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地轉出戶生計資本對生計策略選擇的影響

范柱柱 劉國勇

范柱柱，劉國勇. 農地轉出戶生計資本對生計策略選擇的影響——基于CFPS數據的微觀實證［J］. 湖北農業科學，2024，63（3）：205-212，221．

摘要：在合理篩選變量并對農戶生計策略進行細分的基礎上，基于中國家庭追蹤調查（CFPS）全國整合樣本的數據，構建自然資本、人力資本、物質資本、金融資本、社會資本及心理資本的6維生計資本量化指標體系，采用多項Logit模型實證分析生計資本對生計策略選擇的影響規律。結果表明，不同生計策略類型的農地轉出戶的生計資本指標及總指數存在差異化的分化特征。自然資本、物質資本、金融資本越大的農戶，越傾向選擇農業主導型生計策略；自然資本、人力資本、社會資本越大的農戶，越傾向選擇農業兼業型生計策略；自然資本、人力資本、社會資本、心理資本越大的農戶，越傾向選擇務工兼業型生計策略；人力資本、社會資本、心理資本越大的農戶，越傾向選擇務工主導型生計策略。各影響因素對農戶生計策略選擇相對風險比具有差異性。據此提出政府要引導農戶耕地規模化經營，健全社會化保障服務，完善農村金融體系，普及非農技能培訓等差異化政策。

關鍵詞：農戶；農地轉出；生計資本；生計策略；多項Logit模型

中圖分類號：F302.2? ? ? ?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0439-8114（2024）03-0205-08

DOI：10.14088/j.cnki.issn0439-8114.2024.03.031 開放科學（資源服務）標識碼（OSID）：

農地流轉作為配置土地要素的重要方式，對農戶具有邊際產出拉平、交易收益和帕累托效應，是加快推進農業現代化的有效途徑［1］，隨著勞動力要素在城鄉間的自由流動，農戶靠地的生計模式逐漸改變，生計策略向非農化、多樣化推進［2］。生計策略作為可持續生計研究中的重要內容，是鄉村振興戰略實施過程中的關鍵點［3］，隨著可持續生計研究的深入，學界開始關注農地流轉與農戶生計狀況之間的關系，而農地資源作為農戶家庭生存的基本保障，也是農戶生計策略選擇最直接的客體，與生計策略的改變有密切的聯系［4］，相關研究認為農地流轉會重置農戶家庭原有的生計資本格局［5］，經過重組后的生計資本又會進一步影響農戶生計策略上的選擇，致使農戶家庭生計策略重新調整。因此，從農地轉出視角出發，研究農戶生計資本對生計策略選擇影響的研究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現有文獻多集中于探討農地流轉與生計資本或生計策略的關系，有文獻將其總結為農地流轉會重置農戶生計資本結構，生計資本改變會對農地流轉行為產生影響。薛東前等［6］發現農地轉出決策和規模對農戶生計資本產生影響。其中，趙立娟等［7］認為農地轉出決策會抑制自然和社會資本，促進金融和人力資本，農地轉出規模促進物質和金融資本，抑制自然和社會資本。王雪琪等［8］發現生計資本改善同樣也會對農地轉出或轉入行為產生作用。其中政策、自然和心理資本是影響農地流轉行為的關鍵因素［9］。此外，關于農地流轉與生計策略的關系有部分學者展開了系統性分析，發現農地流轉對農戶選擇生計策略影響程度較大。陳良敏等［10］發現農地轉出促進農戶生計策略向非農化轉變，農地轉入促進農戶生計策略向農業化轉變。在判斷兩者的關系時，張建等［11］發現農地流轉與生計策略的關系取決于機械化程度和農地流轉規模。蔣佳佳等［12］通過實證分析發現農戶的農地轉出行為和轉出規模能促使農戶家庭生計結構由農業主導型向非農主導型轉化。上述研究僅限探討農地流轉與生計資本或生計策略的關系，均未細分探討農地轉出戶的生計資本對生計策略的影響。為進一步厘清生計資本與生計策略的關系，黎春梅等［13］通過實證分析發現生計資本的改善會影響農戶家庭生計策略的選擇。為深入研究不同生計資本對生計策略影響的選擇程度，吳雄周等［14］探究發現了社會資本對農戶趨務工型生計策略的變動呈正向影響。馬國璇等［15］的研究發現人力資本對農兼型、兼農型和非農型農戶的生計策略轉化具有影響，通過對連片特困區等特定區域農戶的生計資本與生計策略的關系進行探討，發現農戶家庭不同的生計策略多依賴于不同的生計資本。王永靜等［16］認為自然、社會和物質資本均能正向影響農戶家庭對生計策略的選擇。其中，自然資本是決定農戶選擇純農型生計策略的基礎，而其他生計資本促進農戶從純農型向非農型生計策略轉化［17］。

已有研究基于國際發展部（DFID）可持續生計分析方法對農地轉出戶生計資本與生計策略的關系進行了較為充分的探討，為本研究提供了思路及啟示，但也存在以下不足：第一，針對生計資本與生計策略關系的實證分析多集中于評估總生計資本和構成的各類別生計資本對生計策略的影響，鮮見針對生計資本的細分變量進行具體分析，也就是說未能深入探究影響農地轉出戶生計策略選擇的具體決定因子。第二，現有研究多偏重連片特困區、少數民族地區等特定區域的農戶，而關于全國范圍內農地轉出戶特定類型群體對農戶生計策略多樣化選擇的影響較少，選擇樣本量較大、覆蓋范圍較廣的中國家庭追蹤調查（CFPS）數據探討農地轉出背景下農戶生計資本對生計策略選擇的影響，研究結論更具一般性。第三，多數研究的生計資本以自然、物質、社會、金融、人力五大資本為主，很少考量與農地轉出戶密切相關的心理資本。鑒于此，本研究以2018年CFPS數據為基礎，在DFID原生計資本框架基礎上新增心理資本，更為具體地量化農戶生計資本，采用多項Logit模型實證分析農地轉出戶生計資本對生計策略選擇的影響，以期為政府制定促進農地轉出戶可持續生計的政策提供參考依據。

1 分析框架與研究方法

1.1 分析框架

本研究在可持續生計框架基礎上，參照Walelign［18］對DFID可持續生計分析框架進行優化，將生計資本五邊形拓展為六邊形，以此構建農地轉出視角下農戶生計資本對生計策略選擇影響的分析框架（圖1）。農戶作為有限理性經濟人，會充分利用自身比較優勢及所處環境稟賦來選擇合適的生計策略，并通過合理配置生計資本稟賦來實現家庭收益的最優選擇。結合可持續生計理論，生計資本的組合及配置決定了生計策略的類型，而生計目標農戶通過選擇合適的生計策略，來產生預期的生計結果，而生計結果又會反過來影響生計資本配置，使得生計目標農戶進入到這個循環往復的過程，某一階段的生計結果又轉化為下階段的生計資本，直至這一機制達成相對穩定狀態，該框架通過重新配置生計資本來重新構建生計策略，以此來實現可持續生計目標的作用路徑。具體來說，生計目標農戶的農地轉出會改變原有的生計資本配置，直接影響到自然資本的改變，農地轉出導致生計目標農戶掌握的農地資源變少，自然資本水平會隨之減弱，與農業生產相關的農機等物質資本也會隨之受到影響，在農地轉出過程中，農地產生的經濟效益又會順勢提升農戶的金融資本水平，農地經轉出以后，生計目標農戶多會選擇非農務工的生計策略，這又會影響到生計目標農戶的人力資本及社會資本，在進行非農務工的過程中，即使金融資本有所提升，但生計目標農戶的心理資本也會隨之受到影響發生改變，由此可以發現，農地轉出行為及其他變量共同作用會使生計資本水平有所不同，繼而影響到農戶生計策略選擇的不同。

1.2 研究方法

多項Logit模型的使用前提條件須是因變量為分類變量，且水平數大于2的情況。由于農戶生計策略劃分為農業主導型、農業兼業型、務工兼業型、務工主導型這4種類型，屬于無序多分類因變量。因此，本研究選擇農業主導型作為對照組，采用多項Logit模型來實證分析農地轉出后生計資本對生計策略選擇的影響，在回歸過程中考慮到自變量存在多重共線性的可能，會導致模型擬合效果不穩定，所以采用單因素方差分析、相關性分析、線性診斷的方法對自變量進行篩選，并運用Stata 15.1軟件構建多項Logit模型進行實證分析，結果見表4。

[prob（yi=j|x）=exp（x′iβi）k=14exp（x′iβi）]? ? ? ? （1）

式中，[yi]為生計策略類型，[yi]=1，2，3，4。解釋變量隨著農戶個體改變，不隨著農戶生計策略[j]變化，各農戶生計策略選擇發生的概率相加等于1；[x′i]為第[i]個農地轉出戶的生計資本特征、其他特征等變量；[βi]為第[i]個農地轉出戶的回歸系數；prob為農戶[i]選擇[j]種生計策略的概率。

2 生計策略識別與生計資本測度

2.1 數據來源

數據源自中國家庭追蹤調查數據。該數據涵蓋個體、家庭及社區3個維度的調查內容，是由北京大學中國社會科學調查中心（ISSS）組織實施一項可溯源的追蹤調查項目。結合研究所需，運用Stata 15.1軟件將2018年的成人表、家庭表按照家庭ID匹配來構造截面數據，為使研究數據具有較高質量，針對數據進行了有效甄別，首先僅保留農村戶籍家庭，將數據庫中城市家庭數據剔除，在此基礎上將電話訪問、拒絕回答、不知情及問卷回答者不滿20歲的數據全部剔除，經上述處理后獲農地轉出戶有效樣本861個。

2.2 生計策略識別

參照趙微等［19］對農戶生計策略的劃分方法，參考中國社會科學院農村發展所2002年對農戶生計策略類型的劃分標準，依據農戶的農業收入、非農業收入占家庭總收入的比重將農戶生計策略劃分為農業主導型、農業兼業型、務工兼業型、務工主導型4種類型，具體見表1。

2.3 生計資本指標設定與測算方法

2.3.1 生計資本指標的選取 借鑒周麗等［20］測度生計資本評估指標方法，構建農戶生計資本指標體系（表2）。自然資本（N）選取耕種土地規模、耕地質量及飲用水源等指標測度，由于《農村土地承包法》規定耕地承包期限為30年，提取了2012年CFPS數據中的每個家庭耕地面積。耕地質量以單位耕地面積農作物年均純利潤來量化［21］。物質資本（M）選取住房類型、農用機械及耐用品價值等指標測度。金融資本（F）選取家庭凈資產、是否持有金融產品、是否民間貸款等指標測度，人力資本（H）選取家庭勞動力、受教育水平和支出、健康狀況等指標測度，社會資本（S）選取人情支出、社會地位、交通通訊等指標測度；心理資本（P）選取滿意度、信任度、成就感及人緣狀況等指標測度。

2.3.2 生計資本指標的測算 采用熵值法對生計資本進行賦權，因考慮到農戶生計資本指標量綱不同對量化結果會產生影響，本研究采用極差標準化對原始數據進行歸一化處理，并采用加權標準化模型將統一量綱的標準化數據及相應權重進行加權平均，計算各類型農戶生計資本數值。

[Z=j=1nwijrij]? ? ? ?（2）

式中，Z為各指標的生計資本值；[rij]為各指標的標準化值；[wij]為測算的各指標權重；j為第j項生計資本指標；n為分項生計資本數量。

3 生計資本對生計策略選擇的影響分析

3.1 實證結果分析

根據可持續生計分析框架，因變量選擇農業主導型、農業兼業型、務工兼業型、務工主導型4類生計策略，自變量選擇生計資本特征、農戶家庭特征2類，應用Stata1 5.1軟件探究農戶生計資本對農戶生計策略選擇的影響。

首先，為確保農戶生計資本、家庭特征各細分變量之間不存在自相關性，需對其進行多重共線性檢驗，通過計算方差膨脹因子（VIF）發現各細分變量間的VIF均小于10，且均值為1.13，證實了各細分變量間并不存在多重共線性，表明各變量間不存在高度自相關。

其次，采用模型前需進行IIA（Independence of irrelevant alternative）假定，經過Hausman-McFadden檢驗發現，其P接近或等于1，符合模型使用前提，且生計資本對生計策略選擇模型誤差項的獨立相關性似然比（Likelihood ratio test，chi2（X）=0.088 9，P=0.000<0.001）檢驗結果也表明，符合模型相互獨立假設條件，表明該模型整體擬合度較好（表3）。模型還測度了相對風險比RRR（Relative risk ratios），反映了不同生計資本類型對生計策略選擇的貢獻率。

3.2 不同生計策略類型農戶生計資本分化特征分析

如圖2所示，農地轉出后，農業主導型農戶各項生計資本指數表現為人力資本>物質資本>社會資本>金融資本>自然資本>心理資本；農業兼業型各項生計資本指數表現為金融資本>人力資本>物質資本>自然資本>社會資本>心理資本；務工兼業型各項生計資本指數表現為金融資本>物質資本>人力資本>自然資本>社會資本>心理資本；務工主導型各項生計資本指數表現為物質資本>金融資本>人力資本>自然資本>社會資本>心理資本。

3.3 農戶生計資本對生計策略選擇影響定量分析

基于上文分析結果，分別以6種生計資本作為自變量，生計策略為因變量，以農戶主導型生計策略作為參照組，實證分析農地轉出戶生計資本對生計策略選擇的影響，且服從IIA假定，相關性似然比P=0.000<0.001，表明該模型擬合效果較好，具有統計學意義。

由表4可以看出，就整體而言，農地轉出后，農戶自然資本越大，農戶選擇農業兼業型概率越高；物質資本越大，農戶選擇務工兼業型概率越高；金融資本越大，農戶選擇農業主導型概率越高；人力資本越大，農戶選擇務工主導型概率越高；社會資本越大，農戶選擇農業兼業型概率越高；心理資本越大，農戶選擇務工主導型概率越高。

具體分析來看，自然資本、人力資本、社會資本是農戶從農業主導型生計策略向農業兼業型生計策略轉化的關鍵因素，其他生計指標變量保持不變，自然資本、人力資本、社會資本每增加1個單位，由農業主導型向農業兼業型策略轉化的發生概率分別擴大5.043、2.649、6.154倍。

自然資本、人力資本、社會資本、心理資本是農戶從農業主導型生計策略向務工兼業型生計策略轉化的關鍵因素，其他生計指標變量保持不變，自然資本、人力資本、社會資本、心理資本每增加1個單位，由農業主導型向務工兼業型策略轉化的發生概率分別擴大2.126、2.942、4.730、2.193倍。

人力資本、社會資本、心理資本是農戶從農業主導型生計策略向務工主導型生計策略轉化的關鍵因素，其他生計指標變量保持不變，人力資本、社會資本、心理資本由農業主導型向務工主導型策略轉化的發生概率分別擴大3.183、4.116、2.553倍。特別是社會資本越大，農戶選擇兼業型生計策略的概率越大，通過分析發現，農戶社會資本越大，對當地農業資源的信息面掌握越清晰，深知鄉村振興戰略對農戶下鄉創業的鼓勵及扶持力度，因此農戶會在獲取更多務工政策的條件下，傾向選擇兼業型生計策略來從事農產品的工農業生產，以期實現生鮮農產品供應鏈的流通，滿足此類農業經濟作物的供應需求。

3.4 農戶生計資本指標對生計策略選擇的影響因素分析

3.4.1 農業主導型向農業兼業型生計策略選擇的影響因素分析 農戶生計策略選擇由農業主導型向農業兼業型轉化的影響因素（表5）中，對農地轉出后，耕地質量、耐用品消費價值、人情支出、受教育水平、人緣狀況均對其在5%的顯著性水平上呈正向影響，表明耕地質量越好、耐用品消費價值越高、家庭接受教育年限越久、人情支出越多，人緣程度越好的農地轉出戶的生計策略選擇傾向由農業主導型向農業兼業型轉化，其原因是耕地質量越好，農戶經濟作物的生產效率越高，農地轉出后，鑒于務工資源的不確定性，傾向選擇農業兼業型生計策略，耐用品消費價值越高、家庭受教育年限越久、人情支出越多、人緣程度越好的農地轉出戶在經營過程中能充分利用身邊的物質資本及社會資源進行非農生產來增加收入，并結合市場經濟來綜合權衡農業生產與務工經營兩者間的經濟效益，傾向選擇農業兼業型生計策略優化家庭經濟結構。其中家庭勞動力數量是農業主導型向農業兼業型轉化的關鍵因子，系數最大且在1%水平上顯著正相關，表明家庭勞動力越多，勞動力生產能力越強，耕地資源利用程度也越高，具備農地規模化經營的條件，保證農地精耕細作的同時還可以拓寬非農收入渠道，提升家庭經濟收益。從相對風險比來看，其他變量控制不變，耕地質量每提高1個單位，農地轉出戶選擇農業兼業型生計策略比農業主導型生計策略的發生概率將擴大1.214倍，耐用消費品價值、家庭勞動力、受教育水平、人緣狀況、人情支出每提高1個單位，發生概率將分別擴大1.239、1.520、1.172、1.183、1.185倍。

3.4.2 農業主導型向務工兼業型生計策略選擇的影響因素分析 農戶生計策略選擇由農業主導型向務工兼業型轉化的影響因素中，農地轉出后耕地質量、農業人口數量對其在1%的水平上呈顯著負向影響，耕種土地規模在10%的水平上呈顯著負相關，商業保險支出在5%的水平上呈顯著負向影響，表明農地轉出后，耕種規模大、耕地質量好、商業保險支出多且農業人口數量多的農戶傾向選擇農業主導型生計策略，其原因是耕地規模越大，耕地質量越好，農業人口數量越多，農戶生產經營的比較優勢就越顯著，依賴現有資源稟賦從事農業生產經營，越能大幅提升家庭的經濟收益。農戶的商業保險支出越大，農戶家庭保障的需求則越大，越傾向選擇保障程度較大的農業主導型生計策略。水源、家庭勞動力、受教育水平、人情支出、戶主受教育年限對其在1%的水平上呈顯著正向影響，健康狀況、家庭凈資產、社會地位在5%的水平上呈顯著正相關，表明飲水品質越好，健康狀況越好，家庭勞動力越多、受教育水平越高、人情支出越多、家庭凈資產越大、社會地位越高的農地轉出戶傾向選擇務工兼業型生計策略。其原因是家庭凈資產越大，受教育年限越久的農戶，在選擇非農務工時所承擔的經濟風險越小，并依靠教育認知掌握的務工技能在非農生產上具有優勢，促使務工勞動的經濟創收遠大于務農經營的收入。從相對風險比來看，其他變量控制不變，飲用水源每改善1個檔次，農地轉出戶選擇務工兼業型生計策略比農業主導型生計策略的發生概率將擴大1.196倍，家庭凈資產、健康狀況、家庭勞動力、受教育水平、人情支出每提高1個單位，發生概率將分別擴大1.142、1.135、1.952、1.367、1.201倍。

3.4.3 農業主導型向務工主導型生計策略選擇的影響因素分析 農戶生計策略選擇由農業主導型向務工主導型轉化的影響因素中，耕種土地規模、耕地質量、農業人口數量對其在1%的水平上呈顯著負向影響，年齡對其在5%的水平上呈顯著負相關，農戶機械價值、家中是否有待償民間貸款、商業保險支出、距離在10%的水平上呈顯著負相關，表明耕種土地規模越大、耕地質量越好、農業人口數量越多、農戶機械價值越高、家庭有待償民間貸款的農地轉出戶傾向選擇農業主導型生計策略，其原因是農業機械價值越高，農戶務農生產效率越高，農業生產經營性收入越大，越擅長農業生產。此外，鑒于外出打工的不確定性，在家庭有待償民間貸款的前提條件下，農戶會選擇經營擅長的農業生產來提高家庭經濟收入，傾向選擇農業主導型生計策略，其他因素同上述不選擇農業兼業型而選擇農業主導型生計策略的原因相似。家庭勞動力、受教育水平對其在1%的水平上呈顯著正向影響，人緣狀況、人情支出對其在5%的水平上呈顯著正相關，水源對其在10%的水平上呈顯著正相關，表明農地轉出戶的家庭勞動力越多，受教育年限越久、人情支出費用越大，人緣交際能力越強，飲水資源優質的農地轉出戶越傾向選擇務工主導型生計策略。其原因是受教育年限越久，農地轉出戶的外出務工勞動能力就越強，越能適應錯綜復雜的非農經營環境，由于家庭勞動力較多，勞動力人口流動的范圍及規模也就越大，觸及的人力資源和信息渠道就會越多，需要花費的人情支出也越大，隨著建立的社會資源關系網越來越龐大，越能依賴社會資源獲取更多務工途徑及致富資源，提高家庭經濟收入。從相對風險比來看，其他變量控制不變，家庭勞動力每提高1個單位，農地轉出戶選擇務工主導型生計策略比農業主導型生計策略的發生概率將擴大2.387倍，水源、受教育水平、人緣狀況、人情支出每提高1個單位，發生比將分別擴大1.136、2.018、1.168、1.204倍。

3.4.4 農戶家庭特征對生計策略選擇影響因素分析 農戶家庭特征對生計策略選擇的影響因素中，農業人口數量、村莊到商業中心的距離均對務工兼業型、務工主導型農戶呈顯著負相關，戶主年齡對務工主導型呈顯著負相關，表明農業人口數量越多，村莊距離商業中心越遠，戶主年齡越大，越傾向選擇農業主導型生計策略。分析其原因發現，農業人口數量越多，農機生產效率越高，農地轉出戶對農業生產的依賴性較強，又鑒于戶主年齡較大，導致其勞動力綜合素質較低，在距離商業中心較遠的情況下，選擇非農務工所承擔的經濟風險和生計成本的負擔較大，會使農戶更傾向于選擇穩定且保障的生活方式。戶主受教育年限及村莊經濟水平對農業兼業型、務工兼業型、務工主導型在1%的水平上呈顯著正向影響，表明戶主受教育年限越久、參與非農活動，村莊經濟水平越高，農地轉出戶越傾向選擇農業兼業型、務工兼業型、務工主導型生計策略。其原因是戶主作為家庭生計活動的決策者，接受的教育水平越高，家庭勞動稟賦越強，獲取非農收益的途徑越寬泛，并且村莊經濟水平越高、農戶參與非農活動等因素會顯著促進農地轉出戶選擇以非農收入為主的生計策略。戶主受教育年限、村莊經濟水平每增加1個單位，農地轉出戶選擇務工兼業型生計策略比農業主導型生計策略的發生概率將分別擴大0.239、0.234倍，戶主受教育年限、是否參與非農活動、村莊經濟水平每增加1個單位，農地轉出戶選擇務工主導型生計策略比農業主導型生計策略的發生概率將分別擴大1.329、1.236、1.379倍。

4 小結與政策含義

在合理篩選變量和對農戶生計策略進行細分的基礎上，基于CFPS調查數據構建模型，實證分析了農地轉出戶生計資本對生計策略選擇影響的研究，主要得到以下結論。①農地轉出后，耕種農地規模越大、耕地質量越高、家中有民間貸款、商業保險支出越大、農業人口數量越多，自然資本、物質資本、金融資本越大的農戶，越傾向選擇農業主導型生計策略；②耕地質量越好、耐用消費品價值越高、家庭勞動力越多、受教育年限越久、人緣越好、人情支出越大，自然資本、人力資本、社會資本越大的農戶，越傾向選擇農業兼業型生計策略；③水源品質越好、健康狀況越好、家庭凈資產越多、家庭勞動力越多、受教育年限越久、人情支出越大、社會地位越高，自然資本、人力資本、社會資本、心理資本越大的農戶，越傾向選擇務工兼業型生計策略；④水源品質越好、家庭勞動力越多、受教育年限越久、人緣越好、人情支出越大，人力資本、社會資本、心理資本越大的農戶，越傾向選擇務工主導型生計策略。

基于上述結論，不同類型的農地轉出戶在生計策略的選擇方面存在差異，為促進農地轉出戶的可持續生計，針對生計策略選擇不同的農戶提出4條政策建議。①針對農業主導型生計策略的農戶，政府要因戶施策，鼓勵其農地流入，盤活閑置農地資源，加快農地整治，優化農戶自然資本，多策并舉協助農戶擴大耕地規模、普及農業生產技術培訓、設立農業合作組織、健全農村公共服務體系等，穩步提升農村社會保障水平，降低農戶耕種承擔的經濟風險，實現家庭農業資源效益最大化。②針對農業兼業型生計策略的農戶，政府要健全農地流轉保障機制，優化農地流轉環境，提供兼具時效性的農業生產市場信息，提高農業生產效率及資源整合能力，優化社會資本，多引導農戶參與農地流轉，提升農戶農地流轉意愿，增加農地流轉原動力。③針對務工兼業型生計策略的農戶，推進農村普惠金融的發展，擴大鄉村金融機構的信貸范圍、鼓勵并創新滿足農戶需求的金融產品及服務，優化金融資本，結合農戶家庭實際情況因地施策來健全農戶金融補貼體系，提升農戶的融資能力，拓寬農戶農業保險的覆蓋面，繼而構建和完善農村新金融體系。④針對務工主導型生計策略的農戶，政府要實施農戶素質提升工程，加強農戶的非農職業技能培訓，提高農戶的非農技能實操業務水平，拓展農技與農機融合使用的廣度，重點培訓出技術與經營兩者兼具的務工主導型農戶，優化人力資本，以此降低農戶升級成本，提升經營性收入水平。

參考文獻：

［1］ BESLEY T. Property rights and investment incentives： Theory and evidence from Ghana［J］.Journal of political economy，1995，103（5）：903-937.

［2］ 李 聰，郭嫚嫚，李 萍.破解“一方水土養不起一方人”的發展困境？——易地扶貧搬遷農戶的“福祉-生態”耦合模式分析［J］.干旱區資源與環境，2019，33（11）：97-105.

［3］ 全千紅，沈蘇彥.基于扎根理論的鄉村旅游可持續生計分析——以南京高淳大山村為例［J］.世界農業，2020（6）：110-119.

［4］ 孫晗霖，劉新智，劉 娜.易地扶貧搬遷脫貧戶生計滿意度及其影響因素研究——以重慶市酉陽土家族苗族自治縣為例［J］.西南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8，44（6）：26-36.

［5］ 蔡 潔，馬紅玉，夏顯力.集中連片特困區農地轉出戶生計策略選擇研究——基于六盤山的微觀實證分析［J］.資源科學，2017，39（11）：2083-2093.

［6］ 薛東前，居爾艾提·吾布力，劉精慧，等.土地利用結構變化對農戶生計策略選擇的影響——以陜西省黃陵縣為例［J］.陜西師范大學學報（自然科學版），2021，49（2）：117-124.

［7］ 趙立娟，趙青青，紅 花.農地轉出行為對農民家庭的生計資本有何影響？——來自CFPS數據的驗證［J］.技術經濟，2021，40（3）：119-127.

［8］ 王雪琪，朱高立，鄒 偉.農戶生計資本、家庭要素流動與農地流轉參與［J］.長江流域資源與環境，2021，30（4）：992-1002.

［9］ 陳 曼，甘臣林，梅 昀，等.農戶生計視角下農地流轉績效評價及障礙因子診斷——基于武漢城市圈典型農戶調查［J］.資源科學，2019，41（8）：1551-1562.

［10］ 陳良敏，丁士軍，陳玉萍.農戶家庭生計策略變動及其影響因素研究——基于CFPS微觀數據［J］.財經論叢，2020（3）：12-21.

［11］ 張 建，楊 子，諸培新，等.農地流轉與農戶生計策略聯合決策研究［J］.中國人口·資源與環境，2020，30（2）：21-31.

［12］ 蔣佳佳，張仕超，邵景安，等.耕地流轉脅迫下農戶生計多元化選擇與可持續性水平——基于重慶市合川區188戶的調查數據［J］.中國生態農業學報（中英文），2019，27（2）：314-326.

［13］ 黎春梅，何 格.SLA框架下生計資本影響山區農戶分化的機理與實證研究——以廣西山區農戶為例［J］.中國農業資源與區劃，2021，42（11）：144-156.

［14］ 吳雄周，金惠雙.生計資本視角下農戶生計策略變動及影響因素研究——基于CFPS四期追蹤數據［J］.農業現代化研究，2021，42（5）：941-952.

［15］ 馬國璇，周忠發，朱昌麗，等.農戶生計資本與生計穩定性耦合協調分析——以花江示范區峽谷村為例［J］.水土保持研究，2020，27（3）：230-237.

［16］ 王永靜，胡露月.鄉村旅游視角下農戶生計資本對生計策略影響研究——基于重慶鄉村旅游地農戶調查數據［J］.生態經濟，2020，36（3）：143-148，196.

［17］ 劉 倩，張 戩，何艷冰，等.秦巴山特困區農戶生計資本及生計策略研究——以商洛市為例［J］.干旱區地理，2020，43（1）：237-247.

［18］ WALELIGN S Z，POULIOT M，LARSEN H O，et al. Combining household income and asset data to identify livelihood strategies and their dynamics［J］.The journal of development studies，2017，53（6）：769-787.

［19］ 趙 微，張寧寧.耕地經營規模、家庭生命周期與農戶生計策略［J］.中國人口·資源與環境，2019，29（5）：157-164.

［20］ 周 麗，黎紅梅，李 培.易地扶貧搬遷農戶生計資本對生計策略選擇的影響——基于湖南搬遷農戶的調查［J］.經濟地理，2020，40（11）：167-175.

［21］ CARLETTO C，SAVASTANO S，ZEZZA A. Fact or artifact： The impact of measurement errors on the farm size-productivity relationship［J］.Journal of development economics，2013，103（C）：254-261.

收稿日期：2022-04-28

基金項目：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項目（71764029）；新疆維吾爾自治區高校科研計劃項目（XJEDU2020SI004）；新疆農業大學研究生科研創新項目（XJAUGRI2019033）

作者簡介：范柱柱（1995-），男，新疆烏魯木齊人，在讀碩士研究生，主要研究方向為農林經濟管理，（電話）15276612251（電子信箱）595787064@qq.com；通信作者，劉國勇，男，教授，博士，主要從事農林經濟管理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