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雪嬌 朱楚媚 鄭璇 方瑩

摘?要:零工就業是指就業者以靈活機動的方式為企業或個體提供服務,屬于非典型勞動關系。靈活多樣的零工勞動模式適應了新經濟多層次、多形式的發展需求,但卻對我國現行的勞動規章制度等帶來挑戰。文章以廣州市零工為調研對象,通過實地走訪等多種方式進行調研,基于人力資本理論、社會資本理論及就業質量相關研究,運用廣州市939份問卷調查數據進行實證檢驗,結果顯示,人力資本與社會資本均對零工從業者就業質量產生正向顯著影響。
關鍵詞:零工就業;零工經濟;靈活就業;就業質量;權益保障
中圖分類號:F249.21???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5-6432(2024)13-0025-04
DOI:10.13939/j.cnki.zgsc.2024.13.003
1?引言
就業是最大的民生,也是經濟發展最基本的支撐。近年來,廣州市產業不斷轉型升級,以零工就業為典型代表的新就業模式、新就業形態蓬勃發展,適應了新經濟多層次、多形式的發展需求,起到了平抑失業、保持就業市場穩定的作用。零工就業是指就業者以靈活機動的方式為企業或個體提供服務,是非典型勞動關系。相關數據顯示,2019年廣州市靈活就業規模達344.4萬人,約占廣州市全部從業人數近1/3,相比2012年增加150萬人以上。可見,零工經濟將持續發揮保就業、穩就業的作用。但是,零工就業在打破傳統用工關系、擴大就業容量的同時,相關群體的就業質量仍然不高,由此引發的勞動法律、社會保障以及從業者心理問題層出不窮。
文章以廣州市零工群體為調查對象,從微觀視角掌握零工就業發展的現狀,實證探討影響零工就業質量的主要人力資本和社會資本因素,為靈活就業提質擴容、提高零工群體福祉、激發市場活力提供決策參考。
2?理論綜述與研究假設
2.1?人力資本與就業質量
人力資本理論認為,教育是一種人力資本投資,其對就業有著深刻的影響,受教育質量越高,則其勞動的邊際生產率就越高(孟大虎、蘇麗鋒、李璐,2012)。職業培訓是提升勞動者人力資本的重要方式之一,通過該方式提高其市場競爭力(胡祎和張正河,2022)。在人力資本范疇中,情緒資本又被定義為存在于勞動者身上的、通過投資在后天獲得并能夠實現價值增值的情感方面價值存量(王效俐和羅月領,2007),對人力資本理論的影響日益增大(冷元元,2012)。另外,內生經濟增長理論中收入能否持續增長的關鍵在于人力資本的不斷形成和積累(吳振華,2015)。
綜上所述,人力資本可從受教育程度、技能培訓、情緒穩定方面著手,研究其對零工從業者就業質量的影響。由此,文章提出以下研究假說1。
H1:人力資本對零工從業者就業質量有正向影響,其中受教育程度、技能培訓、情緒穩定均能提升就業質量。
2.2?社會資本與就業質量
社會網絡具有規模、強度、異質、互惠等不同特性,相關研究認為不同的社會網絡特性對勞動者就業有著不同的影響(周欣,孫健,王康,2016)。網絡規模是社會網絡關系的基本特征之一。網絡規模越大,個體能夠通過社會網絡獲得的情感資源和依賴則越多。社會網絡信任和網絡參與也是衡量社會和諧程度的一個重要指標(張經緯、陳志、丁士軍,2021)。相關研究也認為社會網絡信任和參與能夠促進農村勞動力之間的知識轉移和流動,實現信息的互通和共享(周欣、孫健、王康,2016;高虹、陸銘,2010)。
因此,參考相關研究,社會資本可以由網絡規模、網絡信任與網絡參與來衡量,通過研究調查零工就業群體的社會網絡關系,考察其對于零工就業質量的影響。由此,文章提出研究假說2。
H2:社會資本對零工從業者就業質量有正向影響,其中網絡規模、網絡信任、網絡參與均能提升就業質量。
3?實證分析
3.1?變量選取
3.1.1?被解釋變量
本研究的被解釋變量是零工就業質量。文章借鑒陳瑤和彭開麗(2022)的做法,并結合零工從業者的自身特征及數據可得性,從勞動報酬、工作強度、就業穩定性、權益保障、工作滿意度這五個維度確定零工就業質量指標體系。
首先對就業質量的各指標做標準化處理,公式如下:
xij=xij-minjmaxj-minj(1)
鑒于工作強度會負向影響就業質量,即工作強度越大,就業質量越低,為了采用平均加權,本研究用“1-標準化的工作強度”來獲取方向指標。等權平均法中計算就業質量指數的公式如下:
Qi=155j=1x×100(2)
3.1.2?核心解釋變量
文章探究的是人力資本和社會資本對零工就業質量的影響。文章借鑒曹浩文和杜育紅(2015)的做法并結合零工的特點,選取學歷、是否有技能證書、培訓情況、情緒調節能力測量人力資本;借鑒趙延東(2006)的做法并結合零工對社區的融入與其在實際工作中的具體表現,選取社會網絡的規模、信任及參與衡量社會資本。
3.1.3?控制變量
為更準確地研究社會資本和人力資本對零工就業質量的影響,避免因遺漏變量導致估計結果偏誤,在數據可得的基礎上,盡可能地控制了相關影響變量,包括零工的個體情況和家庭情況。
3.2?模型選擇
由于因變量中靈活就業者的就業質量指數、勞動報酬、工作強度、權益保障、工作滿意度為連續變量,故采用OLS回歸模型進行估計:
yi=α+nj=1βjcapitalij+γm0i+εi(3)
由于因變量中就業穩定性為二分類變量,故采用二元Logistic回歸建立模型。模型如下:
P=P(y=1X)=exp(β0+β1x1+…+βnxn)1+exp(β0+β1x1+…+βnxn)=exp(Xβ)1+exp(Xβ)(4)
對式(4)作Logit變換,得:
Logit=ln(P1+P)=β0+β1x1+…+βnxn=Xβ(5)
3.3?實證檢驗與結果分析
運用OLS回歸和二元Logistic回歸模型分析就業質量各維度的影響因素,如表1所示。模型2至模型6的VIF均小于10,表明數據不存在多重共線性,且相應的F檢驗和卡方檢驗的顯著水平均小于0.05,意味著整體模型達到顯著水平。
在模型1中,因變量為零工就業質量指數,最大方差膨脹因子VIF的值為1.816,表明數據中不存在嚴重的多重共線性問題。回歸模型整體的顯著性達到水平(F=10.486,P<0.05),說明回歸模型通過了檢驗,人力資本和社會資本對零工就業質量具有顯著影響。根據以上的數據結果,具體分析如下。
(1)人力資本與零工就業質量的回歸系數為1.064,在0.1的顯著性水平下通過t檢驗,即在其他條件不變的情況下,零工從業者人力資本越強,就業質量越高,這驗證了文章研究假設1。在人力資本中,受教育程度對就業質量產生正向影響。與既往相關研究(宋全成和甘月童,2021)結論一致。因為,在其他條件不變的情況下,零工學歷水平越高,工資也就越高,就業質量更好。同樣地,零工技能水平與就業能力正相關,與就業質量也正相關。技能水平與工作經驗讓零工有更高的職業聲望,從而獲得更多人的青睞與信任,將重任交到這些更富有工作經驗的零工手中。情緒調節能力更高代表了對待工作的態度,情緒狀態穩定的從業者對當前的工作和生活環境具有更強的適應能力,樂觀的心理狀態能提高工作的效率,故會得到平臺的青睞和信任,就業質量會進一步提升。
(2)社會資本與零工就業質量的回歸系數為2.835,t檢驗的p值小于0.05,即在其他條件不變的情況下,零工從業者社會資本越強,就業質量越高,研究假設2得到驗證。在如今信息不對稱的關系型社會下,當零工擁有更強的社會資本,即網絡規模越大、街坊居民信任度越高、街坊居民互助越多時,更易借助人脈獲取勞動報酬更高、工作強度更低、穩定性更高的工作。此外,隨著零工社會參與度的提高,鄰里之間互助的增多,其生活滿意度會相應地增加,進而就業質量得到改善。
(3)控制變量中,居住情況和戶籍均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不同地區的經濟發展水平、勞動者技能獲取情況、政策落實度等均存在差異。零工從業者的年齡與就業質量呈負相關,即零工從業者年紀較大,就業質量較低;年紀較小者,就業質量較高。性別和婚姻狀況對零工就業質量沒有通過顯著性檢驗。
4?研究結論與啟示
4.1?研究結論
4.1.1?人力資本正向影響就業質量
人力資本正向影響從業者的就業質量,受教育程度提升,技能培訓加強,情緒穩定性都能正向提升就業質量。相較于農村戶籍的零工從業者,在一線城市如廣州等地區,就業資源相對豐富,就業質量也更高。零工從業者受教育程度普遍較低,通過擁有更高的文化程度、技能水平、情緒調節能力,其具有的人力資本越強,便具備更高的就業競爭優勢,從而創造新的就業機會。
4.1.2?社會資本正向影響就業質量
社會資本對于零工就業質量有正向影響,其中網絡規模、網絡新人、網絡參與度均對提升就業質量有正向作用。零工從業者加強就業信息獲取以提高社會融入度,得到高質量工作的概率越大。隨著信息網絡發達、共享經濟和平臺經濟發展迅速、零工從業者充分地利用身邊的資源,提升自身就業匹配度,可以最大限度地發揮社會資本對工作的正向影響作用。
4.2?研究啟示
4.2.1?零工層面
增強學習意識,積累人力及社會資本。零工應該積極參與政府舉辦的相關就業培訓,提高個人專業技能,在提升自身職業技能的同時,增強風險防范意識。零工群體還應積極參與社會開展的就業指導活動,拓寬學習技能的途徑,構建零工就業群體人際網絡,提升零工就業者自身的就業技能,提高人力資本,有助于自身融入社會,提高社會資本。
4.2.2?政府層面
就業服務多元化,搭建零工就業平臺組織。一方面,通過組織基層開展各項社區活動,了解零工從業者訴求,定期舉辦一對一培訓會和交流會。既能為零工從業者豐富自身技能組合,提升人力資本,還能滿足零工的人際訴求,提升社會融入度。另一方面,鼓勵用人單位建立靈活用工工會組織,促進零工從業者的相互溝通。舉辦就業系列講座,幫助零工增強維護自身勞動權益的能力;設置調解機構,助力第三方經濟糾紛調解,有效減少由信息不對稱導致的平臺侵權行為,從而提高零工從業者的就業滿意度,穩定零工就業率。
參考文獻:
[1]孟大虎,蘇麗鋒,李璐.人力資本與大學生的就業實現和就業質量——基于問卷數據的實證分析[J].人口與經濟,2012(3):19-26.
[2]胡祎,張正河.職業培訓對農民非農就業行為及特征的影響——基于內生處理效應模型的凈效應估計[J].改革,2022(4):110-126.
[3]王效俐,羅月領.情緒資本:人力資本的重要內容[J].科學管理研究,2007,25(1):106-109.
[4]冷元元.情緒資本:人力資本理論的新視閾[J].中州學刊,2012(5):44-47.
[5]吳振華.人力資本投資、就業能力與農民收入增長[J].西部論壇,2015,25(5):20-27.
[6]周欣,孫健,王康.農民非農就業機會獲得——基于社會網絡的視角[J].經濟體制改革,2016(3):95-100.
[7]張經緯,陳志,丁士軍.就業質量、社會信任與農民工主觀幸福感研究[J].華中農業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21(2):128-137,181-182.
[8]高虹,陸銘.社會信任對勞動力流動的影響——中國農村整合型社會資本的作用及其地區差異[J].中國農村經濟,2010(3):12-24,34
[9]陳瑤,彭開麗,李崇光.職業流動對受雇農民工就業質量的影響——基于中國勞動力動態調查數據的分析[J].農業現代化研究,2022,43(2):273-284.
[10]曹浩文,杜育紅.人力資本視角下的技能:定義、分類與測量[J].現代教育管理,2015(3):55-61.
[11]趙延東.測量西部城鄉居民的社會資本[J].華中師范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2006,45(6):48-52.
[12]宋全成,甘月童.勞動年齡流動人口就業狀況及其影響因素研究[J].社會科學輯刊,2021(4):63-72.
[基金項目]2021年華南農業大學大學生創新創業訓練計劃項目(項目編號:202110564014);2022年廣東省科技創新戰略專項項目(攀登計劃)(項目編號:pdjh2022a0077)。
[作者簡介]趙雪嬌(2001—),女,漢族,河北石家莊人,研究方向:人力資源管理;朱楚媚(2001—),女,漢族,廣東清遠人,碩士,研究方向:平臺經濟、靈活就業;鄭璇(2002—),女,漢族,廣東云浮人,研究方向:人力資源管理;方瑩(2002—),女,漢族,廣東廣州人,研究方向:漢語言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