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親愛的甜橙樹

螢火蟲

澤澤用玻璃片割斷鄰居家剛搭好衣服和床單的晾衣繩；澤澤在電影院二樓帶頭撒尿，讓一樓的觀眾遭殃；澤澤把東西塞到黑絲襪里，然后在黑夜里將看起來像一條蛇的黑絲襪放到路上，結果嚇得一位身懷六甲的女士摔了一跤……五歲的澤澤在家里淘氣且頑皮，被家里人稱作“圣誕節出生的小魔鬼”。但是，學校里的澤澤完全不一樣，他會很用功地讀書，會將老師塞西莉亞·派姆小姐給他買的一毛錢面包分給比他更窮的多羅蒂麗亞，會因為塞西莉亞·派姆小姐的花瓶總是空著而偷偷地給她摘一朵花，被塞西莉亞·派姆小姐稱為“有金子一樣心的孩子。”

“花瓶永遠都不會空著，每當我看它的時候，就會看到世界上最美麗的花兒，我就會想：這是我最好的學生送給我的花兒。”

買不起明星照片和彈球的貧窮家庭帶給澤澤的是爸爸的專制暴躁和媽媽的忙碌，而澤澤的淘氣，也換來了親人一次次的咒罵與毒打。而澤澤在學校里之所以乖巧，是因為塞西莉亞·派姆小姐經常在課間給澤澤一毛錢讓他去點心店買夾餡面包吃，是因為在閱讀課上，塞西莉亞·派姆小姐說他是朗讀最好的學生。

這時候的澤澤不知道這兩者的區別，但他在家里和在學校的行為完全不同。

后來，澤澤遇到了他人生中的兩棵“甜橙樹”——一棵是靠近水溝的小小的甜橙樹，一棵是老葡。

靠近水溝的甜橙樹傾聽著澤澤訴說的一切事情，澤澤認為它可以說話，也可以聽到自己說的話，還給它取了個名字，叫“蘇魯魯卡”。而老葡，他是澤澤最好的朋友，他會開車帶澤澤去釣魚；他會讓澤澤不要講臟話，要注意生活禮儀；他會給澤澤買冷飲、點心，送澤澤明星照片和彈球；他會跟澤澤講怎樣將青草變成冬天用的飼料，怎樣做奶酪；他會跟澤澤解釋什么是葡萄藤，如何用葡萄做葡萄酒……他傾聽著澤澤的煩惱，和澤澤無話不談。

“每個孩子都有他自己的惡魔，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干的壞事兒也挺多。”

靠近水溝的甜橙樹是澤澤的精神伴侶，而老葡，是澤澤的現實伴侶。澤澤在甜橙樹和老葡這里得到了尊重與理解，也因此對親人說自己是“圣誕節出生的小魔鬼”釋懷。

但生活不會只停留在美好的畫面上，時間會帶來快樂，同樣也會帶來苦痛。被尊重和理解的澤澤，一下子失去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兩樣東西：因為要修路，他的“蘇魯魯卡”要被砍掉，而老葡出了車禍。

“我真正懂得了痛苦的含義，痛苦不是被打得暈過去，不是腳被玻璃碴劃破了口子和做縫合手術，痛苦就是整個心在疼，就是一個人到死都不能告訴任何人的秘密。它讓人四肢無力，情緒低落，連腦袋在枕頭上動一動的愿望都沒有了。”

因為家庭的貧窮、親人的不關注，澤澤認為自己是惡魔，“媽媽，我不應該出生，應該像我的紙球那樣……”而又因為甜橙樹和老葡，澤澤最終明白了“親愛的老葡，是你教會我生命的溫柔。現在，換我送出明星照片和彈球了，因為我知道感受不到溫柔的生命并不美妙” 。

有人曾說，人一生要讀三本大書：一本是“有字之書”，一本是“無字之書”，一本是“心靈之書”。五歲的澤澤經歷的事，是他的“無字之書”，也是他的“心靈之書”，他最終懂得了溫柔，也送出了溫柔，成了老葡那樣的人，同樣的，《我親愛的甜橙樹》這本“有字之書”，也讓我理解了“溫柔與寬容”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