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基金項目]本研究受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面上項目“基于街景圖像的城市旅游情感空間探測模型及圖譜研究”(42071169)和陜西師范大學研究生領航人才培養項目“紅色旅游情境下游客感知恢復性益處研究”(LHRCCX23161)共同資助。[This study was supported by grants from the National Natural Science Foundation of China (to LI Junyi) (No. 42071169) and the Graduate Pilot Talent Training Project of Shaanxi Normal University (to ZHANG Liang) (No. LHRCCX23161).]
[收稿日期]2023-07-18; [修訂日期]2024-05-24
[作者簡介]張亮(1998—),女,江蘇宿遷人,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為區域旅游開發與市場,E-mail: 1870572267@qq.com;李君軼(1975—),男,寧夏固原人,博士,教授,研究方向為旅游地理學與旅游信息科學,E-mail: lijunyi9@snnu.edu.cn,通訊作者。
引用格式:張亮, 李君軼. 基于情境實驗的紅色旅游恢復性效益及其影響因素分析——以延安革命紀念館為例[J]. 旅游學刊, 2024, 39(7): 143-156. [ZHANG Liang, LI Junyi. Analysis of restorative benefits of red tourism and their influencing factors based on situational experiment: A case study of the Yan’an Revolutionary Memorial Hall[J]. Tourism Tribune, 2024, 39(7): 143-156.]
[摘" " 要]紅色旅游在我國近年來發展迅速,吸引了眾多游客。社會效益是紅色旅游的重要功能之一,如何拓展紅色旅游的社會功能屬性,推動紅色旅游體驗轉型升級,是紅色旅游發展中的重要問題。文章以注意力恢復理論為基礎,采用情境實驗法,運用調查問卷和便攜式生理設備獲取心理生理多維數據,探究紅色旅游目的地環境恢復性潛力以及紅色旅游對游客恢復性體驗的影響。研究發現如下。1)和其他旅游相比較,反思是紅色旅游為游客帶來的更深刻的恢復性效益。2)紅色旅游和其他旅游都可以給游客帶來心理和生理層面的恢復性效益。心理層面具體表現為舒緩壓力、情感體驗中愉悅度的提升與喚醒度的降低、注意力恢復等;生理層面具體表現為脈率值、皮膚電導水平、肌電均方根的降低。3)個人偏好在紅色旅游情境和游客自我反思之間發揮顯著的調節作用。該研究探索了紅色旅游情境下的旅游恢復性,豐富了注意力恢復理論,為紅色旅游社會效益提升提供了新思路和新方向。
[關鍵詞]紅色旅游;恢復性;反思;情境實驗;多維數據
[中圖分類號]F59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5006(2024)07-0143-14
DOI: 10.19765/j.cnki.1002-5006.2024.07.013
0 引言
Hartig認為,個體在滿足適應性需求的持續努力中,需要恢復被削弱的身體、心理和社會能力[1]。由日常生活的壓力和緊張引起的精神疲勞是當今社會的普遍現象,從日常生活中逃離出來是人們參與旅游和休閑體驗的重要原因之一[2]。相比于日常生活環境,旅游的非慣常屬性可以給游客帶來恢復性效益,如積極的情緒變化、喚醒水平的下降以及定向注意力的恢復等[3]。注意力恢復理論認為,恢復性環境應具備4個屬性,分別為迷戀(不需要人們過多認知參與就能引起其興趣)、兼容(與一個人的目的和傾向契合)、程度(環境有足夠的空間和內容)和逃離(在身體或精神上逃離日常事務)[4]。該理論是在自然環境的背景下發展而來[5],但其本質上并不限于自然環境。在紅色旅游情境下,游客似乎也可以體驗到上述恢復性環境的4個特質,但是少有研究基于恢復性視角探索紅色旅游目的地具有的環境恢復性潛力。
若旅游目的地具備上述4個特質,游客將會體驗到漸進式恢復歷程[6]。壓力減少與情緒改善是較低階段的恢復,反思自己、思考個人的行為和目標是最高階段的恢復歷程。這些恢復性效益會受旅游者個體和旅游目的地相關因素的影響,如個體對目的地環境空間的熟悉度、偏好等[7-9]。反思作為恢復性效益的維度之一,有助于游客獲得新的能力來積極地面對生活,參與鼓勵反思的活動亦被認為是維持幸福的重要因素[10]。而紅色旅游作為一種獨特的旅游形式,目的地通常是簡單安靜的[11],尤其可以激發游客對現實的思考和對自身的反思[12]。
當前,紅色旅游發展空間十分廣闊,社會效益加速彰顯。紅色旅游應堅持把社會效益放在首位,強化教育功能,使廣大黨員、干部、群眾特別是青少年深刻了解黨帶領全國各族人民不懈奮斗的光榮歷史和偉大歷程。但隨著紅色文化與紅色旅游的融合推進,紅色旅游資源的功能和應用邊界在開發利用中被放大或泛化,其精神性和價值性內涵被相對弱化,現有研究多從宣傳教育功能、上層建筑、愛國情感、國家認同[13]等方面展開,忽視了紅色旅游會給游客帶來的較高階段的恢復性歷程以及可能的恢復性效益。不同于以往研究僅關注紅色旅游的資源開發及其教育功能等,本研究基于注意力恢復理論,回歸到“以人為本”的方向,關注紅色旅游情境下游客的恢復性體驗,以期拓寬紅色旅游的社會功能屬性。因此,本文選取典型紅色旅游目的地——延安革命紀念館為案例地,以一般博物館(陜西考古博物館)為對照組,招募游客參與實驗,利用Biopac MP160便攜可穿戴式設備、自我報告式量表獲取其生理和心理數據,探究紅色旅游目的地具有的環境恢復性潛力以及紅色旅游對游客恢復性體驗的影響。具體包括:1)游客在紅色旅游情境中能夠體驗到更高階段的恢復性歷程嗎?如思考現實、反思自己等;2)與一般旅游情境相比,兩者在促進游客注意力恢復、壓力緩解和情緒改善等維度是否相同?3)游客個人偏好和參觀頻率會影響恢復性效益嗎?
1 文獻回顧
1.1 注意力恢復理論及其進展
注意力恢復理論(attention restoration theory, ART)是恢復性環境相關研究中最具影響力的理論,由環境心理學家Kaplan夫婦提出,主要用于解釋自然環境對個體注意力的恢復作用[4]。根據注意力恢復理論,在日常生活與工作中,長期腦力勞動通常會引起個體定向注意力疲勞和集中注意力能力的下降,從而影響生活質量,導致易怒、不耐煩等。要想從定向注意力疲勞中恢復過來,就必須讓定向注意力得到休息,使個體心理、精神疲勞能夠得到恢復的環境,即是恢復性環境[3-4]。這些環境都有著某些共同的特性[5,16],第一個特質為逃離,即與日常生活環境不同,逃離日常工作和生活。但Kaplan也強調,逃離也可以通過心理層面得以實現,如改變思維內容、靜坐冥想等。第二個特質是程度,恢復性環境應該有足夠大的空間、足夠豐富的內容,能夠使個體在其中移動和探索,以提供一種長時間停留且全身心浸入的體驗,讓疲勞的身心得到恢復。第三個特質迷戀是指個體不需要心理努力就被該環境所吸引,因而允許定向注意力得到休息和恢復;第四個特質兼容指個體的目標和傾向與環境所提供的內容是相一致的。但是,這些屬性并不是絕對的,一個特定的環境在某些方面可能比其他方面更強。一般來說,這些特質越強烈,環境的恢復性也越強。恢復性環境存在質量上的差異,優質的恢復性環境不僅能夠恢復定向注意力,還可能促進個體反思,使個體在未來對定向注意力的需求減少,最終促進心理健康[16]。
注意力恢復理論為探索使精神疲勞恢復、促進恢復性效益的各類體驗和環境類型提供了理論框架,已被旅游學者用于探索各種環境的恢復性,如自然旅游地[15]、博物館[14]以及宗教場所[11]等。自然環境通常被認為是最具有恢復性的環境,但最早提出“恢復性環境”這一概念的Kaplan夫婦除了關注自然環境外,認為其他一些環境亦具有恢復性,博物館也是恢復性體驗的理想環境[16]。此外,Gill等應用注意力恢復理論和ASEB(activity-setting-experience benefit)框架探索了宗教場所如何作為恢復性環境來發揮作用[11,17]。顯然,就理論來說,恢復性環境的4個特質可以在紅色旅游景點中找到。若處于具有上述4個特點的環境且時間充裕,人們將體驗到漸進式恢復歷程,不同的環境和時間都會影響到個體在恢復歷程中所處的階段[6]。除思想政治教育功能外,紅色旅游具有極其特殊的情感帶動作用,能夠刺激游客思考現實、反思自我[18],強化游客內部管理,使其在今后的工作中對定向注意力的需求減少,最終可能達到深度恢復的目的。
綜上,紅色旅游目的地可以為游客提供恢復性環境,激發游客對現實的思考和對自身的反思,但目前關于恢復性環境的文獻中,對特定環境的細節關注有限,本文試圖依據注意力恢復理論,對紅色旅游目的地展開恢復性的相關研究,深入探討紅色旅游目的地作為恢復性環境的潛力,以擴充不同情境的研究結論,更深入地認識紅色旅游對個體的意義。
1.2 旅游恢復性研究
旅游已經逐漸成為一種新型的生活方式,并被大多數人用來緩解壓力、改善情緒甚至是自我解放、重蓄能量。旅游體驗是旅游的本質,而旅游恢復性是旅游體驗的維度之一,是非慣常環境下游客與旅游環境的互動體驗結果。旅游領域中恢復性效益一般指特定環境或景觀所引發的個體生理或心理兩個層面的恢復效益[19]。心理層面的恢復性效益包括情緒改善、壓力緩解、注意力恢復等[11]。Chen等對1139名有過旅游經驗的游客進行在線調查發現,旅游體驗能夠有效緩解壓力[20]。朱芳等在游客與環境互動視角下探究了環境類型與恢復性效應之間的關系,發現旅游目的地環境的恢復效應強于日常生活環境非工作時間休閑體驗的元恢復效應,并且在中國背景下的個體在城市旅游目的地環境的恢復性效應高于鄉村旅游目的地,停留時間會調節目的地環境與目的地環境恢復性效應之間的關系[21]。目前,單一的主觀感知評價研究方法正在遭受挑戰,量表并不是測量恢復性效益的唯一工具,環境心理學探索出了諸多生理恢復性效益測量指標,如肌電值[22]、心率(或脈搏率)[23-24]以及腦電圖事件相關電位的α和β波[25-26]等。此外,學者還探究了恢復性效益的影響因素,目前,國內外研究涉及的影響因素變量有兩類,一是旅游者個體相關信息,二是旅游目的地因素,包括對目的地環境空間的熟悉度[7]、偏好[7-9]、場所依賴[27]、滿意度[28]、停留時長[29]以及被試的年齡[7,30]和性別[31]等。Kirillova和Wang基于注意力恢復理論和社會存在感理論,驗證了旅游過程中游客在不同情況下(與工作相關和與工作無關)使用手機所獲得的社會臨場感和頻率對游客感知目的地環境恢復性的調節作用[32]。Huang通過一項增強現實情境旅游實驗,研究了增強現實的環境嵌入和模擬控制特征對游客恢復性體驗的影響[33]。
整體而言,旅游是審視和充實自己的有效途徑,能夠讓游客再續充沛的精力、更好地投入未來的工作生活中。旅游領域的恢復性研究成果頗豐,但仍存在以下不足:在測量方式上,偏重于借助自我報告式量表獲取數據,較少引入客觀生理測量技術;研究情境以自然類旅游目的地為主。但是,恢復性效益既可以通過注意力、情感等來觀察和測量,也可以通過肌電、皮膚電、脈搏波等生理信號來觀察和測量。綜上,本文設計情境實驗,借助量表和便攜可穿戴式生理設備獲取游客心理和生理數據,探討游客在紅色旅游目的地的漸進式恢復歷程,以及個體偏好、參觀頻率在旅游情境類型和恢復性效益之間可能發揮的作用。
2 研究假設與理論框架
2.1 紅色旅游與恢復性效益
《2004—2010年全國紅色旅游發展規劃綱要》將以中國共產黨領導人民在革命和戰爭時期建樹豐功偉績所形成的紀念地、標志物為載體,以其所承載的革命歷史、革命事跡和革命精神為內涵,組織接待旅游者開展緬懷學習、參觀游覽的主題性旅游活動定義為紅色旅游。目前關于紅色旅游的恢復性研究較少,因此,直接推斷其恢復性潛力是一個挑戰。然而,恢復性效益與情感體驗、認知反應之間有著密切的聯系,恢復作用可以表現為個體壓力的減少和積極情緒的增強等[34]。事實上,只要將物質要素和空間配置在一起,將物質空間和精神世界結合起來,刺激大腦漫游,鼓勵人們思考并允許人們不時地感到驚奇,讓他們在實現期望中得到滿足,就可以實現恢復性這一目標。這不僅涉及精神疲勞的恢復,還可能包括實現和保持自我價值和自尊[35]。
Kaplan和Berman認為,當人與環境的互動滿足注意力恢復理論的四維度時,人類就會經歷兩個階段的認知恢復,即注意力恢復和反思[36],反思是比注意力恢復更加深刻的效益,并不是所有恢復都會經歷反思[37]。紅色旅游作為我國精神旅游的主導產品[38],極易喚起游客的積極情緒、積極的負面情緒,進而激發游客對現實的思考,提高游客集中注意力和進行反思的能力[11],最終產生正面、積極的效益[18]。劉歡等認為,紅色旅游會激發游客對現實的思考和對自身的反思,并最終促進個體認知態度的改變[12]。這揭示了紅色旅游不僅能夠像其他旅游一樣,幫助游客改善情緒、緩解注意力疲勞,還可以使游客體驗更高階段的恢復性歷程,感知到更深刻的恢復性效益,即反思。由此可見,紅色旅游目的地是具有恢復性環境潛力的,并且能夠給游客帶來積極情緒、積極的負面情緒和反思等。據此,本研究提出假設:
H1a:與一般旅游情境相比,紅色旅游情境更能激發游客進行反思,使其經歷高階段的恢復性體驗,獲取更深刻的恢復性效益
H1b:紅色旅游情境和一般旅游情境相同,都能夠幫助游客實現注意力恢復、壓力緩解和情緒改善
2.2 參觀頻率的影響
過往的經驗被認為是影響游客感知、態度的關鍵因素[39]。例如,Tran等基于情感和認知的概念聯系,建構自我一致性與感知目的地質量、游客滿意度之間關系的多重中介模型,發現訪問頻率調節了自我一致性對感知目的地質量和游客滿意度的影響[40]。Wang等采用偏最小二乘結構方程模型對問卷調查數據進行了統計分析,發現游客過往經歷在積極情緒體驗和國家自豪感的關系中發揮調節作用[41]。當游客擁有過往旅游經歷時,個體的積極情緒狀態會被喚醒,從而為回憶的個體帶來顯著的療愈效果,促進心理健康[42]。在一項關于博物館的恢復性研究中,經常參觀的人比第一次參觀的人報告了更多的恢復性效益[14]。基于已有研究,本文認為,當個體對紅色旅游目的地的參觀頻率較高時,往往會更積極地參與旅游體驗過程中,從而容易在人境互動中獲得更加深刻的反思體驗,更好地實現注意力恢復、壓力緩解以及情緒改善。據此,本研究提出假設:
H2:參觀頻率正向調節了紅色旅游對游客恢復性效益的影響
H3:當參觀頻率較高時,游客獲得的恢復性效益更強
2.3 個人偏好的影響
個體的環境偏好與環境恢復性評價之間存在普遍關聯性。劉群閱等以福州國家森林公園為例,通過問卷收集了環境偏好、環境恢復性評價等游客感知數據,并建立變量模型,經統計分析證明了環境偏好對環境恢復性評價存在正向影響,個體偏好的場所環境可以促進個體情感的發展,并進一步促進個體獲得恢復性的體驗[27]。個人-環境匹配理論認為,個體的態度、行為和其他個體層面變量不僅取決于個體本身或其所在環境,還取決于這兩者之間的關系[43],個體與環境越匹配,才會有更加積極的態度與行為。由此可知,當游客對紅色旅游有著強烈的個人偏好時,表明個體與環境之間的匹配程度較高,從而容易對游客產生正性刺激,致其加強反思,補充定向注意力,促進精神放松,增強積極情感。據此,本研究提出假設:
H4:個人偏好正向調節了紅色旅游對游客恢復性效益的影響
H5:當個人偏好較高時,游客獲得的恢復性效益更強
程勵等認為,紅色旅游目的地屬于人文類景區,可分為5大類別,即名人故居與偉人故里、重大歷史事件及其遺跡遺址、綜合性革命歷史紀念館、墓碑群與烈士陵園以及傳承與創新紅色革命精神的愛國主義教育基地[18]。有學者在調查中發現,在眾多旅游資源類型中,紅色革命紀念館數量較多、分布較廣[44],內容豐富,形式多樣,感召力強,價值永恒。但現有研究并未基于恢復性視角,對紅色旅游情境下游客的游覽體驗進行實證分析。因此,本文選取典型紅色旅游目的地——延安革命紀念館為研究對象,以一般博物館——陜西考古博物館為對照組,實證探討紅色旅游目的地具有的環境恢復性潛力,并從反思、注意力恢復、壓力、情感體驗4個維度研究游客在紅色旅游目的地獲得的恢復性效益,最后基于人境互動的視角,進一步從個體偏好、參觀頻率等角度探究游覽過程中影響恢復性效益的相關因素。根據文獻回顧及以上研究假設,本研究的框架如圖1所示。
3 實驗設計
3.1 被試
本文采用情境實驗設計,旨在模擬紅色旅游和一般旅游情境,收集游客心理和生理層面的恢復性數據。預實驗在陜西省旅游信息科學重點實驗室進行,現場進行初步問卷調查以及Biopac MP160便攜可穿戴式設備的調試。根據現場受訪者的反饋和專家意見,對部分問卷項目進行了修改,使其更易于理解。正式實驗在陜西省西安市大雁塔北廣場不打烊的博物館內進行,時間為2023年4月27日—5月5日。本次情境實驗共招募81名被試參與,雖然在游客招募階段難度很大,但游客的完成度很高,81名游客共回收81份有效實驗數據。
3.2 實驗材料和儀器
在眾多紅色旅游目的地類型中,革命紀念館是游客聚集程度較高、情感體驗類型較為豐富的典型目的地。延安革命紀念館現基本陳列為《偉大歷程——中共中央在延安十三年歷史》,共展出珍貴文物2021件(組)、照片900余張,全面系統地展示了以毛澤東為核心的中共中央在延安和陜北13年領導全國革命走向勝利的光輝歷史,是紅色旅游情境下革命紀念館的典型代表,故選擇延安革命紀念館為實驗組。陜西考古博物館是中國首座考古學科專題博物館,經研究者實地考察,陜西考古博物館的室內展陳、燈光等物理環境特征與延安革命紀念館較為相似,且主題不涉及紅色文化,選取陜西考古博物館作為對照組可以消除其他因素對本實驗結果的影響,增強研究結論的可信度。
有大量的證據表明,通過顯示器或熒幕觀看虛擬自然場景,可產生許多與接觸真實自然相同的恢復性效益[45-47]。本研究參考既有旅游研究中對于情境的模擬方式,利用視頻和文字材料讓被試進行沉浸式游覽體驗。采用大疆DJI Osmo3手持云臺錄制延安革命紀念館和陜西考古博物館的視頻作為實驗材料,以行人視角在其間緩慢前行,并保留實時音頻。本實驗視頻錄制時長和實地游覽時長保持一致,均在7~10分鐘。
使用Biopac MP160進行生理數據的采集,通過PPGED-R和EMG2-R模塊采集被試脈搏波(photo plethysmo graphy,PPG)、皮膚電(electrodermal activity,EDA)、肌電(electromyogram,EMG)。右手食指用來捆綁脈搏波(PPG)傳感器,右手的中指和無名指貼上一次性電極片用以采集皮膚電(EDA)信號,左臂貼有3個一次性電極片用以采集肌電(EMG)信號。實驗過程中,要求被試不要大幅度移動手臂。
3.3 數據測量
本研究中,游客偏好和壓力測量使用Likert 5級量表[7,46]。借助SAM(self assessment manikin)情感量表的愉悅和喚醒兩組圖片來獲得游客情感體驗數據[48];參考Russell的精簡化PA(pleasure-arousal)量表[49],其中,pleasure為情感愉悅度,代表情感的愉快和不愉快的程度,而arousal為情感喚醒度,代表情感的興奮和平靜的程度,是從昏昏欲睡的極端到另一個瘋狂與興奮的極端,在情感喚醒與愉悅的高低維度上各挑選兩個詞匯代表該象限的情感,并將詞匯擴展為問卷題項,得到8個題項,使用圖片和文字共同進行游客情感體驗測量。參考Staats等的注意力恢復和反思量表來測量恢復性效益的后兩個維度[50]。使用游客恢復性環境感知量表來衡量紅色旅游目的地作為恢復性環境的潛力[51]。
自我報告方式應用雖廣,但存在不可避免的認知偏差。生理測量方法已被證實是一種更加客觀標準的,能夠實時追蹤個體內部心理活動的測量方式。本研究結合心理學的生理測量方式和傳統的自我報告方式展開研究,以期多維測度游客恢復性效益。使用Biopac MP160采集被試生理數據,選取脈搏波的脈率值(Pulse)來反映被試在生理層面的壓力狀況[52],通過皮膚電的傳導水平(skin conductance level,SCL)值來表征被試生理層面的情感喚醒值[53],借助肌電的均方根(root mean square,RMS)來測度游客生理層面的情感愉悅值[54]。
3.4 實驗程序
實驗共分為5個步驟,如圖2所示。第一,實驗準備階段:向被試進行實驗說明,之后被試填寫問卷的基本信息部分,為被試佩戴好生理設備、耳機,在手指與手臂處貼好電極片。第二,基線采集階段(T1):告知被試靜坐1分鐘,讓自己盡可能保持平靜與放松的狀態,同步采集生理數據,1分鐘后停止生理數據采集,讓被試填寫壓力量表、情感體驗的PA以及SAM量表。第三,壓力刺激階段(T2):環境心理學的恢復性實驗中,通常需要被試處于一定的壓力狀態,再控制變量實施刺激以達到研究目的[55]。本研究采用口算任務進行壓力誘發,要求被試快速報出三位數減法答案,同步進行生理數據采集,停止采集后再請被試填寫壓力量表、情感體驗的PA以及SAM量表。第四,恢復體驗階段(T3):被試觀看研究者提供的視頻素材,同步采集生理數據,其間提醒被試不要大幅度擺動手臂以減小實驗誤差,視頻觀看結束后,請被試填寫壓力量表、情感體驗的PA以及SAM量表、注意力恢復與反思量表。第五,實驗結束階段:為被試取下所佩戴的生理設備。
4 數據分析
針對收集到的問卷數據進行信度分析,以保證后續數據分析的可靠性。在SPSS 26.0軟件中通過Cronbach’s α系數來檢驗量表的內在一致性。實驗組所用問卷中各量表的內部一致性系數為0.885,對照組的內部一致性系數為0.769,均大于0.7,說明數據可信。
4.1 人口統計變量分析
本次情境實驗共獲取81份有效數據。其中,實驗組41份,對照組40份。被試來自安徽、甘肅、廣西、廣東、河北、河南、湖北、江蘇、遼寧、內蒙古、寧夏、山東、陜西、陜西、四川15個省(自治區),這說明本次實驗招募的游客地域分布比較廣泛。其中,32.10%的被試來自陜西,其次是河南(13.58%);男性占比為40.74%,女性占比為59.26%。
4.2 基于心理生理數據的游客恢復性效益分析
采用SPSS對不同游覽情境下游客恢復性環境感知進行統計分析,恢復性環境感知量表各維度的峰度和偏度的z-score的絕對值均小于1.96,符合正態分布,采用獨立樣本t檢驗比較被試在兩種不同游覽情境下恢復性環境感知的得分差異。在紅色革命紀念館和一般博物館中,被試對其恢復性環境感知的各維度沒有顯著的組間差異,但從描述性統計結果看,紅色革命紀念館的恢復性環境感知總得分要高于一般博物館,其在兼容(M紅色紀念館=3.82gt;M一般博物館=3.76)、物理遠離(M紅色紀念館=4.18gt;M一般博物館=3.99)維度上的表現優于一般博物館。所以,紅色旅游目的地具備恢復性環境潛力,可以進行后續的恢復性效益分析。
4.2.1" " 游客反思和注意力恢復分析
對紅色紀念館和一般博物館游覽中游客在T3階段的注意力恢復和反思進行獨立樣本t檢驗,結果見表1,不同游覽體驗下游客的注意力恢復不存在顯著差異,但是反思維度存在顯著差異,紅色紀念館游覽體驗能夠給游客帶來更高水平的反思(M紅色紀念館=3.80gt;M一般博物館=3.10)。
4.2.2" " 游客壓力狀況分析
1)組內比較:不同時間階段的游客壓力狀況分析
在心理層面上:對紅色紀念館組游客在基線采集階段(T1)、壓力刺激階段(T2)與恢復體驗階段(T3)的壓力值進行兩配對樣本t檢驗,結果顯示,T1、T2、T3階段的壓力值存在顯著差異,壓力刺激階段gt;基線測量階段>恢復體驗階段(MT2=3.71gt;MT1=3.10gt;MT3=2.32)。同理,對一般博物館的游客在不同時間階段的壓力值進行兩配對樣本t檢驗,結果如圖3所示,T1、T2、T3階段的壓力值存在顯著差異,壓力刺激階段gt;基線測量階段gt;恢復體驗階段(MT2=3.53gt;MT1=2.63gt;MT3=1.88)。這說明壓力刺激階段游客的壓力值達到峰值,在恢復體驗之后,游客的壓力狀況均出現了顯著的改善,值得注意的是,一般博物館組的游客T3壓力值較T2階段下降最多(一般博物館MT3-T2=-1.65lt;紅色紀念館MT3-T2=-1.39)。
在生理層面上:由PPG信號提取出的脈率值(Pulse)能夠反映人的壓力和緊張情況,Pulse數值越大,表示緊張和壓力感越強烈。對于游客在紅色紀念館和一般博物館的T1基線采集、T2壓力刺激、T3游覽體驗階段采集到的Pulse值進行正態性檢驗,符合正態分布,故對T3、T2以及T3、T1的Pulse數值進行配對樣本t檢驗,結果如圖4所示。在一般博物館游覽情境中,游客在3個時間階段的數值沒有顯著差異,在紅色紀念館中,游客在T3游覽體驗階段后的Pulse值與T2壓力刺激階段相比顯著下降。這說明紅色紀念館能夠顯著緩解游客在生理層面的壓力。
2)組間比較:不同旅游情境類型對游客壓力狀況的影響
前文得出不同游覽情境均會對游客壓力降低存在積極影響,現在對不同類型恢復體驗下游客在T3階段的心理生理壓力值進行獨立樣本t檢驗,結果(見表2)顯示兩者的心理壓力存在顯著差異,即紅色紀念館游覽情境中游客在T3階段的壓力值顯著高于一般博物館游覽情境(M紅色紀念館=2.32gt;M一般博物館=1.88,p=0.004lt;0.05),但是生理壓力并無顯著差異。
4.2.3" " 游客情感體驗分析
1)組內比較:不同時間階段的游客情感體驗分析
在心理層面上:對紅色紀念館組游客在基線采集階段(T1)、壓力刺激階段(T2)與恢復體驗階段(T3)的情感體驗進行兩配對樣本t檢驗,結果如圖5所示。SAM量表測得的3個時間階段的愉悅和喚醒維度均不存在顯著差異,但是PA量表下不同時間階段存在顯著差異,即恢復體驗階段(T3)愉悅度與基線采集(T1)、壓力刺激(T2)階段愉悅度相比顯著增加,T3階段喚醒度與T1、T2階段喚醒度相比顯著降低。同理,在一般博物館游覽的PA量表中,T3階段愉悅度與T2階段愉悅度相比,顯著增加;T3階段喚醒度與T2、T1階段喚醒度相比,顯著降低。SAM量表中,T3階段愉悅度與T2階段愉悅度相比,顯著增加;但是3個時間階段的喚醒值不存在顯著差異。
在生理層面上:SCL指標與喚醒度呈線性相關,較高的SCL值能夠說明高水平的喚醒度。而肌肉的緊張程度則是人體瞬間心理狀況的客觀反映,RMS越低,表明身體越放松,代表著較高的愉悅水平。對游客在紅色紀念館和一般博物館的T1基線采集、T2壓力刺激、T3游覽體驗階段采集到的SCL、RMS進行正態性檢驗,不符合正態分布,故對T3、T2以及T3、T1的生理數據指標進行兩配對樣本Wilcoxon符號秩檢驗,結果如圖6所示。在一般博物館中,游客在T3階段的SCL值與T1階段、T2階段相比均顯著下降,在紅色紀念館中,游客在T3階段的SCL值與T2階段相比顯著下降。這說明,不論是紅色紀念館恢復體驗情境還是一般博物館恢復體驗情境,游客都能夠降低自身較高的生理喚醒水平,回歸到較低的生理喚醒水平。對于RMS指標,不論是在一般博物館還是在紅色紀念館中,游客在T3恢復體驗階段的RMS值與T2壓力刺激階段相比都顯著下降。這說明,游客在兩種游覽情境下都能夠放松肌肉的緊張程度,獲得較高水平的生理愉悅度。
通過心理生理數據的相互驗證可知,無論是紅色紀念館還是一般博物館,都能給游客帶來情感體驗的恢復,即愉悅度提升、喚醒度降低。但是在一般博物館游覽情境中,游客愉悅度的增加最多(PA.ple-MT3-T2=3.85),喚醒度的降低(PA.aro-MT3-T2=-3.80)也是最多的。
2)組間比較:不同旅游情境類型對游客情感體驗的影響
前文提到兩種情境下的游覽體驗均能夠促進游客情感體驗的恢復,現在對不同游覽體驗下游客在恢復體驗階段(T3)的心理情感體驗進行獨立樣本t檢驗,對SCL、RMS進行曼-惠特尼(Mann-Whitney)檢驗,結果見表3。PA量表下,兩者在情感體驗的愉悅和喚醒維度均不存在顯著差異。在SAM量表下,一般博物館游覽體驗下游客在T3階段的愉悅維度顯著高于紅色紀念館游覽體驗(M紅色紀念館=6.10lt;
M一般博物館=6.80,p=0.019lt;0.05)。兩種游覽情境下游客在T3階段的SCL值無顯著差異,但是RMS值有顯著差異,一般博物館游覽情境下游客在T3階段的RMS值要顯著高于紅色紀念館,這說明游客在一般博物館的生理愉悅水平要比紅色紀念館低。
4.3 參觀頻率和個人偏好的影響分析
將旅游情境類型作為自變量,偏好和參觀頻率作為調節變量,恢復性效益的各個維度作為因變量進行調節效應分析。因為自變量為二分變量,調節變量是連續變量,所以使用層次回歸進行調節效應分析,使用SPSS的Process插件執行該檢驗,發現參觀頻率在旅游情境類型和恢復性效益之間的調節效應均不顯著,僅個人偏好在旅游情境類型和反思之間起到顯著的調節作用(p=0.036<0.05),為進一步檢驗個人偏好的調節效應,對不同旅游情境繪制了交互效應圖(圖7)。結果表明,在紅色旅游情境下,對環境有著較高偏好的游客的反思得分更高,能夠獲得更深刻的恢復性效益,最終達到深度恢復的目的。
5 結論與討論
5.1 研究討論
本研究基于注意力恢復理論,采用2(紅色旅游:是與否)×3(時間:基線采集階段T1、壓力刺激階段T2、恢復體驗階段T3)的兩因素混合實驗設計,其中,是否為紅色旅游情境是被試間變量,時間為被試內變量,利用Biopac MP160便攜可穿戴式設備、自我報告式量表獲取生理和心理數據來共同測度游客的恢復性效益,從而驗證了兩種游覽體驗類型中游客恢復性效益的差異,并進一步分析了游覽體驗中影響游客恢復性效益的相關因素。主要結論包括以下幾點。
1)與一般旅游相比較,紅色旅游可以更好地促進游客進行自我反思,最終實現深度恢復。通過對游客心理恢復性效益進行獨立樣本t檢驗發現,游客在紅色旅游和一般性旅游情境中感知到的恢復性效益存在差異,紅色旅游是一種很好的審視并充實自己的旅游方式,在紅色旅游情境中,不僅可以讓游客再續充沛的精力,還能夠使游客經歷更高階段的恢復性歷程,即反思。旅游的恢復作用表現為旅游允許個體在生理、心理、精神或社會能力等多個方面得到復愈的多階段持續動態過程[56],注意力恢復理論也認為恢復性體驗是漸進式、分階段的,反思是比注意力恢復更加引人注目的效益,并非所有的旅游都能為游客提供反思的機會[37]。通過對游客在T3階段的自我反思進行獨立樣本t檢驗可知,發現紅色旅游情境能夠激發游客進行深入思考,促進個體對重要經驗和問題的反思,實現內部管理,最終可能會影響到游客當下的價值取向和生活態度[38],最終達到深層次的恢復性歷程,是比注意力恢復更深刻的效益[37],最終會產生更加正面、積極的效益[18],H1a成立。
值得注意的是,通過對游客在T3階段的壓力狀況、情感體驗進行獨立樣本t檢驗可知,紅色旅游在積極情感提升和壓力緩解方面的作用與一般旅游相比略顯遜色。紅色旅游情境下游客在T3階段的壓力值顯著高于一般性旅游情境,情感體驗的愉悅度也顯著低于一般性旅游情境,究其主要原因是在紅色旅游實踐中,游客產生的愉悅情緒與其他旅游情境不同,這種愉悅情感中還包括積極的負面情感[18]。而且在心理學中,幸福感分為兩個維度,享樂型和實現型。前者是通過追求快樂和避免痛苦來獲得感官上的享受,而后者是通過意義和目的的體驗來實現的[57]。顯然,紅色旅游情境下游客感知到的是后一維度的幸福感。這兩種幸福都以不同的方式實現并有助于整體幸福。此外,壓力并不全都是消極負面的,壓力的積極面在于,適當強度的壓力可以轉化為個體前進的動力[58],了解中國共產黨由小到大、由弱到強的偉大歷程,就不會忘記我們是從哪里走來的,紅色旅游情境中游客感受到的壓力恰恰能使之學習革命斗爭精神,并從中汲取奮進的力量。
2)紅色旅游和一般旅游都可以充當“蓄電池”或“充電器”的角色,能夠給游客帶來心理和生理層面的恢復性效益,在生理層面上,紅色旅游是更好的“減壓器”。通過比較基線采集階段(T1)、壓力刺激階段(T2)與恢復體驗階段(T3)心理指標的變化,研究發現紅色紀念館游覽情境和一般博物館游覽情境都可以幫助游客獲得壓力緩解、情感體驗中高水平的愉悅度與中等水平的喚醒度、注意力恢復等恢復性效益。這與Li等、Abbott和Diaz-Artiles的研究一致[47,59],紅色旅游景點更注重引導游客的積極情緒,而不是渲染負面情緒,所以游客在T3階段的情感愉悅度較T1、T2階段均得到了顯著提升,而高愉悅和中喚醒是情感體驗的最佳組合,這也解釋了為什么游客情感體驗的喚醒值會顯著降低[60]。林玉蝦和劉衛梅的研究也表明,旅游的恢復性作用包括注意力恢復、壓力緩解等多個方面[56,61]。同時,本研究亦驗證了紀念館、博物館類旅游景點所具有的環境恢復性[62],在此情境下,游客能夠感受到兼容、程度、心理逃離、物理逃離、迷戀等恢復性環境特質。
而在生理層面上,紅色紀念館游覽情境對游客Pulse、SCL、RMS降低都有顯著的影響,但是一般博物館游覽情境中,游客在3個時間階段的Pulse值沒有顯著變化,這說明紅色旅游是更好的生理“減壓器”。基于生理信號的情感識別不易受主觀掩飾的影響,且更接近情感的內在心理感受[63]。通過紅色紀念館游覽情境中游客Pulse值的降低可知其在恢復體驗之后,緩解了生理層面的緊張與壓力狀況,回到了較為放松的狀態。SCL值與RMS值則分別表征情感體驗的愉悅與喚醒[64],T3階段SCL值與T2階段相比顯著降低,這說明游客在恢復體驗之后呈現出低水平的生理喚醒,RMS的顯著降低則說明游客在恢復體驗階段呈現出高水平的生理愉悅。這也與心理數據的分析結果相契合,共同說明了紅色旅游是良好的減壓器,對旅游者心理生理的壓力緩解與情感恢復都具有積極效益,H1b成立。
3)個人偏好在旅游情境類型和游客反思之間發揮顯著的調節作用。本研究檢驗了個人偏好和參觀頻率在游覽情境與游客感知恢復性效益之間的調節作用,發現參觀頻率的調節效應不顯著,H2、H3均不成立。這與已有研究不一致,參觀頻率較高的游客并沒有比低參觀頻率組報告更多的恢復性效益,這可能是因為在大眾旅游時代,旅游消費日漸大眾化、常態化,很少有游客沒參觀過紅色紀念館或者其他一般博物館,對紀念館或博物館都有或多或少的旅游經歷,因此,無論是在紅色旅游情境還是其他一般旅游情境,參觀頻率的調節效應都不顯著。
而個人偏好在紅色旅游情境和游客感知恢復性效益(反思)之間具有顯著的調節效應,也就是說,個體對不同環境的偏好會影響到他們自我反思的能力,但個體偏好對其他恢復性效益維度的調節效應不顯著,通過調節效應圖可以看出,在紅色旅游情境中,對環境有著較高偏好的游客往往比那些低環境偏好的游客更能進行持久深刻的反思,H4部分成立。而且,對環境有著較高偏好的游客,其反思水平高于低環境偏好的游客,H5部分成立。而在一般旅游情境中,無論游客的個人偏好是高還是低,其進行反思的可能性都不高,且均低于紅色旅游情境組,這也支持了H1a。
5.2 研究啟示
本文以紅色旅游為研究對象,選擇一般博物館為對照組,運用情境實驗法,基于多維數據,以注意力恢復理論為理論基礎,具體研究紅色旅游目的地的環境恢復性潛力及其給游客帶來的恢復性效益。一方面,本研究延伸了紅色旅游關于恢復性體驗的微觀研究視角,結合前人研究成果及紅色旅游的發展實際,運用問卷調查、生理實驗的混合性研究方法,獲得游客的客觀生理數據及主觀感知評價,較為全面科學地分析和把握游客的恢復性體驗特征,改變以往主要從恢復性環境進行恢復性體驗理解的片面視角。另一方面,本研究補充了注意力恢復理論在不同情境下的適配性研究,挖掘紅色旅游潛在的恢復性作用,發現在紅色旅游情境中,游客能夠體驗到完整的恢復性歷程,不僅可以從壓力、消極情感中恢復過來,還可以獲得較高水平的反思,這是一般博物館情境達不到的高度,為紅色旅游的社會效益研究提供新思路和新方向。
本研究發現,個人偏好在紅色旅游情境和游客恢復性效益(反思)之間起到了顯著的調節作用,紅色旅游目的地應還原紅色人物和紅色故事,全方位地宣傳紅色元素,弘揚紅色精神,使得紅色文化資源保持常態化展示,又不乏耳目一新的感覺,培養游客對紅色文化以及相關精神的興趣與偏好,提高個體環境偏好感知,以期提高游客恢復性體驗階段的反思水平,帶動紅色旅游的體驗轉型,拓寬紅色旅游的社會功能。同時,其他旅游情境在規劃設計時不應該只注重吸引游客注意力,還應該給游客留有足夠的余地去思考,否則環境也不會給人深層次的恢復性體驗。
5.3 不足與展望
本研究存在一定的局限性。首先,本研究只選擇了延安這一個革命圣地作為案例地,未來需要豐富研究地點類型,選擇不同類型的紅色旅游景區,如名人故居和偉人故里、重大歷史事件及其遺跡遺址、烈士陵園等,并進行對比分析,以驗證本研究結果的普遍性。第二,本研究均為短期、實時性恢復結果。今后應開展縱向研究,設計更長時間框架的實驗,以充分捕捉恢復性效益的長期變化,例如可以考慮實時恢復性效益對游客滿意度、幸福感和后續行為意愿的影響。第三,本研究通過錄制紅色紀念館和一般博物館的視頻來構建實驗材料,通過視頻來展現環境刺激雖然在環境心理學、風景園林學已經得到廣泛應用,但隨著技術進步,可以利用更加先進的VR設備來真實地模擬紅色旅游情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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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chool of Geography and Tourism, Shaanxi Normal University, Xian 710119, China;
2. Shaanxi Key Laboratory of Tourism Informatics, Xian 710119, China)
Abstract: In recent years, red tourism has developed rapidly and attracted many tourists. Social benefits are one of the most important functions of red tourism. By exploring the social benefits of tourism rather than just focusing on its economic value, we can gain a more comprehensive understanding of the essence of tourism and the profound significance it brings to tourists. Therefore, how to expand the social functional attributes of red tourism and promote the transformation and upgrading of red tourism experience is an important issue in the development of red tourism. Based on the attention restoration theory, this study adopts a situational experiment method and uses questionnaires and portable physiological devices to obtain multi-dimensional psychophysiological data to explore the environmental restorative potential of red tourism destinations and the impact of red tourism on tourists restorative experiences. The study finds as foliowing. 1) Compared with other types of tourism, reflection is a more profound restorative benefit that red tourism brings to tourists. The reason for this may be that ordinary tourism is mostly hedonistic and focuses on stimulating positive emotions in tourists. However,red tourism may stimulate negative emotions in tourists. Although negative emotions may bring discomfort to tourists in a short period of time, they can also serve as a catalyst for tourists self-reflection, triggering tourists to think about themselves and the world, and ultimately helping tourists to realize deep recovery. 2) Both red and other types of tourism can bring restorative benefits to tourists at both psychological and physiological levels. On the psychological level, these benefits include stress relief, enhanced pleasure and decreased arousal in emotional experiences, and attention restoration. At the physiological level, they are manifested in reduced pulse rate, lower skin conductance levels, and decreased electromyographic root mean square values.However, ordinary tourism can help tourists relieve stress and improve mood better than red tourism. 3) Personal preferences play a significant moderating role between red tourism situations and tourists self-reflection. In the red tourism situation, tourists with a higher preference for the environment tend to have more lasting and profound reflections than those with a lower preference for the environment. However, in the ordinary tourism situation, whether the personal preference of tourists is high or low, the possibility of reflection is not high. The study explores the restorative effects of red tourism, enriches the attention restoration theory, and provides new ideas and directions for improving the social effects of red tourism.
Keywords: red tourism; restorative benefits; reflection; situational experiment; multi-dimensional data
[責任編輯:劉" 魯;責任校對:吳巧紅]