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有“情調”的教育人

許燕平

《教育的情調》是一本很小的書，小到三四個小時就能讀完，書中例舉了大量的故事，增加了這本書的耐讀性，吸引人不斷深入思考教育的細微之處。它告知“教育學者”，教育是一門極復雜而細膩的學問，是面向每一個學生生命個體的學問。

這本書以“孩子”為主旨，是為孩子的身心成長而寫的一本書。書中有一個故事《扔海星的人》，里面講：人們都在海灘撿拾貝殼，但有一個人卻彎下腰撿起一個東西扔進了遠處澎湃的浪濤中，原來他撿起扔回大海的是那些被卷上岸來的海星。他說：“只像這樣，為了生命而撿。”在我眼里，有情調的教育人就應該是“扔海星的人”，每一次俯身，都是為了自己的學生，要用愛讓他回歸本屬于自己的世界繼續生長，而不是被擱淺在海灘上。

我有一個學生小峰，他調皮好動，但腦袋瓜聰明，悟性頗高。有一次，大家都在聚精會神聽課，只有他埋下頭在抽屜里搗鼓。我悄悄走到他的身后，他抬頭看見我的那一瞬間，臉色由白轉紅。“你在抽屜里尋寶嗎？”我故作嚴肅地問。“沒……沒有。”他支支吾吾地說。“老師，他在文具盒里養螞蟻！”同桌“義憤填膺”地“告狀”。養螞蟻？孩子們平時最愛觀察螞蟻，不過養螞蟻的孩子倒是少見，難道這是一個中國的“法布爾”？“老師，螞蟻可不好養，已經犧牲好幾只了。”小峰嘆著氣說道。哈哈，“犧牲”這個詞都用上了，我被逗樂了。“哪兒來的螞蟻？”“我從家里帶了點兒白糖撒在地上，它們就都過來了。”“挺有策略！”他臉更紅了。我告訴他，探索大自然是好事，但上課認真聽講，可以讓他有更大的能力去探索大自然。就這樣，教室里很快恢復了平靜。當我讀《教育的情調》這本書時，也讀到了關于表揚和肯定的重要性的詳細闡述。將小峰這件事關聯起來，我不由思索：在課堂上，一個孩子不聽課在玩螞蟻，如果教師只是為了課堂紀律而簡單粗暴地進行處理，那么就很可能會泯滅一個孩子對大自然的珍貴好奇心。教師若能在對孩子加以肯定的同時給以正確的引導，或許更容易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有情調的教育人還應該是什么樣的呢？他（她）一定是敏感而機智的。記得我剛入職時，一天放學后別的孩子都已排好隊了，但小然還坐在椅子上一個勁兒地哭。我一時不知所措。搭班老師王老師是個教育教學經驗豐富的老教師。只見她快速走過去，跟小然耳語一番后，那孩子就止住淚站了起來。王老師又將自己的外套系在孩子的腰間，小然就欣然走向隊伍了。后來，王老師告訴我，那孩子不小心尿褲子了，她用外套系在孩子腰間，呵護了孩子脆弱的內心。王老師對教育的敏感和機智在這一瞬間讓我深深地折服。一位教師可以如此敏銳地體察到孩子的內心，又能不露痕跡地掩飾孩子的尷尬，這是何等的智慧！在《教育的情調》一書中亦提到，智慧的教育者形成了一種對獨特性的關注，他們關注孩子的獨特性、情境的獨特性和個人生活的獨特性。當然，要做到這點十分不易，需要教師用心、用情去關注每一個獨特的個體，感受學生的內心體驗。

有情調的教育人還會是什么樣子的呢？他（她）一定審慎而深刻的。在一個成年人的認知里，每個問題似乎都要有一個答案，找到答案仿佛能給我們帶來某種安全感，然而這種認知并不準確。作為教師，我們更要呵護孩子寶貴的好奇心和求知欲。面對孩子的提問，不是簡單地教給他們一個答案而已。問題止于答案，這句話值得每個教育人深思。一個富有機智的教育者會讓孩子一直保持提問的興趣。還記得學生曾抱怨過一件事：有一次練習中出現了這樣一道題目：“《水調歌頭》中你最喜歡哪一句話？”學生寫的答案是：“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但被打了叉，因為所給的正確答案是：“但愿人長久，千里共嬋娟。”理由是這句話更有哲理。然而，標準答案就真的是一切嗎？學生獨特而真實的想法難道沒有合理性嗎？對于主觀題，教師要有開放的態度，鼓勵并支持孩子的獨特表達。我也曾上過一節《西游記》推進課，特意設計了兩個開放性話題讓孩子們討論：1.如果沒有緊箍咒，孫悟空能否取得真經？2.唐僧師徒取得真經靠的是什么？你從中獲得了什么啟迪？問題并沒有標準答案，學生只要能夠有理有據地說出自己的觀點都值得點贊。因為我們的教育要培養的不是機械的答題者，而是會思考的獨立的人。

《教育的情調》是一本值得一讀再讀的小書，它告訴我們，要跳出教育中的思維定勢“陷阱”，找到屬于自己的教育“情調”，做個有“情調”的教育人。

（作者系江蘇省泰州市靖江外國語學校城南分校校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