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目的:文章探討畢加索早期繪畫風格的形成及其藝術創作的核心思想,聚焦畢加索早期創作的以藍色和玫瑰色為主的繪畫作品。通過分析這一時期的作品,揭示畢加索如何在傳統繪畫的基礎上創新,形成獨特的藝術風格,并探討其作品對現代藝術發展的深遠影響。方法:運用作品分析法,以畢加索1901年至1906年創作的藍色和玫瑰色作品為核心,分析其在人物造型、色彩運用、線條處理、題材選擇等方面的特點。運用歷史背景研究法,結合畢加索的生活經歷、所處時代背景及社會環境,探討影響其早期繪畫風格的因素。運用藝術影響研究法,分析畢加索在早期創作中吸收和借鑒的藝術資源,包括非洲原始藝術、后印象派藝術家(如梵高、高更、羅特列克、德加等)的影響,以及他對傳統繪畫的繼承與突破。結果:畢加索在1901年至1906年形成了以藍色和玫瑰色為主的早期繪畫風格。這一風格以情感表達為核心,通過夸張的造型、流暢的線條和簡潔的表現形式,展現了畢加索對生命、孤獨和苦難的深刻思考。畢加索在傳統繪畫的基礎上進行了大膽創新,摒棄了客觀再現的繪畫方式,轉而追求“型感”的表現,即通過增強畫面中的型感來提升藝術形象的表現力。畢加索的早期繪畫不僅為其后來的立體主義創作奠定了基礎,也對現代藝術的發展產生了深遠影響,提供了新的審美視角。結論:1901年至1906年是畢加索藝術生涯的重要階段,這一時期的作品是現代藝術發展的重要里程碑。文章通過深入分析相關作品,探討畢加索如何在傳統與創新之間找到平衡,形成獨特的藝術語言。
關鍵詞:畢加索;早期繪畫風格;藝術價值
中圖分類號:J20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9436(2024)20-00-03
0 引言
風格是一個藝術概念,指的是藝術作品在整體上呈現的具有代表性的面貌。風格不同于一般的藝術特色,是通過藝術品表現出來的相對穩定的,反映時代、民族或藝術家的思想和審美等的內在特性。藝術家的風格形成既源于其獨特的生活閱歷、藝術修養、情感取向與審美趣味,又深受時代背景、社會環境、民族文化等歷史條件的影響[1]。
畢加索是最具代表性的現代藝術家之一。6歲時,他看見父親在家里的走廊里掛上了一幅拿著大頭棒的赫拉克勒斯的畫,于是開始在走廊里創作他人生中的第一幅畫。畢加索13歲時創作的《古典雕塑石膏像寫生習作》,證實了他的天資和嫻熟的繪畫技巧。這一時期的寫生練習為他后來的創作奠定了堅實的基礎。1901年,摯友卡薩吉馬斯的自殺對畢加索產生了巨大的沖擊,他開始將視線轉向老人、妓女、窮苦的底層人民,從而形成了藍色時期的繪畫風格。從1905年開始,畢加索吸收和借鑒了大量原始藝術,尤其是非洲的原始木雕,這對其玫瑰色時期風格的形成影響巨大。“西洋繪畫的源頭是雕刻,中國繪畫的源頭是書法。”畢加索在早期的繪畫創作中摸索,越過文藝復興和中世紀,向外取法非洲雕塑,向上取法古希臘,逐漸形成了自己的風格。畢加索曾說,“我的命運就是工作,而且是不停地工作。我追隨行動,帶著狂熱的精神進行奮斗……我要像別人寫字一樣用思想的速度著力于想象的節奏來畫畫”。這樣一位終身學習的大師值得我們用一生去認知學習。
1 畢加索早期繪畫風格
畢加索的畫充滿了被藍色籠罩的悲慘人物,呈現社會底層民眾物質生活的貧瘠和心靈的荒涼。當他遇見愛情時,冷峻的藍色逐漸被溫暖的玫瑰色取代。這一轉變體現在畫面色調上,更折射出他對生命認知的深化——在苦難的表象之下,他開始捕捉人性中閃爍的光輝。從畢加索藍色、玫瑰色時期繪畫風格的角度入手,了解這位藝術大師的成長過程、早期學習經歷,對繪畫學習有一定的借鑒意義。
從1901年初至1906年,年輕的畢加索發展出了成熟的個人風格,其繪畫作品以獨特的情感力量和深度為特征,展現了藝術家異常敏感的一面。藍色和玫瑰色時期的作品最初是在馬德里創作的,而大部分重要的作品則是在第二次逗留巴黎期間完成的。這一時期,畢加索色彩豐富的畫作明顯受到梵高、德加、高更和羅特列克的影響,展現了其對巴黎和美好時代的看法。
“藍色越深,就越強地引導人向往永恒,使他純凈,最終為超藝術的東西而產生渴望。”[2]康定斯基在《藝術中的精神》一書中這樣談及藍色這種能帶來自我反思的顏色。1901年夏末,在卡薩吉馬斯悲劇性自殺后,畢加索開始創作一系列以藍色為主導元素的畫作,并在作品上簽名“Picasso”。1901至1904年,他往返于巴黎和巴塞羅那之間,創作出充滿憂郁和靈性的作品。從煉獄圖景到艱難的困境、破曉的恐懼,藍色恰好顯示出畢加索對生活、愛情、性和命運的見解。
人們將1905至1906年這一時期的畫作與玫瑰色聯系起來,有別于陰暗、痛苦的藍色時期。在1905年初的幾個月,畢加索延續了1904年末的趨勢,將色彩重新引入畫面中。1905年后期,畢加索應邀去荷蘭度假,與費爾南德·奧利維耶共同生活,與收藏家格特魯德·斯坦會面,生活上的改變使畢加索的藝術創作發生了重要轉變。可以看到畢加索這一時期的作品對文學參考的排斥,取而代之的是完全自給自足的繪畫。
1.1 夸張的表現
在畢加索早期的具象繪畫中,常能見到一些初看似乎造型不夠精準,實則經過精心設計的夸張處理。畫家通過夸張的造型方式以及強化色彩的對比關系來營造畫面,典型的如肖像作品《我,畢加索》中加肥加大的白襯衫和胸前橙黃色的領結、《卡薩吉馬斯之死》中夸張的人物膚色與明亮燃燒的葬禮蠟燭。這些作品中明確大膽的細節、夸張概括的人物造型以及鮮明的色彩對比,不禁讓人想起后印象派文森特·梵高的繪畫,如《自畫像》中肥大的衣服與夸張的膚色、《扎著繃帶的自畫像》中夸張的色彩與人物造型等[3]。
這些畫布上充滿活力的色彩、夸張的表現形式、厚厚的顏料痕跡使筆觸清晰可見,使畫面更加統一,更符合藝術的真實性,更具備趣味性和可看性。
1.2 流暢靈動的線條
線是造型藝術中最基本的語言單位和視覺藝術形態。畫面的組織離不開點、線、面。線是畫面中基本的造型要素,是構成視覺藝術形象的一種基本符號。線條的長短、粗細、疏密分布等都關系到畫面韻律與形式美感的生成。無論是《穿襯衫的女子》中女子襯衫下若隱若現的身體,還是《喝苦艾酒的人》中女性上半身極度流暢彎曲的輪廓線,都具有線條的靈動美感,給觀者以輕松的視覺體驗。這讓人聯想到德加的畫作《苦艾酒》中女子禮服禮帽的線條處理。這些早期作品中線條的隱匿含義、象征特質是畢加索在繪畫過程中所秉持的原則與追求,為之后創作立體主義和抽象主義的畫作做了鋪墊。
1.3 童稚簡潔的表現形式
畢加索早期繪畫在表現形式上深受高更的影響,童稚、簡潔等藝術表現手法的運用尤為明顯。作品《青少年們》《牽著馬的男孩》,線面結合、疏密得當,通過簡化人物的造型,保留關鍵處的明暗關系,注重用藝術表現對象的輪廓線來組合呈現畫面。從高更的作品《海灘騎士》中可以看到裸體男人和馬的表現形式對畢加索的影響。正是在這種影響下,畢加索開始創作以嚴肅和古典主義為特征的形式簡單的作品,在“原始”方向邁出了決定性的一步,為后來立體主義的創作發展出新的繪畫解決方案。
1.4 貼近時代的題材對象
畢加索早期繪畫的題材對象往往是普羅大眾,包括妓女、窮苦的老人兒童、沉溺于酒精的上層人士以及馬戲團成員。畢加索在繪畫主體上的選擇,體現了他對死亡、孤獨和痛苦等主題的深入探討。典型的如《在紅磨坊》中前景里化著濃妝的女子、《浮夸的女人》中眼神傲慢的妓女、《拿著玻璃杯的小丑》中酗酒的小丑等。這些人物讓人們聯想到勞特列克畫面中經常出現的題材,如《紅磨坊》中奢靡巴黎生活下酒館里的人們[4]。在題材選取上,畢加索學習勞特列克,讓藝術貼近時代生活,以獨特的藝術視角呈現繪畫主體,畫面擺脫了刻意雕琢的匠氣,人物形象更鮮活深刻,能激發觀者展開藝術想象與再創造,進而思考現實世界的本質。
2 畢加索早期繪畫的藝術價值
在畢加索藍色和玫瑰色時期的作品中,人物形象及題材的選取不同于古典油畫,是建立在藝術家個人情感基礎上的,擺脫了宗教的影響,大膽創新,尋找更貼近時代生活的畫面題材[5]。
其早期作品在風格上呈現出一些共性:避開光感和深度的感覺、把人物結合成一種簡單的圖樣、充滿活力的色彩、夸張的畫面表現形式、童稚簡潔的藝術表現手法、強烈而流動的輪廓線。這些特點共同構成了畢加索這一時期的藝術風格,也為他日后作品風格的形成奠定了基礎。
2.1 真誠地描繪與表現藝術對象
以《棺材里的卡薩吉馬斯》為例,在這幅作品中,畢加索用快速松散的筆觸、層層堆砌的顏料以及并不那么貼近形體的線條,呈現卡薩吉馬斯冰冷的遺體靜靜地躺在棺材里的場景,子彈撞擊其太陽穴后留下的發黑印記也清晰可見。畢加索以卡薩吉馬斯好友的身份來描繪他的離去,在人物描繪與情感表現上都更為真切。畢加索對這幅畫的塑造有一定的獨到之處,與古典主義薄畫法、罩染技術的塑造大不相同,畫面主要以厚顏料堆砌而成。畢加索利用這種激情作畫后留下的堆砌感與淳厚感凸顯了畫面形象,稚拙化的人物造型也使對象特征更加真實、鮮明、直白[6]。
2.2 超前的藝術思想
畢加索早期繪畫中的人物造型與古典繪畫中沉靜與優美的宗教人物不同。其繪畫中的人物造型大膽、扭曲、稚拙、簡潔,打破了以往繪畫造型的局限性。
在《坐著的女性裸體和交叉的腿》與《披頭散發的年輕女子》中,畢加索使繪畫由對客觀自然的描繪轉化為對人與自然結合的表達,使繪畫更像繪畫,即繪畫本身的回歸。這種超前的藝術思想來自畢加索在繪畫中吸取的原始藝術以及前輩的造型經驗。他放棄了之前客觀煩瑣的自然性的美,也放棄了繪畫中故事性的美,而是去體會造型自身意義與藝術性的美,進而通過夸張的手法表現藝術對象[7]。畢加索以畫面中的人物形象為媒介來傳達他個人的藝術思想,對后世藝術家產生了巨大影響。
2.3 邁向立體主義的過渡
畢加索在84年漫長的藝術生涯中嘗試了多種藝術形式。在玫瑰色的后期,人們可以看到畢加索對邁入立體主義之前所做的鋪墊——吸收和借鑒大量的非洲史前雕塑。
非洲木雕藝術以其獨特的造型對西方的現代藝術產生了巨大影響。其造型形式語言的張力表現具有許多值得學習和借鑒的地方,足以讓當時的歐洲藝術家們對非洲大陸產生遐想[8]。對畢加索而言,非洲木雕在造型與形體結構形式語言上為《亞威農少女》的創作提供了靈感。在這幅畫中,畢加索徹底拋棄了傳統繪畫的透視法和明暗對比,采取平面化的造型方式,人物形象比例失調、嚴重變形。
因為型的意識化、純粹化,型自身的突破否定了原有客觀物象的型,指向抽象的型。畢加索的繪畫對藝術表現對象的解構與重組由此誕生,他的作品也進入了繪畫性與抽象性交融的時期。
3 結語
畢加索作為現代藝術巨匠,其既深植于傳統根基,又通過創造性轉化持續突破既有范式——其藝術生涯的每個階段都呈現出鮮明的時代印記與創新價值。他早期的繪畫打破了文藝復興以來所建立的藝術標準與高度,為繪畫注入了新的生命,指明了新的發展方向。面對傳統繪畫時,畢加索廣泛學習包括梵高、高更、羅特列克、德加等在內的藝術大師,甚至是非洲的史前藝術。這豐富了畢加索的油畫語言,使其在色彩表現等方面形成了個人的藝術風格。要深入分析現代藝術開創者畢加索早期的繪畫風格,學習其色彩表現力與畫面構成語言的獨特創造,在創作中汲取當代文化養分,以獨特的藝術語言呈現時代精神。
參考文獻:
[1] 百度百科編者.風格[DB/OL].百度百科,[2024-10-01]. https://baike.baidu.com/item/%E9%A3%8E%E6%A0%BC/3531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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