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開學第一天,我應邀前往敬文實小做開學第一課的紅色文化宣講。突然決定,放棄事先準備好了重點講常熟籍烈士音樂家麥新和蘇州童子軍英雄舒家聲的方案,單講首任校長朱敬文。
我一開始就講了聽講者中發生的故事。一個同學,在校門口對媽媽講,想吃肯德基。媽媽問:學校里哪有肯德基?同學指校園里塑像的白發老爺爺:這不是嗎?聽席中響起哄堂大笑,多人頻頻點頭:還真像!
我說,這位叫朱敬文的爺爺是揚州人,小學畢業后到上海面粉廠學生意,晚上讀夜校學英語時常從鼻頭里摳出白疙瘩。我問:如果是在煤廠學生意,摳出的是啥?有同學反應快,應答:黑疙瘩。我豎大拇指稱道:聰明!寫作文就要寫這樣的細節。接著講,外語學好了的朱敬文在洋行里找到工作,之后,獨立經商。抗戰烽火中,他在蘇州皮市街辦義校,自任校長,讓手工業者的孩子上學,家里太窮困者,可免學費,提供午餐。當然不是吃肯德基,是師生連同校長同等標準的簡餐。他親自授課,教導同學們“我們是中國人,我們不做亡國奴”。
后來,朱敬文立足香港,成為工商巨子。地位變了,為國育才之心不變。自己孩子赴英赴美求學,他只提供一張單程船票,其余全部靠勤工儉學。然而他卻專設獎學金和助學金,幫助數千有志青年遠渡重洋求學。有一年華東發大水,遭自然災害,朱老先生率先賣掉自家花園別墅,全家住進公寓房,所得款項悉數捐出。接受捐款的工作人員到他家道謝,見他家的沙發是破裂掉皮的人造革,感動而心酸。
我問同學們:這個白發爺爺算不算紅色資本家?同學們異口同聲:算!
我再問:為什么算?然后我自答:因為他有一顆火熱的愛祖國愛同胞之心。不信,請去摸摸校牌上的“敬文”二字,是有溫度的。
不料真有孩子踮起腳尖去摸了!然后對我說:真的,是熱乎乎的。我笑:再摸摸后面的四字看看。一會學生摸完跑過來又回答道:也是熱乎乎的。
我再次高高豎起大拇指,贊嘆:好樣的!動口動腿還動手!最后剩下的,就是動心!現在是大熱天,連腳下的路都是熱的。等到秋涼降臨,寒冬到訪,再去摸摸“敬文”二字看看,是不是還是熱的?如果與周圍無異,那么就想想這個上夜校鼻頭摳出白疙瘩的哥哥,是如何一生助人的,想著想著,這兩個字就會有溫度了。不信可以試試。
我問:有人愿意立下就此約定嗎?
立馬,眼前豎起雨后春筍般的小手!
有個孩子小聲咕噥讓我心頭一震,他說:這個這個,有點像守株待兔阿對?
我高聲復述了這個成語。我與同學們一同開心而笑。笑畢,我說,剛才舉手的同學們說天涼了要到校牌上體驗溫度,是同學們與我簽的約定。如果說,天涼了我也會來貴校摸校牌體驗溫度,那就是我與大家簽的約定吧?
我說:剛才有個同學說了,他說我們這個等待天涼的約定像一個古老的成語,這是非常瑰麗的想象。不過,這是一個新守株待兔,在一棵愛祖國愛同胞的大樹下,我們相約而來,等待一只呆萌的小兔子,這不是很好玩嗎?
我說:現在就請同學們摸摸自己的心口,里面是否有一只兔子在撲通撲通地跳動?
講課至此,我讓同學們隨我輕呼:
我愛,祖國——
祖國,萬歲——
我立正,舉手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