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介融合背景下電影技術的發展前景探討：從短視頻平臺的AI電影“修復”說起

房雅珉 朱虹

【作者簡介】? 房雅珉，女，江蘇南京人，南京傳媒學院動畫與數字藝術學院副教授，主要從事數字媒體

藝術研究；

朱 虹，女，江蘇南京人，南京審計大學金審學院藝術設計學院講師。

近年來，隨著媒介融合、大數據、區塊鏈、云計算、物聯網、5G、人工智能以及元宇宙等一系列影像技術和媒介新生態的涌現，中國電影在數字化及數字化轉型方面取得了顯著的進步。[1]在越來越多的數字電影涌現出的同時，也有《哀樂中年》（桑弧，1949）《解放了的中國》（謝爾蓋·格拉西莫夫，1950）《白毛女》（王濱/水華，1950）等許多膠片拍攝的經典影片被納入了中國電影數字化轉型的歷史進程中，包括新媒體平臺在內的諸多電影發行端都利用當下的不同技術，致力于提升老電影的視覺質量。

在傳統電影修復工作中，膠片的手動清洗、掃描儀與計算機配合的膠片轉數字、修復因膠片褪色引起的色差問題都是其中的關鍵步驟，而這些工序需要大量重復的人工勞動才能完成；在引入AI（即“人工智能”）技術后，修復動態影像卻并未如人們所預想的那樣更加輕松。無論對于專業的修復團隊還是一些短視頻平臺上的AI修復算法而言，相較于修復靜態圖片來說，AI電影修復是一項更為復雜和具有挑戰性的任務。

一、AI電影“修復”的嘗試與努力

在當代媒體驚人的廣闊和復雜的全景格局中，豐富多樣的電影或其他衍生影像形式的邊界更具滲透性。當下電影的播放媒介不再局限于影院，而是包括了各種移動電子設備和網絡平臺；同時，關于電影的數字修復也不再局限于傳統的電影修復體系——為了提升品牌形象和市場競爭力，許多電影播放平臺也注意到了通過“AI修復”還原老電影的技術和做法，開始在原創引擎的架構下開始試水。2023年8月，短視頻平臺“抖音”聯手中國電影資料館以及火山引擎三大機構啟動的“經典香港電影修復計劃”引起了諸多影迷的注意。這一修復計劃的目標是對100部大陸觀眾喜聞樂見的經典港片進行4K級別的修復。根據短視頻平臺的播放數據顯示，許多經典的陸港合拍膠片電影通過影視解說、惡搞剪輯等方式在抖音平臺上展現出旺盛的生命力，2023年抖音平臺播放量排名前1000的電影中陸港合拍的經典電影占到了30%，這一事實催生出了由短視頻平臺“官方主導”的電影修復計劃。[2]抖音副總裁陳都燁表示，“我們希望通過技術手段對這些經典影像進行修復，使其滿足當下的視聽要求，從而被更多的觀眾接納和欣賞。”[3]計劃修復的陸港合拍電影大多拍攝于20世紀70年代至90年代，中國正在逐漸走向開放，而香港電影成為許多內地年輕人了解世界的重要窗口，也成為中國電影史上重要的一頁。目前，這一計劃首批修復的22部電影已陸續在抖音和西瓜視頻平臺上發布。

電影修復是一項需要極度耐心和專業技術的工作。一部電影由每秒24幀組成，因此一部完整的影片將近有12萬幀。在進行物理修復和清潔之前，首先需要對影片進行校準。這個過程需要以每秒一幀的速度進行掃描，并且過程中不能有任何輕微的抖動，否則可能會對影片造成不可逆的損害。在校準完成后，修復者需要對存在撕裂、霉斑、劃痕等問題的膠片進行修復。這個過程需要高超的技術和經驗，以及對電影材質的深入了解。在抖音與中國電影資料館的合作中，首批影片中的首發電影是周星馳主演的經典武俠喜劇片《武狀元蘇乞兒》（陳嘉上，1992），這部深受中國觀眾好評，尤其因其詼諧情節備受短視頻博主們青睞的電影通過4K修復后在資料館進行了首映。由于《武狀元蘇乞兒》是中國內地和中國香港的合拍片，在電影版權由兩地分開保存，在原始拍攝的35mm底片很可能存于香港星空庫房的情況下，資料館與火山引擎的工作人員在尋找素材時使用的是內地當年上映時的16mm膠片進行修復。據悉，包括《武狀元蘇乞兒》以及后續上架的這批AI“修復”港片的源膠片素材及大部分地區版權都在星空傳媒手中，而近年來從經濟崩潰打擊中走出的星空傳媒已逐步走上正軌，開始修復版權片庫早期的一大批標清放大與“假高清”片源，逐漸將它們替換為官方修復版。[4]這意味著，《武狀元蘇乞兒》等經典影片在日后還有可能使用更高質量的膠片，得到更高水準的修復。

電影修復不僅需要耐心和技術，還需要修復者對電影藝術的深入理解和良好的審美觀，這一點也是AI電影修復終究難以替代人工修復的重點所在。在基礎的膠片清潔之后，接下來的電影調色工作更是對修復者的技術和審美提出了更高要求。修復者需要具備精湛的技術，同時還需要擁有對電影藝術的深入理解和良好的審美觀。他們需要根據電影的情節、場景、人物等元素，對影片的顏色、亮度、對比度等進行調整，使影片在視覺上更加完美。修復動態影像，尤其是使用AI技術進行修復，相較于修復靜態圖片來說，是一項更為復雜和挑戰性的任務。例如，中國電影資料館的團隊在修復經典影片《林家鋪子》（水華，1959）的過程中，他們曾嘗試利用AI技術去除影片中的白斑，然而，AI誤將影片中下雪鏡頭的雪花識別為白斑并進行了錯誤的修復，導致影片中原本的下雪場景失去了雪花，破壞了原有的視覺效果。為了解決這個問題，工程師們采用了一種混合方法，即人工智能結合手動修復，對影片中的移動鏡頭進行了重點處理和修正。[5]目前，AI技術可能無法完全準確地還原影片的細節和質感，而且在處理復雜場景和特殊效果時可能會出現問題，仍然需要專業的電影修復工作者介入其中。

因此，短視頻公司主導的火山引擎等AI修復技術，雖然可以為電影修復工作提供一定的幫助，但在實際應用中仍存在許多限制和挑戰。目前，火山引擎運算出的“4K修復版本”經典香港合拍片已經上線，但仔細觀察就能發現，這些修復版本是從之前的老高清源或標清源一鍵AI處理后得到的。中國電影資料館的專業技術團隊“人工+AI”的混合方法修復的成本和技術門檻也相對較高，難以普及到一般的電影保護工作中，而僅通過AI實現的技術處理又難以還原出電影本身的質感。目前，盡管抖音等公司在電影修復領域的嘗試引發了廣泛關注，但真正的電影修復工作仍然需要依靠專業的修復團隊和先進的修復技術。總而言之，電影修復是一項需要高度專業化和藝術化技能的工作，盡管部分短視頻平臺熱衷于通過經典影片的“修復”展示自身在電影技術領域的實力和成果，并為后續一系列AI“修復”鋪平道路，但AI主導的4K修復版本與正規的修復相比仍然存在著明顯的差距和不準確性；另一方面，盡管AI技術在修復電影方面還存在局限性，但其未來的發展潛力卻是無法估量的。隨著科技的不斷進步，我們期待AI將在保護和傳承電影文化遺產的電影修復領域發揮更大的作用。

二、數碼技術與電影藝術規律結合的必然性

在媒介融合的大背景下，電影數字文化消費和國家文化數字化戰略已經成為中國電影產業未來發展的重要方向，中國電影制作的數字化和智能化已經成為行業的重要趨勢；然而，在普及更加成熟的工具和應用場景時對電影本身的藝術規律給予充分的尊重、推動電影制作的效率和品質的提升也是這一過程所必要的。以上文中提到過的電影數字修復工程為例，同時具有搶救保護老電影與給觀眾帶來更好的觀看體驗的電影修復，在電影產業制造環節中固然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同時在文化與電影藝術的層面上，它也具有留存文化記憶、守護影像資源、賡續文化基因、展現中華審美風范的重要作用。雖然部分短視頻平臺利用AI純技術達成的“修復”無法達到還原電影藝術質感的效果，但觀眾觀看的體驗卻可以通過算法得到顯著提升。以前的老電影在電視上播放時往往有雪花、模糊等問題，但通過數字技術修復后效果顯著改善。

在媒介融合的大背景下，電影制作的數字化和智能化是行業未來的趨勢，而電影修復是其中一個需要將數碼技術與電影藝術加以結合的重要環節。通過技術賦能藝術的方式，能夠提升電影的視覺效果和觀看體驗，同時也能保護和傳承歷史文化遺產。在未來發展中，需要進一步探索如何更好地平衡技術和藝術的關系，以實現更加高質量的電影制作和觀看體驗。在電影數字修復的過程中，如何在保持原有質感的前提下進行修復、平衡藝術與技術的關系是電影數字修復中重要的議題。如果完全按照現代數字化標準去修復老電影，可能會失去原有的質感和年代感。為了提高數字電影行業整體的鑒賞能力與審美水平，目前中國電影資料館等專業機構在電影修復方面正在積極與中國傳媒大學、北京電影學院等各大高校及技術企業進行多方合作，為制片管理系等相關專業的學生提供培訓課程，進行電影修復人才的培養等。這些課程不僅涵蓋了電影制作的各個環節，還為電影數字修復培養人才，中外電影史和電影影像本體的課程內容，包括對不同類型影視作品和制作流程的理解等。[6]在與企業合作方面，中國電影資料館與包括華為在內的多家國內企業簽署合作協議，共同推動經典影片的數字化存儲和智能化修復。與此同時，愛奇藝等平臺也在積極探索如何更好地進行電影修復工作。他們采取了與專業機構合作的方式，盡量提供技術支持，并邀請專業電影人參與質量把關。這種方式既能保證影片的藝術性和美學價值，也能有效保護和傳承歷史文化遺產。在融媒體與數字浪潮中，校企聯合的合作模式對于提高電影人才培養質量和推動產業發展都具有積極意義。

近年來，人工智能在其最擅長的文字內容生成方面展現出了極強的生產力。雖然極少有影視創作者或出品方愿意公開宣稱他們工作環節中對AI技術與軟件的使用，但依靠循環神經網絡（RNN）和長短期記憶神經網絡（LSTM）兩種神經網絡算法的AI編劇軟件卻有著不容小覷的作用，不僅模擬了人類對信息的記憶和篩選過程，還能夠在創作劇本時充分理解和利用多重現象暗示未被直接展示的事件，從而更準確地把握觀眾的認知和情感反應。首先，循環神經網絡（RNN）的基本工作機制是，當信息輸入某一神經網絡層級后，它不僅會輸出到下一層級，還會在權重矩陣的作用下重新輸入到自身。這一特性使得神經網絡在下一個時間點不僅能夠接收外部傳入的新信息，還能“記住”之前的信息。這種記憶功能使得神經網絡可以同時處理新傳入的信息和之前存儲的信息，并讓這兩類信息共同參與后續的認知判斷。這種處理方式與觀眾在觀看電影時，使用遞歸過程理解多重現象暗示的未被直接展示的事件有異曲同工之妙。然而，單純的RNN并不足以模擬人類的記憶機制，因此，長短期記憶神經網絡（LSTM）應運而生。在RNN中，存在一種“記憶單元”（memory cell）的設計，它能夠模擬大腦使用長短期記憶處理信息的特點。這種記憶單元具有篩選信息的功能，通過運算激活函數σ對上一單元傳遞的信息進行篩選，過濾掉不重要的信息，將重要的新信息和原有信息一起向下傳遞。這種篩選和整合信息的機制在處理電影語言中提供的海量信息時，與人類大腦的工作方式極為相似。

中國學者吳明以電影《游擊隊》為例闡述了人腦接收信息的遞歸效應：在觀察沼澤環境時，雖然觀眾注意到了多種植物的存在，然而這些信息在認識論上并無助于對“德軍殺害漁民”這一核心事件的解讀。因此，這些植物信息被迅速排除在后續事件理解之外，這一決策過程遵循的是最小路徑原則，即只關注與核心事件最直接相關的信息。與此相反，“德軍因漁民幫助游擊隊而殺害他們”這一事件，對后續的游擊隊、德軍以及當地人民的行動具有深遠影響。因此，這一信息被判定為重要信息，得以留存并納入后續事件的理解之中。[7]最小路徑原則在信息處理中起到關鍵作用，它指導我們關注與核心事件最直接相關的信息，排除其他次要或無關的信息。而重要信息的判定則基于其對后續事件的實際影響力和因果關系，這一過程對于全面、準確地理解復雜事件至關重要。這一篩選和保留重要信息的判斷過程，體現了信息的實際影響力和因果關系，對于后續事件的解讀具有決定性作用。

三、多措并舉加快實施中國電影數字化戰略

在加快建設“網絡強國”和“數字中國”的戰略目標下，在資源整合、平臺建設和創新生態的基礎上推動中國電影的數字化轉型，并加強這一過程中的數字化戰略指導，讓數碼技術與電影藝術的規律結合，已經在中國電影各界形成了相對普遍的共識。從戰略性地位出發，中國電影數字化發展的目標定位需要重新思考和定位。這種重新定位既是基于中國電影所面臨的新的環境和挑戰，也是基于中國電影在全球電影產業中的地位和角色變化而提出的。首先，中國電影數字化戰略的目標定位需要適應數字化時代的發展趨勢，利用中國短視頻平臺強大的文化傳播能力提升中國電影的文化影響力與國際競爭力。中國電影數字化戰略應該著重考慮如何利用數字技術提升電影的品質和生產效率、優化用戶體驗以及拓展新的市場空間等方面。中國電影資料館安溪數字資源中心的整體機房建設將與華為進行合作，采用華為智能微模塊高度集成化設計所提供的極簡、綠色、智能、安全的數據中心解決方案，將顯著提升資料館數據中心的可靠性、可用性和運維效率。在具體的操作層面，電影修復采用了膠片的掃描、人工修復結合AI修復的方式，使得一些老電影的呈現效果接近現在的效果。此外，在中國電影資料館北京總部的電影修復業務中，將采用華為融合、智能、開放的存儲計算產品，通過應用融合云、AI、IoT、大數據等領域的新技術，助力經典電影修復的數字化、智能化，顯著提高修復效率，提升修復質量與電影修復的創新能力和技術水平，讓經典影片重新代表中國電影走上大銀幕，乃至走向世界。

其次，電影行業內也有不少公司都致力于數字特效、數字修復等數字崗位的審美培訓，通過這些培訓，電影相關技術人員能夠更全面地了解電影行業，并提升自己的專業技能，讓未來的從業人員真正學會將數碼技術與藝術審美相結合。數字特效是中國電影中最為顯著的數字技術應用之一，通過使用計算機圖形學、圖像處理和虛擬現實等技術，不僅可以還原老電影應有的老膠片質感和時間感，還可以創造出令人驚嘆的視覺效果，為新電影補足部分缺憾。例如，《流浪地球2》（郭帆，2023）用數字特效技術還原出了曾出演《流浪地球》（郭帆，2021）的吳孟達。2021年，69歲的吳孟達因病去世，但制片方卻借助技術的力量讓“韓子昂”出現在劉培強和韓朵朵的婚禮現場上，《流浪地球2》的片尾字幕也打出了“本作是獻給吳孟達的作品”字樣，在彌補觀眾遺憾的同時為這位德藝雙馨的表演藝術家獻上了一曲特殊的挽歌。《流浪地球2》的故事跨度近40年，為了能更好地展現人物在轉變過程中的角色弧光，制作團隊利用數字特效技術讓49歲的吳京和62歲的劉德華兩位主演展現出青春年少時的風采。

近年來，基于人工智能生成的視聽內容在電影技術中得到了廣泛應用，這一變化也促使電影數字特效發展著眼新業態，培育更具專業性的技術人才。例如備受中國觀眾喜愛的老演員李雪健在《流浪地球2》貢獻出了沉穩而內斂的演技，但由于李雪健喉管手術導致聲帶受損，在清晰的咬字發音方面仍然較為困難，制片團隊特地使用了微軟公司發布的AI語音生成器“神經網絡（Neural Network）”[8]，配合李雪健在多部影片中留下的聲音語料，訓練出了一個清晰生動、真實感極強的聲音模型。精湛的演技配合“栩栩如生”的AI配音，讓中國外交官周喆直這一形象不僅在身體上表現出人物的堅毅和果敢，更在精神層面上展現人物的內心世界，讓觀眾深刻地感受到人物的決心和勇氣。目前電影行業數字人才培養中存在停留在“泛應用”的類型問題，即滿足大眾化數字電影形式呈現的訴求、在數字電影相關或者衍生行業中動畫技術的應用具有相關應用能力的人才。但隨著數碼轉型的逐漸深入與人工智能的逐漸應用，這一較為基礎的人才類型正在被創意策劃型的數碼人才所替代，實施動畫技術普及式教學的高校或專業應當不斷著眼人工智能應用等新業態，創新人才培育路徑與方向。

最后，中國電影數字化戰略的實施還包含構建中國電影的知識管理體系與中國電影的人才資源體系。前者包括知識產權管理、內容管理、人才管理等方面的知識積累和管理，以提高中國電影的創新能力和創作水平；后者則強調包括培養數字化時代的電影人才，加強國際合作與交流，提高中國電影的人才素質和國際競爭力。數字電影人才不僅僅是對數碼技術相關專業畢業生的統稱，更包含了一切具備信息通信技術專業技能和補充技能且從事與電影相關行業的人才，他們不僅是數字電影的創作者，也是數碼轉型社會中大數據、“互聯網+”、人工智能、智能制造等多個領域發展的重要生產力。目前，數字電影人才可以細分為數字電影創意人才、數字電影專業人才、數字電影應用人才等類型，要將新人才的數字技能與專業技能與中國電影的前端發展充分融合，就要在系統層面上強化整體性思路，以縝密的數據思維能力、人才管理與分析能力根本性賦能高質量發展。長期持續推進中國電影產業的轉型升級已經成為中國電影數字化戰略發展公認的目標，而如何有效培養推動電影產業轉型的數字化、智能化以及創新驅動知識體系及相應人才管理體系，依然是在較長階段內利用數字技術人才推進中國電影產業的轉型升級的重點。構建中國電影的數字技術體系，應加強在數字拍攝、數字制作、數字特效、數字音效等方面的技術研究和應用，以提高中國電影的品質和技術水平。以《流浪地球2》為例，這部展現中國技術美學升級與中國電影工業水平的影片被認為不僅具有“死亡與生存的末世哲學思考，速度與巨物的奇觀美學與‘想象力消費，數字生命的倫理悖論，更有開闊的全宇宙視野和全景全知敘事，更高的信息密度，更復雜燒腦的情節，更豐富的人物和人間情懷，以及共同體意識背景下的中國想象和‘中國方案”[9]等要素，成功展示出了中國電影數字化戰略帶動的產業升級與作品升級。

自中國電影資料館2006年組建電影修復團隊以來，至今修復并數字化轉制了多達上萬部老電影，其中包含部分4K修復，而這些工作都需要專門的技術修復團隊和人才支持。如今，中國電影資料館每年會對10部老電影進行4K修復。修復后的影片不僅有在中國電影資料館的藝術影院公開放映的機會，部分優秀作品還會代表中國電影亮相電影節，例如4K超清版的《老井》（吳天明，1987）就在2023年北京國際電影節上代表中國電影重新與世界觀眾見面。總之，從戰略性地位出發重新思考中國電影數字化戰略的目標定位，以及在新的目標定位基礎上展開具體的架構和行動，即在數字化戰略中構建中國電影的數字技術體系、知識管理體系以及人才資源體系等，將成為中國電影今后一段時期內主要關注的焦點。

結語

以數字化力量驅動文化產業前進，將網絡數字技術與國家文化戰略、科教興國戰略以及強化現代化建設人才支撐相結合已經成為國家層面對中國未來電影設計規劃的重要組成部分。目前，包括中國電影資料館以及愛奇藝、嗶哩嗶哩各大網絡視頻平臺以及抖音等短視頻平臺在內的多方力量，都在從各自的專業角度出發利用技術賦能藝術，進行包括電影修復在內的數字化電影技術工作，為保護和傳承電影文化遺產做出更大貢獻。

參考文獻：

[1]李道新，楊向華，陳剛.中國電影數字化發展戰略轉型與發展趨勢[ J ].當代電影，2022（10）：4-15.

[2][3][4][5]苗春.網絡平臺加強經典影視作品修復工作 用高科技留存影像記憶-新華網（news.cn）[EB/OL].（2023-08-25）[2023-10-20].http：//www.news.cn/tech/20230825/10efb0176a774e5193f05f41c6dca48d/c.html.

[6][美]瑪麗-勞爾·瑞安.跨媒介敘事[M].張新軍，林文娟，等譯.成都：四川大學出版社，2019：51.

[7]吳明.腦內電影意義生成的認知神經學闡釋——《雀村往東》的啟示[ J ].文藝研究，2022（08）：95-108.

[8]翁楊，強薇.出版業與影視業協同發展的內容策略與營銷路徑——以“流浪地球”系列科幻IP為例[ J ].出版廣角，2023（02）：68-71.

[9]陳旭光.人類命運共同危機的“世界想象”與“中國方案”——評影片《流浪地球2》[ J ].當代電影，2023（02）：

26-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