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惠娟
西漢武帝時期(約公元前135年左右)確立了統一思想的“罷黜百家”“獨尊儒術”的文教政策,儒家經學教育成為此后兩漢學校教育內容的主體,是學生從學校走向政治仕途必選之捷徑。讀經、考試、做官的教育模式自此基本確立。通曉儒家經典的數量、質量一度成為太學為國家培養人才和人才選拔的衡量標準。在以竹簡書寫為主的時代,儒學經典的學習特別依靠教師逐字逐句的文字解讀和釋義引導,師說口傳必有訛誤,而考試的規范性進一步提出了經學從版本到釋義內容的權威性、合法性要求。從漢武帝為太學設置五經博士至漢宣帝甘露三年(公元前51年)的石渠閣會議,官學的經學講義逐漸有了國家認可的師法、家法之宗派源流。學生考選并通過五經中的一門即可為官入仕的方法,極易造成學習內容的窄化、碎片化,以至于破壞五經學習內容原有的豐富性、貫通性、完整性,導致學校教學日益唯書、唯師、唯考試,本本主義、教條主義成風而不自省,批判思維、實踐能力的人才培養目標被日漸遮蔽和懸置。東漢章帝建初四年(公元79年),針對西漢以來師法、家法眾多引發章句之學(經學講義)的繁雜歧義、浩繁支離之沉疴,以及朝野間今文經學、古文經學話語主導權之爭,朝廷聚集學界經學大家召開白虎觀會議,“議欲減省”,即精簡學校經學學習內容。史臣班固根據會議觀點和精神主旨編撰完成了10卷本《白虎通義》(又稱《白虎通德論》或《白虎通》),主要選擇與社會生活、政治制度密切相關的43個條目進行了釋義簡化,實際屬于簡明版的社會辭典、工具書類的性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