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基金項目]本研究受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項目“旅游擾動與農業文化遺產地韌性的互動響應關系研究”(41971264)和廣東省潮州市“潮州鳳凰單叢茶文化系統申報全球重要農業文化遺產項目”(445101-2022-00209)共同資助。[This study was supported by grants from the National Natural Science Foundation of China (to SUN Yehong) (No. 41971264) and the Government Project of Chaozhou City, Guangdong Province (to MIN Qingwen) (No. 445101-2022-00209).]
[收稿日期]2023-02-18; [修訂日期]2023-03-27
[作者簡介]王博杰(1997—),男,河南三門峽人,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為自然保護地管理、遺產旅游與生態旅游,E-mail: wangbj.19b@igsnrr.ac.cn;何思源(1984—),女,山西太原人,博士,副研究員,研究方向為自然保護地社會-生態系統可持續機制;閔慶文(1963—),江蘇沛縣人,博士,研究員,研究方向為生態農業與農業文化遺產、國家公園與自然保護地體系;孫業紅(1981—),女,山東濰坊人,博士,教授,研究方向為農業文化遺產動態保護、遺產旅游、旅游開發與規劃,E-mail: sunyehong@buu.edu.cn,通訊作者。
引用格式:王博杰, 何思源, 閔慶文, 等. 農業文化遺產地農戶傳統生態意識對旅游生計選擇的影響[J]. 旅游學刊, 2024, 39(7): 98-111. [WANG Bojie, HE Siyuan, MIN Qingwen, et al. Influence of traditional ecological awareness of rural households on tourism livelihood options in agricultural heritage sites[J]. Tourism Tribune, 2024, 39(7): 98-111.]
· 2022《旅游學刊》中國旅游研究年會優秀論文 ·
[摘" " 要]旅游生計是實現農戶傳統生計轉換的重要途徑,但目前對農戶支持旅游生計選擇的影響機制尚缺乏清晰的認知。文章以“認知-情感-意向”關系理論為基礎,從農業文化遺產地農戶傳統生態意識視角構建了影響農戶旅游生計選擇的機制理論模型,并以中國重要農業文化遺產——廣東潮安鳳凰單叢茶文化系統為例,結合偏最小二乘法結構方程模型(PLS-SEM)和模糊集定性比較分析(fsQCA)進行實證分析。結果表明:1)傳統生態意識下的責任意識和規約意識能夠促進生態情感的形成,并最終影響農戶支持旅游生計的選擇;2)農戶生計類型調節了通過生態情感的傳統生態責任意識和傳統生態規約意識對支持旅游生計選擇的影響;3)不同生計類型的農戶由于生計資本和生計偏好不同,對于旅游生計策略的選擇呈現出不同的避險和分化趨勢;4)支持農戶旅游生計選擇的前因條件變量是復雜和交互協同的,沒有單一變量可以決定農戶的旅游生計選擇行為。研究對于理解農戶參與旅游生計行為的復雜交互和協同機制具有一定的助益,并為獲取居民對旅游開發的支持、推動農業文化遺產地及其他鄉村旅游目的地的旅游發展具有理論與實踐意義。
[關鍵詞]旅游生計;傳統生態意識;生態情感;社區旅游;農業文化遺產
[中圖分類號]F59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5006(2024)07-0098-14
DOI: 10.19765/j.cnki.1002-5006.2024.07.011
0 引言
生計是指人類建立在能力、資產和活動基礎上的謀生方式,農戶作為鄉村地區核心的行為決策主體,農戶生計的選擇會對鄉村地區的生態系統與環境產生重要影響[1]。因此,如何探索出適宜的發展路徑以實現農戶生計的持續改善是鄉村地區面臨的重要科學問題和現實需求。在相關研究層面,近年來學界對生計、生計資本、生計風險和生計策略等概念已基本形成共識[2],研究集中圍繞鄉村和民族地區的生計轉型與多樣化過程[3]、農戶生計資本與生計活動變化的關系[4-5]、農戶生計脆弱性與生計風險適應性[6-7]、農戶生計策略與生態環境相互關系[8-9]等主題開展。在研究生計問題和消除貧困的進程中,學者們逐漸意識到消除貧困的關鍵是提升個體、家庭、社區和社會等各個層面的生計發展能力,可持續生計的概念應運而生。具體而言,可持續生計是指能夠有效應對外部的壓力和沖擊并從中恢復,同時在不破壞生態環境和自然資源的條件下維持或提高其生計能力與資產,并為下一代提供可持續的謀生機會,且能夠促進其他生計收益的生計模式[10]。相對于傳統的生計模式,可持續生計既強調其對區域乃至全球資源的外在影響,同時兼顧了個體內在生計能力的延續。通過融合生計資本、生計能力、生計安全、脆弱性、適應性以及自然資源的可持續性等關鍵概念,近年來學界針對可持續生計進行了大量探討,并開發出相應的研究與管理框架[11-12],相關研究覆蓋了發達國家和發展中國家等多類型案例,并逐漸延展到旅游在內的多個研究領域[13-14]。
長期以來,旅游作為協調農戶生計和資源環境保護的潛在選擇之一,給鄉村地區的生產生活方式、資源環境及傳統文化帶來了持續且深遠的影響。相關研究和實踐表明,合理的旅游生計策略可以促進不同類型的生計資本在傳統生計的基礎上實現多層次的再利用,從而提升傳統產業的經濟、社會價值和自然資源的利用率,推動可持續生計模式的實現[15]。但需要注意的是,相較于農、林、牧、漁等傳統生計,由于生計資本、社會組織管理模式、歷史文化等因素的差異,旅游生計策略在不同旅游目的地的背景下所帶來的生計結果也不盡相同[16-17]。一方面,旅游發展可以打破固化的資源利用和社會治理模式,使不同的生計資本在傳統生計的基礎上得到再利用,進而促進替代生計或生計多樣化的實現[18-19];另一方面,農戶在旅游發展中的弱勢地位和旅游的無序發展也可能加劇鄉村地區邊緣化群體的生計困難和生態環境破壞,引發農戶與旅游發展之間的矛盾[20],特別是在一些資源與環境條件嚴峻和生計壓力較大的發展中國家與地區,部分農戶高強度的資源利用模式加劇了當地的貧困和生態環境惡化。由此可見,重視農戶群體的利益和訴求,進一步審視與研究多重因素影響下農戶對旅游生計的選擇對于鄉村地區的可持續發展具有重要意義。
在諸多鄉村旅游地中,農業文化遺產以其獨特的生態與文化景觀、豐富的生物多樣性、悠久的農業文化和完善的傳統知識技術,對促進農戶生計的維持和社區的可持續發展發揮著重要作用[21]。其中,傳統生態意識是農戶傳統知識的重要內容,作為農業生產系統的重要有機組成部分,農戶所具有的傳統生態意識對農業文化遺產的活態傳承具有重要意義。在以系統性和復合性為主要特征的農業文化遺產中,這種內在的傳統生態意識也同時外顯為獨特的生態與文化景觀,吸引著不同類型的游客前往遺產地進行旅游和體驗。旅游發展已成為農業文化遺產動態保護和適應性管理的有效途徑之一,將農業文化遺產作為一種旅游資源加以利用也已得到學界的普遍認可[22]。盡管已有部分研究證明了旅游發展對農業文化遺產地農戶生計和遺產保護的影響效應[23-24],但對影響農戶進行旅游生計選擇的各類因素還不甚明朗。特別是在諸多鄉村地區生態環境治理與農戶生計維持矛盾日漸突出的背景下,有必要厘清農業文化遺產地農戶傳統生態意識對其旅游生計選擇影響的邏輯關系。因此,本文擬從農業文化遺產保護的角度出發,結合偏最小二乘法結構方程模型(partial least squares structural equation modeling,PLS-SEM)和模糊集定性比較分析(fuzzy-set qualitative comparative analysis,fsQCA),揭示農戶傳統生態意識對其旅游生計選擇的影響,以期為農業文化遺產保護和鄉村地區旅游視角下的農戶可持續生計發展提供理論借鑒和實踐參考。
1 文獻回顧與研究假設
1.1 理論基礎
本研究以“認知-情感-意向”(cognition-affection-conation,CAC)關系理論為基礎,結合農業文化遺產地的特征引入生態情感因素,嘗試構建農戶的傳統生態意識對旅游生計選擇的影響模型(圖1)。模型包含傳統生態責任意識、傳統生態規約意識、傳統生態文化感知、生態情感、農戶生計類型和支持旅游生計選擇6個核心變量。根據“認知-情感-意向”關系理論,個體會在外部環境的影響下形成對于客觀事物及其關系的認知,并基于這種關系產生相應的情感,進而引發行為意向[25]。其中,個體行為傾向的產生可以由認知因素、情感因素和意向因素之間的正向傳導機制實現,情感在認知和意向之間發揮著中間作用[26]。根據該理論,農戶的傳統生態意識屬于認知范疇,生態情感屬于情感范疇,支持旅游生計選擇屬于意向范疇。基于此,本研究擬在農業文化遺產的外部場景環境因素下探討農戶的傳統生態意識如何傳導影響其支持旅游生計選擇的行為,并實證檢驗生態情感和農戶生計類型在其中所發揮的調節和中介作用。
1.2 農業文化遺產地的旅游生計
旅游活動作為一種外部介入的重要力量,對旅游地居民的生計具有顯著的影響,是促進社區居民生計轉型的重要驅動力[27]。旅游業的發展不僅為諸多旅游地社區居民帶來了生計方式的補充與轉換,也在重新塑造著人與自然、人與社區的關系。農業文化遺產是農業社區依托當地的地形、氣候和資源等條件所創造并維持的傳統農業生產系統,作為一類具有高度社區粘性的經濟-社會-生態復合型遺產,農業文化遺產的存續依托社區,同時也支撐起當地的社會系統和文化結構[28-29]。作為社區旅游(community-based tourism,CBT)的典型代表,以往諸多研究已經證明農業文化遺產地的旅游活動在促進遺產保護和社區可持續發展方面可以發揮積極作用,包括經濟收入提升、就業崗位增加、社區環境改善和生計轉型與多元化等方面[30-31]。盡管旅游生計可以作為遺產地傳統農業生計的補充,但在旅游發展的過程中,由于不同遺產地的自然、社會條件的差異,旅游生計選擇與轉變的過程存在著一定的風險和不確定性,農戶普遍表現出尋求安全和趨避風險的趨勢,進而導致部分遺產地社區存在著參與水平及意愿不高、獲益水平及滿意度較低等問題,農業文化遺產地旅游生計的實現和可持續發展仍舊面臨著諸多挑戰。
1.3 傳統生態意識與支持旅游生計的關系
生態意識是指,人類在面對和解決生態問題過程中對自己角色和定位的認知[32]。而傳統生態意識更加強調其歷史性、自發性和傳承性,是人們立足于過去社會歷史發展特征和當前自然資源利用現狀對生態環境的認識。作為人與自然、社會互動所產生的經驗和價值觀,傳統生態意識體現出人類對生態規律重要性的覺悟和對生態環境保護的責任感。農業文化遺產是一個復雜的社會-生態復合系統,由生態子系統(基本環境要素、生態系統功能與服務、生物資源等)和社會子系統(生產實踐與技術工具、社會關系與規約、宗教信仰與文化等)兩大部分組成[33]。農民作為農業文化遺產的傳承者和守護者,不僅在長期的農業生產實踐中形成了水土資源可持續管理的傳統知識和技術體系,在此基礎上也形成了對人與自然、社會之間互動關系的獨特理解。這種理解外在表現為遺產地獨具地域特色的文化和習俗,內在則表現為農民對自然生態保護和地域民族文化的認同、遵守和維護。結合Berkes等[32]對生態意識組成的劃分和聯合國糧食及農業組織(Food and Agriculture Organization of the United Nations,FAO)對全球重要農業文化遺產的定義,本研究將傳統生態意識劃分為傳統生態責任意識、傳統生態規約意識和傳統生態文化感知3個部分。
1.3.1" " 傳統生態責任意識
傳統生態責任意識更強調人類在長期認識自然和改造自然過程中,在一定的生態認知基礎上所形成的自發性進行生態保護的責任感。農業文化遺產地不同于高化肥投入、機械化和規模化的常規現代農業,其所形成的生態農業模式具有極強的生態環境適應性,不僅對于維持地區社會生態系統平衡和保持系統穩定的生產力具有重要作用,同時也為地方的食物和生計安全提供了保障[34]。得益于此,農業文化遺產地的居民往往形成了自發性的傳統生態責任意識以保護他們賴以生存的農業生產系統,這也深刻影響著他們對旅游生計的選擇。因此,提出以下假設:
H1:傳統生態責任意識對支持旅游生計選擇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
1.3.2" " 傳統生態規約意識
傳統生態規約意識是建立在一定鄉規民約基礎之上的生態意識。一些學者指出,傳統農業社會中的交換、互助和互惠催生了一些內源性的良性社會關系和非正式制度,包括統一的價值觀、文化風俗和制度規則等,對社會的維系和穩定有著重要作用[35]。農業文化遺產的社會可持續性正是源于社會子系統所形成的社會秩序。研究證實,農業文化遺產地在長期的社會互動中形成了豐富而具體的民間規范,這些非正式制度蘊含著人與自然、人與社會和諧的內容[36],這也對遺產地居民生態意識的形成產生了巨大的影響。因此,提出以下假設:
H2:傳統生態規約意識對支持旅游生計選擇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
1.3.3" " 傳統生態文化感知
農業文化遺產是中國古老農耕文明的見證者,蘊含著豐富而深刻的文化內涵,在農業文化遺產延續和活態發展的過程中,當地的社區居民在長期的生產與生活實踐中創造出了燦爛的文化。由于農業文化遺產系統持續發揮著農業生產和生態服務的功能,這類生態化的生產方式和理念也影響著遺產地的農業文化發展,形成了內涵豐富的生態文化,并以有形或無形的方式融入遺產地的日常生活,影響著社區居民的內在認識和外在行為。因此,提出以下假設:
H3:傳統生態文化感知對支持旅游生計選擇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
1.4 生態情感
生態情感是人類與自然環境互動時面對生態問題的心理狀態。以往諸多研究表明,人們對生態環境的關心是影響個體行為的重要預測因素[37],特別是隨著外部環境事件和個人情感體驗的不斷加深,這些因素會影響個體對生態環境的信念、態度和價值觀,進而形成穩定的生態情感心理特質[38]。個體的生態情感卷入會隨著時間產生積聚效應,正向或負向的個體生態意識往往會帶來相應的積極或消極的生態情感變化,并進一步影響其行為。因此,提出以下假設:
H4a:傳統生態責任意識對生態情感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
H4b:傳統生態規約意識對生態情感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
H4c:傳統生態文化感知對生態情感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
H5:生態情感對支持旅游生計選擇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
1.5 不同農戶生計類型的調節中介作用
由于自然生產條件和生計資本水平的不同,即使在同一社區內,農戶生計也可能呈現出顯著的空間異質性。在農業文化遺產地,旅游生計的出現往往以傳統農業生計為基礎,因而也受到包括生計資本與配置、社會網絡、組織管理模式、政策引導條件等多重因素的影響[39]。當單一生計策略發展存在阻礙或是農、旅兼業存在沖突時,農戶往往會依托自身的生計特征選擇優勢生計策略,以實現生計的多元化或替代生計的轉換[40]。盡管旅游活動可以拓展農戶生計發展的機會,但促進農戶進行旅游生計選擇的行為更多是受到其生計資本特征和個人偏好的影響。因此,在考慮農戶支持旅游生計選擇行為時,需要考慮不同生計類型在其心理決策過程中的調節中介作用。由此,提出以下假設:
H6a:農戶生計類型調節了通過生態情感的傳統生態責任意識與支持旅游生計選擇之間的關系
H6b:農戶生計類型調節了通過生態情感的傳統生態規約意識與支持旅游生計選擇之間的關系
H6c:農戶生計類型調節了通過生態情感的傳統生態文化感知與支持旅游生計選擇之間的關系
結合以上論述,本文的研究框架如圖1所示。
2 研究設計
2.1 研究區概況
廣東潮安鳳凰單叢茶文化系統于2014年入選第二批中國重要農業文化遺產(China Nationally Important Agricultural Heritage Systems,China-NIAHS),同時也是廣東省第一個重要農業文化遺產。單叢茶的種植最早可以追溯到南宋末年,距今已有700余年的歷史,潮州鳳凰山地區的先民在長期的農業生產實踐中,形成了一套具有鮮明嶺南特色的茶業生產與文化傳承系統,包括古單叢茶樹資源保護、生態化茶園管理、半發酵烏龍茶加工技術以及潮州功夫茶文化等。據潮州市農業農村局統計,在遺產地100年以上的古茶樹就有1.5萬余株,不僅形成了連片壯麗的茶山景觀,同時也是舉世罕見的古茶樹種質資源寶庫,極具茶葉生產和旅游發展潛力。整體來看,遺產地的茶葉種植歷史悠久,當地農戶在古茶樹保護與茶園生態化管理方面具有一定的意識;同時,在2019年后受新冠疫情的影響,當地以茶葉生產與加工為核心的農業產業模式受到一定沖擊,旅游作為傳統茶業生計的轉型生計具有現實需求而得以發展。因此,以廣東潮安鳳凰單叢茶文化系統為研究對象具有一定的研究價值。
2.2 研究方法與量表設計
2.2.1" " 研究方法
本研究主要采用偏最小二乘法結構方程模型(PLS-SEM)和模糊集定性比較分析法(fsQCA)的兩階段混合方法作為研究方法。
在第一階段,主要采用PLS-SEM驗證不同變量假設之間的整體線性關系。PLS-SEM模型對樣本量和分布狀態要求不高,可以有效處理小樣本條件下變量之間的共線性問題,更適宜對新構建的模型結構進行探索性分析[41]。盡管PLS-SEM可以很好地驗證研究假設所構建的模型變量之間的凈影響和整體關系,但社會現象的發生往往是多重前因條件共同影響的結果,并非僅受某一單一因素的影響,特別是在遺產地這類復雜的社會-生態復合系統內。
因此,在第二階段,本研究在PLS-SEM的基礎上引入了基于案例的模糊集定性比較分析法(fsQCA)來對前者所驗證的假設進行進一步的解釋。fsQCA適宜處理多前因條件變量的情況,同時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避免數據處理過程中對案例信息的流失,從而充分挖掘各類前因變量對結果所產生的影響作用[42-43]。
基于此,本研究認為通過將PLS-SEM和fsQCA相結合,可以更好地適用于一些小樣本案例地,以探索各類條件變量之間的協同效應和互動關系。
2.2.2" " 量表開發與問卷設計
為了保證變量測量的信度和效度,研究量表的開發和問卷設計結合了國內外相關研究的成果,并根據農業文化遺產地自身的特點進行了改進。問卷主要包括兩部分。第一部分為受訪者的人口統計學特征,包括性別、年齡、受教育程度、本地居住時間、收入水平和茶園管理等基本情況信息。第二部分選取了傳統生態責任意識、傳統生態規約意識、傳統生態文化感知、生態情感和支持旅游生計選擇5個變量的量表。所有題項均采用Likert 5級量表進行測量,1~5分表示非常不同意、不同意、一般、同意和非常同意。在正式調查之前,研究者對問卷進行了預測試,邀請了來自旅游管理、人文地理和農業管理相關專業的3位專家從量表措辭和可理解性評估量表,同時由12位具有農業文化遺產與旅游研究背景的研究生對量表進行預測試。預測試研究結果表明,Cronbach’s α系數的值均大于閾值0.7,表明研究所提出的測量量表具有統計可靠性。量表具體設計指標如下。
1)傳統生態責任意識。該變量的測量參考了Su等[44]、Wang等[45]的研究,包括茶農在茶園生態環境保護上責任重大、茶園生態環境保護主要是政府和村委會的責任、主動減少化肥農藥在茶園中的施用和主動制止茶農破壞茶園生態環境的行為4個題項。
2)傳統生態規約意識。該變量的測量參考了Mbaiwa和Stronza的研究[46],包括遺產地形成了良好有序的生態規約、生態規約能夠很好地防止茶農破壞茶園生態環境、村干部重視生態規約的建設和宣傳工作3個題項。
3)傳統生態文化感知。該變量的測量參考了張愛平等[17]、Dou等[47]的研究,包括遺產地的鄉風民俗具有生態文化色彩、遺產地茶園形成了普遍的生態化管護模式、遺產地茶園的管理經營體現了人與自然和諧發展3個題項。
4)生態情感。該變量的測量參考了張晶晶等的研究[48],包括從事生態茶園的管護與生產經營會使我感到心情愉快、當看到遺產地茶園被破壞時會使我感到痛心、茶園生態環境的惡化對茶業生產經營影響大3個題項。
5)支持旅游生計選擇。該變量的測量參考了Su等的研究[49],包括生態茶園非常適宜旅游發展、愿意將茶園用于旅游發展、茶園內游客數量的增長會使我有危機感3個題項。
2.3 數據收集與處理
2.3.1" " 數據收集
截至2022年,潮州地區單叢茶的主要產區集中在以鳳凰山為核心的潮安區鳳凰鎮和饒平縣浮濱鎮兩個區域。由于海拔高度和局部小氣候條件的不同,遺產地內形成了兩種不同的茶業生計模式(圖2)。在海拔800 m以上的區域,茶農主要以一年一季的春茶采制為主;而在海拔300~800 m之間的區域,則以一年4~5季茶葉采制為主。茶園管理經營模式的差異為高低山農戶帶來了不同的生計結果。
調研于2022年7月26日—8月12日開展,由7名旅游管理及地理學專業的研究生組成,調查之前已就半結構式訪談內容、居民溝通技巧、問卷發放程序等進行了系統培訓。調研人員主要在鳳凰鎮的大庵村、烏崠村、官木石村、超茍村以及浮濱鎮的嶺頭村和上社村進行問卷和半結構式訪談調研。由于當地農戶分布以自然村聚居為主,且每個自然村約有20~30戶常住居民,因此,研究小組采取便利抽樣的方法逐戶進行入戶調研。在訪談與問卷調研開始之前,受訪者被要求確認為居住在遺產地內且從事茶葉種植的本地農戶,在此基礎上,每戶進行約40~90分鐘的訪談,在充分了解農戶基本情況及旅游發展意愿的基礎上再行填寫問卷,同時在經過農戶知情同意后對訪談內容進行錄音,由調研人員即時撰寫調研筆記,記錄訪談過程中獲取的關鍵信息,并通過Whisper 1.8.1軟件完成對訪談錄音的文本轉錄,按照“調研村落-訪談順序”對受訪者訪談文本進行編號,例如,DA代表大庵村,WD代表烏崠村,GMS代表官木石,CG代表超茍村,LT代表嶺頭村,SS代表上社村。此次調研共發放問卷98份,剔除隨意填答、漏選、多選所導致的無效問卷6份,最終共獲得有效問卷92份(表1),問卷有效率為93.9%。
2.3.2" " 數據處理
數據處理分3個階段進行。在第一階段,對調研所收集的錄音進行文本轉錄。在第二階段,主要進行結構方程模型的驗證與檢驗:1)通過信度和效度檢驗,驗證量表內部的一致性收斂效度和區別效度;2)進行驗證性分析確定結構方程模型的擬合度;3)通過路徑系數檢驗和調節中介效應檢驗確定各個研究假設的顯著性。在第三階段,主要借助調研案例樣本的實際情況來識別和測量影響農戶支持旅游生計選擇的組態和條件:1)采用直接校準法,分別選取上四分位點(75%)、中位數(50%)和下四分位點(25%)作為完全隸屬、交叉點和完全不隸屬的3個錨點對條件變量和結果變量賦予隸屬度以進行校準[50];2)通過真值表分析,確定案例樣本數據與可能組態之間的對應關系與分布情況;3)對數據結果結合結構方程模型的檢驗結果與實際情況進行分析闡釋。本研究利用Whisper 1.8.1軟件完成對錄音進行文本轉錄,通過SPSS 18.0對所收集數據的信度和效度進行檢驗,PLS-SEM分析借助Smart PLS 3.0軟件完成,fsQCA結果通過fsQCA 3.0軟件實現。
3 結果與分析
3.1 信度及效度分析結果
對調研所獲取的92份問卷進行信度和效度檢驗,其檢驗結果如表2及表3所示。在本研究中,信度主要通過Cronbach’s α系數和組合信度系數(composite reliability,CR)來進行度量。結果顯示,傳統生態責任意識、傳統生態規約意識、傳統生態文化感知、生態情感和支持旅游生計選擇5個潛變量的Cronbach’s α系數介于0.854~0.902之間,均大于常用標準0.7;組合信度則介于0.864~0.939之間,均大于常用標準0.7。這表明本研究所設計的量表具有良好的內部一致性,且數據具有較高的信度。
本研究所進行的效度檢驗包括收斂效度和區別效度兩方面。傳統生態責任意識、傳統生態規約意識、傳統生態文化感知、生態情感和支持旅游生計選擇5個潛變量的平均抽取變異量(average variance extracted,AVE)介于0.735~0.837之間,均高于常用建議標準0.5,因此,可以證明變量量表及數據具有良好的收斂效度。區別效度主要采用Fornell-Larcker標準[51],通過表3可以發現,矩陣對角線上各數據均大于其所在列的下方其他數據,表示量表的測量變量均具有較好的區別效度。
3.2 PLS-SEM擬合與假設檢驗驗證
在Smart PLS中,提供了SRMR、NFI和RMStheta 3個絕對值驗證性因子指標進行模型擬合度檢驗。在本研究中,這3項指標的模型整體擬合度分別為SRMR=0.062(<0.08);NFI=0.913(>0.9);RMStheta=0.106(<0.12)。因此,可以認為本研究所構建的模型具有良好的擬合度。在此基礎上,將整體模型下的潛變量和觀測變量進行模型路徑分析,得到各研究假設的驗證分析結果(表4)。
從表4中可知,傳統生態責任意識(β=0.142,plt;0.05)和傳統生態規約意識(β=0.152,plt;0.01)對支持旅游生計選擇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H1和H2得到驗證成立。例如有受訪者提到,“這些古茶樹是我們村祖祖輩輩傳下來的,保護好這里的環境是我們這些子孫的責任,我們也想讓外面的游客來感受一下我們茶園的價值。”(DA-04)“村里大家都有不成文的規矩,誰也不會破壞茶園的環境,游客來的多了也能更好地感受到我們單叢茶的好。”(WD-03)當地農戶所形成的傳統生態責任意識和傳統生態規約意識,不僅體現在對茶園及其生態環境的自發性保護,同時也傾向于支持旅游生計以更好地實現茶園的經濟和品牌價值。傳統生態文化感知對支持旅游生計選擇的影響不顯著(β=0.017,pgt;0.05),因此,H3未獲支持,這可能與傳統生態文化更集中于村落內部的社會關系維系相關,例如訪談中有受訪者提到,“村里逢年過節大家都會把自己最好的茶拿出來斗茶,這也是大家交流種茶經驗、增進聯系的方式。”(DA-07)由此可見,當前農戶并未設想可以將這些傳統的生態文化習俗或活動呈現給游客。
傳統生態責任意識(β=0.380,plt;0.01)和傳統生態規約意識(β=0.407,plt;0.001)對生態情感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因此,H4a和H4b得到驗證成立。從訪談中發現,當地農戶對茶園有著顯著的責任意識和依戀情感。“茶園就好像我們的孩子一樣,我們都愿意精心照顧茶園。”(LT-06)這也直接印證了H4a和H4b。傳統生態文化感知對生態情感的影響不顯著(β=0.045,pgt;0.05),因此,H4c未獲支持。生態情感對支持旅游生計選擇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β=0.045,plt;0.001),因此,H5成立。正如有農戶在提及旅游生計選擇時表示,“種茶雖然辛苦,但品茶卻能養人,我也希望發展旅游能讓來這的游客感受到單叢茶的這種魅力。”(SS-02)
由于遺產地的茶農形成了兩種截然不同的茶業生計模式,當中介變量(生態情感)連接自變量(傳統生態責任意識、傳統生態規約意識和傳統生態文化感知)和因變量(支持旅游生計選擇)影響時,便可能存在著調節中介作用。因此,結合Awang等的建議[52],在模型路徑分析的基礎上通過Bootstrapping法進行調節中介效應檢驗,重復次數設定為5000次,得到以農戶生計類型為調節變量的調節中介效應的檢驗結果(表5)。
由表5可知,農戶生計類型對生態情感在傳統生態責任意識和傳統生態規約意識的調節中介效應顯著。其中,農戶生計類型在生態情感與傳統生態責任意識和支持旅游生計選擇之間的總中介調節效應為0.627(直接中介調節效應為0.413,間接中介調節效應為0.214),95%置信區間為[0.038, 0.317]。農戶生計類型在生態情感與傳統生態規約意識和支持旅游生計選擇之間的總中介調節效應為0.442(直接中介調節效應為0.309,間接中介調節效應為0.133),95%置信區間為[0.118, 0.572]。然而,農戶生計類型在生態情感與傳統生態文化感知和支持旅游生計選擇之間的中介調節效應并不顯著(pgt;0.05)。因此,上述結果表明,農戶生計類型的中介調節效應主要對傳統生態責任意識和傳統生態規約意識產生作用,并以直接效應影響農戶的生態情感并作用于其支持旅游生計選擇的行為上。
3.3 fsQCA結果
模糊集分析首先需要檢驗前因條件變量是否是結果的必要條件。前因條件變量是否為必要條件取決于其相對于結果變量的一致性分值。當某一前因條件變量的一致性分值在0.9以上時,則認為該變量為結果變量的必要條件[53]。表6顯示了不同農戶生計類型單項前因條件變量的一致性和覆蓋率。
由表6可以看出,對于高山茶和低山茶兩種生計模式而言,傳統生態責任意識、傳統生態規約意識和生態情感均顯示出較高的一致性。這說明在兩類茶業生計模式中,這3個前因變量均可視為支持旅游生計行為結果的發生的必要條件。進一步對覆蓋率分析可知,上述3個前因變量在高山茶生計模式中可以解釋77.6%~82%的結果,在低山茶生計模式中可以解釋67.5%~86.4%的結果,這一結果也與PLS-SEM中的結果相呼應,證明了這3個前因變量可以較為有力地解釋農戶支持旅游生計選擇的行為。但綜合來看,單一的前因變量并不能完全作為結果發生的充分必要條件。農戶支持旅游生計選擇的行為結果是多重復雜因素并發的結果,還需要通過不同前因變量的組合來分析其形成與作用機制。
在此基礎上,通過模糊集定性比較分析中的真值表算法進行分析,并在輸出的結果中包括復雜解、中間解和簡約解。本研究采取Rihoux和Ragin[54]的建議,使用中間解分析充分條件的組合。針對支持旅游生計選擇,均存在4個影響變量,這些變量分別能夠產生16個潛在構型變量。通過將兩類生計模式進行分類計算,共得出影響農戶支持旅游生計選擇的前因條件變量組合路徑,分別為6條和5條(表7)。由分析結果可知,高山茶和低山茶生計類型農戶的支持旅游生計選擇所輸出的前因條件路徑組合的總體一致性分別為0.884和0.858,均超過了0.75的閾值標準[55],這顯示出路徑組合結果對實際現象具有解釋力。盡管模糊集定性比較分析所給出的兩類農戶支持旅游生計選擇的前因條件變量關系較為復雜,但結合PLS-SEM結果,一方面,傳統生態責任意識、傳統生態規約意識和生態情感主要對支持旅游生計的行為產生正向影響,而傳統生態文化感知則主要產生負向影響或不出現,這也在一定程度上印證了PLS-SEM的結果。另一方面,相對于低山茶生計模式,高山茶生計模式的部分農戶在傳統生態責任意識和傳統生態規約意識歸因較低或產生負向影響的條件下,才會形成支持旅游生計的行為。結合實地訪談的情況發現這可能與茶農所形成的生計路徑依賴有關:在高山茶產區,由于傳統農業所帶來的經濟效益較高且農戶自身的生態意識較強,農戶對旅游發展所帶來的影響存在疑慮或避險心理,因而對于旅游生計的選擇較為謹慎。例如,有高山茶農戶在訪談中表示,“古茶樹是我的寶貝,我也知道發展旅游能帶來好處,但我也害怕游客來的多了會破壞我們這里的環境,古茶園沒有了就更沒有游客了。”(WD-07)“單叢茶是我們的命根子,旅游那一點收入遠不如我們賣茶,做旅游還不如我們搞好種茶這一件事。”(DA-11)。而低山茶產區農戶對生計多樣性的需求較為強烈,因而對旅游生計的選擇更趨向支持態度。有低山茶農戶在接受訪談時提到,“我們賣茶的收入遠不如他們高山,游客能來多來一些當然是好事。”(GMS-09)整體來看,所有前因條件變量組合的凈覆蓋率介于0.007~0.081之間。這表明前因條件變量組合的任何一個條件組合都無法構成支持農戶旅游生計選擇的充分必要條件。由此可以看出,支持農戶旅游生計選擇的前因條件變量并不是統一對稱的單一結果,存在著復雜的交互和協同效應。
4 結論與討論
4.1 研究結論
本研究基于“認知-情感-意向”關系理論,從農戶傳統生態意識視角構建了影響農戶旅游生計選擇的機制理論模型,并結合偏最小二乘法結構方程模型(PLS-SEM)和模糊集定性比較分析法(fsQCA),以中國重要農業文化遺產——廣東潮安鳳凰單叢茶文化系統為例,實證探索了農業文化遺產地農戶傳統生態意識對旅游生計選擇的影響關系,以及生態情感和農戶生計類型在其中的調節中介作用。研究發現,傳統生態意識能夠影響旅游生計選擇,其中,生態情感在傳統生態意識和旅游生計選擇之間具有顯著的中介作用,同時,農戶生計類型也在傳統生態意識到旅游生計選擇這一行為傳導過程中產生顯著的調節中介效應。
具體而言,本研究主要得到了以下5個結論:第一,傳統生態責任意識和傳統生態規約意識能夠促進生態情感的形成,并最終影響農戶支持旅游生計的選擇;第二,農戶生計類型調節了生態情感的傳統生態責任意識和傳統生態規約意識對支持旅游生計選擇的影響;第三,農戶的傳統生態文化感知對于生態情感的形成,以及支持旅游生計選擇的行為影響不顯著,同時沒有相應的調節中介效應;第四,不同生計類型的農戶由于生計資本和生計偏好的不同,對于旅游生計策略的選擇呈現出不同的分化趨勢;最后,支持農戶旅游生計選擇的前因條件變量是復雜和交互的,沒有單一變量可以決定性影響農戶的旅游生計選擇行為。
4.2 理論貢獻
首先,本文借助“認知-情感-意向”理論,通過理論演繹與實證檢驗確立了農業文化遺產地農戶傳統生態意識對旅游生計選擇的基本解釋框架,該模型對解釋傳統生態思想影響下鄉村社區型旅游地的農戶旅游參與行為具有適用性和有效性,拓展了旅游地社區生計研究,并為農業文化遺產旅游研究提供了新見解。一方面,本文識別了傳統生態意識對支持旅游生計發展過程中的關鍵影響因素,包括心理層面的傳統生態責任意識、傳統生態規約意識和生態情感,以及外部層面的農戶生計類型;另一方面,探明了這些因素之間的傳導作用機制和影響關系,對于理解農戶參與旅游生計行為的復雜交互和協同機制,促進傳統農業生產系統的生態化良性發展具有一定的助益。
其次,本文通過PLS-SEM和fsQCA的結合,驗證了這兩個方法能夠協同帶來小樣本案例地的有效解釋力。具體而言,通過PLS-SEM方法可以對理論框架的整體有效性進行檢驗和解釋,對于不同影響因素之間的路徑效果可以實現很好地度量,在此基礎上引入的fsQCA方法可以進一步對研究框架的不同前因變量組合關系進行明晰,通過不同情境條件的組合對多變量的影響效應判定能夠發揮一定的作用。本文所提出的研究模型及范式,對一些受訪者數量較少且分布較為分散的案例地進行量化研究提供了一種思路參考。
最后,作為一類典型的活態遺產,農業文化遺產不同于傳統的靜態遺產,其存續及其旅游發展離不開農戶的參與。因此,本研究所提出的模型框架不僅適用于農業文化遺產地,對其他以社區為基礎的旅游地也具有一定的適用性和參考價值。此外,除傳統生態意識和生態情感以外,還存在著諸多經濟、社區、生態和文化因素可能會對農戶參與旅游生計的行為產生影響,包括地方依戀與認同,個體主觀規范與滿意度,資源基礎與利用水平,收入與生活水平,社區組織管理、參與機制和服務保障能力等,未來可以從不同維度和主客觀層級拓展這一模型框架,以更好地理解農戶參與旅游生計的影響機理與行為模式,從而促進旅游地社區可持續生計的長期良性循環,并據此制定合理的政策規范與管理規劃。
4.3 管理啟示
第一,重視農戶自身的生態意識和情感在支持旅游生計選擇中的影響。本研究發現,傳統生態責任意識和傳統生態規約意識既能夠對支持旅游生計選擇產生直接影響,同時也能夠通過生態情感間接作用于農戶的生計選擇。因此,旅游地旅游活動的開展需要重視社區非正式制度在支持旅游發展中的作用,特別是尊重社區居民的個人情感因素。需要注意的是,盡管生態文化感知在本案例地中對旅游生計選擇的影響不顯著,但在其他一些文化因素(如地域文化和民族文化)影響較強的旅游地社區,文化因素可能會潛移默化地影響農戶對旅游的認知及其與傳統生計的關系,進而影響到其對旅游生計選擇的支持,因此,并不能夠忽視文化因素在其中的影響。
第二,重視農戶自身的生計資本特征和個人偏好在影響其生計策略選擇中的作用。盡管心理層面的生態意識和情感會對農戶支持旅游生計的選擇產生重大影響,但不可否認,居民生計策略的選擇自由度和生計資本流動水平同樣會受到其生計資本水平的制約。社區農戶的旅游生計選擇并非是均質化的唯一解,社區旅游的發展同樣需要考慮不同農戶在時間和空間上的異質性,特別是不同農戶在資源稟賦基礎和風險承受能力上的差異。伴隨著社區生計系統的不斷演化,傳統生計和旅游生計之間的互動關系不僅僅是沖突與替代的二元關系,更多地需要考慮農戶自身的條件和意愿,不斷地引導其進行協商與權衡,以促進農、旅生計更好地互補與融合發展。
第三,平衡旅游發展的多層次影響,提升自然和遺產保護與旅游發展之間的協同效應。旅游發展是農業文化遺產保護的重要手段,但旅游的發展不能夠脫離保護這一前提,特別是在追求經濟利益并推動農戶生計補充和多元化發展的同時,還需要注重發揮其生態和社會功能。在本研究中發現,部分農戶趨向規避旅游生計選擇的重要原因在于其對旅游可能帶來的負面生態和環境效應的擔憂。因此,在促進社區旅游發展的同時,需要降低旅游在不同時期可能帶來的負面效應,做好旅游發展在社區層面的規劃與解釋工作,改善農戶對旅游活動的理解以提升其對旅游生計的合理選擇,以促進傳統農業生產系統和農戶生計的協同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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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fluence of Traditional Ecological Awareness of Rural Households on
Tourism Livelihood Options in Agricultural Heritage Sites
WANG Bojie1,2, HE Siyuan1, MIN Qingwen1,2, SUN Yehong3
(1. Institute of Geographic Sciences and Natural Resources Research, Chinese Academy of Sciences, Beijing 100101, China;
2. College of Resources and Environment, University of Chinese Academy of Sciences, Beijing 100049, China;
3. Tourism College, Beijing Union University, Beijing 100101, China)
Abstract: Tourism livelihood is an important way to transform the traditional livelihoods of rural households. Although tourism offers potential enhancements to traditional rural livelihoods, the mechanisms influencing rural households’ endorsement of these alternatives remain poorly understood. Drawing on the “cognitive-emotional-intentional” relationship theory, this study develops a theoretical framework to explore the determinants of rural households’ option for tourism livelihoods, with a focus on their traditional ecological awareness at agricultural heritage site. The study utilizes the China Nationally Important Agricultural Heritage System (China-NIAHS), the Guangdong Chaoan Fenghuangdancong Tea Cultural System as an empirical site. The analysis employs a mixed-method approach, combining partial least squares structural equation modelling (PLS-SEM) and fuzzy-set qualitative comparative analysis (fsQCA). The results reveal that: 1) awareness of traditional ecological responsibilities and regulations enhances ecological emotions, thereby bolstering rural households’ support for tourism-driven livelihoods; 2) the type of livelihood moderates the influence of traditional ecological responsibilities and regulations through environmental emotions on this support; 3) strategies for tourism livelihood exhibit diverse trends of risk aversion and differentiation among households, driven by variations in livelihood capital and preferences; 4) the drivers of tourism livelihood options are multifaceted and interactive, with no single factor solely determining these decisions. This study advances the understanding of the complex interplay driving rural households’ engagement in tourism livelihoods and offers significant theoretical and practical implications for fostering community support for tourism initiatives at agricultural heritage sites and other rural tourism destinations.
Keywords: tourism livelihood; traditional ecological awareness; ecological emotions; community-based tourism; agricultural heritage
[責任編輯:王" " 婧;責任校對:劉" " 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