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茂甲 李倩文



摘要:高校“優勢學科”發展溢出效應是在高校學科發展過程中,“優勢學科”的發展對其他學科所產生的聯動作用,主要通過學科生態演化機制、知識梯度轉移機制以及學科治理耦合機制來實現。通過對近幾年各高校發展情況的抽樣調查可以發現,“優勢學科”發展溢出效應存在著不同的影響范圍,并且與學科之間的距離以及“優勢學科”本身的發展水平有顯著的關聯。因此,從實現整體發展考慮,各高校需要在強化溢出主體、拓寬溢出路徑、擴大溢出范圍、提升溢出效能幾個方面加以改進。
關鍵詞:高校;優勢學科;學科發展;溢出效應
一、引言
隨著第二輪“雙一流”高校名單的公布,學科建設的重要意義已經被提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作為大學建設的基本單元[1],很多高校將學科的發展規劃與院系的發展戰略相互綁定,利用其資源依賴屬性[2][3],不斷增加投入、調整制度、加強評價等方式來刺激發展,學科體系求全、求大的傾向越發明顯。例如,許多行業特色型高校增設了一批與行業關系松散的學科專業,并在規模擴張的過程中,相繼修改學校名稱,試圖走綜合性大學的辦學道路,導致“去行業化”的傾向。[4]
然而學科并不是一個封閉的系統,而是高度分化和高度綜合并存的知識組織[5],其發展速度不僅取決于自身稟賦和資源投入,也依賴于周邊學科的發展影響[6],需要在相互協同、相互支撐、共生共榮的良性學科生態之中實現可持續發展。2018年8月,教育部發布的《關于高等學校加快“雙一流”建設的指導意見》強調,要以學科為基礎,注重結構布局優化協調,統籌學校整體建設和學科建設。學科建設正在從“管理—投入”模式向“整合—協同”模式轉變。
就目前來看,在學科發展規劃上仍然存在著“增優”和“扶弱”兩種不同意見。持前一種觀點的人認為,通過“優勢學科”的培育和建設,可為高校在競爭中搶占制高點,帶動學校整體發展,[7]實現主體學科、主干學科、支撐學科、特色學科協同發展;[8]持后一種觀點的人認為,一味強調“一流學科”而對不相關的弱勢學科進行合并與裁撤,不利于構建科學的學科組織生態,[9][10]學科形成特色和優勢要切實把握好當前與長遠的關系,努力構建同存共榮的生態結構。[11]兩種觀點都認為學科之間存在互動共進的關系,主要的分歧在于如何調整資源分配實現發展效益的最大化。因此,在現有知識分類體系下,找到學科之間相互關聯的規律,通過分析學科的輻射作用探尋發展的平衡點,是建設高質量的學科生態系統的首要問題。
二、“優勢學科”發展溢出效應概念闡釋
“溢出效應”這一概念出自經濟學領域,主要是指一個組織在進行某項活動時,不僅會產生活動所預期的效果,而且會對組織之外的人或社會產生影響,也就是某項活動的外部收益。例如經濟發達地區對周邊區域的帶動作用[12]、高等教育對中國區域經濟增長的影響作用[13]、學校對文化精神的傳承、推廣作用[14],都可以稱為溢出效應。本研究將這一概念引申到學科之間的相互關系之中,用來指代某一學科在自身發展過程中對其他學科發展產生的正向影響,并將其稱之為“學科發展溢出效應”。
學科發展溢出效應主要體現在學科之間演化與互動的關系上。由于學科之間存在著生物鏈、生態位、生物圈等自然擬化現象[15],所以每一個學科或多或少、或近或遠地與其他任何一個學科相關聯,[16]基于教學與科研的合作交流而呈現一種復雜有序的耦合網絡。[17][18]從學科發展歷史來看,學科組織模式建立在學科分化的基礎之上[19],中世紀至今,高校經歷了神學—古典文學—應用科學—純粹科學—多學科共存的轉變。[20]在當代,這種分化發展模式仍然在學科演化和發展過程中起著重要作用。例如大連理工大學的化學學科通過本身的溢出,產生了生命科學、環境科學和制藥學,并快速發展,在學科評估中取得很好成績;廈門大學的農學學科在沒有專門院系組織的情況下進入了ESI排名的前100,這主要得益于能源、醫學、環境與生態、化學與化工、海洋等學科領域的發展。[21]這種實現學科分化和知識擴散的內在機制就是學科發展的溢出效應的具體體現。在高校學科體系內,“優勢學科”處于統領地位,是學校整體發展的“中樞”,在長期的發展過程中與其他學科逐漸形成了強相關學科、弱相關學科、邊緣學科、外圍學科的“中心—外圍”結構。在這樣的差序格局的影響下,“優勢學科”的發展溢出效應會有所區別,因此會呈現放射狀的模式結構,溢出的內容主要包括人才培養、科學研究以及發展資源三個方面(如圖1)。
由于有“優勢學科”發展溢出效應的存在,細小的專業知識浪潮推動了學科的不斷分化和專門學術領域的細分與發展,進而演化成由點到線的小世界網絡結構,[22][23]在不斷向專業化、精細化發展的同時形成交叉學科以解決綜合性問題,[24]學科知識的傳播擴散促進了學科的協同、交叉、融合、發展與創新,[25]不斷推進外部知識融合、內在知識匯聚與科學合作。[26]學科發展也同時受到不同學科之間的組織安排、功能定位等方面的影響,形成了知識層面相互補充、相互滲透、相互借鑒的關系,[27]這種關系也是實現“優勢學科”溢出效應的重要因素。
總的來看,“優勢學科”發展溢出效應的過程要素可以分為溢出主體、溢出對象、溢出路徑和溢出影響。溢出主體主要是“優勢學科”,這些學科往往也代表了學校的核心競爭力和品牌特色,影響著高校未來發展的走向;溢出路徑是對高校進行學科溢出的具體渠道,例如知識網絡、交流協同、資源共享等方式;溢出對象是“優勢學科”以外的學科,與“優勢學科”的差序關系構成了不同的學科生態位;溢出影響是溢出效應所體現出來的效果,主要表現為在人才培養、科學研究和發展資源方面的提升。在“優勢學科”發展溢出效應實現的過程中,“優勢學科”主要通過知識梯度轉移的方式,對其他學科發展產生帶動作用,這種帶動作用的強度和范圍受到“優勢學科”發展水平、一般學科的生態位以及二者之間互動關系的影響。
三、“優勢學科”發展溢出效應的實現機制
“優勢學科”發展溢出效應的本質是在特定環境下知識的演化和擴散,主要通過學科生態演化機制、知識梯度轉移機制以及學科治理耦合機制得以實現。
1.學科生態衍化機制
從學科生態學的視角看,高校學科之間存在著特定的聯系,每一個學科都無法孤立存在,一個學科產生變化,其他的學科必然會受到波及,從而引起整體學科生態的衍化。從學科發展的譜系角度來看,學科之間存在著由上至下的樹形結構就是學科衍化的結果,例如當前我國共有14個學科門類,每個學科門類當中的一級學科和二級學科都處在不斷地發展變化過程之中,學科之間存在著特有的親緣關系。學科生態系統是否完備往往就取決于學科之間關系的協調性,“優勢學科”利用自身優勢實現整體帶動是學科生態體系完善的標志。
“優勢學科”發展溢出效應主要通過學科生態衍化過程中的知識互動和環境影響兩種方式來實現。在知識的互動關系上,學科是專業化知識體系逐漸走向成熟后分化的結果,[28]幾何學、物理學、生物學以及心理學的產生都與哲學、邏輯學的發展密不可分的,數學的發展直接催生了計算機科學的誕生。知識固有的擴散屬性是學科發展溢出的主要方式。在環境影響方面,社會結構的復雜化趨勢使得單一學科對于現實場景中的問題解決越來越無能為力[29],開展學科交叉和跨學科合作已經成為高校適應當下社會需求的重要任務[30],而這個過程體現了學科生態衍化的方向,構成了“優勢學科”發展溢出效應的重要條件。
2.知識梯度轉移機制
“優勢學科”發展溢出效應主要是通過知識創新、轉化、聯動的方式實現整體性的帶動作用。這個過程當中,不同學科按照關系遠近差別產生了梯度性的轉移現象。一般高校在創立之初主要是面向特定領域,少數學科得到了更有效的扶持而成為“優勢學科”,隨著這些“優勢學科”的快速發展,其資源和影響力也同時讓部分弱勢學科受益,逐漸形成了主干學科、周邊學科和外圍學科的梯度關系。從梯度轉移理論的動態發展觀來看,高梯度區域的發展能夠帶動整個區域的梯度水平,不同梯度都會得到不同程度的發展和提升。[31]
因為高梯度區域的一流學科往往置身于“共生群落”,并由若干特色學科、支撐學科以及關聯學科等組成學科體系,[32]自然也會產生“牽一發而動全身”的效果。有研究指出,一流學科在知識的共享、整合等方面具有明顯優勢,其知識溢出對多個組織間的知識稠合度具有貢獻,促使相關知識得以改造和激活,并推動相關組織的可持續發展。[33]正是由于這種正外部性作用的發揮,“優勢學科”在自身發展的過程中也會或多或少影響其他學科,并形成一定程度的示范效應,從而從整體形塑學科生態系統結構。
3.學科治理耦合機制
學科的發展都是內外部因素不斷耦合的過程,能否實現良性發展的關鍵在于是否構建了良好的秩序,實現整體的和諧。長期以來我國實行的整體調控對于學科的發展起到了關鍵性的影響,例如專門設立了統一的學科目錄、統一進行5年一次的學科評估活動等都是學科生態變革的主要驅力。從學科建設角度來看,學科知識體系與高校職能之間存在著密切的聯系,通過系統的組織和優化將分散的學科要素進行制度化安排,能夠實現學科資源的開發與增值,提升資源的使用效率和學科的發展動能。
從組織關系視角來看,學科治理本身就是對學科的外部功能和內部結構的調控,通過對學科組織結構的調整,將學科體系進行有序整合,將知識生產、知識傳遞、知識應用等外部功能與人才、經費、資源平臺等進行合理規劃,推動學科走向聯合。例如2020年全國研究生教育會議決定,新增交叉學科作為我國第十四個學科門類,并將國家安全學和集成電路科學與工程設為其下一級學科,以跨學科方式重新構建知識間的聯系,成為既有知識分類體系下的新要求。學科治理體系將學術體系、人才、資源統一調配,重塑學科之間的關系,可以對“優勢學科”發展溢出效應產生深刻的影響。
四、“優勢學科”發展溢出效應的實證檢驗
無論從理解學科發展的內在規律角度還是從解決學科建設的實踐問題角度,都需要把“優勢學科”發展溢出效應產生的作用剝離出來,對其影響程度、影響范圍和產出效益進行實證檢驗,為學科發展戰略選擇提供參照。
1.基本假設
要證實高校“優勢學科”發展溢出效應存在的現實意義,必須要回答3個問題:“優勢學科”能否有效帶動其他學科的發展?“優勢學科”能夠在多大范圍內對周邊學科產生影響?加強“優勢學科”能否提升整體的發展效益?基于以上問題,本研究提出三點假設,通過驗證假設來依次解答上述問題。
假設一:“優勢學科”能夠通過學科發展溢出效應帶動其他學科共同發展。
本研究所探討的問題是“優勢學科”與其他學科之間的關系問題,“優勢學科”如果能夠通過學科發展溢出效應帶動其他學科共同發展,則說明高校學科發展并非孤立性的,而是在與其他學科相互扶持、相互影響的過程中逐漸形成的,學校應當重點建設“優勢學科”,通過溢出效應實現整體發展,否則就要為非優勢學科提供更多資源,實現均衡發展。
假設二:受到學科關系距離衰減規律的影響,“優勢學科”通過溢出效應帶動其他學科共同發展是局域的而非全局的。
學科之間的距離反映了學科之間相關聯的程度,這種程度對于知識體系的交叉和融通都會造成一定的影響,因此學科發展溢出的強度隨著學科之間距離的增大而減小,也就是說學科發展的溢出效應在空間范圍內是有限的。因此,本研究推斷,“優勢學科”通過溢出效應的影響作用具有有限性,可能無法帶動所有學科的發展,在影響范圍以外的學科要強調自主性發展。
假設三:“優勢學科”的發展水平能夠影響其溢出效率。
高校對于發展戰略的選擇需要充分考慮自身學科布局的現實情況,不同高校的重點建設學科對于學校整體發展的帶動作用是不同的,是否繼續加強“優勢學科”的建設取決于其發展水平與學科發展溢出能力之間的關系。如果其發展溢出水平僅僅是等比例提升,則要考慮減少投入,因為隨著學科的不斷壯大其發展速率會有所下降;而如果其發展溢出效益也同時提升,則仍然有繼續投入的價值。
2.實證模型
“優勢學科”如果帶動本校其他學科共同發展,直接的表現就是其發展增速的提升。因此本研究借鑒區域經濟增長收斂假說[34],選擇空間杜賓模型作為理論參照。考慮到學科之間存在顯著的距離相關性,為了檢驗“優勢學科”能否通過溢出效應帶動其他學科共同發展,本研究在學科發展收斂模型中引入學科發展變量,構建包含“優勢學科”和其他學科的高校學科發展多元回歸模型,檢驗“優勢學科”是否帶動了其他學科的發展。
計量模型:ysi=α+β×xsi+γ×W×xsj+ρ×W×ysj+ε
以S高校為例,ysi代表S高校除了“優勢學科”之外的其他學科i的發展率;xsi代表S高校除了“優勢學科”的其他學科i之外的期初水平;xsj代表s高校“優勢學科”j的期初水平;ysj代表s高校“優勢學科”j的發展變化率。β代表其他學科i的期初發展水平與發展變化率的關系,如果β顯著為正,說明“優勢學科”與一般學科的增長率是在不斷增大,否則就是在不斷縮小;γ代表高校“優勢學科”j的期初發展水平對其他學科的影響,如果γ顯著為正,則說明“優勢學科”的期初值對其他學科有著正向的影響;ρ代表高校“優勢學科”j的溢出效應,如果ρ顯著為正,則說明“優勢學科”發展速率對其他學科有著正向的溢出效應;ε代表隨機擾動項,指其他影響高校其他學科發展率ysi的因素。
這里需要重點強調的是代表“優勢學科”j與其他學科i之間的距離W。“距離”是與“空間”相聯系的變量,是一個作為外部直觀之基礎的必然的先天表象。[35]從高校學科發展的角度來看,由于知識存在著相互的聯系,學科之間無疑存在著密切的關聯,這種關聯最終形成了抽象的空間表象,而學科之間的關系緊密程度就構成了學科之間的距離。當前對于學科距離的探索主要是對學科之間關系的探索,學科間的距離是學科間差異的度量方式,利用學科變量的不相關性進行表征[36],通過Rao-Stirling指標[37]、引用網絡[38]、關鍵詞聚類[39][40][41]等方式進行測算。參照已有研究,本研究將學科之間的距離根據“優勢學科”與其他學科之間的相異程度來表示。利用COOC軟件通過學科之間的相關性建構相異矩陣并獲取相異系數,以此來描述學科之間的距離,通過SPSS值將該矩陣進行多維尺度分析后得到學科空間分布示意圖(圖3)。
3.研究樣本與數據
關于學科樣本的選取,本研究選取2017年公布的世界“一流大學”和“一流學科”建設高校及建設學科名單中的高校進行篩選。為了保障研究數據的有效性,樣本篩選過程中排除了擁有三個以上“一流學科”建設高校,同時排除了中醫、軍工、藝術、外語、師范等干擾因素較多的高校,共選出45所高校,同時添加了一些原行業部門所屬的具有明顯學科特色的地方本科院校,共獲取高校68所,包含93個“優勢學科”和23268個普通學科。
當前關于學科發展情況的評價指標體系較多,考慮到當前高校學科建設主要是以教育部相關的法令要求為主要參照,因此本研究在第五次學科評估體系框架下,應用了大連理工大學學科評估中心的統計指標和數據庫資料,對學科發展情況進行判定。由于我國“雙一流”建設是從2015年啟動,本研究選定2015—2021年的截面數據。
4.實證分析
本部分基于多元回歸模型,依次對相關變量進行計算,以檢驗是否存在“優勢學科”通過溢出效應帶動其他學科共同發展的現象。若存在這種現象,則采取設置距離閾值的方式,檢驗學科發展溢出效應的這種帶動作用是全局性還是局域性,同時分析“優勢學科”本身的發展情況對溢出效應的影響。
(1)對假設一的檢驗
假設一主要是判斷“優勢學科”的發展是否會對周邊學科發展產生帶動作用,需要對兩個方面的內容進行驗證。其一是確定學科發展溢出系數ρ值的正負性,如果是正值則說明“優勢學科”對其他學科的發展是正向影響;其二是對比加入距離權重前后β值的變化情況,如果值變小,則說明“優勢學科”起到了帶動作用。分別將各高校學科發展的數據帶入回歸模型計量模型:ysi=α+β×xsi+γ×W×xsj+ρ×W×ysj+ε,用STATA軟件進行回歸得到如表1結果。
計算結果在引入三種距離權重之后,ρ值始終顯著為正,說明“優勢學科”發展速率對其他學科有著正向的溢出效應。另外β值代表了學科發展的系數,當學科發展用評估得分進行表示的時候,系數的正負代表了學科發展的幅度。通過計算結果可以發現,β無論是否帶入距離權重,始終都是負數,說明學科評價得分是在不斷下降的。在不帶入距離權重的時候,β0值為-0.0215,說明每增加一個單位,其學科發展分數變化率降低約0.0215個單位;帶入距離權重的時候,變化率β1、β2、β3分別為-0.0274、-0.0271、-0.0266,說明在將溢出效應因素從學科變化的因素剝離出來之后,學科發展下降率會明顯增加,也就是說“優勢學科”的發展在一定程度上抑制了學科發展的邊際效應遞減問題,不僅沒有讓“優勢學科”與一般學科之間的差距加大,反而提升了一般學科的追趕速度。因此“優勢學科”能夠通過學科發展溢出效應帶動其他學科共同發展。
(2)對假設二的檢驗
從前面的分析可以得出結論,“優勢學科”對周邊學科的帶動作用存在空間溢出現象,而空間溢出是服從空間距離衰減規律的。需要思考的問題是,“優勢學科”的引領作用是影響到高校內的所有學科還是僅限于與之距離相近的部分學科呢?本部分內容就該問題進行數據分析。相關系數ρ及其顯著性直接反映了空間溢出效應的強度,本研究以該系數為依據,采用設定距離閾值的方式,對這個問題進行分析。在設置距離閾值時,學科距離相距(相異系數)0.4以下的學科僅有少數,因此本研究以0.4為起點,每增加0.1個單位回歸一次,并依次記錄回歸結果中空間溢出系數ρ的估計值及其顯著性。
結果發現,在設置不同的距離閾值情況下,學科發展的影響受到距離衰減規律的影響,由于學科發展的場域非常復雜,當距離比較大的時候其他的干擾因素將會抵消掉“優勢學科”的影響作用,這些因素包括資源的分配[42]、管理制度[43]、學校文化[44]等方面。從學科發展溢出效應距離關系圖(圖4)中可以發現,當距離在0.8個單位以上的時候,β值沒能通過5%的顯著性檢驗,并且影響率ρ的數值急劇下降,可以認為是一種無溢出的狀態。
從上面的分析可知,學科之間相異系數在0.8個單位以下才具有明顯的溢出效應。因此,以相異系數0.8為閾值,對學科相異系數矩陣進行網絡可視化處理,就可以確定不同學科的溢出范圍(圖5)。不同學科的影響力是不相同的,例如環境科學與工程學科是溢出范圍最大的學科,可以對石油與天然氣工程、生態學、化學工程與技術、生物工程、食品科學與工程、生物醫學工程、作物學、畜牧學等58個學科產生發展溢出效應,而林業工程只能對10個學科產生溢出作用。
(3)對假設三的檢驗
基于上述的實證分析可知,“優勢學科”帶動其他學科實現共同發展所呈現出的這種局域性特征與“優勢學科”的自身實力緊密相關,那么它是否與各個其他學科空間溢出的能力差異也密切相關呢?由于從總體來看我國高校學科始終處于快速發展的情況,因此本研究將整體數據按照年份分為2015—2018和2018—2021兩個部分,分別代入到回歸方程中,比較溢出系數ρ的值。結果表明,這兩個子樣本溢出系數ρ顯著為正,且都通過1%的顯著性檢驗,從絕對值來看,樣本2018—2021年的溢出系數為0.0884,顯著大于2015—2018年的溢出系數0.0605(表3)。這表明,在控制其他變量的情況下,“優勢學科”的發展水平越高,對于其他學科的帶動作用越大。
總的來看,“優勢學科”確實帶動了與之近鄰的部分學科的發展,但這個溢出效應的有效性是局域的而不是全局的。截至目前,研究僅發現在以“優勢學科”為標準,相異系數在0.8以內的學科存在明顯的學科發展溢出效應,超過這個空間范圍,其效果就不大了。其中的原因,一方面與“優勢學科”的規模和溢出能力有關,另一方面與高校的學科生態治理有關。如何通過學科治理手段提高對“優勢學科”空間溢出的利用能力值得重視。隨著“優勢學科”的不斷發展壯大及溢出能力的增強,其空間溢出邊界可能隨之向外進一步推移,從而能夠帶動更多的其他學科加快發展。
五、促進“優勢學科”發展溢出的改進策略充分發揮“優勢學科”發展的溢出效應不僅是實現高校整體發展的必然要求,同時也是實現高校發展特色化、差異化的重要路徑。由于“優勢學科”發展溢出效應與“優勢學科”發展水平、學科之間關系以及學科治理體系有密切關聯,因此可以從以下幾個方面進行改進。
1.凝練學科特色,強化溢出主體
隨著高校學科發展一體化趨勢越來越明顯,“優勢學科”成為高校發揮自身優勢、實現獨特價值的根本立足點。在高校發展過程中需要充分利用學科發展溢出效應,將“優勢學科”作為學科生態體系的基礎和支撐,引領周邊學科共同發展;在學科發展規劃過程中,將學科溢出效應作為重要的參考依據,凝練出具有自身特色優勢、縱深持續穩定的學科研究方向;在學科發展戰略選擇上,不能將發展的眼光局限于短期的發展效益,只將科目類型是否齊全作為主攻方向,而應著眼于長遠,以彰顯自身特色為出發點,圍繞“優勢學科”建設高質量學科生態系統。只有努力改進和提升“優勢學科”,讓其在市場競爭中開辟出不可替代的發展領域,并在此基礎上孕育出其他學科,才能真正實現以“優勢學科”帶動高校發揮整體優勢。
2.增進學科互動,拓寬溢出路徑
高校學科建設是一項系統性的工作,必須避免單一學科封閉式發展的思路,根據特定學科發展規律和社會需求設定相應的學科治理機制,對“優勢學科”的溢出路徑進行拓寬。在強化縱深發展同時,推進橫向發展,擴展領域,尋找學科之間的交叉地帶,將不同學科群落聯系在一起形成網絡,實現學科體系發展的協調性和持續性;鼓勵教師能夠按照學科交叉的需求來拓展自己的研究方向,進行跨學科合作。
資源分配方式不僅僅要保障眼前利益和工作效益,更重要的是能夠促進人才發展和學科交流,盡可能地提供相關制度和平臺形成學科共同體,構建具有良好發展態勢的學科生態系統。
3.重視學科耦合,擴大溢出范圍
“優勢學科”的溢出范圍是指在學科體系當中學科作用空間的大小,主要與學科本身的特征有關聯,但是在實踐過程中學科溢出的范圍同時會受到學科自身的發展方向、對周邊學科的溢出能力以及政策調控等方面的因素影響。必須打破內部條塊分割、涇渭分明的學科組織系統,從組織制度、資源分配等方面突破原有封閉模式,通過內部治理和自我革新提升“優勢學科”的影響,使其能夠輻射到更大的范圍。在具體實踐過程中,可以通過在學科體系之外構建相應的協調管理機構,以項目制或者科研平臺的方式推進學科之間相互關聯、相互耦合。在教師管理與評價的過程中,將學科之間相互合作與交流作為一項重要指標,鼓勵“優勢學科”向周邊學科拓展,將不同的學科資源和技術融合在一起,形成協同發展的機制。
4.優化學科布局,提升溢出效能
通過優化學科的學理構架和空間分布,理順學科關系,確定學科整體發展方向。在“優勢學科”的帶動下進一步豐富學科方向,調整管理結構,以學科體系建設引領學校發展,實現整體良性互動。從提升溢出效能的視角思考學科布局,審視整體的辦學定位與辦學特色,并持之以恒地圍繞這些方向進行學術探索。
拓展新的發展領域,實現集群化發展。深化奠基性建設,加強資源供給、改善發展環境、完善學科體系,提高“優勢學科”的溢出效能。另外,學科發展溢出作為一種外部效益,其他學科只有積極主動地加以利用,通過調整戰略方向的發展目標,充分利用“優勢學科”帶來的資源,借鑒其發展經驗,搭上“優勢學科”發展溢出效應的“便車”,為學科的創新發展獲取新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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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陳志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