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見自身免疫性疾病患者血清25-羥維生素D水平的差異分析

張 彪,曾麗娥,盧鑫鑫,黃肖利,陳少婷,梅端容,江 華

1.福建醫科大學省立臨床醫學院/福建省立醫院檢驗科,福建福州 350001;2.廈門大學附屬中山醫院檢驗科,福建廈門 361001

自身免疫性疾病(AID)是人體免疫系統在某些情況下無法識別外來物質和自身細胞之間的差異,將自身細胞視為靶抗原產生自身抗體,導致機體出現異常免疫應答反應,引起機體細胞破壞或組織損傷,并出現臨床癥狀的一系列疾病[1-2]。AID的發病機制尚未被完全闡明,一般認為其是基因、環境等多種因素作用的結果,治療困難,費用昂貴,臨床上常用免疫抑制劑、激素等來緩解癥狀。現有研究表明,25-羥維生素D[25(OH)D]水平與AID的發生和發展具有相關性[3],口服維生素D已成為預防和治療該病的一種手段[4-5],為臨床提供了新的治療方向和思路。目前,血清25(OH)D的檢測方法主要有免疫法和色譜法,其中,液相色譜-串聯質譜法可同時測定25-羥維生素D2[25(OH)D2]、25-羥維生素D3[25(OH)D3)],具有非常高的檢測特異性及抗干擾能力,結果真實可信,因此,在國際上被公認為是檢測25(OH)D水平的“金標準”方法。本研究通過液相色譜-串聯質譜法分析了常見AID中血清25(OH)D水平差異,以及25(OH)D與其他實驗室指標的相關性,現將結果報道如下。

1 資料與方法

1.1一般資料 選取2022年9月至2023年4月于福建省立醫院風濕免疫科就診的AID患者229例作為試驗組,其中系統性紅斑狼瘡(SLE)58例、類風濕關節炎(RA)45例、干燥綜合征(SS)37例、強直性脊柱炎(AS)60例、皮肌炎(DM)14例和系統性硬化癥(SSc)15例。收集患者年齡、性別、臨床資料及實驗室檢查結果,如紅細胞沉降率(ESR)、C反應蛋白(CRP)、血尿素氮(BUN)、血肌酐(CREA)、類風濕因子(RF)等。納入標準:臨床診斷為AID;有其他實驗室檢驗結果支持;測定前3個月未服用維生素D。排除標準:同一患者重復測定結果。另選取同期體檢健康人群29例作為對照組。本研究經醫院倫理審查委員會批準,入選患者均知情同意。

1.2方法 入組受試者空腹采血后,4 h內分離血清,冷凍(-20 ℃或以下)條件下保存待測。取100 μL血清至96孔提取板中,依次加入100 μL提取液A、150 μL內標工作液,渦旋1 min。將上述液體全部轉移至96孔過濾板中(配96孔收集板),加入1.5 mL提取液C,洗脫液體收集于96孔收集板中,收集板置于室溫下,氮氣吹干。將60 μL衍生液加入吹干后的殘渣中,蓋上96孔硅膠墊,50 ℃下反應30 min。稍冷卻后加入40 μL終止液,振蕩1 min,氮氣吹干。每孔加入100 μL復溶液,振蕩混勻2 min,將全部液體轉移至96孔進樣板中,覆上鋁箔封膜,檢測備用。校準品、質控品制備與樣品一致。樣品首先進入液相系統(Nexera LC-20 XR,日本島津公司),經色譜柱分離、純化和濃縮,導入質譜系統(API 3200TM,美國ABSciex公司)。以校準品的靶值水平為橫坐標,以校準品與內標峰面積比值為縱坐標,繪制標準曲線并擬合線性方程,計算出樣品中25(OH)D2和25(OH)D3水平,25(OH)D2、25(OH)D3的水平之和即為總25(OH)D的水平。檢測試劑盒購自山東英盛生物技術有限公司,嚴格按照試劑盒說明書及操作規范完成檢測操作。

1.3判斷標準 根據美國內分泌協會發布的指南[6]:25(OH)D<20 ng/mL為維生素D缺乏;20≤25(OH)D<30 ng/mL為不足;30≤25(OH)D≤100 ng/mL為充足;25(OH)D>100 ng/mL為過量。

2 結 果

2.1血清總25(OH)D水平總體分布 試驗組血清總25(OH)D水平表現為缺乏81例(35.37%),不足110例(48.03%),充足38例(16.60%);對照組表現為缺乏2例(6.90%),不足15例(51.72%),充足12例(41.38%)。各疾病亞組的血清總25(OH)D水平表現為缺乏或不足的比例總體上高于對照組。見表1。

表1 血清總25(OH)D水平的總體分布[%(n/n)]

2.2對照組與試驗組以及各疾病亞組25(OH)D2、25(OH)D3、總25(OH)D水平比較 試驗組的25(OH)D3和總25(OH)D水平低于對照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01),兩組血清25(OH)D2水平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62)。試驗組各疾病亞組25(OH)D3、總25(OH)D水平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SLE組25(OH)D3和總25(OH)D水平最低,與SS組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3。

表2 對照組與試驗組25(OH)D2、25(OH)D3、總 25(OH)D水平比較[M(P25,P75)或

表3 各疾病亞組25(OH)D2、25(OH)D3、總25(OH)D水平比較[M(P25,P75)或

2.3不同性別患者25(OH)D2、25(OH)D3、總25(OH)D水平比較 女性AID患者血清25(OH)D3和總25(OH)D水平低于男性,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17,P=0.027),女性和男性AID患者的25(OH)D2水平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743)。見表4。

表4 不同性別患者25(OH)D2、25(OH)D3、總 25(OH)D水平比較[M(P25,P75)或

2.4各疾病亞組血清總25(OH)D水平與血液指標的相關性 Pearson相關分析結果顯示,SLE組血清總25(OH)D水平與ESR、BUN和CREA呈負相關(r=-0.293,P=0.027;r=-0.337,P=0.010;r=-0.332,P=0.011),與CRP無相關性(P>0.05);RA組總25(OH)D水平與RF呈負相關(r=-0.450,P=0.009),與ESR、CRP、CREA和BUN無相關性(P>0.05);DM組總25(OH)D水平與ESR呈負相關(r=-0.609,P=0.021),與CREA呈正相關(r=0.547,P=0.043),與CRP、BUN無相關性(P>0.05);SS組、AS組和SSc組總25(OH)D水平與ESR、CRP、CREA和BUN均無相關性(P>0.05)。部分結果見圖1。

注:A為SLE組總25(OH)D與ESR的相關性;B為SLE組總25(OH)D與BUN的相關性;C為SLE組總25(OH)D與CREA的相關性;D為RA組總25(OH)D與RF的相關性;E為DM組總25(OH)D與ESR的相關性;F為DM組總25(OH)D與CREA的相關性。

3 討 論

AID被認為是遺傳和環境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易反復、難治療,給患者帶來沉重的負擔,且通常累及機體其他器官和組織,其對器官的損傷是患者預后不良和早期死亡的關鍵因素。因此,及時對AID進行干預和治療可減輕其對全身其他器官和組織的損傷。而維生素D除經典的鈣磷調節作用外,1,25-二羥維生素D還可作用于單核巨噬細胞、樹突狀細胞等發揮免疫調節作用[4,7]。因此,機體免疫細胞可在維生素D的影響下,調節免疫反應,從而緩解病情。

本項研究結果顯示,AID患者大多存在維生素D缺乏或不足的情況,試驗組25(OH)D3及總25(OH)D水平均低于對照組,與以往研究結果一致[8-9],提示AID的發生、發展與機體維生素D水平具有一定的相關性,維生素D水平會影響機體的免疫調節機制,證實了AID患者普遍存在維生素D缺乏或不足。本研究結果還顯示,SLE組與SS組的25(OH)D3和總25(OH)D水平存在差異,但目前關于這兩種AID的發病機制尚未完全明確,因此,還無法解釋二者水平存在差異的原因。但臨床上在使用維生素D時,仍應根據明確診斷來決定劑量,從而實現有效治療。此外,AID患者血清25(OH)D3和總25(OH)D水平在性別之間具有差異性。性激素參與機體的免疫調節機制,介導包括AID在內的免疫反應,因此,AID的發病率存在性別差異[10]。而維生素D水平在AID中表現出的性別差異也與性激素有關。雌二醇降低1,25-二羥維生素D3分解酶的表達,從而影響體內維生素D水平[11],該研究結果支持本研究的發現。因此,對患者使用維生素D治療時需注意性別差異及個性化診療。

CREA和BUN是反映腎小球濾過率的實驗室指標,常用于腎功能檢查。本研究發現,SLE組、DM組的血清總25(OH)D水平與CREA具有相關性。SLE組中,血清總25(OH)D水平與CREA、BUN具有負相關關系,表明當AID患者出現腎功能損傷時,通常伴有維生素D缺乏或不足,而維生素D水平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腎臟的功能。腎臟是SLE患者最常累及的器官,腎損傷達到一定程度時被稱為狼瘡性腎炎,該病是繼發于SLE的腎小球腎炎。狼瘡性腎炎發病主要是因為免疫復合物沉積,攻擊足細胞,在這一過程中,足細胞可發揮免疫作用[12]。維生素D通過調節自噬活性,抑制免疫復合物沉積對足細胞修復的干擾,從而對足細胞起到保護作用[13]。1項Meta分析顯示,約有50%的SLE患者會在確診10年內出現不同程度的器官損傷,且早期器官損傷與病死率上升有關[14],及早對疾病進行干預,可減少對其他器官的損傷,改善預后,從而降低病死率。而優化治療策略,減少藥物毒性對機體帶來的傷害也至關重要。在DM組,血清總25(OH)D水平與CREA呈正相關關系,與預期結果相反,可能是該亞組納入病例數較少,偶然因素導致誤差較大;且目前關于DM損傷腎臟的文獻報道較少,難以證實DM對腎臟具有絕對性的損傷。本研究發現AID患者維生素D水平與腎功能具有相關性,為臨床早發現、早預防器官損傷提供新的思路。

ESR是紅細胞在一定條件下沉降的速度,病理狀態下ESR可加快,常見于炎癥性疾病,可反映病情是否處于活動期。本研究結果顯示,只有SLE組和DM組的血清總25(OH)D水平與ESR具有相關性,這與以往的報道[15]結果一致,ESR升高提示疾病處于活動期時,當維生素D水平降低,也可在一定程度上反映疾病的活動程度。RF是將變性免疫球蛋白G作為抗原而產生的自身抗體,與RA具有較強的相關性[16-17],因而本研究對于RA組還進行了總25(OH)D水平與RF的相關性分析。結果提示RA患者血清總25(OH)D水平與RF具有負相關性,表明RF陽性的RA患者其維生素D水平通常表現為缺乏或不足。骨質疏松是RA患者常見的并發癥之一,而維生素D缺乏會增加骨質疏松的風險,因此,維生素D水平有助于反映疾病發展情況及治療效果[18]。AS組和SSc組血清總25(OH)D水平與上述指標均不具有相關性。雖然本研究中無相關性,但不能完全否定它們之間可能存在的某種聯系。由于本研究個別亞組納入的病例數較少,因此,相關試驗結果有待擴大樣本量繼續研究。

綜上所述,維生素D缺乏或不足在AID患者中普遍存在,不同性別、病種間具有差異性,且與其他實驗室指標具有相關性,因此臨床上或可將維生素D水平作為評估AID疾病嚴重程度和預后的指標之一。同時,在使用維生素D治療時,需注意個體差異,可利用其他相關指標及時調整療程,觀察療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