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難事件中的過失責任

空難是災難電影經常取材的素材。在眾多空難電影中，上映于2018年的俄羅斯電影《烏伯林根之殤》似乎獨樹一幟，它并未再現空難發生時的慘烈過程，而是用一種悲壯、緩慢、壓抑的氛圍，烘托出空難家7UMRqRKengHhZ+hU/UrAphhb0ZnKHjQW2IkmA0sUFe4=屬的心理演變。它近乎紀錄片式的敘述，“還原”了這一慘劇以及由此引發的罕見的報復殺人事件。

電影改編自真實事件，俄羅斯巴士基爾航空2937次航班與DHL快遞公司611次航班，在德國南部康士坦茨湖毗鄰瑞士的烏柏林根上空發生相撞，造成71人死亡。維塔利·卡羅耶夫是一名來自奧塞梯共和國的建筑師。2002年，他被派往巴塞羅那工作，他的妻子和兩個孩子乘飛機前往探望相聚，他們乘坐的2937次航班發生了撞機事件。

負責該片空域的地面空管公司是隸屬于瑞士蘇黎世的Skyguide公司（瑞士航空導航服務公司）。事發當晚，地面控制塔只有尼爾森一名空管員在工作，他的同事臨時休息去了。按照規定，夜班至少要有2名空管員同時在場。尼爾森不得不同時關注相隔約1米的雷達屏幕。

由于2937次航班飛行員收到的空管員的指示與飛機自身的空中防撞系統不一致，飛行員遵照了空管員的指示操作，導致了與611次航班的相撞。兩架航班的殘骸散落在烏伯林根附近，面積達350平方公里。維塔利作為空難家屬第一個趕到救援現場，希望第一時間找到家人們的遺骸。遭受著巨大悲痛的維塔利處于精神崩潰的邊緣，但令人氣憤的是Skyguide公司并沒有誠懇地公開道歉，也沒有積極主動承擔善后責任。維塔利把這一災難歸咎于空管員尼爾森的嚴重失職。

事發兩年后的2004年，維塔利飛抵瑞士蘇黎世。在此之前，他通過私家偵探找到了尼爾森的住址。當維塔利敲開尼爾森的家門時，他對尼爾森說：“你還欠我一個道歉！”并把家人的照片給尼爾森看。尼爾森非但沒有道歉，還揚言要報警。悲憤交加的維塔利用折疊刀刺向了尼爾森，隨后逃走。等警察趕到時，尼爾森已經因失血過多死亡，身上一共中了20刀。

2005年，這樁復仇殺人案在瑞士蘇黎世法院開審。法院最終判他8年監禁。2007年，維塔利因表現良好假釋回國。烏柏林根空難事件之后，各國航空公司均要求當空中防撞系統建議與空管指示有沖突時，飛行員應遵從空中防撞系統指示，以免再度發生同樣事故。2007年9月，Skyguide的4名員工被認定有罪，其中3名管理人員因為容忍夜班只有1個空管員當值而被判1年刑期。負責當晚系統維護工作的負責人被罰款13500瑞士法郎。

之前的類似事件為2001年日本航空航班空中接近事件。因空管員的錯誤指示與防撞系統的建議相反，導致日本航空兩架飛機在日本靜岡上空出現空中接近的危險狀況，最終兩架飛機的飛行員通過努力避免了相撞。兩名空管員則以“業務上過失導致他人受傷”罪被起訴。這也是日本首宗因為空中接近而追究空管員刑事責任的案件。

空難事件中的人為因素不可忽視，但無論是維塔利那樣“同態復仇”式的私力救濟還是日本空管員因業務過失入刑的公力救濟，都難以挽回已經逝去的生命。唯有敬畏生命，防微杜漸，才是可靠有效的良方。

編輯：薛華 icexue0321@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