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視域下研究生導學關系再建構

【摘要】和諧的導學關系是實現研究生培養目標的內在要求，情感互動則是建構和諧導學關系的核心要素。原子化與理性化的現代性癥候滲入導學關系，致使導學之間的情感聯結斷裂，情感訴求讓位于功利訴求，學術共鳴為成果至上替代，創新熱情被機械勞動占據，情感缺位產生的諸多復雜問題導致研究生培養質量不斷下降。糾治導學關系的情感異化，彌合導學間的情感裂隙，要以學術交流助推導學之間的情感互動，以正確價值引領導學之間的情感和諧，以移情共感重塑導學之間的情感聯結，以責任規范奠定導學之間的情感基石，通過導學間情感共同體的建構實現導學關系的健康發展。

【關鍵詞】導學關系；研究生教育；情感互動；共情能力

【中圖分類號】G642【文章編號】1003-8418（2024）12-0107-05

【文獻標識碼】A"【DOI】10.13236/j.cnki.jshe.2024.12.016

【作者簡介】馬慧（1985—），女，江蘇徐州人，東南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博士生。

一、問題的提出

教育部統計數據顯示，2000年我國在學研究生數28.39萬人，到2020年躍升至313.96萬人，其數量規模是20年前的11倍［1］。高校研究生人數激增帶來了一系列新問題，導學矛盾的爭議性話題屢見不鮮，導學沖突的極端性事件屢見報端，引發了全社會的廣泛關注。導學矛盾某種意義上源自現代性癥候的深度滲透，導學之間出現情感冷漠、關系功利化等異化傾向，對提升研究生培育質量有著諸多不利影響。導學關系中的諸多問題，亦引發學術界的廣泛討論。學者們關于導學關系的研究主要集中在以下幾個方面：一是導學關系的本質。導學關系不是單一的師生關系，而是一種機理復雜、多重角色共存的互動關系。國內導學制度要求導師對學生的多方面行為負責，并在整體上呈現為責任型關系、代際型關系與合作型關系等多維關系結構［2］。二是導學關系的類型。一些學者將其劃分為老板雇員型、絕對權威型、放任不管型、學問研究型、良師益友型等多種關系類型［3］。三是導學關系的影響因素。學術任務、情感溝通、生活交往等均會影響導學關系的發展［4］。四是導學關系的建構方向。導師充足的指導時間、學生心理狀態的提升是改善導學關系的主要路徑［5］。此外，風清氣正的學術環境［6］、豐富的文體活動［7］、完善的管理機制［8］、暢通的權益申訴途徑［9］等可以有效改善導學關系。

綜而言之，現有成果對導學關系的研究多是基于孤立性要素的理論分析，缺乏基于“學生-導師”互動性關系視角的展開。互動性關系的構建無法回避導學之間的情感連結問題，情感分析賦予了和諧健康導學關系建構以全新的理論視野。馬克思指出：“在社會歷史領域內進行活動的，是具有意識的、經過思慮或憑激情行動的、追求某種目的的人。”［10］情感構成了人的外化行為的“真實動機”和“出發點”，在人的感性實踐中發揮著推動性作用。無論是在學術研究活動，抑或人際交往實踐中，情感均是形塑研究生導學關系不可忽視的重要因素。研究生教育就其本質而言是知識習得的過程，研究生情感需求的滿足，對于知識的吸收轉化與立德樹人培育目標的實現具有重要意義，“如果這些知識不在人的感性體驗、偏愛和需要的烈火中熔化，任何的道德規范、義務、禁令等知識都不能保證個人道德上的可靠性”［11］。導學關系是研究生知識習得過程中的主要人際關系，交往邏輯要求“超越學生個體以關注他們與別人之間的關系”，而人際關系與社交技能實質上正是“情感教育的核心”［12］。不難發現，無論是在知識習得抑或導學關系的建構中，情感要素都是不可忽略的核心構成，情感的介入為改善導學關系提供了重要的分析框架。本文針對當前導學關系現狀，從情感分析視角挖掘導學關系存在的問題及其生成機制，并據此提出相應的對策建議。

二、情感心理視域下研究生導學關系

異化的形成機制

（一）師生情感功利化導致導學關系呈現疏離狀態

市場關系中的功利化價值邏輯滲透導致師生關系摻雜了功利因素，師生情感產生了工具性異化傾向。部分導師因為課題多，或是身兼行政職務，或是忙于各種教學科研行政事務，對研究生的學習、科研、生活和思想動態不過問或關心較少，采取放任自流的態度，無法發揮督促、監督、改進等應有的指導性作用。對研究生來說，導師基于其特殊的身份象征而具有支配性的能力。在導學關系的建構中，導師若是濫用其特殊身份產生的支配能力，將研究生視為學術勞動力，甚至在研究生管理中形成純粹的“雇傭”與“被雇傭”的關系，導學關系便不可避免地異化為純粹的功利性關系。在當前高校研究生培育的整體氛圍中，知識的應用性轉化被片面地強調，研究生教育成果偏重于指標性的數量要求。在功績主義的驅動下，導師忽略了學生的個性需求，將工具性價值置于價值性要求之上，研究生科研成果的重要性遠大于立德樹人的教育目的。功利主義的思想導致師生雙方均希望對方去貼合自己的需求，研究生求學中的育人作用被弱化，教育不再純粹且高尚，而是為了利益而進行。

（二）壓抑性情感累積導致導學之間矛盾沖突凸顯

在研究生求學階段，導師在多個培養環節擁有決定權，包括關系研究生能否順利畢業的課題選定、畢業論文把關等關鍵性環節。大多數學生認為只有服從老師、認真履行老師安排的任務，才能學到理論知識順利完成學業，缺乏對導學關系的正確認知。導師過度地介入學生的工作生活，壓抑學生的個性，會造成學生對導學過程的不滿，降低對導學關系的滿意度，影響導師的指導效果，不利于學術發展和學生成長。其具體表現為：研究生的時間和精力被老師過度安排，失去個人空間；學生獨立人格與想法不被尊重，導師與學生之間的關系失衡；研究生心理負擔重，無法與導師溝通以獲得感情支持；研究生接受老師安排的同時，內心抗拒，工作懈怠；等等。個性的壓抑將使研究生個人情緒無法得到有效紓解，成為影響導學關系的不確定性因素。在馬克思看來，自由自覺的勞動是人的本質，人能夠在創造世界的勞動實踐中能動地復現自身，進而實現自我價值。但壓抑性的量化考核將創造性的學術活動轉為單向度的科研壓力，研究生對學術科研逐漸喪失了興趣，迷失了其尋求自我價值的正確方向，“他在自己的勞動中不是肯定自己而是否定自己，不是感到幸福而是感到不幸，不是自由地發揮自己的體力和智力而是使自己的肉體受折磨”［13］。機械化的“科研”活動熄滅了研究生的創新熱情，在壓抑性工作中積蓄的壓抑性情緒也會逐漸轉移至作為任務安排者的導師，成為導學關系中矛盾沖突的導火索。

（三）情感溝通缺位導致導學之間責任聯結消散

導學之間情感溝通的缺位，也是導致導學關系異化的重要因素。教師規模不斷擴大亦導致高校學術資源分配格局發生變化，年輕導師在資源獲取上沒有太大的優勢，卻要承擔沉重的科研教學壓力。在資源、環境、人力分配的多重因素下，研究生教育體制改革使導學之間的結構性矛盾日漸凸顯，并出現了導師配備超額研究生的普遍性問題。在“一對多”的導學匹配機制之下，導師的教學責任被分化至過多的學生主體之上，多主體將導師的教學指導與交流溝通逐漸分解并碎片化，導致“言傳身教”的傳統型責任倫理意識逐漸消散。此外，教育部門與高校從管理流程上落實相關監督職責的時間較長，在評價監控上缺乏確切的執行方法，使得支撐導學關系的制度保障不夠完善，致使責任型的導學關系逐漸流于形式。

在導學之間的責任聯結中，導師的注意力的配置是重要的影響要素。“注意力”這一概念最早應用于心理學領域，在導學關系中，導師與學生接觸的機會越多，導師分配的注意力越多，情感溝通的有效性就越高［14］。導師注意力的配置通常基于兩種矛盾：自身發展與指導學生之間的注意力分配矛盾，學生過多導致注意力分配不當的矛盾。前者源于導師責任意識的淡化，對情感溝通的漠視導致師生之間無法建立有效的責任聯結；后者則源自導師特定的考量標準。在研究型大學中，部分教師完全以科研指標任務為中心，將多數精力置于能夠“出成果”“發文章”的學生身上，較少甚至完全不關注學術進展緩慢的學生，缺乏對立德樹人的教育性本職工作的敬畏之心與責任意識。長此以往，情感溝通的缺位導致導師的研究生群體中出現了相互交流的隔閡與競爭環境的惡化，導師與學生之間的責任聯結消散。

三、情感共同體：導學關系重塑的實踐方案

（一）以學術交流助推導學之間的情感互動

在梅洛龐蒂看來，情感互動指的就是從一個人到另一個人、又從另一個人回到這個人自身的情感性光線的反射式繞結［15］。在導學關系中的情感互動其實是在學術互動中完成的，學術互動是研究生導學關系最基本的互動。因此，導學間的情感互動可以通過增強學術交流互動來實現。在學術研究中，研究生要積極創造情境以開展與導師的學術互動。要有的放矢地就專題性學術問題展開長期性的探討，讓導學之間的交流溝通回歸學術性本質，而不能使之完全歸并于社會生活中的人際交往，失去了導師制的本意和初衷。在具體的交流溝通過程中，學生需要了解導師的處事風格、科研優勢、培養方式等，結合自己的學習需求選擇合適的培養過程，降低非培養因素對自己綜合能力培養的影響，主動將自己的“學”與導師“導”相結合，提高學習效率與質量。在交流方式上，要找到學術互動的焦點，發掘學術溝通的共鳴，通過改變與導師的交流方式，積極主動地表達自己的訴求與疑問，增強彼此的交流體驗。

作為導學關系中的另一方，高校導師能否有效發揮引導性作用，對于導學關系的建構有重要影響。導師可以通過舉辦師生研討會、導師下午茶、師門學術沙龍等形式增強與學生之間的交流，促進師生共同成長。在學術探討中，良性的學術氛圍會建立導師與學生之間觀點相互啟發、思想相互碰撞、創意相互凝聚的共同意義空間，以學術的共鳴增強情感的共通，以價值的互動帶動情緒的互動，從而使兩個處于情感過程中的具體主體組成統一的、不可分割的綜合體。在導學之間學術共同體的建構中，學術共鳴的激發實現了導學雙方情感的互通與交融。

（二）以正確價值引領導學之間的情感和諧

正確價值導向性的建構能夠推動導學關系朝著健康和諧的方向發展，實現對導學間情感交流的正向引領。首先，研究生應擁有正確的利益觀，提升對利益誘惑的抵抗能力。對于求學階段的研究生來說，適度的利益驅動有利于提高學習主動性，但過度關注經濟利益也會帶來負面影響，學習功利化與學習精力分散導致學術研究質量下降，引發與導師的矛盾沖突。一方面，研究生要理智客觀地看待經濟利益，堅守學術本心，不盲目與他人攀比；另一方面，在遇到不合理的資源分配與實際經濟困難時，也可以通過適當的渠道與流程提出自己的訴求，為自己爭取合理的利益。其次，研究生要樹立正確的得失觀。傳統文化中的“有得必有失”“塞翁失馬焉知非福”等均說明要以辯證的視角看待得失問題，不同的角度看得失會有不同的感悟，“得失”并非完全對立。對于學生來說，最重要的收獲在于通過個人努力和導師的指導取得學術進步，為未來的學術事業、人生規劃打下良好的基礎。研究生理應學會用平和的心態對待導師的指導與教育，在辯證理性的價值視野中獲得提升與進益。

導師是研究生教育的中堅力量，也是構建和諧導學關系的重要主導者。加強師德師風建設，是改善師生關系的重要途徑。加強師德師風建設要根據學校現狀、師生關系實際情況來開展，要以增強導師的思想道德素養、提高導師育人能力為目標。一方面，導師要對自身的言行進行嚴格規范，為研究生樹立良好的榜樣。導師言行會對學生思想態度和人生理想產生深刻影響，導師價值觀的正確性、堅定度等都會對研究生素質教育的實際效果產生影響。另一方面，要強化對導師的培訓教育，增強導師教學育人的實際本領。面對科研、教學、管理與服務的壓力，導師的成長與研究生的成長同樣重要。在能力建設上，要提高導師的職業性素質，將政治素養、專業技能、溝通技巧、心理知識等納入培訓內容，堅定導師的政治站位，提升導師在與學生溝通中的專業能力，增強心理輔導技能，加深其對教書育人的正確理解；在實踐提升上，要加強榜樣宣傳、案例總結與經驗推廣，將導師立德樹人評價考核結果作為業績考核和評優評先的重要依據，激發導師育人育才的使命感和榮譽感［16］。

（三）以移情共感重塑導學之間的情感聯結

導學間的交互性，是通過雙方的交往行為達到彼此在知識、觀點、思想和認識方面的相互肯定和認同［17］。交互性的基礎在于雙方的移情與共感，移情意指將自己的感受和情緒轉移到他人身上，而共感則指人們能夠理解和感受到他人的情緒和感受。移情共感是實現導學之間換位思考的重要途徑。有效的移情共感首先基于對彼此語言習慣與表達方式的了解，雙方應該形成默契的交流語言與行動方式，建立相互信任與相互理解的原則基礎。導師作為知識的傳授者，應該體諒學生學術水準的差異性，尊重學生在學術研究中的自主性，在適當的時候予以引導而非干涉；學生也需要體悟導師的初衷，在遭遇學術問題與生活困境時，可以與導師商議溝通，增強換位思考的能力。在導學關系中，更豐富的人生閱歷與學術積淀決定了導師通常處于強勢的一方，因此導學雙方的移情共感，導師應更主動地發揮其引領性作用，增強對學生的情感賦權，尤其是針對性格內向的學生、不善與人溝通的學生，導師應通過了解其話語方式、情感方式與思維方式，找到與其交流的突破口，激活學生與外界交往的熱情。

移情共感的實現不僅要在導學之間建立良性的溝通互動關系，還可以通過外部的干預手段加以推進，即建立合理的“導學匹配”機制。在理想化的情境中，導師應同時具備較高水平的學術能力、成熟的指導經驗以及主動的育人意愿。但現實情況中，研究生或導師都有各自不同的特點，性格各異對于導學之間的移情共感具有較大的影響。在性格相投、興趣相仿、學術目標一致的導學之間，雙方移情共感的效果顯然更佳。建立合理的導學匹配機制就是要引導學生尤其是新生正確看待導師的作用，理性選擇適合自己的導師。尤其要避免因盲目地崇拜名師而選擇或簡單地因性別因素而拒師等非理性行為。高校應當鼓勵導師細化個人研究方向等內容的介紹，利用各種渠道增加導師自我宣介的機會，加強學生對不同導師的了解程度。要組織師生座談會等形式的師生溝通方式，增加導學匹配前的彼此交流，以減少因為信息不對稱導致的導學錯配等問題。部分高校可以試點探索導學匹配的延遲制度，例如可以在研究生就學半年之后，對導師的專業方向與性格特征有了深入的了解后，開始研究生的導師選擇；亦可以對更換導師的具體情況進行規定，對確有需要更換導師的學生予以支持。

（四）以責任規范奠定導學之間的情感基石

責任意識是奠定導學之間情感聯結的基石，導學雙方的責任意識體現在不同的方面。作為研究生，應具有明確的學術規劃，努力完成自身的培養方案，在各類學術活動中能夠發揮主觀能動性，積極履行自己的學術責任；在平時的學習生活中，能夠尊重導師，積極與導師溝通，與導師在互動過程中實現學術共鳴及情感的認同。作為導師，其責任相較于研究生更加廣泛，某種意義上來說還具有“家長與子女的責任”特征，這不僅是一種“培養”的責任，更應該是一種由情感維系的有深度的自覺責任［18］。對于教育性工作，導師應有強烈的使命感和責任心，認真履行教學科研責任；在與研究生的交流中，要能夠了解研究生個體差異并針對其特點因材施教，與研究生共同制定培養方案；在生活方面，要對研究生的生活狀況進行多方面的了解，及時紓解學生的消極情緒，避免學生因學術、生活中的困難陷入思想的瓶頸。

責任制度是明確導學雙方權責范疇的制度性保障。責任制度建設需要優化導學關系管理章程，形成合理的導師評價制度體系，構建導學關系監督-反饋-總結機制，依據本校實際情況建設合理的導學關系章程，增強導師和學生的規則意識。優化導師評價制度，科學調整導師評價指標中的師德、科研成果等內容的權重，考慮相關人員對評價體系的意見與建議，形成多方參與的導師評價體系。責任制度建設還需要完善申訴救濟機制，保證導師與學生的合理訴求被采納，維護和諧導學關系。當雙方出現沖突矛盾時，若高校能提供合適的交流平臺，及時應對問題，就能很好地避免矛盾惡化乃至極端問題的產生。建立訴求矛盾調解平臺，配備專門工作人員，可以及時收集導師與學生的矛盾原因與情緒狀態等信息，充分調查導學矛盾實際情況，遵循規定流程合理地對雙方行為進行處理，保證管理的公正合法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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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constructionofMentor-MenteeRelationshipinGraduateEducationfromanEmotionalPerspective

MaHui

Abstract：Harmoniousmentor-menteerelationshipistheintrinsicrequirementforachievingtheobjectivesofgraduateeducation，withemotionalinteractionservingasthecorecomponent.Theinvasionofatomizationandrationalizationinmoderntimeshasledtothedisintegrationofemotionalbondsinmentor-menteerelationships.Emotionalneedsaresupplantedbyutilitariandemands，academicresonanceisovershadowedbyafocusonoutcomes，andinnovativeenthusiasmisusurpedbymechanicallabor.Theabsenceofemotionalengagementleadstoamyriadofcomplexissues，resultinginadeclineinthequalityofgraduateeducation.Torectifytheemotionalalienationinmentor-menteerelationshipsandbridgetheemotionalgap，itisessentialtofosteremotionalinteractionthroughacademicexchange，guideemotionalharmonythroughappropriatevalues，rebuildemotionalbondsthroughempathicunderstanding，andlaytheemotionalfoundationthroughresponsibilityandnorms.Thehealthydevelopmentofmentor-menteerelationshipcanbeachievedthroughtheconstructionofanemotionalcommunitybetweenmentorsandmentees.

Keywords：mentor-menteerelationship;graduateeducation;emotionalinteraction;empathicability

（責任編輯鄭昕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