾、滿語等獨特的文化特色時,盡可能多地使用滿語,讓更多的滿族文化愛好者能夠產生學習滿語的主動性,增加滿語在愛好者中的影響力。這樣,滿語在保留其文化內涵的同時,還可以實現與其他民族語言的平等、共同發展,利用自己的權利繼承和發展滿語文字,不僅是滿人的權利,也是滿人的義務。
任何一種語言都是本民族發展狀況的反映,該地區的社會經濟、政治文化發展都會體現在語言的發展上。滿族有許多優秀的文學作品,繼承和發展了滿語精髓,因此得以傳承和發展至今。因此,我們在研究和開發滿族文化過程中,要善于應用這些文學作品文本,在研究的同時也可再現滿族的歷史文化。為了進一步強化對滿族語言文字的傳承和發展,需要不斷加強對滿語內涵的挖掘和保護,激發本族人民傳承自己本民族語言文字的意識。因此,應該從教育入手,有效地促進滿語的傳承和發展。本溪滿族自治縣的學校,可以在學校課程開設方面,增設地方校本課程,如滿族語言課程,自小培養學生學習滿足語言的興趣。同時不斷加強滿語教學隊伍的建設。只有配備足夠的骨干教師,才能真正提高滿語教學的有效性,帶領學生更深入地探索滿語所蘊含的知識。另外,在民間也有許多相關的資料,例如以前的舊書本,可以拿來做參考、研究,助力促進滿語應用。總而言之,需要注意保護滿族語言文字的內涵,延續滿語的精髓,讓更多的人看到滿語言的文學價值和社會價值。
滿語的傳承離不開滿語的傳播,尤其是在信息技術不斷發展的今天,只有讓更多的人充分了解滿語,滿語才能更有生機與活力。因此,要不斷加強滿語宣傳教育,充分利用藝術節、論壇、文化節等宣傳方式,融合現代和傳統媒體的雙重效應,促進滿語傳播。建立滿語宣傳走廊,在滿族人口較多的地區開設滿語節,也可以促進滿語的發展。為了加強滿語的傳承和發展,必須與時俱進,多把希望放在年輕人身上,使其適應時代的發展和需要。還可找到會說滿語的老者或是滿語愛好者來講滿語,編寫教學視頻,每個視頻只有短短的十幾分鐘,一句滿語,幾個單詞,學起來簡單又方便,在自媒體如此發達的時代,若是在抖音、快手、朋友圈等渠道發布,很可能掀起滿語學習熱潮。總而言之,滿語的發展前景還是很樂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