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工作人情與法律的倫理困境

鐘佰珊

摘 要：社會工作在實務中對于人情和法律沖突的處理，其實相當于社會工作在實務過程中的倫理困境，倫理守則與當前情況皆難以做出選擇。

關鍵詞：社會工作；人情；法律；倫理

一、背景

社會工作在實務過程中出現(xiàn)的人情與法律相沖突的情況是社會工作推進本土化進程的必然，是社會工作專業(yè)化與我國本土文化沖突的體現(xiàn)。中國是一個重情的國家，中國講究“關系”，人情文化是中國社會的重要特征，如費孝通先生所言，中國是差序格局，我們在與他人的角色關系中界定自己。但社會工作作為西方社會背景下產(chǎn)生的專業(yè)，對我國而言是“舶來品”，在中國人情社會中應用社會工作難免會面臨“水土不服”的危機，在社會工作的實踐中人情與法律的關系也是實務工作者的一大困境。[1]而本文正是討論基于此背景下，社會工作在實務過程中 “人情”與法律的倫理困境。

“人情”為法外之法，即人之常情，是一種以血緣倫理為基礎，從人之本性出發(fā)而形成的公認道德觀念和價值期待。具體至法律中，則表現(xiàn)為各種形式的習慣法，包括鄉(xiāng)規(guī)民約、家法族規(guī)、道德禮儀等，[2]更側重于人們具體并且日常的交往習慣。人情之理，是對法律僵硬的修補，又避免了其對社會價值體系可能造成的傷害。

二、法律與人情的三層關系

其一是二者的一致性。一致點便在于“倫理”，法律以“倫理”為出發(fā)點，“人情”以“倫理”為內涵，“情法同在”便由此而生。其二是二者的相悖性。人情與法律在實際操作上往往帶來差異，法律是對于行為的約束，“人情”是對“道德”的約束，合情不合法與合法不合情的案例數(shù)不勝數(shù)，也造成了“清官難斷家務事”的困境，因此二者必然存在抵牾。其三是法律與“人情”相互協(xié)調，綜合為治，這是二者關系的最高境界。在立法中體現(xiàn)人情、在司法中彰顯人情、在主流的思想意識中展現(xiàn)人情是二者和諧共生的最好表現(xiàn)形式。

如若二者關系處理不當，不僅會讓法律被群眾所質疑，而且還會滋生抵觸法律的不滿情緒，從而降低法律的公信力。法律是死的，但人是活的，不同的案件對應的情況也是多種多樣，不能用法律的統(tǒng)一標準來衡量，要“因地制宜”。當法律一旦考量不周，判決的結果不能滿足人民群眾情感訴求，更有甚于陷人輿論風波中時，法官借助自己的專業(yè)知識與生活經(jīng)驗，結合本土人情與實際情況，做出有“人情味兒“的判決。

社會是人的社會，法律是解決社會問題的法，法文化是法和情的統(tǒng)一，因此無論是立法還是司法過程中，都要將這二者綜合考量，只有做到二者的協(xié)調，才能從法律和人情的漩渦中成功脫身。

如果人情和法律之間的關系是可以協(xié)調的，那么社會工作專業(yè)對于其中的沖突的解決也就并非束手無策了。

三、建議與反思

社會工作在實務中對于人情和法律沖突的處理，其實相當于社會工作在實務過程中的倫理困境，倫理守則與當前情況皆難以做出選擇。對應到法律的情境中，就有如，一是身為國民，必然要遵守法律，恪守法律底線。但是，作為“人”，又不可能不為之慟情，兩者難以抉擇，從而出現(xiàn)困境。

（一）情法并重，以和為貴

中國人私有觀念較強，民事爭訟案件頻發(fā)。而民事糾紛不過戶婚田土錢債，所爭之人也大多是親戚、朋友、鄰居關系。但中國人向來秉承“以和為貴”的理念，過于激烈或頻繁的爭訟無疑有損和親睦族的儒家傳統(tǒng)，甚至影響社會安定。因此，目前許多法官在處理民事糾紛時，雖然分辨是非曲直，卻不輕判輸贏或論罪。為避免今后再生詞訟，多采取折中的辦法，以其他的懲罰和補償代替刑罰，做到情與法的內在統(tǒng)一與和諧，既維護了法律，又避免了其對社會價值體系可能造成的傷害，亦體現(xiàn)了刑法的謙抑性。在實務中，我們應善于運用服務對象的人際關系網(wǎng)協(xié)調關系，做好充分地溝通，協(xié)助案主解決困境。

（二）保持社會工作者的中立性的需求

俗話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社會工作者如果與案主建立了超過專業(yè)關系的親密聯(lián)系就容易卷入事件，在這種情況下，難免會失去自身冷靜的判斷力也會嚴重的影響對問題的處理水平。社會工作者只有保持中立，以一個第三方的身份去觀察、解決、處理問題，才能體現(xiàn)其專業(yè)性，更好地用專業(yè)的方法幫助案主解決問題，勿被看起來處于弱勢的群體和情況迷惑而影響客觀的分析和判斷。

（三）保持社會工作者的公正性的需求

社會工作者需要幫助案主，但是不能因為幫助案主而去損害其他人的利益，而當案主與社會工作者有著超越專業(yè)關系的緊密聯(lián)系時，在決策時，社會工作者會不自覺的帶入自己的情感，會不自覺的站在案主這一方處理問題，提出來的處理方案難免有失偏頗，很可能損害他人的利益。

（四）堅守倫理守則的必要性

社會工作的本質是幫助案主自己認識到解決問題的方式，自己去解決問題，“助人自助”，如果案主和社會工作者之間的關系是情感上的超越專業(yè)性的緊密關系時，案主會依賴社會工作者，傾向于讓社會工作者幫助自己決策和選擇，而放棄自己的選擇。

專業(yè)關系建立的一個重要原則是就是適度的情感介入，一方面要保持客觀中立，以便能夠客觀理性的分析案主的問題，擬定合適的工作計劃；另一方面則需要有感情的交流和互動，讓案主能夠感到支持與溫暖，展開交流，提供幫助。現(xiàn)階段的情況來看，傳統(tǒng)文化影響下人的求助心理，會往往不敢主動求助，社會工作者應善用傳統(tǒng)的“熟人”關系來達到迅速有效地解決問題。需要注意的是，在建立“熟人”關系過程中，社會工作者要注意保持清醒的定位，不應真正地代入“熟人”身份中。

社會工作者適當?shù)慕槿氚钢鞯那楦谢顒樱康氖墙I(yè)關系，而非建立親密關系，可以友善，但不能“稱兄道弟”。專業(yè)關系如果演變成雙重關系或多重關系，會導致過高的情感投入，產(chǎn)生移情于反移情現(xiàn)象，進而影響助人效果。美國社會工作界在1980年的倫理守則已經(jīng)認識到社會工作者和案主不能建立專業(yè)關系造成的一系列不良影響，甚至存在案主被利用的危險明文規(guī)定社會工作者應當避免自己與案主的關系或責任與案主的利益發(fā)生沖突，不得利用自己與案主的關系為自己謀利益以及不得與案主發(fā)生性關系。之后在1996 年的倫理守則中進一步明確社會工作者不應當和案主建立雙重關系或多重關系，盡量避免利用案主和傷害案主的可能性。

社會工作者要有正確的價值觀與道德觀：科學的方式方法是專業(yè)的重心，要采用行之有效的辦法提供服務。在于案主建立關系的過程中，一方面，社會工作者要注重自身的倫理操守，與案主的關系不能超越專業(yè)關系的范疇：另一方面，社會工作者也要注重幫助人的方法和技巧，選擇合適的方式跟案主建立關系。在“人情社會”這個特定的環(huán)境中，我們要善于運用“人情”，并且要基于倫理守則的原則下，開展實務。

從這個層面來說，社會工作者在與服務對象建立關系時必然面臨堅持社會工作價值觀原則還是選擇行之有效解決方法的價值抉擇，這樣的倫理困境產(chǎn)生從大層面的來說是“人情社會”價值觀和社會工作專業(yè)倫理矛盾。社會工作的專業(yè)價值強調服務于弱勢群體，強調公平中立的原則，也與主流的社會思想的發(fā)展方向相一致。[3]

（五）宏觀維穩(wěn)，微觀維權

社會工作從來都不應被社會力量當做直指國家、直指政法的工具，無論何時我們不應煽動民眾情緒，直接或間接攪動整個司法系統(tǒng)，整個社會系統(tǒng)。社會工作者需要捍衛(wèi)整個環(huán)境的穩(wěn)定，從個體維權的角度出發(fā)，盡可能去幫助案主，協(xié)調人和環(huán)境的適應性問題。社會工作不是萬能的，在現(xiàn)實情境中，需要摸清自己的定位，立足與社會秩序的維穩(wěn)之下行事。社會工作是作為協(xié)調人和環(huán)境相適應而存在，并非攪亂秩序。社工不應過多插手，只能作為協(xié)助者從旁協(xié)助。

參考文獻：

[1]代秀雨.社會工作實務中人情問題的分析[J].農(nóng)家參謀，2019（09）：285-286.

[2]秦瀟. 宋代法律的淵源及糾紛處理機制[N]. 人民法院報，2021-11-19（006）.DOI：10.28650/n.cnki.nrmfy.2021.005093.

[3]余佳伲.“人情社會”中社會工作專業(yè)關系處理方式探討[J].法制與社會，2013（05）：136-137.DOI：10.19387/j.cnki.1009-0592.2013.05.0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