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花》主人公眾多稱呼的內涵探析

開周來

摘 要 茹志鵑小說《百合花》對主人公通訊員有眾多稱呼，探析這些不同稱呼的內涵，有助于發掘小說的豐富意蘊，諸如顯示情節發展的客觀性、人物性格的真實性，表現對軍人身份的尊重與人際關系的純潔，表達對通訊員的親近與喜愛、贊美與崇敬。

關鍵詞 《百合花》? 人物稱呼? 內涵

《百合花》以“我”為敘事線索，借助“我”的所見所聞所行推動情節發展，表現主人公——主攻團通訊員熱愛生活、純樸善良、細心體貼、勇于犧牲的美好品質。小說中對主人公有眾多稱呼，探析這些稱呼的內涵有助于發掘小說的豐富意蘊。

一、“他”——顯示小說情節發展的客觀性與人物性格的真實性

小說在敘述情節發展的過程中，以“他”稱呼通訊員，顯示情節發展的客觀性。如護送“我”去前沿包扎所的路上，寫道：“一開始他就把我撂了幾丈遠……我想喊他等等我，卻又怕他笑我膽小害怕……他背后好像長了眼睛似的，倒自動在路邊站下了……等我緊走慢趕地快要走近他時，他又噔噔噔地自個向前走了……”這里客觀敘述他總和“我”保持一定的距離，“背后好像長了眼睛似的”自動停下來等“我”，表現主人公的拘謹、細心與對女同志的關心。“他是高挑挑的個子，塊頭不大……他那副厚實實的肩膀……他見我挨他坐下，立即張皇起來，好像他身邊埋下了一顆定時炸彈，局促不安，掉過臉去不好，不掉過去又不行，想站起來又不好意思……臉漲得像個關公……”這里客觀描寫通訊員的英俊壯實的外形與靦腆羞澀的性格。

在幫忙借被子的情節里，通訊員空手而歸，埋怨“老百姓死封建”，于是“我”陪他一起去借，文中寫道：“我趕忙白了他一眼，不叫他再說……沒想到他竟揚起臉，裝作沒看見。我只好開口叫他，他這才繃了臉，垂著眼皮，上去接過被子，慌慌張張地轉身就走……他一邊走，一邊跟我嘟噥起來了。‘我們不了解情況，把人家結婚被子也借來了，多不合適呀！…………他聽到這里，突然站住腳，呆了一會兒，說：‘那！……那我們送回去吧！……”得知新媳婦是剛過門三天的新娘子，被子是她唯一的嫁妝后，通訊員借來了被子而又想送回去。這里客觀敘述借被子的經過，描寫通訊員的神態、語言，表現他的稚氣率真、純樸善良、勇于改正錯誤的特點。所以，以第三人稱“他”來敘事、描寫，能顯示出情節發展的客觀性與人物性格的真實性。

二、“通訊員”“同志”——表現對軍人身份的尊重與人際關系的純潔

小說中除了客觀敘事與描寫中用“他”之外，在其他稱呼中用得最多的是“通訊員”。共產黨部隊的通訊員與指導員、警衛員、司號員、衛生員、偵察員等一樣，都是軍人的一種身份，盡管職務不同，分工不同，但都一樣平等，一樣受到尊重。所以小說中除“他”之外，稱呼最多的就是“通訊員”，這是對軍人身份的區分與確認，也是對軍人身份的尊重。如護送“我”去前沿包扎所的路上，說“通訊員撒開大步，一直走在我前面”“我開始對這個通訊員生起氣來”“我不禁對這通訊員發生了興趣”，“通訊員”的稱呼便是對小戰士身份的確認與尊重。

中國共產黨在1927年“三灣改編”時就明確了“官兵平等”的治軍方略，共產黨內部與黨的軍隊中，上級與下級之間都以“同志”相稱，下級對上級不稱“長官”，最多可以稱上級的職務，如“團長”“師長”。后來，“同志”的稱呼延伸到黨外，與黨外人士、普通百姓都互稱“同志”。小說《百合花》開頭就有“同志”的稱呼，說：“我們文工團創作室的幾個同志，就由主攻團的團長分派到各個戰斗連去幫助工作……”在去前沿包扎所的路上，寫了“我”的心理活動：“憑經驗，我曉得這一定又因為我是個女同志。女同志下連隊，就有這些困難。”通訊員在借被子的過程對“我”說：“女同志，你去借吧！……”在代表通訊員向新媳婦道歉時，“我”說過“剛才這個同志來，說話不好別見怪”之類的話。擔架員在請求醫生救治通訊員和講述通訊員英雄事跡時，用的都是“同志”稱呼，說：“大夫，你可無論如何要想辦法治好這位同志呀！你治好他，我……我們全體擔架隊員給你掛匾！……這位同志叫我們快趴下，他自己就—下撲在那個東西上了……”可見，“同志”的稱呼顯示出共產黨領導下部隊內部與軍民之間人際關系的純潔。

三、“同鄉”“同志弟”“小同鄉”——顯示“我”與新媳婦對通訊員的親近與喜愛

在去包扎所的路上，“我”與通訊員閑聊時得知他是天目山人，平時在家幫人拖毛竹，“我”眼前立刻出現熟悉的故鄉生活畫面，于是“我”對這位“同鄉”越加親熱起來。在向老鄉借被子的過程中，“他那副認真、為難的樣子，又好笑，又覺得可愛”。因此“我”從心底愛上了這個傻乎乎的“小同鄉”。鄉干部來了，慰勞了我們幾個家做的干菜月餅。“我”便想起了家鄉中秋節，又自然地想起了那個“小同鄉”，“我”想象著“小同鄉”大概正趴在工事里，或者在團指揮所，或者是在彎曲的交通溝里走著。對通訊員的“同鄉”“小同鄉”的稱呼中，流露出“我”對純樸善良、認真負責、善于體貼人、勇于改正錯誤的通訊員的親近與喜愛之情，也流露出“我”對通訊員的擔憂與牽掛，顯示出純真的戰友情誼。

“我”拉開一個重彩號的符號時，“通訊號”三個字使“我”突然打了個寒戰，心跳起來。“我”定了下神才看到符號上寫著×營的字樣。“啊！不是，我的同鄉他是團部的通訊員。但我又莫名其妙地想問問誰，戰地上會不會漏掉傷員……”這番心理活動，顯然流露出“我”對“同鄉”的擔心，這種擔心更顯純潔的戰友情。

新媳婦來包扎所幫忙后，主動問起通訊員，說：“那位同志弟到哪里去了？”得知“同志弟”已經到前沿去了。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說：“剛才借被子，他可受我的氣了！”新媳婦對通訊員“同志弟”的稱呼中，有對通訊員的歉意與感情的親近。

四、“小伙兒”“重傷員”“小通訊員”“青年人”——表達對通訊員的贊美與崇敬

去包扎所的路上，“我”從背后仔細看了通訊員，“只看到他是高挑挑的個子，塊頭不大，但從他那副厚實實的肩膀看來，是個挺棒的小伙兒……”。想到通訊員在家鄉幫人拖毛竹時，說：“一個肩膀寬寬的小伙兒，肩上墊了一塊老藍布，扛了幾枝青竹，竹梢長長的拖在他后面，刮打得石級嘩嘩作響……”以“小伙兒”相稱呼，贊美通訊員青春洋溢、充滿活力的形象。以“重傷員”稱呼受傷后的通訊員，說他呈現在眾人面前的是“一張十分年輕稚氣的圓臉，原來棕紅的臉色，現已變得灰黃。他安詳地合著眼，軍裝的肩頭上露著那個大洞，一片布還掛在那里”。通過外貌描寫顯示“重傷員”的形象與戰爭的殘酷慘烈，突出人民付出的犧牲代價之大。“我”強忍著眼淚打發擔架員走后，“回轉身看見新媳婦已經輕輕移過一盞油燈，解開他的衣服，她剛才那種忸怩羞澀已經完全消失，只是莊嚴而虔誠地給他拭著身子，這位高大而又年輕的小通訊員無聲地躺在那里……”新媳婦為“重傷員”拭擦身子的動作神態中表現軍民魚水情的深厚，突出“小通訊員”勇敢獻身精神的崇高。月光下，“我”看見新媳婦眼里晶瑩發亮，也看見“那條棗紅底色上撒滿白色百合花的被子，這象征純潔與感情的花，蓋上了這位平常的、拖毛竹的青年人的臉”。以“青年人”相稱呼，是對通訊員的無限崇敬，深情禮贊通訊員為保護群眾、勇于犧牲的不朽精神。

綜上所述，探析《百合花》中對主人公通訊員的眾多稱呼，能夠發掘出小說的豐富意蘊，深化學生對小說的理解。

[作者通聯：安徽蕪湖市南陵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