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基礎教育高質量發展不僅是培養創新型人才的關鍵依托,也是助推社會發展與民族振興的必然要求。在智能時代,技術作為一種具有強大問題解決能力的工具與手段,蘊含著驅動基礎教育高質量發展的重要價值。具體而言,技術賦能基礎教育高質量發展是革新教育樣態的核心引擎,是保障教育公平的前提條件,是提升教育社會適應性的有力支撐。然而,技術賦能基礎教育也隱藏著因技術功能屏障帶來的教育倫理弱化風險,因技術使用異化帶來的人文性缺失危機,因技術素養不足帶來的教學效果退化傾向及因融合不暢帶來的發展動力不足等隱憂。為規避技術賦能基礎教育過程中出現的風險與危機,應升級功能,夯實技術賦能基礎教育應用基礎;調適價值,凸顯技術賦能基礎教育人文屬性;提升素養,增強技術賦能基礎教育主體支撐;融匯共建,優化技術賦能基礎教育運行機制。
關鍵詞:智能時代;技術賦能;教育現代化;基礎教育高質量發展;教育樣態
中圖分類號:G521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3-9841(2024)05-0194-10
一、問題的提出與文獻綜述
2018年教育部印發的《教育信息化2.0行動計劃》和2019年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的《中國教育現代化2035》都明確指出,要加快教育現代化和教育強國建設,后者更是從戰略任務的層面出發,強調要利用現代技術推動教育變革,保障教育事業的高質量發展。此后,“技術賦能”迅速納入國家教育發展規劃當中。2021年印發的《教育部等六部門關于推進教育新型基礎設施建設 構建高質量教育支撐體系的指導意見》,進一步提出要深入應用5G、人工智能、大數據、云計算、區塊鏈等新一代信息技術,推動教育數字轉型[1]。“中國在過去三年,通過實施國家教育數字化戰略行動,在數字資源建設應用、數字素養培養、數字教育體系構建3個方面取得明顯進展。”[2]2024年3月,在十四屆全國人大二次會議民生主題記者會上,教育部部長懷進鵬強調,“推進數字教育,就是期望推動教育均衡和能力提升,通過數字化來改變、改善,提高教育質量,促進教育公平”[3]。隨著我國教育現代化進程的深入推進,技術與教育的融合將面臨更多的機遇與挑戰。
如何把握技術與教育的關系界限,促進技術賦能教育高質量發展已成為教育領域的一個重要議題。部分學者認為技術是教育高質量發展的重要驅動力。如顧小清、祝智庭等從數智技術促進教育變革的視角出發,指出數智技術可以通過變遷學習方式、轉變認知方式、演變教育關系和變革系統生態對教育發展起到推動作用[4]。李靜、劉蕾以高等教育為焦點,認為智能技術能夠為高等教育育人提供新要素、新空間、新技術,從而重塑高等教育新范式,使規模化教育和個性化培養得以實現[5]。而另一部分學者則認為大規模的技術應用,會給教育發展帶來諸多風險與挑戰。如蘇慧麗、張敬威主張技術在教育中的深度介入會導致人的“機器化”程度加劇[6]。高東輝則基于后現象學技術哲學的視角提出教育元宇宙應用的技術風險表現為過度沉浸下的主體虛無、數字孿生過程中的價值消隱、資本挾裹下的教育壟斷[7]。隨著技術與教育融合程度的提升,數字教育生態也日益成熟,越來越多的學者開始以辯證的眼光看待技術與教育兩者之間的關系,主張既要強化技術于教育的積極作用,也要防范其帶來的負面效應。如王竹立認為應采取理性態度應對教育中的技術使用問題[8]。黃曉磊主張要從技術變革教育的邏輯與限度中厘清技術與教育的關系界限,警惕技術化教育實踐發展中的行為主義、技治主義和教育思想觀念發展的自我固化[9]。上述研究對如何正確把握技術與教育之間的關系,增強技術對教育高質量發展的賦能作用進行了有益探索,但研究對象多以整個教育系統或高等教育為主,對基礎教育的研究相對較少,且已有的少部分研究也多集中于技術對基礎教育教師隊伍建設、教育評價改革等單一維度的賦能作用,并未以基礎教育高質量發展為整體視角探索技術賦能的價值與限度。
教育作為培養創新人才、推動科技發展的社會活動,在中國現代化建設中發揮著基礎性、全局性和先導性的作用[10]。而基礎教育作為國民教育體系的基石與根本,其與技術的深度融合則是新時代保障教育高質量發展的關鍵所在。基于此,本研究以技術賦能基礎教育高質量發展為切入點,希冀厘清技術賦能基礎教育高質量發展的價值意蘊,審視技術賦能基礎教育高質量發展的現實限度,并探尋相應的優化路徑,以期為我國基礎教育的高質量發展提供一些可行性建議。
二、技術賦能基礎教育高質量發展的價值意蘊
高質量教育體系是具有更高質量、更加公平、更可持續發展、更為安全可靠的教育體系[11]。為此,推動基礎教育的高質量發展也需注重教育公平、育人質量、現代化教育治理與教育的內生式發展。而技術作為一種具有強大角色替代能力、信息傳播能力及問題解決能力的工具和手段,在與基礎教育的融合進程中能夠推進基礎教育教學模式智能化、教學設計個性化、資源配置合理化、教育治理現代化,并促進基礎教育的自組織和可持續發展能力的提升,從而實現其在革新基礎教育樣態、保障基礎教育公平與提升基礎教育社會適應力等方面的賦能作用,最終推動基礎教育高質量、可持續發展。
(一)技術賦能基礎教育高質量發展是革新教育樣態的核心引擎
技術賦能基礎教育的本質是借助現代化技術手段,推動教學方式、育人環境以及教育治理體系的變革創新,促進基礎教育樣態從簡單信息化向全面智能化升級,最終為高質量基礎教育體系的建設提供持續性的動力。
其一,技術賦能基礎教育高質量發展將使“私人定制”的大規模個性化教學成為可能。科技驅動教育高質量發展的核心落腳點在于創新人才的自主培養[12],尊重學生的個性化發展。在智能時代,隨著數據收集、分析、處理工具的大規模應用,教師能夠在教育教學過程中實時監測學生的學習習慣、情感偏好和認知水平,深入了解學生特性,根據學生的差異性設計出具有針對性的教學方案,促進學生的個性發展。并且,隨著互聯網、5G、大數據、人工智能等技術的高速發展,慕課、云課堂等遠程教學平臺隨之興起,使跨時空、跨組織的大規模教學活動成為可能。其二,技術賦能基礎教育高質量發展有助于構筑“協同長效”的教育生態。5G移動通信技術的使用打破了學校、家庭、社區之間的信息溝通壁壘,增強學校教育過程的可視化與開放性,有助于多元主體在教育治理中的協同合作。并且,元宇宙、數字孿生技術所賦能的教育評價系統能夠提升教育管理與決策的科學性與規范性,及時發現區域性、群體性問題,結合歷史數據進行模擬推演、輔助科學決策,從而大幅度、大規模地提升教育教學質量[13]。可以說,技術賦能基礎教育高質量發展是推動教育創新發展的核心引擎。在智能時代,要充分利用現代技術賦能基礎教育,建立互通互聯的教育教學體系,促進基礎教育樣態的數字化變革。
(二)技術賦能基礎教育高質量發展是保障教育公平的前提條件
高質量發展目標下的教育公平,不僅追求數量方面的教育起點公平,還旨在實現質量方面的教育過程公平以及教育結果公平。而技術賦能基礎教育高質量發展能夠通過教育資源共享平臺的建立、交互式教學模式的運用以及學習分析技術的開發,在實現優質教育資源共建共享的同時兼顧受教育者的個性需求,為推動教育公平提供全方位的技術支持。
具體而言,首先,技術賦能基礎教育高質量發展有助于教育資源的均衡配置,保障教育起點公平。教育起點公平的本質是教育機會公平,即消除不同地區、不同學校之間教育資源的巨大差異,使每個人都有享受同樣優質教育資源的機會與權利。技術賦能基礎教育能夠借助人工智能、互聯網、大數據等現代技術打破區域間的信息壁壘,建立數字化教育資源共享平臺,促進教育資源的均衡配置,為教育起點公平提供技術支撐。其次,技術賦能基礎教育高質量發展可以鞏固受教育者的主體地位,保障教育過程公平。教育的過程就是培養人的過程,教育過程公平既表現為教育過程中平等地對待每一位學生,又體現在充分尊重學生的個體差異性,維護學生的主體地位。在智能時代,各類教育機構、教育者通過學習分析等手段實現對個體學習者的精準診斷、供給和評估[14],在微觀層面滿足學習者的學習需求。最后,技術賦能基礎教育高質量發展可以開拓受教育者的發展維度,保障教育結果公平。具體來說,依托多媒體、互聯網等技術開展翻轉式、項目式等高參與式的教學活動,有助于激發學生的學習積極性,培養學生的創新能力與合作精神,促進學生全面發展,實現教育結果公平。
(三)技術賦能基礎教育高質量發展是提升教育社會適應性的有力支撐
技術的快速迭代極大地影響著人類智能與社會的發展,是推動社會結構變革的重要因素之一。教育是社會大系統的子系統,社會大環境的深刻變革勢必會對教育境遇產生影響[15]。技術賦能下的基礎教育體系則能夠根據已有的社會現實更新教育目標、教育內容,不斷提升自組織能力,滿足社會的多樣需求。
一方面,技術賦能基礎教育高質量發展是一次推動教育主體自我提升的機遇。正如海德格爾所述,現代技術可以被表明為一種促逼著的解蔽方式[16]。技術的迭代更新不僅對自然和社會有著巨大的改造作用,還能激發人類潛能,推動人類改變現狀。在技術賦能基礎教育高質量發展的過程中,人類慣有的知識積累式學習逐漸被機器學習超越,學習目的也更加傾向于注重全面發展與精彩生存[17]。這種變化迫使受教育者在學習過程中改變原有的學習習慣,主動建構知識,提升自身的技術學習與應用能力。同時,技術也促使教育者進行教育教學反思。尤其是在人機協同時期,更需要教育者明晰“人師”與“機師”的優勢與不足,在教育教學過程中快速適應技術帶來的新變化與新要求,掌握相關知識和技能,不斷提升自身教育教學能力,增強基礎教育的內生式發展動力。
另一方面,技術賦能基礎教育高質量發展能夠提升教育自組織和可持續發展能力。在現代技術的影響下,創新與發展已成為基礎教育的應然追求。這種以創新進取為導向的價值共識將會推動基礎教育的可持續發展。此外,技術賦能基礎教育高質量發展實際上是一個技術與基礎教育不斷融合、最終達到動態平衡的過程。在此過程中,新舊教育技術的融合創新,多元主體共治共育教育環境的建立都將助力基礎教育平衡自身創新發展的張力,提升基礎教育的變革適應力。
三、技術賦能基礎教育高質量發展的限度審視
技術賦能基礎教育高質量發展能夠通過提升教育教學模式的靈活性、培養學生學習的主動性、促進教育資源配置的均衡性、強化教育發展的適應性,創建教育新生態,促進教育的發展創新。然而,在技術賦能基礎教育的過程中也出現了一系列的限度與挑戰。其主要體現在技術具有的“算法歧視”風險與數字傳輸局限容易弱化技術賦能基礎教育倫理責任;技術應用的功績主義傾向將會遮蔽技術賦能基礎教育人文關懷;教育主體技術素養的不足容易阻礙技術賦能基礎教育教學實效;技術與教育融合的淺層化偏向將會降低技術賦能基礎教育組織動力。
(一)功能屏障弱化技術賦能基礎教育倫理責任
在高度信息化、智能化、個性化的時代,技術正以其強大的工具性,革新著基礎教育教學樣態。但因現階段技術本身具有的功能屏障,一定程度上弱化了技術賦能基礎教育的倫理責任。
第一層功能屏障是技術賦能基礎教育的算法邏輯缺陷。算法技術作為智能技術的核心,在精準分析教育對象的同時,也會因“投其所好”的推送機制使教育對象被同質化的信息俘獲,容易陷入“信息繭房”的困境,從而削弱教育對象自由選擇學習內容的權利。此外,機器學習算法在具體場景中的應用也暗含著以整體特征推斷個體行為的基本邏輯,這可能造成“算法歧視”問題[18],極易導致弱勢地區、弱勢學生群體的訴求被埋沒,侵蝕技術賦能基礎教育的公平效用。
第二層功能屏障是技術賦能基礎教育的數字傳播局限。數字媒介通常以碎片化、無連續性的圖像視點為表征[19]。因此,建立在數字媒介基礎上的教育教學過程容易演化為數字符號換算的過程。受教育者以“數字符號”的形象進入學習場域,按照教育者預先設定好的程序進行“學習”,缺乏獨立思考與判斷的意識。長此以往,受教育者會出現自我認同混亂、情感感知退化、價值判斷缺失等倫理問題,而教育者則會出現職業責任感弱化等問題。此外,在技術監控的育人過程中將產生大量結構化和非結構化數據[20],這些數據時常面臨過度收集、惡意泄露的風險,使技術賦能基礎教育出現“權力失范”“關系失衡”等問題。例如,當前學校中備受“器重”的人臉識別系統、智能教學系統、可穿戴設備等技術設施的應用,潛意識是將學生圈養在“數據和算法”的估算和管制之中[21],技術凌駕于人類主體之上的趨勢逐漸顯現。
(二)價值異化遮蔽技術賦能基礎教育人文關懷
技術賦能基礎教育在助推教育教學高效運行的過程中也隱匿著因效率至上、唯數據主義等理性價值傾向的出現而帶來的基礎教育人文屬性減弱的問題。這些問題可能致使基礎教育背離育人根本,將學生造就成一種“失去靈魂的生命”[22]。
技術哲學家埃呂爾認為,技術的終點就是效率和理性[23]。在現代技術與基礎教育的融合進程中也處處滲透著功績主義的價值取向。一方面,技術催生的效率至上主義容易致使基礎教育教學功能異化,陷入過于強調教學結果和形式的囹圄。例如,線上教學以討論區發帖次數、課時完成時長、在線學習時間來簡單量化學生的成績等級[24]。這類基于量化邏輯的智能教育評價系統無法收集道德情感、認知策略、審美情趣等主觀信息,存在評價內容片面、評價結果失真等隱患,教育評價的人文屬性逐漸被消解。并且,技術理性具有的程序性、可控性特征容易導致教學過程變為一個準確規范的機械化流程[25],使教育彈性大幅度降低。另一方面,技術賦能基礎教育的“數據化”傾向,容易引發新一輪的數字教育競爭。“敏銳的資本已察覺‘唯科學主義’與‘教育焦慮’聯姻所帶來的巨大收益。”[26]因此,在利益的驅使下,資本利用技術將教育過程、教育結果引入“唯數據主義”傾向,進一步加重家長、學生與教師的教育焦慮。此背景下的教育主體開始追求教育的投資收益率,將對更多教育資源的占有與消費作為個人表現性目標[27],違背基礎教育立德樹人的初心使命,導致加劇教育參與者之間的競爭關系,不利于良性教育生態的形成。
(三)素養不足減弱技術賦能基礎教育教學實效
布萊恩·阿瑟將技術視為實現人的目的的一種手段[28]。技術賦能則意味著運用技術手段提升個人及組織實現目標的能力。技術是否能發揮賦能作用,促進基礎教育的高質量發展,主要依賴于教育主體的技術綜合運用水平即技術素養的高低。“技術素養指的是使用、管理、評價和理解技術的能力。”[29]而在現階段教育教學的過程中,教育主體對技術使用能力的過度關注,對技術管理、技術評價、技術理解等能力的忽視,在一定程度上鈍化了技術賦能基礎教育的教學實效。
其一,教師技術應用能力亟待提高。高速迭代的智能教育系統為教師提供了從教學設計到學情評估的一站式服務,其高效便捷的特性易使教師深陷技術支配的桎梏,沉迷于運用技術手段豐富課堂形式、吸引學生注意。在技術的裹挾下,教師懶于進行教學創新與教育反思,開始逐漸淪為網絡教育資源的“復述者”與“搬運工”。并且在工具理性的主導下,教師“教育理性”也發生了以機械、極端、片面為特征的教師自體觀弱化、教育技術觀膨脹以及教育功效觀迷失等偏向[30],運用技術解決課堂偶發事件與意外情況的能力逐漸減弱。其二,學生技術勝任能力亟待加強。數據挖掘與學習分析技術的運用,在實現精準推送與個性化教學的同時也助長了學生的學習惰性與技術依賴性,使學生陷入技術帶來的“速成式”學習陷阱,喪失了對技術產品的控制能力。客觀來說,在技術賦能基礎教育的過程中,現代技術呈現出一種“要其所是”的趨勢[31],在一定程度上減弱了教育主體提升自身技術素養的主觀能動性,容易使教育者放棄自主設計教學過程的權利,受教育者喪失自主選擇學習內容的意識,進而變成“消極被動、無目的性、服從機器操控的動物”,最終弱化技術賦能基礎教育的教學效果。
(四)融合不暢降低技術賦能基礎教育組織動力
技術賦能基礎教育高質量發展是一個長期性、系統性和全局性的工程,需要現代技術與基礎教育進行深度融合。有學者提出,我國基礎教育數字化轉型尚未進入教學核心流程,仍處于數字化階段[32],這表明技術與基礎教育的融合程度并不深入。并且,在此過程中還存在思路偏差以及融合基礎不堅實等問題,嚴重削減了技術賦能基礎教育的組織動力。
首先,融合思路存在偏差。技術與基礎教育的融合點應聚焦在利用技術變革傳統課堂教學結構的層面,即將“以教師為中心”的傳統教學結構,改變為既能充分發揮教師主導作用,又能突出體現學生主體地位的“主導—主體相結合”教學結構[33]。然而,現階段技術賦能基礎教育收效甚微,主要原因就在于技術融入教育的切入點發生偏頗,過度注重技術在加速知識灌輸與優化教學技能方面的運用,最終造成技術與基礎教育的融合浮于表面,教育數字化轉型發展緩慢。
其次,融合基礎不夠堅實。技術賦能基礎教育這項系統性與復雜性極高的工程,不僅需要正確理念、思路的引領,更需要堅實的基礎支撐。而實際上,現有的技術與教育的融合基礎還不夠堅實。具體體現在,數字化教育服務體系建設緩慢以及相關教育政策的執行偏差。就教育服務體系而言,現有的基礎教育數字化服務體系建設滯后于技術的迭代發展,數字教育資源供給效能亟待優化。特別是在教育薄弱地區,仍存在家庭網絡接入率、出口帶寬等指標較低的問題[34],教育資源供給質量有待提升。就教育政策而言,雖然國家層面出臺了諸多政策推動教育數字化轉型,但在執行過程中又缺乏更為詳盡的配套方案,導致政策實施效率低下,進一步弱化了技術賦能基礎教育高質量發展的組織動力。
四、技術賦能基礎教育高質量發展的優化路徑
技術本身是一把雙刃劍,認識并妥善處理其不足是使技術發揮積極效應的前提[35]。總體來說,要通過升級完善技術功能、重視技術“為人”價值、提升教育主體技術素養、匡正技術與教育的融合思路等手段優化技術賦能基礎教育的實踐路徑,積極應對技術運用給教育帶來的限度與困境,打造人技共融的數字化基礎教育生態體系。
(一)功能升級:夯實技術賦能基礎教育的應用基礎
面對技術賦能基礎教育因算法邏輯缺陷與數字傳播局限帶來的“算法歧視”“信息繭房”“數據泄露”等諸多問題,如何突破其功能障礙則成為數字時代基礎教育高質量發展的關鍵議題。其中優化算法設置與革新數字傳播渠道是進行技術功能升級、夯實技術賦能基礎教育應用基礎的重要力量與手段。
一方面要優化算法設置,提升技術應用透明度。“技術只有透明才能獲益。”[36]這里的“透明”既指向數據收集階段的隱私保護與歧視防范,又指向算法模型訓練階段的可解釋與可審查。具體而言,在數據收集的過程中,應建立學生隱私信息保護機制。例如,學生有權知曉與查詢自己被采集的數據,了解數據被使用的過程,并且有渠道反饋如數據濫用等問題[37]。此外,需要利用技術手段確保數據的代表性與充足性。例如,可以使用低估指數(Underestimation Index)識別數據集是否存在代表性不足的問題;用歸一化偏見指數(Normalized Prejudice Index)檢測數據集是否存在偏見,有針對性地識別算法歧視[38],從源頭防范算法歧視的產生,保障教育的公平公正。在算法模型訓練階段,教育部門需要聯合技術企業、科研組織大力推進核心技術研發,對教育決策過程進行可視化處理,提升智能教育系統的透明度。并且,需要建立健全教育數據監管平臺,實現教育數據來源、教育數據內容的可控可查,確保教育數據處理的責任到人,進而使算法開發者、數據收集者、教育決策者以更加安全與公平的方式利用技術賦能教育,堅守教育的倫理準則。
另一方面要革新數字傳播渠道,增強教育教學的系統性與全面性。首先,要優化算法推薦技術,豐富教育內容供給。優化算法推薦技術,需要改進單一化的信息模型,豐富算法模型信息挑選的維度[39],根據教育教學目標,在滿足學生個性化學習需求與遵循學生認知規律的基礎上,增加教育信息與內容的供給,保障教育內容的系統性與全面性。其次,要創造性地利用傳播手段,提升受教育者對主流價值、主流文化的關注度。如通過給流量、上熱搜、設置頂等,增強主流價值教育內容的趣味性,增加學生與主流價值教育內容的接觸面,激發學生對新知識的渴望,避免其陷入只聽我們選擇的東西和愉悅我們的東西的信息繭房困境[40]。最后,要深化大數據、5G、虛擬現實等技術的應用,構建富有真實性、互動性的教育內容傳播環境,實現物質空間、虛擬空間、精神空間的互通互聯,增強數字課堂中師生互動的真實性與情感性,削弱單向度數字思維對教育教學過程的機械化控制,深化教育教學的情感浸潤。
(二)價值調適:凸顯技術賦能基礎教育的人文屬性
作為培養人的社會活動,教育必然具有顯著的人文屬性,育人是教育的根本[41]。然而,隨著技術與基礎教育融合程度不斷加深,技術帶有的“效率至上”“唯數據主義”等工具理性逐漸替代教育蘊含的“全面發展”“立德樹人”等價值理性,消解基礎教育實踐過程中的人文關懷。為了擺脫技術對基礎教育人文屬性的桎梏,技術賦能基礎教育高質量發展的全過程必須堅持以人為本的價值取向,捍衛教育的根本立場。
第一,厘清技術在教育教學中的功能價值與適用范疇,減少數字邏輯下的教育焦慮。雖然,現代技術為基礎教育注入了新的發展動力,但作為一種工具,技術始終依附于人類,并不具有獨立自主性[42]。這意味著在復雜多變的教育教學過程中,技術只是賦能教育發展變革的一種手段而非目的,它不可能代替教育者運用教育機智應對教育教學中出現的各種突發情況,也無法代替受教育者在各種教學情境中進行深度體驗與實踐。因此,技術賦能基礎教育需要厘清技術的功能與價值,引導教育者與受教育者樹立正確的技術觀,使其充分認識到技術使用應根植于實現人的全面發展的實際所需,理解任何試圖以數學或數理邏輯將人和教育簡化為某種模型加以計算的思路,實際上都是對人的主體性、價值和意義的放棄[43]。并且,在教育教學中要進一步明確技術的適用范圍,充分發揮技術在作業批改、資源收集、簡單測試等重復性教學工作中的賦能作用,確保教育主體在問題解決、道德樹立、綜合評價等教育性教學工作中的主導作用,弱化唯數據主義帶來的教育焦慮,將教育主動權交還給教師和學生。
第二,重視技術“為人”屬性,擺脫工具理性面具下的績效陷阱。“從人的類主體發展來說,技術化的方式是一種外在于生命的發展方式,其之于人類根本的價值在于彌補人類生命技能的不足,增強人類的能動性。”[44]這就意味著技術化的基礎教育需要在智能分析與精準推薦之外實現教育對人的“生命自覺”的解蔽。為此,技術賦能基礎教育要以育人邏輯規訓技術,將人的價值認知融入技術賦能教育的實踐進程,即將智能推薦、智能規劃、智能診斷等技術與學習者的自主選擇、自我導向及自我認知相結合,在精準挖掘教育需求中促進人的自主性發展[45],確保技術是以“為人”的方式進入教育領域,提升技術賦能基礎教育的人文屬性。并且,還應建立健全教育技術產業運行標準,加強對教育技術產業的監管,減少資本市場對基礎教育的干擾與控制,使技術賦能基礎教育的過程始終秉持道德培育、情感陶冶、轉知為智等教育初心,擺脫工具理性,最終讓技術轉變為服務于人的全面發展的有力杠桿。
(三)素養提升:增強技術賦能基礎教育主體支撐
技術賦能基礎教育高質量發展注重的不僅是技術工具的引入,更重視人的素養的培育。具有高水平技術素養的教育主體能夠辯證地看待技術對教育的影響,正確運用技術,規避技術帶來的風險。因此,在技術與基礎教育的融合進程中應注重教育主體技術素養的提升,激發基礎教育高質量發展的內在活力,增強技術賦能基礎教育的主體支撐。
首先,優化技術素養培育框架,提升技術素養培育效能。其一,教育主體技術素養框架的構建應滿足新時代“人人皆學、處處能學、時時可學”學習型社會的建設要求,以技術認知、問題解決、資源整合、創新學習以及倫理安全等為核心要素,全方位、多維度地開展教育主體技術素養的培育,提升教育主體的技術勝任能力。其二,技術素養框架需要進行分層細化,根據不同地區、不同年級的教育主體技術素養水平,設置階段性與定向化的培育目標,遵循教育主體“記憶—理解—應用—分析—評價—創造”的認知規律,細化技術素養的培育內容,增強技術素養的培育實效。
其次,完善技術素養課程培育系統,強化技術素養培育支撐。一方面,要實現技術素養課程資源的整合共享。學校教育應充分利用智能技術將相應的課程資源進行數據化存儲,并通過互聯網、大數據等現代技術構建互聯共享的技術素養課程平臺,使教育主體能夠依據自身需求高效快捷地獲取優質學習資源,為技術素養的培育提供有力的信息支撐。另一方面,要構筑貫通式、一體化的技術素養培育體系。對于教育者而言,需要建立全過程技術素養培訓機制,將技術素養貫穿到教育者的職前、職中與職后培訓中,強化教育者技術知識學習與技術技能實踐的深度融合,提升教育者運用技術解決教育問題的能力。此外,還應充分利用網絡資源平臺,進行校際合作,打造技術素養學習共同體,形成互助學習網絡,充分調動教育者的學習興趣,以此促進教育者技術素養的全面提升。對于受教育者而言,應完善技術素養課程體系建設。在課程設置上既要確保開全開好技術素養通識課程,也要做到跨學科的課程融合。同時,課內以真實問題或研究項目驅動學生自主探究,課外鼓勵學生利用數字設備與團隊成員開展協同創新[46],強化課內課外學習聯動,提升受教育者的技術使用與管理能力,促進其技術思維的養成。
最后,更新技術素養評價方式與理念,提升教育主體技術素養的發展效能。一方面,開發教育主體技術素養科學評估工具,如依托多元數據指標體系、立體交叉數據分析維度、多因素統計分析等在內的評價方法[47],結合技術素養框架,建立科學高效的技術素養評價機制,引導教育主體評估自身素養水平,診斷并發現自身技術素養的優勢領域與短板領域,及時調整發展策略,提高自身技術素養的發展效能。另一方面,轉變技術素養評價理念,擺脫分數至上的評價傾向,以問題解決為導向,關注教育主體技術素養的發展過程。具體而言,應通過不斷迭代、優化、標準化評價工具的信效度與開發情境任務測評系統等方式[48],增強技術素養評價體系的科學性與有效性,充分發揮其診斷、激勵與調控功能,客觀分析教育主體的技術素養發展水平,促進技術素養培育的順利進行。
(四)融匯共建:優化技術賦能基礎教育的運行機制
技術賦能基礎教育高質量發展的關鍵在于匡正技術與教育的融合思路,鞏固融合基礎,完善治理體系,進一步優化技術賦能基礎教育的運行機制。
具體而言,一是匡正技術與基礎教育的融合思路,以整體性思維與動態性思維指導技術賦能基礎教育實踐。隨著我國教育數字化轉型戰略的全面推進,現階段技術賦能基礎教育不能只局限于技術應用,而應以整體性、系統性的視角分析技術賦能基礎教育發展進程,注重從教學模式、學習方法、資源整合、服務支撐等多個維度對基礎教育進行全面改革,秉持“以教師為主導,以學生為主體,以學習為中心”的數字化基礎教育教學理念,促進教學結構的創新性變革,推動基礎教育高質量發展。同時,由于教育活動富有情境性、個性化、動態性和生成性[49],決定了技術賦能基礎教育不可能僅有一種模式。因此,在技術賦能基礎教育的過程中,要以動態性思維為指導,遵循教育發展的前瞻性、動態性與創造性等特征,推動技術適應基礎教育教學活動的發展變化,為其提供適切的信息化輔助與支持,保障基礎教育教學活動的順利開展。
二是鞏固技術與基礎教育的融合基礎,提升數字教育資源供給效能。雖然云計算、區塊鏈、大數據等現代技術極大地推動了我國基礎教育數字化服務供給系統的建設,促進了教育資源的優化配置,但位于偏遠山區以及農村地區的學校,數字技術的普及率還有待進一步提升[50]。所以,在技術賦能基礎教育的過程中,政府應利用智能技術全方位、多渠道了解教育薄弱地區的數字化教育基礎設施建設狀況,根據當地的教育發展水平,以需求為導向,以政策為驅動,制定針對性幫扶計劃,加大教育資金的投入,彌合城鄉地區在教育領域的技術資源差異。并且,相關教育部門還應聯合科研組織與企業加強薄弱地區教育技術產品、設施設備等“硬”服務的開發以及教學資源、師資力量等“軟”服務的供給。同時,還需完善技術賦能基礎教育治理體系,確保教育數字化轉型政策落地生根。尤其是要加強頂層設計建設,制定明確的指標和標準[51],將戰略政策具體化、目標化,增強政策的可操作性與可檢驗性。并且,還應建立完善的督導機制,通過構筑“指標—實施—評估—優化”的政策執行機制,推動技術與基礎教育的深度融合。此外,還要充分利用智能技術精準測量、精準分析以及精準監控的特性,實現教育主體與智能技術的精準分工,多措并舉推動基礎教育的精準治理,提升數據效能,促進技術賦能基礎教育的迭代升級。
總之,隨著新一輪科技革命與產業革命的到來,技術賦能基礎教育高質量發展已成為新時代國家教育建設的重中之重。在教育數字化轉型政策的大力支撐下,現代技術對教育體系的賦能作用持續加強,并將為基礎教育的高質量發展提供源源不斷的動力。而在深化技術與基礎教育融合的進程中,機遇往往與挑戰并存。具體而言,技術賦能基礎教育有助于革新教育樣態、保障教育公平、提升教育社會適應力。與此同時,技術賦能基礎教育的過程中也存在著功能屏障、價值異化、素養不足與融合不暢等限度,容易引發倫理責任弱化、人文關懷遮蔽、教學實效減弱、組織動力降低等風險。新時代,夯實技術賦能基礎教育應用基礎,凸顯技術賦能基礎教育人文屬性,增強技術賦能基礎教育主體支撐,優化技術賦能基礎教育運行機制,將成為技術賦能基礎教育高質量發展轉危為機的戰略重點。同時,政府、社會、學校也需加強協作,為建設高質量基礎教育體系營造良好的環境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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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lue Connotation,Limit Examination,and Optimization Path of Technology
Empowering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of Elementary Education
GUO Wenliang,DAI Nianqiu
(Faculty of Education,Tianjin Normal University,Tianjin 300387,China)
Abstract:The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of elementary education is not only the key to cultivating innovative talents,but also the inevitable requirement to boost social development and national rejuvenation.In the era of intelligence,technology,as a tool and means with strong problem-solving ability,contains the significant value of facilitating the development of elementary education.Specifically,technology empowering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of elementary education is the core engine of innovating education patterns;In addition,it is a prerequisite for ensuring the fairness of education;What’s more,it is a strong support to enhance the social adaptability of education.However,there are some risks in technology empowering elementary education,including the degradation of ethical responsibility caused by technical function barriers,the crisis of humanistic deficiency caused by the alienation of technology use,the tendency of teaching effect degradation caused by the lack of technical literacy,and the lack of driving power caused by the poor integration between technology and elementary education.To avoid the risks and crises arising in the process of empowering,it is imperative to upgrade functions to consolidate the foundation of technology-enabled elementary education.Then,we should adjust value to highlight the humanistic attributes of such education.Moreover,we should improve literacy to enhance the support of technology-enabled elementary education.Finally,we should cooperate to optimize the operation mechanism of technology-enabled elementary education.
Key words:intelligent era;technology empowering;modernization of education;high-quality development of elementary education;education pattern
責任編輯 譚小軍 蔣 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