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天軍“黑色天空”演習解析及發展認識

呂久明，彭輝瓊，李 遠

（中國酒泉衛星發射中心，甘肅 酒泉 732750）

0 引言

電磁空間、網絡空間、認知領域等“非接觸式”鏈接陸、海、空、天等實體空間，是實施跨域作戰的“神經中樞”，成為大國博弈的“賭注”［1］。美軍為進一步鞏固其電磁頻譜優勢，提出了電磁頻譜戰概念，將電子戰和電磁頻譜管理結合起來，實現電磁頻譜管理和電子戰的緊耦合，突出了戰場電磁頻譜控制。2022 年9 月19 日，開展了首次“黑色太空”演習，使用真實和虛擬仿真系統對模擬太空目標開展電磁效應攻防操作，練習進攻性和防御性電磁行動，演練和改進太空電磁作戰戰術、戰法和程序，演練改進指揮控制關系，增強太空域電磁頻譜管控能力，進而奪控太空域制權。本文主要梳理了3 次“黑色天空”演習的情況，分析其要素構成并給出了幾點發展認知。

1 “黑色天空”演習概況

2021 年8 月23 日，美天軍太空訓練與戰備司令部在彼得森天軍基地成立，主司教育培訓、作戰訓練、試驗鑒定和理論發展等職能，致力于提升美天軍人員能力水平，提升太空作戰能力。在多次舉辦的“施里弗”“太空旗”“全球哨兵”“太空雷霆”等太空作戰演習演訓品牌基礎上［2］，美太空訓練與戰備司令部啟動全新“天空”系列太空攻防作戰演習，推出了“黑色天空”“紅色天空”“藍色天空”3 個太空作戰戰術演練“套裝”，分別聚焦太空電磁戰、軌道戰和太空網絡戰，提升太空作戰指揮決策和行動控制技能。

隨著太空科技的快速發展，電磁頻譜和太空等領域能力已成為聯合作戰的關鍵，能夠有效保障聯合作戰部隊的決策指揮和行動控制［3］。美天軍第1 德爾塔隊第392 戰斗訓練中隊指揮官斯科特·中谷表示，電子戰是多域作戰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在復雜的作戰環境中需要在不同兵種的部隊之間進行團隊合作；并應繼續關注在電磁頻譜作戰中與其他軍種和盟友進行整合、溝通和協調，保障在對抗、降級和作戰受限環境中的作戰能力［4］。“黑色天空”演習從“太空旗”的電子戰演變而來，由太空訓練和戰備司令部牽頭組織，目前主要演練GPS 和通信信號的干擾和防御措施，以加強太空電磁頻譜保護，特別關注受控環境的選擇，確保不會對太空資產產生影響。表1 給出了3 次“黑色天空”演習的基本情況。

表1 “黑色天空”演習基本情況

盡管已成功進行了3 次演習，但美太空作戰司令部表示希望采辦自己的衛星，為地面作戰部隊提供“靶標”，用于訓練演習［5］。當前，美軍絕大部分衛星都掌握在美國空軍手中，美天軍和空軍在資源分配問題上仍爭議不斷，但空軍管轄的衛星及配套系統轉隸至美天軍已是大勢所趨。

1） 首次“黑色天空”演習主要情況

2022 年9 月19—23 日，首次“黑色天空”演習場景想定美歐洲司令部在空中、地面以及網絡空間的多域戰行動中的威脅情景，通過實兵和模擬訓練對多個模擬目標進行電磁效果分層實施，同時還演練作戰指揮規劃和執行等綜合作戰過程，細化多種戰術行動以及指揮控制關系。演習范圍橫跨加利福尼亞州和科羅拉多州，并延伸至3.5 萬千米同步軌道，保障天軍能夠在安全環境中操控電磁頻譜作戰裝備系統，又能有效捕獲模擬衛星，開展衛星干擾訓練。

2） 第二次“黑色天空”演習主要情況

2023 年3 月23 日，美天軍舉辦了為期兩周的第二次“黑色天空”演習。此次演習是一次現場模擬演習，演練太空聯合電磁戰火力的指揮和控制，包括真人操作真實系統的訓練活動。

3） 第三次“黑色天空”演習主要情況

2023 年9 月下旬，第三次“黑色天空”演習以太空電磁戰作戰為重點，演練防御無人機系統面臨的威脅，并改進跨軍種協作。由空軍第26 武器中隊提供遙控飛機作為演練無人機，并設置分階段威脅場景，首次召集陸軍參加“黑色天空”演習。陸軍第1 太空旅參與處理來自各種傳感器的情報數據，突出了跨軍種協作和作戰規劃。

“黑色天空”演習提供了協調和指揮多軍種單位的機會，由聯合太空作戰中心對來自多個軍種的不同單位實施指揮和控制，檢驗天軍的電磁作戰指揮綜合能力，驗證聯合太空作戰中心的太空電磁戰業務綜合支持能力，評估多域作戰滿足情況。

2 “黑色天空”演習要素分析

“黑色天空”演習主要演練美太空聯合電磁戰的實裝操作和指揮控制，開展作戰流程演練，實踐已有的系統、流程、規則等，細化太空聯合電磁戰中多種戰術行動以及指揮控制關系，熟悉太空電磁戰的作戰節奏，提升作戰人員的太空電磁作戰認知和敏捷機動等意識［6］。

2.1 演習目的

1） 孵化太空電磁戰斗管理能力

未來，美軍將頻譜管理、電磁戰斗管理、信號情報等電磁頻譜內的活動統一考慮。目前，美陸軍和海軍已經開發了適用于其軍種的電磁戰斗管理系統，可對地面、海上等頻譜活動進行指控，美空軍尚未開發適用于自身的電磁戰斗管理系統。考慮到天軍管理著通信、導航、監視、預警等信息類衛星，同時還要在地面對衛星、導彈等進行偵察監視與干擾，存在不同于其他各軍種的電磁頻譜需求，因此也需要發展符合自身需求的電磁戰斗管理能力，以統籌通信、情報、頻譜管理、電磁戰、指控等活動。

2） 推進太空電磁戰指控要素與其他裝備的集成和同步

在全域作戰中，一方面，太空電磁戰指控需要與其他指控元素進行集成和同步，實現太空域電磁戰與全域火力的集成與同步，能夠與空軍“羅盤呼叫”等各軍種的電磁戰能力協同，聯合制定戰斗計劃，以實現聯合指揮官的目標，同時美天軍電磁戰人員接受聯合電磁頻譜作戰單元指揮官/聯合部隊指揮官的統一指揮；另一方面，聯合部隊也需要天軍通信衛星、偵察衛星等帶來的電磁頻譜能力支持，以實現聯合全域指揮控制。

3） 完善固化太空電磁作戰運行機制

為應對復雜電磁環境，美國防部不斷更新盟友電磁作戰協同機制，為聯合電磁頻譜作戰指揮官提供態勢感知、決策支持和指揮控制能力，支撐全域作戰。緊前完善太空電磁作戰運行條令和作戰流程，確保將獲取到的電磁頻譜信息傳遞給聯合作戰單元/聯合部隊，供指揮官分析決策，不斷提高太空聯合電磁戰斗能力。

2.2 演習形式

“黑色天空”演習混合采用“實況火力”和“構造”訓練方式，從商業公司租賃衛星以充當目標，調用天軍干擾系統開展真實狀態下的衛星干擾；調用模擬仿真系統，開展衛星干擾現場模擬演練。“黑色太空”演習形式主要有：一是實裝實操，“黑色天空”演習采用實際人員操作真實系統的“真實型”訓練演習方法，即利用實際的電子干擾裝備。通過實際的指揮控制系統，干擾實際的通信衛星。二是虛裝實操，采用實際人員操作模擬系統的“虛擬型”訓練和模擬人員操作模擬系統的“構造型”訓練的訓練演習方法。

2.3 參演力量

“黑色天空”演習人員以天軍人員和負責太空事務的空軍國民警衛隊人員等為主，具體包括：天軍第1德爾塔隊第392 戰斗訓練中隊，第11 德爾塔隊第25 太空靶場中隊，第3 德爾塔隊第4 和第16 電子戰中隊，第5 德爾塔隊，佛羅里達州空中國民警衛隊第114 太空控制中隊、加利福尼亞州空中國民警衛隊第216 太空控制中隊、空軍后備隊第380 太空控制中隊的電子戰人員，以及來自美國太空司令部聯合太空作戰中心的聯合人員。第5 德爾塔隊為太空司令部聯合太空作戰中心提供大部分兵力和指控架構，同時擔負聯合太空作戰中心職能［8］，承擔調用美天軍、空軍、陸軍、海軍等，以及來自澳大利亞、加拿大和英國的參演人員。參演力量主要信息如表2 所示。

表2 天軍主要參演力量情況

由此可見，該演習建立了跨越多個天軍基地的聯合團隊，涉及天軍訓練、電子戰、指揮控制人員，負責太空事務的空軍國民警衛隊、空軍后備隊人員，以及聯合太空作戰中心空軍、陸軍、海軍和盟軍人員，呈現了太空電磁戰聯合演習；在演練層級上，集中于聯合太空作戰中心和國家太空防御中心等中層架構。

2.4 參演裝備

“黑色天空”演習旨在演練太空電磁戰的指揮和控制，僅調用美天軍第3 德爾塔隊的“反衛星通信系統”（CCS），并從私人公司租用了商業衛星作為訓練演習靶標，在模擬實戰情況下進行衛星干擾行動。

美軍CCS 系統作為用于干擾通信衛星的電子戰系統，其第一代產品于2004 年交付部隊。2020 年3月，美天軍接收了該系統的新版本CSS Block 10.2，工作頻段覆蓋C、X、Ku 頻段，可執行多種定制化的任務，具備初始作戰能力，是其“首套進攻性武器系統”。作為可機動部署系統，也可抵近部署，打造小范圍的“衛星通信屏蔽罩”，干擾下行鏈路和地面接收終端。

美軍CCS 地基反衛星通信系統只能在處于目標衛星波束范圍內，才能夠實施有效干擾。而低軌非同步軌道衛星與地球表面存在相對運動，因此地基干擾系統很難確保長時間處于衛星波束范圍內。因此，該系統易于干擾同步軌道通信衛星。從演習范圍看，主要針對同步軌道通信衛星進行干擾指控演練。

3 發展認識

太空作戰演習既能迭代檢驗作戰編成、裝備性能、戰法合理性、作戰流程等，又能演練在對抗激烈、能力降級、作戰受限的太空域中的作戰技能、戰術、技術和程序，打磨作戰人員的作戰技能、解決問題和應對潛在沖突的作戰文化，為未來太空作戰建立威懾效應和作戰優勢。

1） 提升美天軍太空作戰能力

為增強競爭優勢，防止敵國利用非常規手段制造沖突以實現其政治目標，美天軍制定了科學的太空力量建設方案，以增強太空作戰能力、支持作戰指揮官，應對大國競爭。美軍認為，美國需要一支能夠威懾沖突的太空力量，如果威懾失敗，戰爭將擴展到太空或直接在太空爆發。在軍事行動中，強大、可持續的太空能力是現代作戰的力量倍增器，彈性、安全、敏捷的軍事太空力量可在和平競爭中獲得持續優勢，在沖突或戰爭中獲得決定性優勢。美天軍需及時預測并響應太空域競爭所帶來的挑戰，以更快速度為美軍提供必要的韌性太空能力，應對日益增長的威脅。

2） 實化美太空作戰能力快速迭代理念

借助于“黑色天空”演習活動，美天軍努力提高其數字模擬能力，為太空作戰人員提供更集中的職業培訓，了解需求并為開發服務測試和培訓范圍的新功能創造動力。太空部隊正在創建一個國家太空測試和訓練中心，提供真實世界和模擬的基礎設施，以改進太空部隊練習戰術的方式以及探索太空部隊如何開發和部署新能力。美天軍正在爭取更多的經費投入，提供更高保真度的數字能力，提高太空環境復制能力，使訓練演習場景更加逼真，增強太空裝備模擬和作戰人員“沉浸感”。利用空軍的數字能力，并與工業界合作，搜尋滿足天軍需求的商業產品，使太空部隊擁有更多可用的虛擬培訓工具。由此，開展太空部隊“現場”在軌測試衛星艦隊的需求論證，幫助訓練太空部隊使用航天器執行基本操作，明確發展方向。目前，太空訓練和戰備司令部正在與SpaceX 公司溝通，尋求通過采購“星鏈”星座衛星，同步論證地面系統的采辦模式，探索與空軍學院的合作伙伴關系，教授學員設計、建造、測試和操作航天器。

3） 推進美太空電磁戰裝備技術創新

美天軍電子戰能力集中在第3 德爾塔隊。目前，第3 德爾塔隊擁有超過600 名人員。第3 德爾塔隊由第3 戰斗訓練中隊（前身為第721 作戰支援中隊）、第4電磁戰中隊（原第4 太空控制中隊）、第5 電磁戰中隊和第16 電磁戰中隊等四個作戰單位組成。主要演習裝備為CCS 地基反衛星通信系統，美天軍正在積極開發下一代CCS 平臺，L3 哈里斯公司已經開始研發名為“牧場”的下一代系統，即CCS Block 10.3 系統，新系統將顯著縮小物理尺寸，且擴展了系統功能。“牧場”系統與CSS Block 10.2 系統之間并不是替代關系，而是共同部署、相互補臺，以提供更多的附加功能，可通過軟件更新增加針對衛星的新能力。除了研發下一代CCS 系統，美天軍將在2025 年2 月前完成部署在科羅拉多州彼得森天軍基地、加利福尼亞州范登堡天軍基地、佛羅里達州卡納維拉爾角太空站以及海外的16部CCS Block 10.2 的性能升級。美天軍仍在推進“賞金獵人2.0”地基電子戰系統升級，以提供電磁干擾監視、檢測、表征和地理定位，監控己方通信衛星鏈路中所遭受的干擾，并對干擾源進行精確定位。該系統已于2011 年部署運行，美軍一直對該系統持續改進，以提升工作效率和有效性。此外，美天軍開發了基于商業現貨的通信環境多波段評估（MACE）系統，具有與“賞金獵人”類似的能力，但性能更好、更靈活。

4） 加快美天軍網電對抗能力提升

“黑色天空”演習開啟了“天空”系列演習序幕，重點圍繞著衛星電子干擾開展訓練演習，對天軍演習的深度發展有特殊的意義。此前，美天軍在美空軍“旗幟”系列演習下進行演練，在經過長達兩年的建設以后，美天軍開始推進一系列“太空旗”太空作戰演習。作為“天空”系列專項演習的組成部分，后續還將推出“紅色天空”軌道戰實兵演習和“藍色天空”網絡戰實兵演習。雖然美天軍繼續參與空軍“旗幟”演習，適時開展“太空旗”演習，但希望通過“天空”系列演習，滿足自身特定的戰術和指控訓練需求，提升太空軌道戰和網電對抗能力。“天空”系列演習的模式雖參考了美空軍“旗幟”系列演習，但在演練內容上更加聚焦于天軍具體的作戰樣式，在演練層級上集中于聯合太空作戰中心和國家太空防御中心等中層架構。

5） 確保太空電磁頻譜領域優勢地位

“黑色天空”演習的側重點還在于演練美軍聯合太空電磁戰的指控，細化聯合電磁戰中多種戰術行動及指揮控制關系，探索太空電磁戰的作戰節奏和進程，發展電磁戰斗管理系統，提升太空電磁頻譜戰斗能力，謀取太空電磁頻譜作戰優勢。美軍認為，聯合部隊要在任何沖突中取勝，必須贏得電磁頻譜優勢的戰斗，電磁作戰環境的理解對于聯合部隊實現作戰中的電磁頻譜自由至關重要。為了獲得作戰自由，必須實施具備電磁戰斗管理能力的電磁頻譜集成作戰，實現在頻譜中的動態調配和自主機動，能夠預見并考慮當前和未來未知的電磁頻譜機動行為，爭奪太空電磁頻譜優勢。

4 結束語

太空和電磁頻譜已成為大國博弈競爭的重要作戰域，也是具備戰略威懾能力與戰術進攻能力的新型作戰力量［10］。電磁戰與太空作戰的融合發展正推動傳統威懾理論發生變化，不斷強化太空機動和布勢，時至今日，美國已開展了“施里弗”“全球哨兵”“太空旗”“太空雷霆”“天空”等不等層級的太空作戰訓練演習，彰顯太空攻擊能力和作戰決心，傳遞明確的威懾信息，彰顯了其理論體系、力量體系和全域打擊的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