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模態隱轉喻視角下城市文旅形象的構建

新媒體時代為城市形象的構建提供了新的語境。本文以泉州市的文旅宣傳片《歡迎你到泉州來》與攜程旅游網日語網站為例，在多模態話語分析理論的基礎上，從認知語言學的隱喻、轉喻（以下簡稱隱轉喻）視角切入，探討網絡新媒體是如何利用文字、圖像、聲音等多種模態展現泉州獨特的歷史文化，傳播泉州的文旅城市形象的。研究發現，泉州市的文旅宣傳片《歡迎你到泉州來》與攜程旅游網日語網站通過在社交平臺上建構多個多模態隱轉喻來宣傳泉州這座文化名城。其中，多模態隱喻的構建手段主要表現為以泉州的古跡遺址為源域，運用圖像、聲音等模態進行表征，將泉州映射為一座擁有豐富歷史文化遺產的博物館；多模態轉喻的構建手段則表現在通過空間代替整體、實物代替屬性和范疇成員代替范疇的方式，展現泉州對中國傳統文化的傳承、對不同民族文化的開放包容。多模態隱轉喻的成功建構實現了對泉州這一座古樸又現代、熱情而好客的城市的有效宣傳，為城市形象構建和文旅宣傳的研究提供了一些語言學領域的參考。

0 引言

近年來，隨著新媒體的高速發展，以文字、圖像、聲音等多種符號資源交織形成的多模態話語已經成為各大城市進行宣傳的重要方式，而多模態隱轉喻也成為宣傳話語中被廣泛使用的手段。作為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確定的古代海上絲綢之路的起點城市，泉州有豐富的旅游資源和文化遺產。泉州旅游大熱，既得益于城市本身所具有的獨特的歷史文化，也離不開新媒體對其城市形象的塑造和傳播。文旅宣傳片和旅游網站對一座城市的風土人情和歷史文化的介紹，對該城市形象的建構和傳播起到重要的作用。本文以泉州市的文旅宣傳片《歡迎你到泉州來》與攜程旅游網日語網站關于泉州旅游介紹的頁面為例，采用多模態話語分析理論，分析語篇中多模態隱轉喻的表現特征及功能作用。

1 多模態隱喻與多模態轉喻

喬治·萊考夫（George Lakoff）和馬克·約翰遜（Mark Johnson）在《我們賴以生存的隱喻》一書中提出概念隱喻理論，指出人類的概念體系在本質上具有隱喻性，語言只是概念隱喻的外在表現。隨著信息技術的發展，語言不再是表達概念的唯一方式，聲音、色彩、圖片、影像等其他媒介符號也能傳遞信息和構建意義。20世紀90年代末，福塞維爾（Forceville）等學者把探討語言單一模態的概念隱喻理論擴展到多模態語篇研究領域。福塞維爾將模態定義為一種利用具體感知過程的可闡釋的符號系統，認為圖像符號、手勢、聲音、音樂、味道、接觸等模態都可參與隱喻意義的構建，并將隱喻分為單模態隱喻和多模態隱喻。單模態隱喻指源域和目標域只用或主要用一種模態來呈現，多模態隱喻則是目標域和源域分別或主要用兩種或以上不同的模態來呈現的隱喻。目前，學界普遍認同廣義上的多模態隱喻，即由兩種或兩種以上模態共同參與建構意義的隱喻[1]。

隱喻的映射基礎是源域與目標域之間的相似性。與隱喻不同的是，轉喻是同一概念域內的投射，其基本特征是鄰近性和突顯性。即，是人們自發地、無意識地利用兩事物相鄰的常規關系的認知過程，以及用一個事物的突顯面替代另一個相鄰事物的基本面[2]。僅僅停留在書面語的轉喻可以看作是單模態轉喻，而超出書面模態的轉喻都可以被視為多模態轉喻。在多模態轉喻中，源域通過圖像、聲音、文字等多種模態中的部分信息來激活同屬一個認知域的目標域[3]。

2 相關文獻綜述

目前國內外學界探討城市形象構建的研究頗豐，主要集中于傳播學視角與語言學視角。傳播學視角的城市形象研究主要關注新媒體語境下城市形象的傳播途徑[4]、城市形象傳播的問題[5]、城市形象的優化策略[6]等。語言學視角下的城市形象研究主要關注城市海外形象宣傳的翻譯策略[7]、城市形象塑造的話語分析[8]。

文旅宣傳是城市對外宣傳、拉動地方旅游經濟發展和傳播中華優秀歷史文化的重要推介。既往研究多從宏觀的角度研究城市形象宣傳過程中所應配備的傳播機制、途徑等，較少關注用于建構城市形象的符號資源本身。而媒介符號作為意義的載體，在塑造城市形象和提高城市影響力方面起到重要作用。新媒體時代的到來為城市宣傳提供了更為豐富的媒介。一些學者從多模態話語分析的角度，探討多模態語篇的文本、視覺和音樂符號等如何通過相互協同來表達意義，更好地建構城市形象的[9]。

2023年以來，泉州先后入選“全國十大旅游向往之城”“中國十大旅游美食城市”“2023海上絲綢之路（中國）影響力城市”等榜單，獲得眾多榮譽，全市旅游收入和接待國內外游客人次兩項指標增速均位列福建省第一。泉州文旅的“爆火出圈”既得益于城市獨特的歷史文化，也離不開新媒體的宣傳和推介。下文將從多模態隱轉喻理論出發，以泉州市的文旅宣傳片《歡迎你到泉州來》與攜程旅游網日語網站中泉州旅游的網頁為研究對象，探討多模態語篇中隱轉喻的表現及其共同參與構建了什么樣的泉州城市形象，讓大眾進一步認識文旅宣傳所具有的弘揚優秀傳統文化的價值，以及優秀傳統文化對文旅宣傳的助力。

3 分析與討論

《歡迎你到泉州來》作為泉州的城市文旅宣傳片，主要展示了泉州優美的自然風光、悠久的人文歷史、豐富的民俗文化。該宣傳片的音樂節奏十分歡快，與文字、圖像配合完美，并采用了大量的全景搖攝、特寫、航拍遠景等，將影像、文字與聲音等多種符號資源綜合運用起來。攜程網作為多語言旅行預訂平臺，是向海外用戶介紹中國不同城市地理環境、風土人情的重要窗口之一。網站利用圖片、文字等符號資源，從旅游景點的景色與服務、用戶的吃喝玩樂體驗等多個方面出發，對泉州進行全方位的展示。下文基于多模態隱轉喻理論，對以上兩個多模態語篇共同構建與呈現的泉州城市形象進行分析和探討。

3.1 多元文化薈萃的城市形象

網頁與宣傳片中出現的清源山、開元寺、洛伽寺、萬壽塔、洛陽橋等是泉州極具代表性的地標，它們象征著泉州這座城市具有的深厚的歷史文化底蘊。

首先，以石湖碼頭為例，作為宋元時期泉州灣“海上絲綢之路”的重要外港，它是世界海洋貿易運輸網絡的中心，也是代表性的遺產。而清源山遺留著大量的文化古跡，其中最負盛名的宋代老君造像是世界最大、藝術價值最高的道教石雕。這種同一認知域中以空間部分代替整座城市的轉喻方式，直接讓視頻的受眾將泉州與其人文、歷史文化遺產聯系起來，泉州作為非遺城市的形象更加鮮明、突出。

其次，宋元時期，泉州對外貿易興盛，佛教、伊斯蘭教、天主教等宗教文化隨著來自世界各地的商人進入泉州，因此泉州有許多的古跡遺址，它們是多元文化碰撞融合的產物，譬如開元寺與草庵。開元寺不僅是宋元時期泉州規模最大的佛教寺院，寺內還有印度教石柱、獅身人面像浮雕與毗濕奴雕刻等。草庵中的摩尼光佛造像是世界上唯一保存下來的摩尼教教主石刻造像，是摩尼教在中國傳播與發展的珍貴物證。宣傳片中以“多元文化共結緣”為旁白，配合清凈寺俯瞰視角的畫面、南少林寺武僧習武、通淮關岳廟上香以及身著不同民族服飾的人相聚在一起觀看表演等視覺模態；網頁上以文字和圖像模態相結合的方式，展示用戶的體驗評價——“過去與現在相遇”（過去と現在が出合い）、“活著的博物館”（真の生きた博物館），它們共同將泉州隱喻成一座可以展示世界不同民族文化和宗教信仰的博物館。而且，這種以建筑域的實體指代文化域的屬性的轉喻方式，也傳遞了泉州多元、開放、包容的城市形象。

3.2 傳統文化與現代文明融合的城市形象

首先，網頁中陽光照耀的開元寺與宣傳片中冉冉升起的太陽的視覺圖像，是以太陽所具有的希望、生命和力量等屬性轉喻泉州這一城市實體，彰顯泉州的朝氣蓬勃、處處充滿生機。宣傳片以全景的方式展現了世界首座高速鐵路跨海大橋——泉州灣大橋及其周圍高樓大廈，同時結合網頁中展示的泉州之眼摩天輪、石牛山玻璃觀景臺等標志性的新型建筑，共同呈現了泉州現代化的城市風貌。

其次，宣傳片與網頁通過圖片、文字、動作等多種模態將“歷史”和“文化”這兩個無形的概念具象化。泉州提線木偶戲源于秦漢，盛于唐宋，被譽為“百戲之首”，2006年入選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發展至今，泉州提線木偶戲已走過全球多個國家和地區，到世界各地交流展演上百次，是我國對外文化交流的一張閃亮名片。宣傳片以提線木偶戲的開場鑼鼓這一聽覺模態導入，將泉州從城市跨域映射為木偶角色，隱喻泉州的非遺文化登上世界舞臺。而網頁中以“古”（古城）、“古老的街道”（古い町並み）等文字搭配泉州古厝廟宇的圖片，以及宣傳片中有關制作與品嘗面線糊、海蠣煎、燒肉粽、炸餃等泉州風味小吃的鏡頭，共同構建泉州是傳統歷史文化和現代煙火氣息交融的城市形象。

3.3 熱情好客的旅居城市形象

首先，宣傳片中既有合唱《愛拼才會贏》的“阿公天團”，又有漫步西街的一家人，還有組隊騎行和爬山的年輕人。這種以范疇成員代表范疇的轉喻方式，讓觀眾感受到不同年齡群體對這座城市的熱愛，展示了泉州“宜居”又“宜游”的城市形象。

其次，顏色被認為是構建情感隱喻的一種方式。紅色在漢語文化和閩南民俗文化中代表著喜慶和吉祥。古城里紅磚修建的房子、高高掛起的紅燈籠、身著紅衣的簪花少女們，讓人感受到溫暖熱烈。同時，宣傳片緊扣“歡迎你到泉州來”的主題，從鄭成功雕像揮手的動態效果，到手提花燈的小女孩向觀眾問好，再到泉州旅游觀光“鐺鐺車”在路上行駛，這些畫面、聲音、人物互動等不同模態符號共同隱喻建構了泉州熱情歡迎八方賓客的城市形象。

4 結語

本文從多模態話語分析的視角，考察新媒體語境下泉州是如何利用多模態符號共同呈現的隱轉喻對其文旅城市形象進行構建和推介的。分析結果顯示，泉州市的文旅宣傳片《歡迎你到泉州來》與攜程旅游網日語網站綜合運用了文字、圖片及音樂等呈現泉州的自然風光、人文、歷史、文化，在此基礎上通過多模態隱轉喻構建泉州讓非遺文化融入現代生活、盛迎八方來客、適合“宜居”又“宜游”的城市形象。多模態語篇為泉州城市形象的構建和傳播提供了更豐富的符號資源，其帶來的關注度也充分展示了非物質文化遺產與旅游融合對于城市宣傳的價值。

引用

[1] 趙秀鳳.概念隱喻研究的新發展——多模態隱喻研究——兼評Forceville amp; Urios-Aparisi《多模態隱喻》[J].外語研究，2011（1）：1-10+112.

[2] 朱建新，左廣明.再論認知隱喻和轉喻的區別與關聯[J].外語與外語教學，2012（5）：59-62.

[3] 劉浩霞，胡楊，楊金花.多模態隱轉喻視閾下城市形象構建——以南寧城市宣傳片為例[J].阜陽師范學院學報（社會科學版），2018（2）：58-62.

[4] 鄧元兵，趙露紅.基于SIPS模式的短視頻平臺城市形象傳播策略——以抖音短視頻平臺為例[J].中國編輯，2019（8）： 82-86.

[5] 曹勁松，張薇.危機事件中城市形象傳播困境與策略優化[J].江海學刊，2023（1）：157-164+256.

[6] 王澤霖，邱杰.短視頻賦能城市形象傳播的實踐探索與優化策略[J].新聞愛好者，2023（11）：92-94.

[7] 鳳羽，馮慶華.隱喻翻譯與上海城市形象的跨文化建構[J].上海翻譯，2022（2）：84-89.

[8] 尹鉑淳.基于大型語料庫的長沙國際形象及其自塑策略研究[J].湘潭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22，46（4）：177-181.

[9] 王藝臻.城市宣傳片中多模態隱喻與轉喻的認知構建——以三部杭州城市宣傳片為例[J].廣西科技師范學院學報，2018，33（2）：94-97+73.

作者簡介：陳曉升（1998—）女，福建莆田人，碩士，助教，就職于泉州信息工程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